亲密宝贝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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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棋为名,每每逼供到深夜才放他休息。

    他早知道齐家父子在怀疑他,可是他就是不能如此离去,只能日复一日绞尽脑汁,对付齐家父子的拷问。

    所幸,他马绍儒也不是省油的灯,虽偶尔几乎招架不了,但起码他也能一一把问题丢回去齐家父子脸上,这是他是最得意之处。

    当然,沈宁也是一大功臣之一。

    沈宁站在门口,深思地凝视着他,专注的眼光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虽说他的本业是医生,身边不外乎都是一些年轻、俏皮甚至美艳动人的护士小姐,可惜他天生只对死板不说话的医学书有兴趣,对旁边的事物连一眼都懒得瞧,所以“木头医生”的头衔理所当然非他莫属,如今他意识到沈宁深思地打量,让他浑身有些不自在。

    其实,沈宁长得也不错,向来对异性视若无睹的马绍儒突然浮现这个想法。

    “……所以,马医生,我想我们之间必须取得共识。”沈这严肃的说道。

    马绍儒怔怔的回过神,只听到后半截话。他微笑,“请叫我绍儒……我们之间该取得什么共识?”

    沈宁蹙起眉,走到他面前,“刚才我说的话,你都没听见吗?”

    有,他听见像音乐一样悦耳的轻柔嗓音,他几乎陶醉起来,至于话里内容……

    他露出个混合着尴尬、歉意的笑容。

    “对不起,刚才我在想事情,你愿意重新再说一次吗?”

    “我知道你是马纯欣的弟弟。”她加重语气,看见他一下子刷白了脸,继续说:“我也知道你来这里的原因。”

    “我……我是个医生,来这里的原因只有一项。”他认为沈宁是在套他话。

    “赎罪。”她低声说。

    他真正的震惊了,震惊到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

    “你大概也知道我是齐霈阳的前任未婚妻吧?”

    他迟疑的点头,不知道她还要投下什么炸弹。

    “我也是来赎罪的。”

    “你?但这不关你的事……”

    “我知道车祸的事迟早会发生,我却从未尝试的去阻止它,光是这点,我就难辞其咎。如果我及早提醒齐霈阳,或许心娃就不会落到失明、失忆的地步了。”

    “所以,你搬进齐家也是为赎这份罪孽?”马绍儒原本一直不明白曾是齐霈阳未婚妻的沈宁怎会搬进齐家,原来是为这个原因。

    她也是受马家姊弟之累,他不免感到几分愧疚。

    “马医生,既然我们都已经谈开,我希望你趁早搬离齐家。”沈宁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你知道我是来赎罪的,为什么要赶我走?”马绍儒不解。

    “我不希望到时让齐霈阳发现是谁伤害了心娃,他会报复你们姊弟的。”

    “你认为我迟早会露出马脚?”

    “不是迟早,我相信现在你就已经让齐家父子怀疑了。”

    “而你却想继续待在这里?”

    “我要等心娃记忆力恢复。你放心,我会小心的照顾心娃,不会让她再受伤害。”

    马绍儒抿起嘴看她,“如果我不走呢?顾心娃出车祸,我才是那个祸首,理应由我负责,你只能算是个局外人,不该被罪恶感缠身,该走的人应该是你。”

    “你……”沈宁无言以对,没有想到看起来温温和和的马绍儒竟然也有执拗不通的一面。

    “既然你愿意负责,我想我们必须好好的谈一谈了。”不知何时,齐谷清已经站在客房门口聆听两人的对话多时了。

    沈宁与马绍儒一惊,同时转过门口,心倏地下沉。

    “齐老先生……”马绍儒期期艾艾,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和煦的微笑不再出现在齐谷清的老脸上。他得意而阴沉的一笑,像是褒许自己的聪明似的,他双臂环胸,凝视着眼前一对手足无措的男女。

    “显然你们并不适合当所谓的坏人,竟然堂而皇之的在齐家谈你们所做的坏事。”

    “齐老先生,您别误会……

    “无论我是否误会,一切事都等霈阳回来,你们自己再好好向他解释吧!”

    如果他们还有命的话,齐谷清想道。

    也许他该先叫辆救护车在齐家大门等着。

    那是说,在他不必先订墓碑的情况之下。

    他的生活在退休后,向来平淡无奇,如今有一场好戏,他怎可错过?

    一切就等齐霈阳从公司回来。

    他几乎等不及那刻来临了!

    斜睨着墙上的画,试了好几个角度望着,心娃不禁略有成就感与隐约的得意。

    她几乎已经放弃恢复记忆了。在经过这几天的打算,她已做好决定,如果当真恢复不了记忆,她决定再回老本行——作画,其实这也是经过许久的考量。她前前后后看了好几幅她的画,虽忆不起她作画的才干,但她感觉得出作画者的眷恋心情,她愿意从头再起、重新开始。

    她注意自己的决定。

    一个包括齐霈阳的新开始、新生活。

    齐霈阳走进办公室,犹自不解天娜神秘的表情。

    然后他看见心娃……捧着一束玫瑰投向他的怀抱。

    “霈阳哥!想不到我会来看你吧?”她亲密地搂住他的腰,像是黏人的麦芽糖。

    她要让齐霈阳习惯她的存在,这是她的小计谋之一。

    “你应该留在家里休息。”齐霈阳蹙起眉,“没有我的陪伴,你不应该独自一人出来。”伤害娃娃的凶手还没抓到,要出了意外,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况且他无法再次承受那股锥心之痛。

    看见娃娃躺在急救室里没有生气的惨白模样,是他一生的恶魇,他宁愿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而不是他的宝贝娃娃。

    对于爱愈生命的娃娃,他要守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这是他的承诺,一辈子都该履行的承诺。

    只见心娃娇笑着:“现在我的身边不是有你陪着了吗?”

    齐霈阳对她就是燃不起一丝怒火,他轻柔的摸摸她的乌黑秀发,喃道:“娃娃,答应我,下次没有我的陪伴,不准独自出来。”

    心娃完全不知道那件车祸是有人蓄意主谋。

    她放开齐霈阳,走到另一个角落,开始整理带来的玫瑰,一朵一朵放进花瓶里。

    “我不是三岁小孩子,我身分证上的出生年月日可以证明我已经二十二岁,完全的成年人,有权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边修剪玫瑰边跟齐霈阳理论。

    齐霈阳恍若未闻,他走到心娃身边,一手习惯的搂着她的腰,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就是这么自然的、习惯的碰触她。

    “你昨晚睡得还好吗?”他关切的问。

    “好得很。”她脸红的想起缩在齐霈阳怀里睡觉的那一次。“最近我都没有再做恶梦了。”

    他蹙起眉。“不准你骗我,如果晚上再失眠或是做恶梦,我说过,我允许你来找我。”他不要她因为一时害羞而独自让恐惧吞噬。

    “允许?好大的口气。”

    “娃娃,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我私下问过马医生,他说这可能是心理因素,也许是最近我有安全感了吧!”她甜甜的笑着。而这全拜齐霈阳之赐。

    没有他,她恐怕每一夜都得和恶魇搏斗,是齐霈阳给了她安全感,她才没有继续再沉浸下去。

    她对齐霈阳的爱只有与日俱僧,她窝心的想。

    “马绍儒?齐霈阳想起那个令人起疑的医生。”“他只说这些?”

    她心不在焉的点头。“老实说,他人挺好,就是紧张了点。我跟他说那个梦,他的脸都变色了,我怀疑到底是谁做恶梦……”她惊呼一声。

    玫瑰茎上的尖刺不小心刺进了她的食指,一滴鲜红的血流出白嫩的指尖。

    正仔细聆听马绍儒异样的反应,忽听见心娃的叫声,齐霈阳一怔。

    “该死!怎么不小心点!”他二话不说,急忙握起她的手,像怕弄疼了她似的,小心而轻柔的吸吮她食指上的伤口。

    天娜正巧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副即亲密又感动的画面。

    齐霈阳流露出深切的关心,深怕她受到任何伤害似的,温柔体贴的吸吮心娃的伤口。而早就满脸晕红的心娃则痴迷的凝视他的轻柔举动,她眼中净是暖暖的爱意。

    好美的画面,却容不得外人的介入,天娜不禁浮上笑容,眨回感动的泪水,悄悄关门离去。

    他们完全没有发现天娜进来过。

    齐霈阳微微蹙起眉,盯着不再流血的伤口。“疼吗?”

    她羞怯的笑着摇头。“这只是小伤,又不是划了十来公分的伤口。”

    光想像那副情景,齐霈阳就顶受不住。

    “娃娃,答应我,以后小心点,别再心不在焉。”争怕她会再度弄伤自己。

    每每看见娃娃受伤,那怕是一丁点小伤口,他都心疼得不得了,恨不得代为受过。

    他的感情是愈放愈深,不可自拔了,几乎连他也吃了一惊。他暗叹口气,几乎可以想见这份感情会带来什么结果……

    她轻点着头,“我答应。”掩不住嘴角笑意,她好高兴齐霈阳如此关切她。

    她一时冲动,竟有想吐露爱意的冲动。

    无论齐霈阳是否再视她如妹,她都打算说清楚。

    她视霈阳如兄、如友、如情人。

    齐霈阳暂时相信她的承诺,但仍未放开她的手。

    “霈阳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她红了脸。

    他点着头,想起上一回她告诉他的秘密是喜欢他之类的言辞。

    他期待着同样的字言再从她嘴里轻吐出来。

    也计他永远都无法让心娃有跟他一般的感情,但至少他能成为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他就十分欣慰了。

    然后,她轻轻挣脱了齐霈阳温热的掌心,垫起脚尖,轻柔的用冰冰凉凉的唇轻触他的唇,在齐霈阳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时,她深情凝视着齐霈阳,以无比严肃的口吻说出她的心意:“我爱你,霈阳哥。”细小如蚊的娇羞声音几乎让齐霈阳误以为错听。

    直到她一溜烟的从他眼底跑出办公室,他才愕然惊觉她字言上的意义。

    “娃娃爱我?”他茫然的吐出这句话,然后他的眼光移到墙上的画。

    她真的爱他?

    原本以为无望的他感到震惊,几乎让他怀疑自己的听力是否有问题。直觉地打了自己一巴掌,仍是反应不过来,但下一个火辣的巴掌可就让他十分明白自己并不是处在梦境之中。

    凝视着画,他仿佛见到一张俏脸又骄又羞的向他告白。

    老天!他真的不是在做梦!

    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一分窃喜……

    他连天娜困惑的进来,大惊失色的注意到老板脸上的五爪红印都还不知道。

    从头到尾,他一直沉浸在这份狂喜之中。

    许久。

    10

    马绍儒痛叫一声,躺在地上。他的脸上、腹部刚挨了数拳,几乎让他站不起来。

    站在他面前的是怒气腾腾的齐霈阳。

    犹自震惊在心娃爱他的事实中,他也关心心娃的去向,急忙赶回齐家,确定心娃安然无恙,没想到朱谷清把他拉进书房,先告诉他心娃和他母亲在楼上聊天,才告诉他这项令他狂怒的事情。

    一天之内,他遭受两次震惊,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用几乎想杀死人的眼光瞪着马绍儒,如果不是杀人要坐牢,如果不是刚知道心娃的爱意,恐怕他真的会痛下杀手,让这个曾经伤害心娃的男人得到报应。

    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痛打他几拳出气。他巴不得打断马绍儒一、两根肋骨,打歪他的鼻梁,让他知道什么叫“切肤之痛”。让他明白谁敢伤害娃娃,就是跟他齐霈阳作对!

    该死!他真想杀了马绍儒以泄心头之愤,可惜他不能。

    “该死的!你有本事再站起来,我们好好再打一架!”他对他挑衅,脑子里迅速浮起几个报复的想法。

    很多的报复不见得要杀死人,有时活着比死着更痛苦。

    马绍儒看见他眼中的想法,拭去嘴角血迹,靠着沈宁勉强站了起来。

    “你不能。”他叫道。

    “为什么不能?”齐霈阳冷笑,“想想,一个医生吊销执照以后,还能做些什么呢?”

    “齐先生,这不是马医生的错。”沈宁实在看不惯了,出来说句公道话。

    “不,是我的错。”马绍儒急忙道,先前他把一切罪过全揽在自己身上,代马纯欣受过。“全是我不好,一时气愤你对纯欣作出那种事,所以把气出在顾小姐头上,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你有怨气大可来找我,何必找无辜者报复呢?”齐霈阳怒火更炽,若不是齐谷清及时拉他一把,恐怕一拳下手,马绍儒就必须看整型外科了。

    “霈阳,就算你打死他也于事无补,在报警之前,我们先问清楚到底还有没有人想伤害心娃?”

    “报警?”马绍儒怔住了。

    “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可以无罪开释,无需接受法律制裁?”齐霈阳冷言道“想想你对娃娃的所作所为,那根本是蓄意谋杀,她与你无怨无仇,既然你敢开车撞她,你就要有本事承担一切。”

    “齐霈阳,马绍儒他……”沈宁想要解释一切。

    “沈小姐!”马绍儒获知自己的命运,非但不害怕反而镇定下来。“这是我应得的,你不必再求情。”

    “但……”沈宁对上马绍儒哀求的眼光,心软了。

    稍为冷静后的齐霈阳心底略略滑过一丝怪异。

    马绍儒真的是那个蓄意撞心娃两回的凶手吗?刚才他一时冲动,没有思考的就痛殴马绍儒几拳,一旦冷静下来,他的组织能力迅速思考着,他注意到马绍儒隐瞒的神色和沈宁欲言又止的眼神。

    不!他不认为马绍儒是那个元凶,他像是在袒护某人……或许还有共犯?

    他冷眼注视着马绍儒,“我可以暂时不报警,但你必须充分合作。”他威胁道。

    “我说过,是我撞顾小姐的,你要报警我不会阻止……”

    “这笔帐我可以稍后再算,我要知道那天待在娃娃屋里,想勒死娃娃的人是谁?”

    马绍儒一怔,摇头,“我不知道……”

    “蓄意谋杀,想想这该判几年呢?”齐谷清一旁补充着:“也许等你出来,都已经头发斑白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看见一个男人用皮带勒住死命挣扎的顾小姐,不过太黑了,我看不清楚他是谁……”

    齐霈阳的心揪痛起来了。

    他最不愿的就是幻想那幅情景。

    当她喊着他的名字向他求助时,他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的听着她受到伤害。

    齐谷清上前,“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沈小姐,你来齐家照顾心娃的原因又是为何?该不是为令弟赎罪吧?”

    “乐成?”她不明白她弟弟为何卷进这场阴谋之中,她摇头解释。“我……纯粹希望为心娃出一份心力。”

    既然马绍儒不愿招出马纯欣,她也不能辜负了马绍儒的一片心意。

    “你不用再为令弟掩饰了。”齐谷清把话说开:“事实上,令弟极可能是挪用齐氏公款及企图伤害心娃丫头的元凶。”

    “不!乐成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沈宁想起沈乐成曾对齐霈阳的不满,住口不言。

    “也许他也是为了和马绍儒如同样原因,才会做出这种事。无论你如何为他辩解,事实真相很快就可以揭露。”齐霈阳冷冷说:“从今天开始,马绍儒与你暂时不能离开齐家。过了明天,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

    “明天?”沈宁紧张起来。

    “我们设下一个陷阱,就等他来自投罗网,挪用公款加上杀人未遂可不是小事,就算我肯放过马绍儒,但沈乐成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沈宁心寒的望着齐霈阳的脸庞罩上一层寒霜,一副说到做到的模样,她不禁开始担心乐成的命运……

    隔天一早,齐霈阳万般叮咛心娃不可离开齐家,同时将食物与水送进关着沈宁与马绍儒的房里,确定他们逃不出去,他才暂时安下一颗心来。

    心娃不明白齐霈阳的用意何在,齐霈阳只是笑笑回答,他和马绍儒有些私人恩怨,暂时无暇处理,等今晚一切雨过天晴后再说。

    他亲密地吻了她的脸颊,才和齐谷清趁着天未亮时先到达齐氏部署一切。

    直到整个上午过去了,仍然没有动静。

    齐霈阳怀疑的待在办公室里,瞪着监视器,总觉得有某个地方不妥,却也说不上来。

    “儿子,你在担心什么?昨天我们特地安排了大批订单,刚进来的庞大订金在明天立刻投资出去,今天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就算取了几百万,齐氏都不见得会发现,他怎会错失良机呢?”齐谷清不解齐霈阳如此烦躁的原因。

    齐霈阳只是轻敲着桌面,说出他的感受。“爸,我们是不是忽略某个小节?”

    “不可能。”

    齐霈阳犹自说着:“既然沈乐成是针对我而来,他当初先挑上娃娃为目标是因为他知道娃娃是我的弱点;而娃娃侥幸活下来,他改而朝齐氏下手,但齐氏集团庞大,要轻易瓦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简单事,也许……”他突然面带紧张的站起来。

    齐谷清猜到他的想法,也脸色一变。

    会计主任匆匆忙忙的连门也不敲,就跑进来。

    他气喘咻咻的看着齐霈阳父子,“刚才我接到通知,沈乐成离开公司,开车往齐先生家里去了。”

    他投下的这颗炸弹,震得齐家父子脸色发白。

    齐霈阳二话不说,连外套都来不及拿,就冲了出去。

    “原来是沈先生。”谢晓玲打开门,让沈乐成走进来。他并不知道齐谷清他们设下的圈套,也不知道他们对沈乐成的怀疑。

    沈乐成礼貌的点头。“齐夫人,副总裁命令我过来拿一份重要文件。”他走进来,描述齐霈阳遗忘在房里的文件。然后他注意到坐在客厅的心娃,他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感。

    “心娃,这位是沈先生,来替霈阳拿几份文件。沈先生,你等等,我上楼找找看。”谢晓玲留下沈乐成和心娃,迳自上楼去了。

    “沈先生,请随便坐。”心娃朝他笑笑,注意力继续回到载满往事回忆的老旧照片。

    沈乐成走到她身边,瞅着她手上一张和齐霈阳的近照,照片上齐霈阳难得露出和煦笑意,心娃刚勾着他的手臂,朝镜头做胜利的手势,只可惜心娃看了成堆的照片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顾小姐和齐先生感情不错。”沈乐成突然开口:“为了你,他可以解除婚约,罔顾三位前任未婚妻对他的感情。”

    心娃吓了一跳,抬起头。沈乐成正站在她面前,以沉思般的眼神盯着照片中人。

    她眨了眨眼。“你认识我?”

    “在公司我们打过几次照面,也许那时候你只专注齐先生,而没发觉周遭的人。老实说,我不知道该怨恨你或是向你道谢。”

    心娃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她打量眼前的男人。年轻帅气,是时下标榜的帅哥型人物,一双浓眉大眼盛满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阴沉。

    心娃微微蹙起眉。该不会又是凌威扬第二了吧?她不安地想着,只希望自己在未失忆以前,没有向其他男人许过承诺。不!她不以为她会真正喜欢上其他男人,她相信既然现在她爱的人是齐霈阳,无论是否失去记忆,她仍然会选择他,原因无它,只因光由照片上就可看出她对齐霈阳的依赖与亲昵有多深。

    沈乐成仿佛读出她的思绪似的,他扬眉一笑。“我是沈宁的弟弟,当初如呆不是正在服役,光单就他向我姊姊解除婚约一事,我就非找他算帐不可。”

    “但你却进入齐氏?”心娃不解。

    “进齐氏是为齐霈阳,你大概不知道马纯欣是齐先生的第三任未婚妻吧?”他自始至终都挂着微笑。

    齐霈阳很少谈论他未婚妻的事,心娃想藉此多了解一些。她暂时忽略沈乐成古怪的声调,好奇的询问霈阳的“风流史”。

    “沈先生似乎很清楚霈阳哥的事?”

    “不想清楚也难,毕竟他曾抢走我的初恋情人,继而又抛弃她。”

    “你是指……马纯欣?”

    沈乐成点点头,“没错。从我大学时代就迷上马纯欣,没想到齐霈阳抢先一步,这点令我相当气愤,曾想当场找他决斗呢!”

    “而你进入齐氏……”心娃不明白他思绪运转。

    既然他恨霈阳哥,又为什么要进入齐氏集团?

    “沈先生,我找遍了阿阳的房里,找不到你说的文件。”谢晓玲走下楼。

    “是吗?”沈乐成皱起眉头,站起来。“既然如此,我还是先回公司好了。”

    他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体,看心娃那张困惑的脸蛋。

    忽地,他问道:“顾小姐,那场车祸没有什么后遗症吧?”

    心娃感谢他的关心,笑着摇摇头,“除了记忆力尚未恢复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想不想知道我进入齐氏的原因?”

    “如果沈先生愿意说的话。”心娃很好奇。

    电话在此时响起,送客的任务交给心娃,谢晓玲急忙跑去接电话。

    “送我出去,我就回答你的疑惑。”沈乐成不愿第三者在场。

    心娃迟疑一会儿屈服在好奇之心之下,跟沈乐成一起走出门口。

    望了一眼门外的心娃和沈乐成,谢晓玲在客厅接起电话。

    “妈?”急促的声音在彼端响起。

    “阿阳,你在公司吗?你叫沈先生拿的文件,我一直找不到……”

    在车上打行动电话的齐霈阳脸色遽变。

    “沈乐成已经到了?娃娃呢?她在哪里?她还好吧……”

    “阿阳,你急什么,”谢晓玲回头再度望了眼门外一脸吃惊的心娃。“她送沈先生出去了。你要找她说话……一声巨响吓得她弹跳一下。

    “妈!发生什么事了?那是什么声音?心娃呢?”齐霈阳恨不得赶回家中,无奈前头十字路口发生车祸,几十辆车动弹不得。

    他心意一定,把行动电话塞给犹自震惊的齐谷清,兀自下车,冲过好几辆停滞不动的车子,抄近路跑回家去。

    他祈祷着心娃平安无事,他就别无所求。

    恢复震惊后的齐谷清急忙拿起行动电话:“晓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血……谷清……我看见一大摊血……”谢晓玲奔到门上,瞪着地上的人。

    齐谷清的心倏地降到谷底。

    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你到底想做什么?”心娃脸色惨白,心中一颗心狂跳着。淡黄的上衣染上几滴怵目心惊的鲜红血珠。

    但她仍然镇定的握住双拳,直视前方,四周的的景物迅速的向后移动,这种不要命的开法好几次都差点与迎面而来的车子相撞。

    他邪气的笑一笑,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手枪对着她。

    “你不该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异姓哥哥,你大概还不知道那天闯入你屋子的人就是我吧?”

    心娃愕然的瞪着他,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忽地,邪恶的笑声扩散在小小的车子里,形成一种好熟悉、好模糊的感受……

    对心娃而言,她咬着下唇,闭上眼睛,想从遥远的记忆里探索这股奇物的感受。

    “还是记不起来?”他斜睨她一眼,“不过,没关系。反正就算你记起来也没多大用处,你迟早要遗忘这世间的一切。”他惋惜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心娃从他眼里看出他的企图。“霈阳哥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脸庞狰狞起来。“我就是要报复齐霈阳。原本当初杀死你,是要让齐霈阳痛不欲生,没想到会让人给闯了进来。我只好进入齐氏,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齐氏弄垮,让齐霈阳身败名裂,没想到会让他给发现了。不过,现在我一样报复得了齐霈阳。”他看了一眼表。“也该是时候了。”他喃道。

    “你以为杀死我,不会逃过警方的追捕?”心娃冷汗直流,希望拖延时间好让齐霈阳赶来救她。

    她相信齐霈阳会来救她的。

    他咧嘴笑笑,“我坐下午三点的飞机离开台湾,带着齐氏集团的五百万远走他乡,而在那之前,你就必须向世界告别。想想我在加拿大逍遥,齐霈阳却在台湾痛不欲生,只可惜我没法子亲眼目睹他听到这项消息的表情,那一定令人拍案叫绝,不是吗?”

    心娃注意到车子正开往山区。

    一进入无人的深山,她获救的机率就等于零。

    难道她当真会死在这里?

    她甚至还没有等到齐霈阳向她表明爱意,而她就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荒山野岭之中?

    突然之间,她想见到齐霈阳的念头凌驾了那股由心而生的恐惧。

    她必须先自救,否则就只有死路一途。

    最多……同归于尽!

    她深吸口气,微微发颤的嘴唇在启口之后,忽地冷静下来。

    她一直笃信她会见到齐霈阳。

    “你一定很恨霈阳哥。”

    “他毁了我的前途,我能不恨他吗?如果你想拖延时间,就是白费心机了。”

    “你不怕霈阳哥发现是你主谋的吗?”

    “那时我早已远在国外,他就算知道也来不及了。”

    她凝视着那手枪,眼眸逐渐朝上移向他的侧脸,慎重的说:“他会追到你的,哪怕是天涯海角,他都会追到你,为我报仇。”她很笃定的说。

    他不安地瞄了一眼她认真的脸孔。他相信齐霈阳的确会做出这种事,不过他不会放弃他的报复,如果不是齐霈阳,今天他不会搞得如此的狼狈。

    忽地,他感到身边心娃位置朝后倾倒躲开枪的威胁,吃惊之余他怔了一下,其间不过一秒钟的光景,心娃趁此机会抢夺了他手上的那把枪。

    “该死!你在干什么?”他放开方向盘跟她抢夺那把枪,没想到一时滑了手,枪飞到后座。

    “该死!”他用力掴了心娃一巴掌,想伸手去捡,没料到心娃反而志不在此,她想控制方向盘。他见状,连枪也来不及捡,又回来跟她争夺方向盘。

    “你不要命了!快放开手!”车子朝一棵大树开去,他吓出一身冷汗。

    “要死就一起死。”心娃发狠了似的说。

    她知道一旦她放手,她必死无疑……倒不如赌一次机会……也许幸运之神是站在她身边的。

    已经毫无转圜的余地,车子眼看就要撞上大树。

    心娃紧闭着眼眸,不敢睁开,等待即将到来的命运,她的耳边响着不知是他或她的尖锐叫声,在死亡逼近的刹那,温暖的黑暗里浮出齐霈阳的影像。

    也许这将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但奇异似的,她感到好满足、好幸福。在她死前,能看见齐霈阳,是她的唯一的期盼,有他陪着她,她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车子撞上大树的瞬间,心娃因为冲力撞向车门,她的头部感到剧列疼痛,几乎夺去了她的呼吸……

    模糊的意识迅速将她带领到深沉而温暖的黑暗之中,她无暇细想,一股怀旧、熟悉的意识紧紧的攫获了她,将她笼罩在令人愉悦的温暖之中……

    那一刻,她唯一的意识只占据着一个男人。

    齐霈阳。

    齐霈阳赶到家中,正是救护车刚离去的时候。穿越一些好奇围观的邻居,他找到惨白不安的谢晓玲。

    “妈!娃娃呢?她在哪里?有没有事?沈乐成呢?”一连串的问题让谢晓玲招架不住,最后是由站在一边驱散围观者的马绍儒回答了他的问题。

    “刚才是救护车来过……”他的衣领被齐霈阳揪了起来。

    “娃娃受伤了?”

    “不,受伤的不是顾小姐。”马绍儒急欲安抚他的情绪:“事实上,我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前几分钟齐伯母才放了我和沈小姐……”

    “我不要听废话,我要重点。娃娃在哪里?”齐霈阳几欲发狂。

    马绍儒吞咽一下,迅速答道:“顾小姐不见了,齐伯母已经报过警了。”

    齐霈阳一怔。“门口的那摊血是……”

    “沈小姐的弟弟被人击中了一枪,送往医院,沈小姐不放心,也跟过去了。”

    “阿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心娃她有没有危险?”谢晓玲担心心娃的安危。

    齐霈阳乱了方寸。一切都不在他预料之中,难道是他误会了沈乐成?

    目前他无暇顾及这点,重要的是心娃。

    他必须先找到心娃。如果凶手另有其人,那娃娃她……

    他不敢再想。

    他的不安愈来愈深……他该到哪里找心娃……

    电话突然响起,吓了三人一跳。

    谢晓玲不安的抚着心口,“老天!今天的电话总给人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她低喃着。

    马绍儒一马当先跑去接,他不住的答着单调的字言,脸色愈来愈难看,最后他挂掉电话,转向齐霈阳。

    齐霈阳心寒地望着他的表情,难道这通电话是要通知不幸的消息……

    该不会是心娃……他没了呼吸,晕厥的前兆迅速蔓延过全身,仿佛站不住脚似的,他依凭着沙发而站,他的痛苦如同上回心娃出车祸一般……

    马绍儒这回连时间也不敢浪费,快速的说道:“有人在近山区的路道发现一件车祸,车丙一男一女全送往医院,他们在伤者身上发现齐先生的地址、电话。”他说出一家医院,然后注意着震惊、心痛的齐霈阳,严肃的说出这对男女的名字——

    “出车祸的一男一女,女的是顾小姐,男的是李知凡。”

    “你必须休息了,齐先生。”女声十分慎重的响起。

    “你可以出去了。”他根本不理会她。

    “该出去的人是你。”她坚持:“如果你再不休息,你会病倒的。”

    “我不在乎。”

    “我们可在乎。”熟悉的声音在心娃耳畔响起:“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累倒。”

    那是她三毛哥的声音,她想,只是向来开朗的风鹏这回似乎有些心焦、有些急躁。

    “风鹏说得没错。娃娃由我们照顾,我保证等她醒来,我会第一个叫醒你。”

    这是她二毛哥的声音,他们似乎相当担心……担心什么呢?

    过了一会儿,女声再度响起:“齐先生,我们允许你待在病房三天三夜,并不是要让你也成为病人,如果你再继续坚持下去,我会找警卫赶你出去。”

    齐霈阳恍若未闻,一迳地凝视着心娃苍白的睡容。

    “齐先生!”护士小姐生气了。

    齐霈阳忽然见到心娃漆黑如夜的一排睫毛动了动,他怀疑自己是神智不清,一时错看,他再定睛一看,不禁失望了。

    他好担心娃娃就此昏睡,再也醒不过来。

    他悄悄地握紧她的小手,喃喃地祈祷。过去他是个无神论者,但如今他把所知的一切神明全搬出来,只求他们让心娃睁开眼睛。

    他深爱心娃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他根本无法忍受失去她的念头。即使在此时此刻,望着她昏迷不醒的脸孔,他一颗心揪痛了起来。

    他诅咒着自己过于自信的猜测,让心娃受到莫大危险,他诅咒自己曾发誓要永远保护心娃,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受到伤害,他根本不配作她的哥哥,更不配成为她的爱人。

    “霈阳,瞧瞧你自己这副尊容,你想让心娃愧疚吗?”行云说道:“你想让她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你为她搞成这副样子,让她心生歉疚吗?”

    哎,原来守在她身边三天三夜的是她的大毛哥,她拚命的想从黑暗里挣脱出来,但虚弱的眼皮仿佛沉重如铅……

    齐霈阳开口了,他的声音落寞、萧索,甚至还有一股苍老、凄凉的味道:“拜托你们,让我静一静,好不好?就让我一个人陪着娃娃,不要来吵我。”

    “齐先生!”

    “哎!你们一定要吵得我睡不着吗?”

    细若蚊绳的声音模糊地响起,若不是齐霈阳把整颗心都放在心娃身上,他根本不会听见。

    他狂喜的抬起头,看见苍白的容颜上一双深邃而漆黑的眼眸正望着他。

    她吓了一跳,印象中的齐霈阳似乎不是这么落魄的。

    “大毛哥,你怎么弄成这样?”她担心的问。

    “娃娃!你醒了!你醒了!”齐霈阳掩不住脸上喜色,她对他的评语全没放在心上。

    他一心一意只停留在她醒来的事实上。

    为此,他感谢所有诸神。

    从今以后,他会保护着她,不再受任何伤害。

    行云微笑着,丢了一个眼神给看得呆楞的风鹏,两人一同架着吃惊的护士小姐出去,小心地掩上房门。

    “我醒了……”她轻喘了一口气,藉着齐霈阳的帮助,半坐起身子。“大毛哥,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忘了在山区出车祸的事吗?”

    怔了怔,齐霈阳的提醒让她想起那场心惊动魄的车祸。

    “大毛哥,他想杀死我。”她睁大眼睛,叫道。

    齐霈阳心疼的迅速搂住她。“你放心,没有人会再伤害你了。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早些时候发现,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他轻触她头上的纱布。“痛吗?”

    她乖乖枕在他温暖的胸膛前,很开心他如此关心她。

    “只有一点刺痛。大毛哥,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亲闯进我屋子杀我不成,还想杀我第二次?”危险过去了,现在心娃开始好奇。

    再说,她相信齐霈阳会保护她的。

    说到这里,齐霈阳就懊恼自己的大意,“他叫李知凡,曾经是齐氏集团竞争的对手,最近两年来,他们经营不善,好几家厂商将庞大订单转给齐氏负责,没想到今年他们宣布破产,由齐氏购进来,他怀恨在心,认为全是齐氏从中搞鬼,所以才会有一连串事情衍生而来。”齐霈阳想起当初为了照顾娃娃而忽略齐氏,连李知凡的背景都没有调查清楚,才会搞成现在这样。

    “他呢?”心娃突然抬起头看他,“大毛哥,他没事吧?”如果她害死他,她会难过一辈子,虽然李知凡曾两次加害于她,但经由她的手害死他,他仍无法接受。

    齐霈阳看出她的想法,心疼的朝她白皙的脸颊上一吻。

    “你放心。他还活着,只是没有你幸运,他可能要住好几个月才能康复。”他很庆幸心娃除了额上一点小伤之外,就只有一些擦伤而已。

    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可是……天娜姊怎么办?她不是和李知凡……”

    “昨天她来看过你了。”齐霈阳摸摸她的脸颊。“她很后悔这些日子让李知凡给利用了,他利用她套消息,结果非但感情受骗,还让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