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所冬暖何所夏凉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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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袋子,”还有这个,叶先生说如果上次那位小姐过来就把这个东西给她,如果没有……呃,就扔了。”

    我接过袋子,垂着的右手扣了扣手心。

    “谢谢。”

    红色的绒盒里装放的是一颗兰色耳钉,失了些须光泽,带着尘封多年的痕迹。

    恍然忆起叶蔺右耳耳垂上一直镶戴着的那粒耀眼兰色,在阳光下,每每的在我眼前熠熠生辉……

    忽然,一股强烈的侵略气息欺靠近来,优美的嘴唇擦过我的耳际,暧昧不明的语气轻漫道,”晚上我会找机会补偿的。”

    我一愣,叹息着抬头,不意外地看到站立在我们正前方的护士小姐脸已经涨得通红。

    =

    在我去芬兰的前一天,我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得知叶蔺的妹妹过世。

    我赶去医院时人已经火化,在医院的殡仪馆,简单不过的仪式。我推开门走进去,那一张陈旧的长条凳上,我望见他,他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前方,太安静了,犹如一片死地。

    我走到他身旁坐下,就像法国的那一次,陪着他,只是这一次,他连再见都没有说。

    我从长凳上醒来,看到席郗辰蹲在我面前,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他人呢?”

    “应该离开了。”

    我猛然起身,但是腿一麻又重重颠回凳子上。

    “小心一点,怎么样,痛不痛?”他扶住我,我下意识推了推,“没事。我去找他,他应该不会走远。”

    感觉身边的人一下子没了动作,但是我现在心里只担心叶蔺,他一向任意妄为,偏执又敏感,我害怕他会自杀,因为他做的出来。

    “你能不能在意一下我?”身侧传来的声音含着苦笑,他的手仍未松开。

    我看向席郗辰。我明白他不想我去跟多接触叶蔺,可是此时我无法顾及他的这种情绪,“我必须去找他,确保他没有事情。”

    席郗辰竟然笑了笑,他松开手,“你很清楚如果你要走,我根本阻止不了你。”

    “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稍扯嘴角,有些讽刺味道。

    “你话中有话,你在想什么,你想说什么?”我有些生气。

    他凝视我,带着一分不平和,“你让我不安,安桀,你念旧,你心软,你们有感情基础,这一切都让我不安——”

    我打断他,“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够清楚明白,不应该再存在什么误会。”

    他坦白,“是,我们之间没有误会。可是,你身边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我不由自主地草木皆兵。”

    “我不想一再强调我们需要信任。”我站起身,有些许不被信任的不悦,将他的外套递给他,“你先回去吧,晚一点我会找你谈,如果你觉得我们还需要谈的话。”

    “你的话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在无理取闹。”他涩涩开口。

    我顿了一下,终是笑出来,“你知道就好。”

    叶蔺电话已经关机,我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圈确定他已经不在这里。我找朴铮帮忙找,他知道叶蔺的新住址,但是依然一无所获,我开始有些害怕。

    三个小时后我疲惫不堪回到公寓,席郗辰不在。

    接下来的两天我几乎跑遍所有我能想到的地方,依然没有丝毫线索。

    席郗辰把水杯和两粒胃药递给我。

    “你说他会去哪里?”

    身侧的人没接话,只是敦促着我把药吃下去。

    我混混沌沌拿过药吞下,心里有点彷徨——叶蔺有没有可能已经出省?这样又该去哪里找才好?如果一直找不到那是不是代表……

    “就算他妹妹死了又怎么样,就算他跟着去死那又怎么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很久后我听到身边人的声音冷如冰霜。

    “终于看我了。”他的手指轻触我的脸,“你知道你现在脸上写着什么吗?他在哪里?他有没有伤害自己?他有没有可能自杀?”

    我忍不住叹气,“郗辰,你不能要求我跟你一样,我学不来你的彻底无情。”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彻底的无情。”

    我有些倦,“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东西。”

    “我从来都不曾想过要跟你争论,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些事情。”他转过我的身子。

    我不得不与他对视,“你想确定什么?”

    “确定你不在意他,至少没有我想象中在意。”

    我无奈叹息,他的敏锐不容我回避,他需要我正面回答他,“现在他身边唯一的亲人去世了,那种孤立无助的感受我能明白,我想起码我可以陪陪他。你说的没有错,我跟他是有感情基础,六年的感情不是说无视就可以无视的,我不否认我在乎他。”

    他苦笑,“即使知道,但是听你说出来还是有些难堪。”

    对于他在感情方面的不自信我心疼,但是对于他的不信任我也有些恼,“我们彼此需要冷静一下,你和我都需要。”我看了他一眼最后说,“我先搬出去跟朴铮住一段时间。”

    这天下午林小迪约我出去叙旧,我实在没什么心情,但是被她死缠赖打一番还是不得不去附近的咖啡厅坐下。

    “还是没有消息?”

    我摇头,已经找遍几乎所有的大街小巷,附中去了三次,再下去我真的不知道可以去哪里找,我承认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嘴巴贱行为欠,这种人绝对比任何人都活得久的,真不知道你们大家都在担心什么。”

    “你不了解他。”

    “是,我是不懂他,但是我明白你,我猜那小子估计就是看中你重情这一点在那找麻烦欺负你。”

    在林小迪的眼里我的形象总是有些希奇,“我不重情的。”

    “no,特重。”忽然小迪看着我身后方叫出来,“那不是‘师兄’吗?!”

    我往后看去,正是席郗辰,他并没有看到我们,好像正要结帐出去。

    从他那里搬出来已经有三天,三天里我们没有通过一次电话,更没有见面,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正常的冷战程序。

    “成熟稳重、英俊潇洒,简直是我二十五岁以前的梦中情人。”

    我无奈摇头,心想,他闹起脾气可完全就没有什么成熟稳重可言了。

    “可惜名草已经有主,你说这种金贵男人干吗这么早就把自己定下来。”小迪满脸惋惜,“上一次在包厢里你走之后,他坐了会也走了,我原本想上去叫声师兄套套近乎,结果人家赶着回家。”

    我忍不住转移话题道,“你的工作怎么样了?”

    小迪耸肩,“天天对着一对活宝,不过跟成业合作还真是相当不错,出手大方,雷厉风行,主要我一下就涨工资了。”

    “呵,那你打算在这边呆多久?”

    “至少半年,还不确定,你呢?”

    “不知道。”我拿勺子搅了搅咖啡,“如果要走我想走之前至少见一下叶蔺。”

    “我看你为他的事情累得黑眼圈都出来了。”小迪凑上脸来,“真心疼。”

    我喝了口咖啡问道,“等会去朴铮那里吃饭吧?我让他多煮了。”

    “ok!”小迪嘿嘿笑,“老实说我真羡慕你有这么好一哥。”

    回到朴铮住处,小迪奉着吃人东西手要勤的原则下厨房帮忙,我打了声招呼回房休息,直到小迪来敲门喊吃饭,我发现自己真的是累了,竟然在卧室的沙发上就合着外衣睡着。

    “如果朴铮不造房子他也绝对可以成功转行当厨师。”

    我边笑边下楼,“我介意过他当律师。”

    “你们两个——想吃饭就少拿我开刷。”朴铮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简安桀,回头你洗碗啊。”

    “报复来的真快。”我笑,这时候门铃响起,我折回身去开门。

    推开大门,眼前站着的人让我有些楞住。

    他看着我,最后叹了一口气伸手将我揽进怀里。

    “我来投降的。”

    我低笑,他的拥抱让我一下松了所有闷气,“那么我的战利品是什么?”

    “我。够不够?”

    “才一个俘虏吗?”我竟然有心情跟他开点玩笑。

    “别太得寸进尺。”他将我一把拉到门外推到墙边结结实实吻上来,我的双手没处放只能环住他的腰。

    “啊!”小迪的声音,我和席郗辰同时回过神来。

    “rry,对不起!我——”小迪脸红到不行,“那个,我只是出来看看是谁。”

    这种场面被撞见也不是第一次,我无奈=发现自己竟然对此有些习惯。

    我回过头来问身旁的人,“要不要在这边吃饭?”

    “如果你希望的话。”他淡淡一笑,有些可恶。

    我的回答是自行进门,他从后面拉住我的手。我们两人进来时,小迪有心理准备表情算是镇定,朴铮可以说是相当震惊的,对于他我想我要找机会好好解释一下,但是显然不是现在。

    我进厨房帮忙拿碗碟,小迪立刻跟进来,在我身边嘴巴张合了半天最后说,“太刺激了!”

    “不用这么夸张。”

    “哎不是,怎么说——他是席郗辰啊!”

    “那怎么样。”我笑着从橱柜里拿出四只碟子转身要往外走,小迪上前一步拉住我,“等等,我们再谈谈!”

    我有些无奈,“小迪,我饿了,如果你要谈我们可以去外面边吃边谈。”

    “那种场合下怎么可能——”

    有人敲了敲厨房的玻璃门,席郗辰站在门口,淡笑道,“要帮忙吗?”

    “把这些拿出去。”我抬了抬手上的碟子。

    他走过来接手,转身出去。

    “哦……”小迪抱住我,“安桀,这太令我惊讶了!”

    两天之后我在席郗辰的住处接到一通电话,心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舒缓下来,那一刻我竟然有点想哭。

    很多年前我问过一个朋友,我问她在你眼里叶蔺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当时对我笑说,那可复杂了,估计三大张纸也形容不完,“他骄傲,因为他有骄傲的资本,但是这种傲不同于高傲,有少年人的不驯。他容不下别人对他不起,他会先一步抛弃对方来掩饰自己害怕被抛弃的恐慌,就这点来说他自尊自我而脆弱。他很直接,不会拐弯抹角,他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感情,不管是喜欢还是愤怒,不管对方是被他伤害过,如果喜欢一个人他就会直接说,即使这种直白可能会给多少人造成困扰。他勇于去拿自己想要的,些微的希望都不会松手,也许他从来不信自己得不到,但是因为他太过自尊拉不下脸,所以当他得不到的时候会用恶毒的话来掩盖自己的嫉妒伤心等负面情绪,哎,这位真的是连说着哀求的话都感觉像是屈尊降贵的人。但是他不会算计感情,他顶多利用别人对他的喜欢愧疚等做点小要挟。他只有我想要,我不要,你要给我。”

    “简安桀,你听清楚,这一次还是我把你甩了,是我不要你的……别再找我。”

    chapter49这日开门,竟然看到许久未见的简玉嶙,诧异之下微微皱了皱眉,回身到书房门口敲了两下,转身回房间继续翻看前一刻正在阅读的国家地理杂志。

    不须臾,席郗辰推门进来,放了一杯蜂蜜水在我躺椅旁的小柜上,”看两个小时,然后睡午觉。”然后转身对着门口,”进来吧,但不许太吵姐姐。”

    我揉了揉眉心,”你可以带他出去。”

    “我要回公司一趟。”淡笑着俯身一个轻吻。

    “喂!”

    “马上回来。”额头上又点吻了一下,起身出去。

    “我建议你到外面玩。”对着剩在门口的那个小孩我诚恳提出意见。

    “姐姐……”

    “不然现在就可以让司机来接你。”

    最终是我看我的,他玩他的,倒也还算没有太难受。

    “姐姐,姐姐姐姐。”简玉嶙从外面气喘吁吁跑进来,”那个,我给姐姐看照片好不好?以前偷偷发现的,呵,呵呵。”献宝加讨好。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的意思。

    “哥哥放在很高的地方,拿的好辛苦啊,搬了凳子的。”前垫起脚,比了比高度。

    “出去时帮忙把门带上,谢谢。”

    “姐姐,你看一下嘛。”抱着很厚重的原装书籍略显不稳地跑过来,很没新意的,瘦小的人影摔在了地毯上,书本掉落,里面有几张照片和画纸全部散了出来。

    我眯起眼,侧手拾起其中一张。

    广场,人不多,路边简易的咖啡座,主角是中间一目了然的那个灰衣女孩,她左手环着咖啡杯,右手向上翻着放在桌面上,目光沉沉的看着大道上的人来人往。

    指下的触感,将照片翻过,上面留着几排潇洒俊逸的字体。

    [三月十七日,晴,她在协和广场坐了一个下午,我不知道怎么样去提醒她她应该吃药,她的感冒一直没有好过。她的头痛片医生不再开给她,她现在自作主张在服用安眠药……她身上的每一件事都让我担心不已。

    我无数次地幻想,我走到她面前,对她说,我叫席郗辰。然后她认识我。我照顾她。]第二张。

    女孩抱着膝盖蹲在尼斯美术馆门口的檐廊下,穿着一件黑色的简单连衣裙,长长的下摆垂到地面上已经被雨水浸湿,她自己一点都不在意,眼睛一直望着下着雨的天空。

    [五月十八日,雨,我开始讨厌起这边的天气,她没有带伞,她从来不懂得如何照顾自己。昨天她的右手被美工刀划伤,从手腕延伸到拇指,伤口很深,在这一段时间里她的行为很偏激……我担心,却无能为力,我希望那些伤口在自己身上,至少这样我可能会不痛一点。]蛋糕店门口女孩穿着湿透的布鞋,手上拎着一把雨伞和一盒蛋糕,伸着手汲屋檐上落下来的雨水,眼睛里是寂寞和悲凉。

    [九月二十四日,雨,她的生日。走到她的面前帮她撑伞,送她回宿舍,然后,对她说,生日快乐。这种场景我幻想过无数次,却终究只能透过厚厚的雨幕对她说,“生日快乐,安桀。”]颜料撒了一地,女孩的眼泪从眼角淌下来,那一副画到一半的油画被撕碎扔在地板上,懊恼委屈悲伤在那张脸上显露无疑,那么绝望那么痛恨。

    [一月三日,阴。]后面没有字,只有一条钢笔狠狠滑过的痕迹。

    ……

    “怎么了,玉嶙走后就一直在发呆?”席郗辰沐浴出来,擦开头发,滑入床中将我揽抱起,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头主动靠过去,很近很近。

    他做的事真的是很多,的确也不应该这么吃惊了,只是——

    “郗辰……”

    “恩?”

    “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主动吻上他的唇,”那些照片送我可以吗?”

    他顿了一下,明白过来,笑容有点腼腆有点谦和,伸手把我搂进坏里,”她们是我最珍贵的日记。”

    “你是要跟我谈条件?”

    他笑了,“既然你这么说,你想来什么来换?我看看够不够分量。”

    “我。够不够?”

    他的手臂紧了一紧,”这可是你说的,如果——”

    我吻了吻他,”没如果的。”

    我想他的眼神是有些感动的。

    “对了,”我突然想到,于是笑道,”我还看过那个采访。”

    “什么采访?”我发现跟聪明的人讲话真的很轻松。”你是说——那个采访?”

    “恩。”我点头,”衣冠楚楚,谈笑得体——假得可以。”最终结论。

    俊眉一拧,冷沉自制灰飞烟灭,伸手沉吟着覆住额际,真是千载难得的竟然还有些脸红,“你竟然有看……可真够丢脸的。”

    我大笑地倒在他身上,我发现这个男人有的时候实在可爱。

    我曾经在一本杂志上读到过一段话,“当一个男人被打动时,他身上会发生一件有趣的变化,他的焦虑系统让他有些神经过敏,不要忽视代表他喜欢你的微妙细节,比如咬嘴唇,或用手按额头。”

    后来,我将这段话抄下来放在他的书桌上,不知道他看了之后会是什么想法?

    chapter50听从某位先生的命令冲了咖啡端去书房。

    “辛苦了。”刚开房门,那道低哑的嗓音淡笑着传来。

    我将咖啡杯放在红木桌上,正要转身离开,倒是被他一拉,倾倒在了他身上,挣扎中他索性将我抱地正统一点,直接抱坐到了他腿上。

    “陪我说说话。”

    “你不是要去上班?”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抱着。

    “我是老板,迟到一点没关系。”

    “可真是越发会偷懒了。”

    “那也是被你养出来的。”某人指控。

    “安桀,”过了良久,凉淡如水的声音慢声道,”简震林入了狱,六个月。”

    我一顿,掩睫漫应了声。

    他将我转身,墨黑的眼睛凝望着我,片刻后在我的眉心轻印上一吻。

    “也许,我可以帮他。”

    “就这样吧,已经无关紧要了。”我说,略显冷情。

    去芬兰的日子终于摆上了行程,抽了一日与家珍他们约在圣庭吃饭,算上我四个人,随意聊了一些话题,也算尽兴,用餐期间朴铮只跟我私下说了一句。

    出来时,朴铮有事先走,裴凯要送我。

    “不用了,真的。”

    “怎么说也得把你送回去才好放心,你这人可是要好好保护的。”家珍坚持。

    我笑笑没说什么,起步向马路对面走去,不忘向身后的人挥摆了下手,”那么,再见了。”

    他站在路边,背靠着车门,自然而闲雅,那双漆黑迷人的眼眸盈盛着显而易见的宠溺笑意,望着我,等着我走近,然后优雅地伸出手……

    我将手放进他的手心,温暖的感觉贴实的,有种简单的幸福。

    “若是你觉得这样幸福,那么哥也就真心的祝福你。”

    两日后单独回芬兰。忙的事情很多,最先要赶着处理的自然是学校缺漏的课程,以及所有假期拖延的解释书。而席郗辰交代的私人医生也开始物理治疗我的右手,虽然我觉得已经没有那个必要。

    早晨的课程排满,疲劳倒也充实。

    下午每每会收到一条短信被催促着睡午觉,然后也真的每天乖乖跑去休息上半个小时,精神逐渐开朗。

    傍晚总是无可避免地被姑姑拉去附近的郊区散步。

    月底回了一趟法国,祭拜克莉丝汀。

    隔月初陪同姑姑飞了瑞士,游玩一周。

    生活开始变得规律、紧凑,而每天的短信与越样电话也成了必不可少与心心期盼。

    六月一日,一个暖和的儿童节,在不明不白拿到一堆糖果后,大丰收着走出教室,回来的路上,随意而快乐地将糖果分给有缘在这一刻相遇的小孩。热闹的人群,纯真的节日,慌乱中有人塞给我花束,不止一束,不止一人,我笑着,摇头拒绝。

    清灵的手机音乐响起,低头看了下号码,淡笑着接起。

    “儿童节快乐。”低沉好听的嗓音异常温柔。

    “恩。”我欣然接受。

    “你在哪里?”

    “街道上。”

    “那么,请在那里等我。”

    我回头,在距我二十米的地方,那道淡定从容的挺拔身形,黑发被风吹得些须凌乱,衬托着雅俊的脸更显性格与魅力,笑着,优雅起步,穿过繁杂的人群,向我一步一步走来。

    然后,一束白色百合晃入我的眼帘,我微愣,随即将其纳入怀中。

    拉起我的右手,十指缠入,”去哪,我的小姐?”

    “回家吧,席先生。”我微笑着,轻声答复。

    番外三1、拼图某日,安桀悠闲地坐在客厅的绒白地毯上玩拼图,拼图是上午去姑姑那的时候从书房里掏出来的,觉得有趣就顺便拿了回来。

    不过,现在安桀觉得不怎么有趣了——为什么全是绿色的树啊,根本就分不清哪跟哪嘛。

    这个时候,席先生从外面进来。

    安桀抬头,眼珠子一转,起身跑过去拉着席郗辰的手臂,笑得很灿烂,”过来,帮忙。”

    席郗辰脱下西装外套任由安桀拉着到了客厅。

    “风景图,可真难拼。”安桀坐下来,撩拨了一下面前的那堆碎片。

    “上午医生有来过吗?”席郗辰屈尊半跪下来。

    “恩。”某个不经心的应声,”——树干应该是灰色的。”

    “怎么说?”

    “郗辰,你拼树干。”塞过去一把待归位的碎片。

    席郗辰无奈,看了一眼安桀,”竟然还有精力玩这种小游戏?”

    不过说归说,席先生还是乖乖解开袖口撩起一角,皱着眉宇开始斟酌起地板上的局势。

    片刻之后。

    “郗辰,这边应该是树叶。”某道嗓音响起。

    “树干,靠近地面了。”淡淡的语调。

    又是片刻。

    “郗辰,光线不对。”

    “哪不对,从上而下,很有透视力。”严谨地下定论。

    安桀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找错人帮忙了。

    不过某位先生倒是越拼越投入。

    “席郗辰,这里不是这么摆的!”

    “恩恩。”继续自顾自摆弄着。

    安桀终于失去耐性,”你到底有没有看过原画啊!”

    “看过。”长臂一伸将要起身的小姐拉下,抱进怀里,”别吵。”过人的智商不允许被歧视。

    席先生继续低头摸索研究……

    最后,那张拼图被小心地摆进储藏室,永不见天日。

    2、浴室席郗辰滑开磨砂玻璃门,侧身进入浴室,反手关了门免得冷风吹进某人感冒,把衣服放在池旁的小藤椅上。坐在浴池边缘,伸手测了下水温,”会不会觉得冷?”

    “还好。”舒服的一声轻叹。浴池里的那人半闭着眼眸,莹白的皮肤在温水滋润下微微透着红晕,半干不湿的长发在背后散成一道黑色瀑布,有几束桀骜不训的头发飘到眼前沾在了嘴角边,脸上滴了水,睫毛也是湿湿的。

    席郗辰眯了眯眼。

    “结论是什么?很美?”安桀缓缓睁开眼对上那双一直盯着自己看的黝黑眼眸。

    席郗辰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是很美。”

    这时浴间响起电话铃声,席郗辰站起来接起安置在墙头上的小型电话,”你好——恩——我近期会回中国——可以——”

    安桀转身扒到浴池的另一边缘,一时兴起,伸手要去开旁边的小天窗。

    正在讲电话的郗辰俯过身来扯回某爪。

    “会冷。”话筒按到肩胛处。

    “不会的。”

    “不行。”这次索性把她拖到靠自己这边的浴池边缘并将其搂在腰侧。

    “——可以——这事我会处理——可以——”挂上电话,席郗辰低头就是一个强吻,几经辗转蹂躏之后,最后克制站起,”水凉了,起来吧。”声音暗哑。

    “不要。”

    漂亮的眼眸一眯,然后淡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暂时不要起来好了。”

    安桀一时没给反应过来。

    “一起洗。”

    “呃?”

    “反正我的衣服也被你弄湿了。”理由充分,修长的手指配合地一一解除衬衫上的纽扣,动作优雅而撩情。

    ——终于,浴池里的某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有,那个,现在依稀仿佛是早晨的样子。

    3、网球场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周末的露天网球场。

    在打了十五分钟后,安桀终于摆手投降,她的姑姑实在精力充沛,其实是某人太弱。

    “可真没用。”一身清凉,雅然坐在阴凉处看戏的席郗辰简直不敢相信,十个球没有接住一个不说,上场的时间去掉走上去走下来,真正在打的只有七八分钟而已。

    “在旁边看的人没资格说话。”过来的人球拍直指那张笑得柔和的俊脸。

    席郗辰也不争辩,伸手取过球拍,既然某人想要看他表演,那他也就不在意是不是欺负女性了,呃,还是未来的姑姑。

    脱下休闲外套,一身的白,俊逸而明朗,他喜欢舒适的衣料,钟爱大师的设计,对衣服的要求颇高,也因本身相貌出众身材修美气质高贵,总之,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有一种纯粹的贵雅与耀眼。

    伸手揉了揉眼前那头长发,上场,不到二十分钟,姑姑下来,直呼那小子连打场球都那么冷血!

    后来旁边有人过来相邀打球,席郗辰无可无不可过去陪打了几场。一个小时下来,倒也淋漓尽致。

    走到一旁拿起饮料喝了几口。

    “要不要一同用餐?”一名女子走过来问。

    席郗辰淡淡一笑,”我想不行,我的太太在那边。”眼睛看向某处。

    女子一愣,往东边的排椅看去,橙色的休闲装,抱膝侧坐在凳子上,棒球帽压得低低的倒是看不清楚脸。

    女子也不扭捏,只说,”有机会一起打球,你的身手不凡。”

    席郗辰云淡风轻笑了笑,未说什么,拿起球拍向某个此刻似乎已经睡着了的人走去。

    走近——果然!

    “我先带她回去。”

    朴女士点了点头,”我再去打两场。”

    抱起安桀,郗辰不禁摇头,”回去洗了澡再睡,恩?”

    朦胧睡梦中的人轻唔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真有听到。

    不过,说到洗澡,席先生开始沉思——明天是周末,而安桀没有课,那么今天晚上——再累一点也没关系了是不是。

    番外四最近,席郗辰一直在沉思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似乎还没有跟某人求婚,而现在,他们正坐在由赫尔辛基飞往a市的飞机上,去参加安桀哥哥的婚礼,唉,席郗辰一声叹息,他为什么要去参加别人的婚礼!

    手背托扶着脸颊,眼神慵懒地看着旁边低眸翻杂志的人。

    放下杂志安桀从空姐手中的托盘里斟酌着挑了一杯红色饮料,然后俯身凑近席郗辰将饮料送到他唇边,”喝一口,有没有酒精?”

    席郗辰闲散啜了一小口,”没有。”

    “味道不错。”某道满足的声音片刻后响起。

    “说起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坐在同一班飞机。”安桀歪头。

    “恩。”所以席先生才会勉为其难,屈尊降贵,千里迢迢去参加别人的婚礼。

    “蛮有趣的。”安桀眨眼。

    半小时后,某脑袋搁在旁边人的肩膀上已经睡得香甜。

    席郗辰摇头,低首在那张甜美睡颜上轻轻印上一吻,伸手示意空姐拿来薄毯。

    朴铮的婚礼现场,热闹、喜庆。

    席郗辰靠在墙边静静注视着场内的某一处。

    “真是巧啊!”

    回头看到是年屹,有些意外。

    年屹端着酒杯走近,随口解释道,”女方是我堂妹。”抿了口酒也看向场内某处,”说实在,你的那位还真的很特别。”

    席郗辰朝某处看去,此刻安桀正在跟她姑姑聊天。

    年屹想到一事,”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大哥了。”

    席郗辰淡淡一笑,”前辈说远了。”

    似乎的确有点远,不过,”结婚的时候可别忘了给我发请贴。”

    “自然。”

    走开前年屹又侧头,”对了,那人现在在cz娱乐,幕后策划,挺不错的,呵,我就佩服你这点。”说完哈哈一笑,挥手离开,插科打诨入人群。

    好看的眼眸慢慢眯起,闲懒的眸光追随着那道美丽身影,再不移开分毫,”结婚——结婚,这个,该如何来呢?”优雅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敲着交握的手臂。

    三天,聪明极度,智商过人的某位先生终于承认自己似乎又遇到了他人生里的另一个重大难题。

    烛光晚餐?海边沙滩?游艇?节目转播?成卡车的鲜花?天,都那么——不可行!

    书房内,席郗辰支额坐在皮椅上,三分心看着手头的文件,七分心依然绕着某两个字潜心沉思。

    抬头瞄了眼不远处正悠闲躺在躺椅上翻闲书的安桀——干脆直接绑她去民政局得了,不过——这显然不是个明智的计谋。

    席先生抚额沉吟。

    “对了郗辰,”正看着闲书,其实是朴铮大哥结婚照的安桀突然出声,很不经心,非常不经心地淡淡问道,”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精致的钢笔”啪”重重摔在了地上!

    (呃,最后竟然是安桀”无心的”求的婚?!)

    终点,环的另一个原点。

    “查?凭他们能查到什么?”

    “简叔,您不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联合一些政党更为有效吗?”漫不经心的语调。

    “你是说……”

    “对了简叔,”冷慢的语气波澜不禁,淡笑道,”我记得,您的女儿算起来已经离开中国有六年了吧?”

    苍老的声音一顿,”小桀啊,是啊,那孩子,”良久沉默之后,”那个孩子——郗辰,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让她回来了呢?”

    “简叔认为是就是,毕竟他是您的女儿。”嘴角勾起的笑冷且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