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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琰国此番的阵法十分厉害,主公你们一定要小心。”

    “放心。”

    “城主。”一直静默着观战的赵咫遥,此刻才从城楼上走下来,渐渐靠近众人。

    嗯?李纯柏回头。看他神色坦然,仿佛一切明了于心,却紧闭着双唇,并不急于开腔。

    李纯柏会意,往上走进去,和他站在同一级台阶上,几乎脸贴着脸。

    可恶,大敌当前她尚能沉着应对,为何此刻却突然心惊肉跳,面红耳赤。

    赵咫遥的脸色,却照旧是没有血色的白:“你可看出聂玄排的是个什么阵?”

    “九哥放心,玄襄阵我还是知道如何破的。”

    其实,她正是因为看出了是古书上记载的玄襄阵,才决定自己亲自下去挑了。

    “如何破?”他罕见的穷究不舍,紧接着追问。

    如何破?

    她以前看的时候,记得古书上紧跟着下面写过破阵的方法:骑兵呈锥形入。

    “不要用锥法破。”他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缓缓捋了捋自己的袖子:“我另有一种破法。”

    细细在她身边耳语了数据,李纯柏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九哥所言极是!”

    “就算我说得再有理,没有婉婉的武艺胆识,也破不了。”

    “去去就回!”她朝他轻巧一笑。

    赵咫遥的心,突然跟着这一笑紧张了一下——明明胸有成竹,怎么突然就紧张了?

    害怕什么万一,害怕什么失去……

    再偏头,李纯柏已经迅速地下去上马了,银鞍白马,她的长枪拔天而起,挺胸直视,眉目凛然,于战鼓声中,是无比的英风锐气。

    一人一骑,自赵咫遥指点给她的左边篑穴入,怒眼圆瞪,扫出如万钧雷霆的寒气,枪搅垓心,

    血染征袍,透甲里面红尽。

    所到之处,片甲不留,黑暗的阵中硬是杀出一条明亮而鲜红的血路。

    赵咫遥站在城楼上,自始自终注视着她的英勇,轻轻捋了捋袖子。

    公子运筹帷幄,佳人冲锋陷阵。

    作者有话要说:目前有两个提纲:

    1,渣男不洗白,女主不回头,虐完渣男找到好归宿。

    2,很俗套的渣男洗白回头。

    大家想看哪个?个人偏向第一个,不过关键还是看大家。

    19

    19、进攻

    赵咫遥注视着她,看她场上杀敌,直杀到阵心,本来还在喝酒的皇帝,突然将酒杯往空中一掷,人亦跃起,双腿劈叉躲开李纯柏的白马冲撞,然后身体敏捷地一翻,落在她的马背上,从她身后贴上她,环住她。

    她战甲上的鲜血,迅速浸透他的紫衣。

    皇帝却丝毫不在意,他将下巴搁在李纯柏肩上,嘴角噙笑,轻轻说了许多。

    只是隔着太远,赵咫遥又没有内力,他只能看见皇帝的嘴巴张张合合,但他对李纯柏到底说了什么,赵咫遥一个字也听不到。

    他猜想,皇帝大抵是调戏吧。

    心里不知不觉紧起来,她去破阵,甚至皇帝会调戏她,都在赵咫遥的预料中,但是真正面对这番情景,为什么,自己竟泛上些不安,和……生气。

    事实上他猜得八九不离十,聂玄附在李纯柏耳边,跟她说:“与其跟着赵九,到不如跟着朕,朕可以做他能做之事,一样的运筹帷幄。但朕亦能做他不能做之事,朕可以陪你一道,冲锋陷阵,万人莫当!”

    这段话说得字字铿锵,豪气冲天,却又饱含着绵绵不断的柔情。

    混蛋!她气得猛一拽马缰,白马嘶鸣着高扬起两只前蹄,聂玄不得不搂进她,免得自己掉下去。谁知她又控制着战马往右一摆,聂玄不得不趁着还没有被甩出去,跃起后退,落于远处。

    右摆的白马,还滑了半步才停,它的蹄子一转,扬起无数的沙尘,瞬间遮盖了李纯柏的容颜,聂玄只能看见沙尘中朦胧却挺拔的轮廓,和她气直声壮的宣告:“本尊的马背后头,不是你可以做的!”

    “哈哈——”他居然大笑起来,觉得心旷神怡。

    可是佳人却已在黄尘中回头,利落地策马离去,既然阵法已破,便不再与他纠缠。聂玄注视着她飒爽的背影,最终消失在关闭起的城门后面,他笑着一挥手:“撤兵!”

    却说李纯柏匆匆上城楼,却发现士兵们都在纷纷下去,似要出城。不由厉喝止:“谁命你们出兵的?”

    话一出口,自己已先明白过来,这些士兵,都是燕云锦骑的。

    “是骑主命令我们乘胜追击的。”

    她心里一沉,不由一步跨三个台阶,快速走到楼顶,优雅的人儿,还在风中驻足。李纯柏却没有他这种不温不火的性质,过去就问道:“九哥,穷寇莫追。”

    “在下以为,那是最荒谬的言论。”

    李纯柏屏一口气,又长长呼出来,沉重而迟缓地告诉他:“你放心,我答应过要助你报仇。不急于一时……”

    “多谢。”他接的不迟不快,仿佛这不是他期待着的,诱导着出来的许诺,而只是蜻蜓点水,无意般接受了她主动的要求。

    燕云城主的确是主动要帮他报仇。

    地宫那两个月,她以为赵咫遥已经向她说出了所有的真相:赵家,只是他亲身父亲为保护儿子,扯的一张大旗。

    而赵家之所以在先帝朝长盛不衰,甚至迎来公主下嫁,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赵咫遥。

    他的亲生父亲,就是琰国已去世的先帝——难怪魏姨当年会如此痴守这一个人。

    他排行第九,不是在赵家的那一支偏脉排第九,而是……大琰的九皇子。他应该叫聂九。

    而当今的琰帝聂玄,则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

    多少夜里,李纯柏的耳畔,曾反复回荡九哥的那句话,他站在幽暗的地宫里,说“这里是留给我哥哥的,他留给我的是另外一样东西。”

    他的意思,应该是说,先帝是把皇位留给他的。

    只是最高贵的身份和最低贱身份的结合,被聂玄使了毒计,谋夺了他的皇位……再联想到聂玄的为人,李纯柏不由得愈发想帮赵咫遥报仇。

    她纠集了燕云的精兵锐部,迅速制定出了详细的计划,然后……只如传说般耸立在西北的燕云孤城,居然第一次主动进攻,铁蹄踏上琰国的土地。

    赵咫遥坐在中军帐中筹谋,她领着精兵良将去为他杀敌掠城,所到之处如手拔翠笋,一路无阻连取两城。

    今日,来攻昌汉城。

    昌汉城依山靠水,易守难攻。

    四十里外,燕云大军驻守之地。

    “传闻这昌汉城是琰国防守最坚固的城池,且自前朝以来经过多次修缮,城内城外都是机关甚多,关卡重重,很多机关我们见都没见过,即使攻破城门,进入城内,也会迷路。”彭寒烈对赵咫遥道。

    近日连取两城,,燕云诸人都是杀到血脉沸张,激情之下,对赵咫遥刻意的生疏隔阂,就不知不觉散去了。

    “彭兄无须担心。”赵咫遥说着,从袖内缓缓掏出一只卷轴:“在下昨日,刚绘了一副昌汉城的修筑城池图。”

    他先把袖子在桌上整齐地放平,方才徐徐展开这副卷轴,但见这张他手绘的修筑城池图,墨迹犹未干透,上头分为分为城图和图记两部分,图有一定的方位和比例,街坊只绘主要大街四条条。而城壕建筑、军营、官署和桥梁津渡却绘制十分详细,与各街坊相互沟通。城门、城墙、城楼、官署、桥梁、山峰笔笔巨细。

    九哥是从哪里弄来的情报,如何会对敌城昌汉如此了然于心!

    不仅是昌汉,李纯柏想到之前攻下来的两城,还有冯城,他似乎对琰国的每一个城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九哥的心里,到底一个人暗自记下了多少秘密……

    她抬头,见他垂首跟众人讲解,众人都是听得眼中放亮,可只有他自己的眸子里,始终没有任何的光芒。

    墨黑的,一点也不让你看透。

    “打下来吧。”李纯柏悠悠说道,像是命令众人,又像是告诉自己。既然赵咫遥已经讲解得这么清楚了,此时不进攻,更待何时?

    “我二人愿为先锋。”

    “我二人愿为先锋。”

    秦乾和程钰道。

    但是燕云城主却摆摆手:“前面两城都是你们做的先锋,这番你们先休息休息吧。”

    “阿简愿为先锋。”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她回头笑笑,用轻快的声音问道:“阿简,伤好了?”

    踌躇满志的少年拍拍自己的胸脯,干脆利落的大声答道:“早就好了!”

    “那好,这一仗你随本尊去打!”

    说着,朝赵咫遥一拱手——燕云城主竟然公然向一个骑主施礼:“九哥,我领兵去了。”

    他点点头,将手绘的地图一点点收起来:“这副图你先带去。”

    唇角甚至都没有勾动一下,没人能感觉到他对李纯柏有关切之意。

    只有李纯柏自己,心里刹那被温暖充溢。九哥关心着自己呢,还嘱咐着要她把地图带去。

    自己哪怕浴血沙场,也要为他把这座城池打下来。

    她想着,直面着赵咫遥绽放出笑容。

    赵咫遥却还是面无表情,甚至连头,也不能再颔首。

    直到她都出了中军帐,众人也都四散布置去了,瞬间变得空荡的帐篷里,赵咫遥一直漠然的眼睛里,才闪过了难得表露的一丝情绪。

    那情绪是茫然。

    他自言自语的轻声呢喃,轻小之声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到:“婉婉,攻城小心。”

    虽然前方一直没有战报传来,但赵咫遥一点也不慌,反倒在中军帐中,边品茶边慢慢翻些无关的书籍。

    他算着,以李纯柏的能力,再加上有阿简替她打头阵,应该会在日落之前把昌汉城攻下来。

    但是,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怎么还不见她凯旋。

    他不禁很少见的浮躁起几分,用手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在他抬头的那一刻,黑暗正好遮蔽了最后那几寸夕阳。

    大地终完全被笼罩在黑暗中。

    “来人。”

    “骑主有何吩咐?”

    “派人接近昌汉城去打听,城主她们,攻城怎么样了?”

    “是。”

    “不用去了!”几位小校走得不远,就被彭寒烈截了,他慌慌忙忙走过来,赵咫遥觉得自己也跟着心慌。

    想脱口主动问一句“怎么了”,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还是选择了等待彭寒烈主动告诉他。

    “赵骑主,城主败了!”

    果然,彭骑主的消息,令他觉得心里仿佛突然被木杵撞了一下,不尖锐,所以一开始,赵咫遥只是沉了一下,就恢复了平静。

    但他很快发现,这根本不是恢复,他的心越来越虚,越来越慌,犹如溺水之人,周遭没有可抓之物。

    什么?!

    她怎么会败了?

    自己明明都安排部署好了的啊,没人能够对付得了他的排兵布阵。更何况,他还把地图给她了啊。

    她怎么可能败呢?

    怎么可能……这,是他所未曾预料到的情况。

    “那她现在人呢?”他心底理智的关切战绩,嘴却本能地问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