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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停下了舞蹈,屈身行礼后默默退下。

    皇帝方才似不经意的提起:“素闻赵九公子能歌善舞,不如今日让我开开眼界。”

    沉默的堂内更加沉默,众人皆屏住呼吸,大家不敢明瞟,便只能将余光暗地里窥向赵咫遥,等待着他的回答。

    只有李纯柏,自皇帝发话起,就肆无忌惮径直盯着赵咫遥,看得关切,瞧得心急。

    “我要和衣倒人怀的解药。”他终于发了话。

    这答案显然出乎了李纯柏的预料,一股带丝丝酸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她的心。

    上头的人凤眼白他一眼,答非所问:“欢颜已经回昙花林去了。”

    “那就恕赵某难以从命了。”他不温不火,真让人产生一种怀疑:这世上,究竟能不能有一个人,可以同他吵起来?

    皇帝忙起身,美目流光,朱唇张合:“唉,唉,她虽然回去了,我身上还是有的。”

    片刻。

    赵咫遥缓缓站起来,高旷挺立如松,不能屈膝,不能弯腰,只是将两手放到身前,拱了拱:“赵某乐意为你起舞。”

    李纯柏注意到,这么久了,他从来没有对紫衣人用过他常用的“在下”谦称。

    “唉,别慌!”皇帝的手,懒洋洋往中间一横:“我还没说完呢。”他伸出食指,毫不客气直指着赵咫遥:“我要你,跳一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舞!”

    跳一支一模一样的舞?

    刚才那是女人跳的舞蹈,九哥堂堂男儿,怎么能跳!

    赵咫遥却点了点头。

    皇帝一笑,露出他的皓齿,并不算太整齐,右上边两枚都有些尖尖的,衬着红似朱砂的唇,真是美艳到了极致。“来人,伺候着赵公子去准备。”

    “我要跟去。”她“唰”地也站起来,习惯性要跟过去——她怕如果没有自己保护在他身边,赵咫遥恐遭不测。

    “哦?”皇帝重软在座上,手肘撑着脑袋,笑嘻嘻看着她:“你的要求,我自然舍不得不答应你。”

    半真半假。

    “你不必跟来。”可赵咫遥这次却拒绝了她的好意:“他暂时不会杀我。”

    说着也不管她,头也不回的随着婢女下去。

    “九哥——”她要拦的手,悬在了空中。见他渐渐被婢女们挡住,消失不见。

    一只手猝不及防环上了她的腰间,有人在她耳边,吹起了阵阵酥麻的气息:“他不要你,我要你。”

    紫衣人虽用力扣住,却还是被李纯柏打掉了放到她身上的手。脚一滑以后退数丈,她剑眉高扬,星眸圆睁,凛然斥道:“身为天子如此猥亵,我看这琰国的气数,呵呵!”冷笑数声:“也要完了!”

    赵咫遥的谎话大多能蒙骗住燕云城主,但这一点上,却是骗不了敏锐的她——紫衣人显然,绝对,是琰国的当朝皇帝聂玄。

    “呵呵。”皇帝也笑笑,挥手屏退左右,堂上只剩下他和李纯柏二人:“既然你知道是朕,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谈谈。”

    “无话可谈!”她在皇帝面前,恢复了自己燕云城主的气势和面貌。

    “不,不。”皇帝的笑容一直在美颜上绽放:“当然有许多话可谈,比方说……赵咫遥是你什么人?”

    她本来想说他是她的九哥,却心里想昭告什么,告诉皇帝,也告诉自己……

    “他说过会娶我。”突然脱口而出。

    “那你自己又是什么人?”

    “皇上看来是早衰了,记性真不好,你我喝酒的时候告知过,我叫李皖。”

    “这么说,你记得朕当时叫什么呢?”皇帝说着,又贴了过来,凑在她耳根处轻轻吹了一口气,眼神极至魅惑。

    “我叫聂玄。”他明知她已知道,还要告诉她。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关于男主是不是皇帝同父异母兄弟,皇族血脉之内,回答一下,不是(还不至于那么狗血,有一个皇帝就够狗血的了==

    另外这样的话,我剧透了555555

    16

    16、假面

    “云鹤飞。”他轻轻呼唤他自以为是的名字,见她愣住,愈发以为是被自己戳中了死穴,索性一戳到底:“赵咫遥根本配不上你,只有朕才能和你匹配,相应互辉。”

    “芝兰不愿与恶草同香。”她觉得皇帝的想法很可笑。

    “美人,你怎么会是恶草呢?”皇帝说着,那魅惑笑容里的邪气,又添了几分,他也不整理上衣,就让这锦缎紫衣褶皱着,右手突然捏住李纯柏的下巴,五指死死扣住她的颔骨。

    她怒目相向,一只手覆在了聂玄的手背上,任他再用力,还是一点一点硬是将他的手掰下。

    “想碰我的下巴,你还欠缺些功力!”

    若非他以真气相抵,手早已被李纯柏折断!

    只是身体内哪怕运到十分真气,眼睛还是弯弯如新月的,李纯柏真是恨不得戳瞎了他那对桃花眼,方解心口这股恶气!

    “走,去看你心爱的赵九歌舞去!”皇帝忽然主动把手松开。李纯柏自然不肯放。

    “啪!”这一次是她被他打下,斜瞟她一眼,妩媚的春日瞬间换做寒冬,成为刺骨彻寒的另外一种媚态:“朕千帆过尽,对你还没有那么上心。”

    走?

    不是在这堂内看吗?

    不是。

    皇帝命人在冯城中央搭起高台,不仅他和李纯柏坐于高楼之上欣赏,还命全城的百姓都来观看。

    下头黑云一般密布的人群,莫说下头,就是这高阁内,李纯柏见着周围站着的侍卫,虽都是冷着一张脸,但那眯起往下看的眼神,大多是在等着一场好戏。尤其是最贴近皇帝和她身边的公公,就是上次和皇帝欢颜一起围剿她们的那个男人,最为心怀鬼胎。

    都在等着赵咫遥出丑吧。

    但是她,绝对的相信九哥。

    九哥的歌舞,那的确是一绝。

    小时候娘亲和阿姨,本来是要教自己跳舞,结果自己学不来,九哥反倒是一学就会。他脚跟一转,落在她面前。

    “春山暖日和风,阑干楼阁帘栊,杨柳秋千院中。”他起腔唱道。

    莺莺燕燕声色柔软,璀璀璨璨明眸旖旎,在冬日里生出春色,小魏婉呵一呵动红的手掌心,这一道优美飘逸的身影,从此刻开始藏进了心里。

    正出神着,人群中突然骚动起来,见有一抹极其艳红的身影,从远处款款而来,一步一步平视着走上高台,不昂首也不垂头。

    “什么!”她实在忍不住,惊呼出来——赵咫遥穿着一袭和方才的舞姬们一样的红镶金长裙,画细眉勾了眼角,抹胭脂涂了红唇。

    跳一支一模一样的舞,原来不仅仅只的是跳女人的舞曲,亦只做女人的妆束!

    九哥是有匪君子,清雅出尘的人儿,皇帝这么做,分明是想玷污他的如圭如璧!

    怪不得刚才下去准备,他不让自己跟来啊,原来啊原来……

    “你好生恶毒!”她不由回眸怒斥聂玄。

    皇帝却只是将指节轻轻触在唇边,薄薄的唇散发出来的魅惑,告诉她,这就是赵咫遥注定了的劫数。

    “你的赵九都没有介意,你介意什么?”聂玄狭长的眼角往外一挑,凤眼飞眺向下面的高台。

    起音乐,靡靡之音。

    然后已等待好的赵咫遥,合着最精准的节奏起舞。一贯色淡如水的他,如今白面上着了胭脂,就犹如三月桃花瓣。衬上逶地红裙,就仿佛朝霞一般绚烂。

    浓妆艳抹下,眼睛为睫毛遮蔽。

    他拇指拈着无名指,小指翘起,往外划出一道曲线,眼随指动,秋波横动,袅袅启声:“一对紫燕儿雕梁上肩相并,一对粉蝶儿花丛上偏相趁,一对鸳鸯儿水面上相交颈……”

    一声声轻唤绵唱,酥软入骨。

    身材窈窕,舞步动人,顾盼回眸,摇曳生姿。

    时间长了,底下免不了有窃窃私语,继而越来越肆无忌惮,物议沸腾。

    聂玄像是故意了,偏让靠近高楼下的人群议论得最大声。

    “这……真的是个男人?”

    “胡说,她怎么可能是男人!”

    “刘二,你该不会是春心萌动了吧?”

    “这,这样媚姿艳骨的小娘子,你,你,还有你,你们哪个敢说自己没动心?”

    “动了啊,我恨不得把美人儿从台子上抢过来!”

    “唉,唉,他真是男人,你们仔细从那裙子领口往里瞧,见着里面青蓝色的纹路了么?那是小哥儿的花绣,哪家女子会纹这个东西在……胸口?”

    “唉,就算是个男儿,爷我也要抢过来捏一捏,再——咬一咬!”

    “哈哈!”

    “哈哈!”

    赵咫遥却仿佛浑然未闻,一曲终了,收起所有的媚态,只是闭眼重睁眼,挺直了伫立,李纯柏就觉得清雅高旷瞬间又重回来了,红衣尚穿在身上,胭脂尚涂在脸上,却不再给人有任何浓艳的感觉。

    “请给我解药。”他朗声向着高楼上说道。

    温柔,却没有半分迁就。

    “万安,你以为这支舞如何啊?”安公公明明就在他身边,聂玄却拉高腔调如喊般提问,雄厚的内力让话语传达到楼下的每一个角落,传达到高台。

    “奴才以为,甜而不腻,媚而不俗,娘而不猥。”安公公亦故意大声,仿若昭告:“赵公子虽是男儿身,却绝对是个假面娘子啊!”

    “哈哈!”聂玄从怀中掏出一物,如施舍般向下一抛:“假面娘子,给!”

    药被投掷到台子上,滚了滚,不偏不倚在赵咫遥脚下碎做三片。

    他弯屈起膝盖,在千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俯首低头。

    看到他纤腰弯下去的那一刻,李纯柏心里实在酸到难以克制,想也不再多想,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两脚先后落在台上。侧身弯下,按住他的手,制止其去捡药。

    他看似轻巧,实则用了全部的力气,将自己的胳膊从她手中抽出来。依旧按着原计划,站起来,弯下,再起身,再弯下……一片、两片、三片,捡起了那三分药,用口吹吹,吹去药上头的浮沉,然后拼起来,递给她。

    “虽然碎了,虽然脏了,尚可以吃。”声音平淡,面无笑意。

    “九哥!”燕云城主鼻子一酸,扑进了赵咫遥的怀里。

    于是众目睽睽看见,一个威武阳刚的汉子,如一个哭鼻子的女人一样,扑进美得不像话的假面娘子怀中。

    但假面娘子,只是轻轻将汉子推开,汉子一愣,捏了把自己的鼻头,睁大眼睛仿佛不解。

    “唰!”赵咫遥突然松开系带,整个地将红衣掀起,从自己身上剥离——瞬间他下=身只剩下白色的衬裙,上身则□着,露出开得烂漫的蓝色曼陀罗花,和后背上蛰伏的那只狼。

    他温柔地将长长而美丽的红裙披在李纯柏身上,她就像孔雀瞬间拥有的屏翼,又如鱼美人重着金尾。

    他盯着她,打量的半响,方笑起来赞道:“这件衣服,你穿起来比我好看得多。”

    “陛下,赵咫遥这个人,看似不堪一击,实也绵里藏针,着实不能久留。”高楼上的安公公冷眼观察了许久,而后凑在皇帝耳边说道。

    “嗯。”聂玄用手捏着下巴,自己似也已思忖到了这一步:“朕也在想,不如不再向他追讨那件东西了。”

    目光转寒,斜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