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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好奇的神情霍然出现在他眼前。

    “啊!”太过专注在自己的思绪里,霍尔的骤现着实吓了他一跳。

    “你在想什么?”

    “没有。”试着轻描淡写地带过,但扬炎冽可以从霍尔拧起的眉得知他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算了。”满脸沉思的表情还说没什么,简直是睁眼说瞎话。不过他决定现在先不要计较太多,至少在晚餐时应该要先好好用餐。

    “吃饭皇帝大,我们……你在笑什么?”

    脚才提起准备走到放着晚饭的桌边,他发现扬炎冽不知为了什么而咧开嘴,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只觉那促狭般的笑容是冲着自己而来。

    没料到会从他口中说出这句和那纤美雅致的外表不相称的谚语,扬炎冽不假思索地笑开了嘴,总觉得这样突兀的感觉很有趣。

    “没什么。”他还在笑,嘴角也微微抽do,却极力想掩饰他装作一本正经。

    “你明明是在笑我。”莫名其妙的被人当成笑料,霍尔不高兴地噘起嘴。

    这个猎隼的少年首领和第一印象实在差太多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才仅仅一天的时间,他就会对他的看法有所改观。这种带点闹脾气的刁顽神情的确是该出现在这个年龄的少年身上,只是在这之前他并不认为他会有这样的表情。

    知道自己被嘲笑的,霍尔闷闷不乐地走向桌子,捧起还冒着白烟的餐盘走到扬炎冽面前。

    “你笑够了吧?”紧蹙眉头,霍尔将托盘往地板上一摆,自己也在扬炎冽的对面坐下来。

    “抱歉。”若说他和霍尔八字不合,他却又觉得表现出这种闹脾气表情的霍尔实在很可爱。耸动着肩头,这一刻他完全忘了自己是阶下囚。

    “吃饭啦!”霍尔不悦地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晚餐相当丰盛,除了一定会有的海鲜之外,尚有一大碗鲜美多汁且加了马铃薯及胡萝卜的炖肉,和两、三样做过处理的青菜腌渍物,以及看起来多汁可口的地中海特产——柑橘,一旁还有一小罐营养丰富、香味扑鼻的橄榄油。

    这船不像艘海盗船,光是料理的多样性就可媲美商船上供应权贵们的餐点。入船舱前他观察过船上的设备,说是时下最先进、最顶尖的豪华海舰也不为过。

    蓦地,扬炎冽注意到一个问题。他的双手都被铁链铐得死死的,而他也不认为霍尔会因用餐而暂时解开他手上的束缚,那他要如何自己进食?

    扬炎冽未烦恼得太久,霍尔的行动立即就终止他的烦恼。

    打量的眼光从低头思索的扬炎冽回到自己身上,霍尔的眼中掠过一丝狡黠。

    哼,尽管笑他没关系呀,反正他马上就可以扳回一城。

    噙着一抹阴谋即将得逞的浅笑,霍尔首先端起一盘油菜腌渍物,在上头淋上一层光亮的橄榄油。“啊,把嘴巴张开。”

    听到霍尔清亮而略带稚嫩的声音,一抬头,扬炎冽就看到他突然间笑得很开心,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握着叉子对他猛笑。

    银制的叉子上戳了暗绿色、淌着透明橄榄油的腌青菜,叉柄握在霍尔的手中,而前头则朝扬炎冽逼近。

    “这是做什么?”扬炎冽瞪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叉子,冷冷地问。

    “吃饭呀!”紫水晶似的眸子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芒,“只不过,是由我喂你。”

    扬炎冽顿时羞得全身通红起来。这种可耻的事谁能忍受!堂堂的一个大男人吃饭居然要人喂,又不是身染重病,动弹不得,才需要他人帮忙。

    “怎么,你不张口我怎么喂你?”

    “我自己来就好。”扬炎冽咬牙切齿的说,声音已是从牙缝挤出来。

    “你自己要怎么吃?手被绑成这样。”

    的确,扫一眼被锁得牢靠的双手,扬炎冽也知道要自己动手是几乎做不到的事;被从手腕以铁链铐拢的双手,是以大姆指对着大拇指、虎口对准虎口的方向被绑住的,这种姿势就算能拿刀动叉,也绝对没办法将食物送入口中,除非他硬直的肘骨能自由的活动弯曲。

    “别逞强了。”小小的报复有着甜美的成果,霍尔边咀嚼着这份余韵,边愉快地晃晃手中的叉子,“就让我喂你又有什么不好?”

    试着想转动手肘和手腕,扬炎冽失望地发现就如同他先前想的一样,再如何努力都无法自己进食。可是要他乖乖等着霍尔喂,强烈损伤他的自尊和傲气。

    可恶!狠狠地斜睨着笑得喜孜孜的霍尔,扬炎冽气得眼冒金星。

    难不成他只有顺他心、如他意这一途可行?

    男性的自尊和冷静的理智交战着,他知道就算他逞能不吃这一顿饭也无济于事;他不可能永远都为了尊严而拒绝进食,所以即使他再顽固地抵抗,也徒然是逞一时之快。

    霍尔可不介意举高手等着他的回应,即使维持这个不自然的姿势已让手臂内侧的肌肉有点酸软,他也兴味盎然地欣赏着扬炎冽烦恼不已的模样,耐心十足地等着他弃械投降的那一刻。

    无所谓,反正他有的是时间,而且光是看到扬炎冽脸上那天人交战的恼怒模样,就值回票价,再多等一下子又算得了什么!

    无意间抬眼瞥见霍尔的笑颜,扬炎冽晓得自己是在做垂死的挣扎。

    罢了!就让他喂又如何?既不少一块肉也没什么损失,而且在房里就只有他们两人,最多、最多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已。

    “考虑得如何?”霍尔在他下定决心前给予致命一击,“不过,除此之外,反正你也没别的选择了。”

    想想他说得也对,扬炎冽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满地盯着眼前笑嘻嘻的霍尔,放弃地直起背脊向后一靠,无奈地放松身子张开嘴巴。

    “总算想通了。”

    霍尔满足地颔着首,将手中的叉子送到扬炎冽的嘴边,愉快地看着他以不情愿的表情吃下。一口接着一口,他完全忘了自己还空着肚子,只是笑呵呵地反复着将食物送到扬炎冽唇边的动作。

    真有趣!除了报复的快感之外,他还从这个行为里得到一种淡淡的、或许被称作心满意足的温暖感。

    稍稍替他拭去沾在唇畔的油渍,霍尔拿起另一道菜肴。

    深觉这样的自己实在窝囊至极,扬炎冽却只能静静地任他摆布,心中兀自祈祷这一顿丢尽尊严的晚餐能尽早结束。

    ???

    “你真的要睡在那儿?”

    坐卧在温暖的被窝里,霍尔半带好奇地看着坚持要在地板和衣而睡的扬炎冽,预测他的决心能持续多久。

    “会生病哟。”他自认好心的提醒。

    “现在已经是夏季了。”扬炎冽面无表情地回道。

    “可是夜里的凉意还是挺重的。”

    “无所谓。”虽说夜凉露重,但扬炎冽还算是有自信不会轻易被天候打败。

    而且,既然是手下败将,就当个恰如其分的阶下囚吧。

    “反正链子长得很,床也满大的,两个人睡是绰绰有余,你就别再倔强,上来睡又如何?”

    “多谢你的好意,我这样睡就行了。”

    “你很顽固耶,我又没说今天就要对你怎样,那么紧张兮兮地做什么?”做作的叹了口气,霍尔偷瞟了扬炎冽一眼,为他霎时发白的脸色窃笑不已。

    “我还是在这里就好。”扬炎冽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

    “受不了!你真是顽固,你觉得这样无所谓,可我真有点良心不安哩!”霍尔以清高的声音装模作样地说:“猎隼一向善待人质,就算你不是有身价的人质,我也不打算虐待你。可是你无论如何都要睡地板,看起来好像是我欺负你。”“这是我自愿的,与你无关。”他可不会被他佯作诚恳的紫水晶眸子欺骗,即使那微漾水意的眼瞳看起来是真诚无比。

    真是拿他没办法!怎样也无法把他拐上床,霍尔在心底叹了口气,想不通什么环境会养出这种个性不知变通的人。

    “好吧,那至少盖一条被子。”说着,霍尔抄起身旁一条较轻巧的丝被披到他身上,“你要是后悔了,随时欢迎你到床上来跟我睡。”

    ???

    到海盗船上成为阶下囚才第三天而已,扬炎冽就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睡地板不算什么,反正既清爽又干净,不会比铺了一层被子的床板来得差,加上又有一条够御寒风的丝被,他就心满意足。

    而让他头痛不已的是每到吃饭时间,霍尔总是一脸喜不自胜、热心不已地喂着他,好像这么做可以得到莫大的满足似的,却教他已经快被这种羞惭的行为弄得精神错乱。

    他想不通喂一个男人吃饭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感,但不可否认的,霍尔看起来就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香凝格格他们何时能获释?”吞下一口午餐,仍维持着捆绑姿态的扬炎冽开口问。

    原本笑容可掬、乐不可支地喂着他的霍尔,不知怎地顿时脸色一沉,拿着汤匙的手也登时停住,缓缓地抬起头来,以深不可测的眼神望着他。

    “再过一、两天吧!为什么问?”

    “护卫她毕竟是我的职责,至少我想知道她是否安然无恙。”

    扬炎冽觉得自己的想法合情合理,但霍尔的面无表情却让他匪夷所思。

    “我说过猎隼不会亏待这群重要来宾。”霍尔淡淡地、不带丝毫感情地说着。

    “只要赎金到了你就会放他们走吧?”

    印象中,人质的人数大约有十人上下,那名和香凝格格相当熟识的安卓夫人似乎也名列在内;这样看来,她和香凝格格人应能相互照料。

    “你那么关心她做什么?身为一个护卫这样的关怀是不是过度了?”

    “啊?”

    “你说你有责任感,可是这样的关切实在不像是区区的责任感就可以说得通,任谁怎么看,都觉得你对你的小主人不只有一般的感情。”

    “你在说什么呀?”觉得话题扯远到可笑的地步,扬炎冽颇不以为然地敛眉。

    “你对她不只是责任感吧?说什么职责所在都只是借口,不过是要掩饰你对香凝格格的爱慕而已,对不对?”

    “什么跟什么!”霍尔的误解让扬炎冽讶异地睁大双眼,而他越说越激动的模样也在他的意料之外,让他全然摸不清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有一件事不要搞错了。”霍尔将手上的餐具置于一旁,微微颤抖的指尖透露出他在极力压抑怒气,“就算你再怎么喜欢她也是枉然,因为你现在是我的,是我用剑把你赢过来的!”

    事情有些不对劲,气氛有点诡异。扬炎冽才这么困惑地想着,霍尔猝不及防地攫住他,在他尚未会意过来时,掠夺了他的唇。

    沉稳的黑色眼瞳此刻如铜铃般瞪大,难以置信此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气息恍若停止,门外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仿佛从远方传来,海洋特有的潮sh味瞬间化为虚无,海潮声也飘然逸去,只有喷在脸上的热气和贴在唇瓣上sh柔的感觉。

    抵在唇上的力道微微加重,夺去他呼吸的能力,反射性地向后退缩,那压迫的力量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双眼虽从一开始就是睁开的,但直到这一刻才集中焦点,亲眼目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实——他被一个男孩子吻了!

    他回过神,不假思索、卯足全力地挥动被铁链钳制的双手,当下将毫无防备的霍尔打飞到房间的另一端。

    “呜!”背部撞到实心的木制板门,发出一声巨响,霍尔痛得呻yi出声。

    幸亏在被打飞的一刹那,他下意识地做出防卫动作,因此撞击的声音虽然大,事实上冲击力不大,只不过仍是有避免不了的麻麻痛楚。

    比较痛的不是发出巨大声响的背部,而是刚被扬炎冽揍飞出去时打到的地方;摸着下颚,舌头尝到淡薄的咸腥味,他知道自己的嘴角破皮了。

    紧握着双拳、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直瞪着被自己击到门边的霍尔,扬炎冽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这不若先前逞口舌般的无关痛痒,而真实的体验到被同性“侵犯”的恐惧。

    在扬炎冽的脑海里闪过背德反常、有违伦常等思绪,这让他惊骇恍惚。

    ???

    “首领,您在里面吗?”

    “霍尔少爷!”

    “怎么回事?”

    看来是方才那声巨响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