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瞎子又如何第10部分阅读
寸。
可是悠悠,即使是普通家庭,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找个瞎子,而你是那么优秀的女孩子,你的家庭也并不普通,你的父母又怎会同意你和子轩在一起。
只是因为你想让子轩陪你读书,他就可以忘了所有的顾忌,不顾别人的眼光陪你重回校园;只是因为怕你将来后悔,他就可以远渡重洋,吃尽苦头。即使是现在,只要你一句话,他也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可是悠悠,十几年前你也是个孩子,你喜欢子轩究竟能有多喜欢?而你们分开这十几年甚至从未见面,不知道对方做过什么,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改变,又怎么知道这十几年的感情会不会变?
爱情没有人能看清将来,也不知道永远到底有多远,当年我那么爱子轩的母亲,最后也是……
悠悠,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将来你后悔了离开子轩,不如现在就离开。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伴侣,而子轩即使受伤也还有能力疗伤。
现在越幸福将来就越痛苦,我不希望子轩将来万劫不复!”
夏悠悠愤然起身,甚至有些口不择言:“秦伯伯,您是子轩的父亲,唯一的亲人,别人觉得子轩瞎了配不上我,为什么连您也觉得子轩瞎了就不够优秀,就和我不相配了?!
您又凭什么就断定我没弄清自己的感情,断定我会后悔,断定我将来会离开子轩,断定我会让子轩万劫不复!
秦伯伯,这十几年我和子轩分开,并不是我要离开,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可是秦伯伯您呢?!这十几年您在哪里?您又为他做了什么?您是不是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职责?如果没有,您又凭什么让我和他分开?!
当年您愧对伯母,您对爱情不忠,您后悔,你愧疚,可是我不是您,您又凭什么认为我也会和您当年一样辜负子轩?!”
夏悠悠凭着一时意气将话说完,才发现秦父的脸白得可怕,才惊觉自己的话有多伤人,不禁颓然坐下,诺诺道:“秦伯伯,对不起,原谅我的口不择言。”
秦父却挤出一丝苦笑,声音苍凉:“悠悠,你说得没错。我不是一个好父亲。这十几年也从未为子轩做过什么。
他一个人在美国吃苦,我明明知道却因为他的拒绝不知道怎样帮忙,他回了国,我天天就在s城,就一次次看着他从我的身边经过,却连唤他的勇气也没有。
是我让他失去了母亲,让他失去了眼睛,让他失去了许多许多,可是我却不知道怎么样去补偿,也永远补偿不了!
悠悠,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做才是为他好,我甚至没有资格来找你。
可是,无论是为什么,能不能听我一次,就算是可怜我这个老人,离开子轩,离开他吧!”
秦父说完,低下了头,夏悠悠却清晰地看见茶杯的水因为几滴水珠的滴落荡漾开来。
夏悠悠忽然就感到浑身无力,不知所措,不敢再向秦父看上一眼。
又是长久的沉默,夏悠悠几乎有些狼狈地站起身,“对不起,秦伯伯,让我想想。”
匆匆告辞走出茶楼,抬头望天,今天的阳光太好,刺得夏悠悠的眼泪不停地从眼中滑落。
掏出包里不停在响的手机,是秦子轩的号码。夏悠悠却不知道接还是不接,接了又该说些什么?原来爱情真的不仅仅只有相爱的两个人而已!
手机铃声还在不屈不挠的响着,一遍又一遍,夏悠悠终是按下了拒接键,给秦子轩发了一条短信:“对不起,子轩,我暂时不能回国!”
短信发出后,手机铃声反而更加疯狂的响,似乎要一直响到夏悠悠接听为止,夏悠悠却只是望着蓝天,一遍一遍低喃:“子轩,我究竟该怎么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铃声终于不再响,秦子轩的短信回过来,“悠悠,究竟发生了什么?!”
良久,秦子轩终于收到了夏悠悠的回复:“什么也没有发生,子轩,给我一点时间。”
正在办公室的秦子轩将手机重重地扔出,地上有着厚厚的地毯,无辜的手机翻了几个跟头,静静地躺在办公室的角落。
而秦子轩颓然地靠坐在办公椅上,分不出自己此时的心情。前一天还笑着说马上回来,临走前还说着一定回来,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不是说让自己相信吗?不是说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吗?自己不是也都快相信自己会幸福了吗?为什么忽然就不接电话,忽然就不能回国?!
因为终究无法对张家人交代吗?因为终于发现张君浩才是最合适的吗?因为忽然感到后悔吗?秦子轩再一次对夏悠悠的感情变得不确定……
而还坐在茶楼里的秦子轩的父亲此时也是心情复杂,夏悠悠临走前虽说只是说的“需要想想”,但是自己话说到那样份上,以夏悠悠的性格是会认真考虑,甚至真的会答应,因为在夏悠悠的心里,自己始终是秦子轩的父亲,秦子轩唯一的亲人,即使她能面对别人的质疑毫不动摇,却不会不考虑自己的想法。
可是自己究竟算是达成了目的还是把一切弄得更糟呢!秦父对夏悠悠说的话虽说大多是真心话,也是真的担心有一天夏悠悠会离开秦子轩,可是那句让夏悠悠离开却并非秦父所愿,秦父更想说的却是:“请你陪着子轩,不要离开!”
只是秦父没想到那个叫聂晓芸的女子会找到自己,秦子轩在美国的十年,秦父并非一无所知,相反却是一直让人关注,然后知道,秦子轩在去美国的第七年,居然有一个叫聂晓芸的女子出现在秦子轩身边。
不过秦父并没有多做调查,因为除了夏悠悠,秦父并不认为其他女子对秦子轩有任何意义。只是倒是惊讶于这个聂晓芸居然能一直呆在秦子轩身边,从美国到国内……
对于夏悠悠的情况,秦父倒是一直在留意,知道夏悠悠是高干子女,知道夏悠悠去了法国,知道和夏悠悠青梅竹马的张君浩一直在追求夏悠悠,知道夏悠悠变得越来越出色,秦父甚至一直替秦子轩担心着夏悠悠真的会嫁给张君浩。
哪怕很多年过去,秦父却一直记得当年来找自己的那个小女孩,那个苦苦哀求自己透露秦子轩下落的女孩,那个坚定的说再也找不到比秦子轩更好的,会一直等着秦子轩的女孩,秦父知道,秦子轩如果会幸福,唯一的机会便是和这个女孩在一起。
在秦父几乎都快绝望的时候,秦子轩却回了国,三年后,夏悠悠也跟着回了国,秦子轩和夏悠悠都不知道,秦父早将公司大部分的事务都交给了底下人打理,从秦子轩回国后,秦父就买了秦子轩附近的公寓,每天看着秦子轩上班下班,直到看到夏悠悠和秦子轩相伴着出入,看到秦子轩脸上暖暖的笑容,秦父一直祈祷着让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幸福,一定要幸福!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聂晓芸竟然会找到自己!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要再次亲手毁掉儿子的幸福!
第三十四章
当接到聂晓芸电话的时候,秦父着实惊讶了一下,由于对秦子轩的关注,聂晓芸这个名字秦父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当聂晓芸提出见面的时候,秦父一口回绝了:“聂小姐,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也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见面的必要。”
电话那头的聂晓芸却是声音笃定:“是吗?秦先生。不过没关系,您既然也在s城,见个面也耽误不了您多少时间吧?而且即使我没有让您见面的必要,但是关系到你的儿子秦子轩,您难道也觉得没有必要吗?”
几年前,因为生意越做越大,秦父的公司早就搬到了b市,而秦父三年前因为秦子轩回国而回到s城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包括秦子轩在内。可是这个聂晓芸不但找到自己的电话,对自己的行踪也是如此了解,可见是下了一番功夫的。秦父想想,答应了下来。
两人约在一间茶楼的包房里见面,第一眼见到聂晓芸,秦父便不自然的想起了夏悠悠,两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女孩子,而且都是为了秦子轩来找自己。
只是夏悠悠纯真,美丽,眼神清澈,还未开口便让人不自觉的怜惜,提到秦子轩即使再伤感再埋怨也藏不住浓浓的爱意。
可是眼前的女子,妆容精致,脸上带着笑意,可是看着你的眼神却冷漠疏离,怎么也不会让人觉得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饶是秦父在商场翻云覆雨这么多年,仍是对眼前的女孩看不清,摸不透。
聂晓芸冲秦父温婉地笑,恭敬的为秦父续上茶水,这才缓缓开口,语音甜美:“秦伯伯,晓芸今日约您出来见面确是不得已,还希望秦伯伯不要介意。”
秦父口气平淡:“聂小姐吧?你还是称呼我秦先生吧。”
聂晓芸表情微僵,但迅速恢复自然,从善如流:“好的,秦先生,我还是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吧。”
“不用了,聂小姐。聂小姐既然知道我在s城,能够找到我的电话,我想我也不必再介绍自己。自然的我对聂小姐虽然了解不多,大概也知道一点,聂小姐有什么话还是直说的好。”秦父不认为对眼前这个女子需要多客气。
似乎已经习惯了秦父的态度,聂晓芸居然露了个更灿烂的笑容:“是吗?秦先生。我以为秦先生有兴趣知道一些事情,比如我和子轩的关系,比如我差点为你们秦家传宗接代。”
秦父猛地看向聂晓芸,目光凌厉:“聂小姐,我不觉得有些玩笑可以随便开。”
聂晓芸却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推到了秦父的跟前。
竟然是一张聂晓芸在美国一家医院的流产同意书,而家属栏上的签字赫然写着秦子轩的名字!
秦父望向聂晓芸,“这同意书不应该在当事人手里吧?”
聂晓芸一脸的镇定自若,“秦先生,您应该知道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到。”
“那只要有钱应该也什么都可以伪造吧?”
聂晓芸轻笑:“秦先生,即使您几乎不跟您的儿子联系,可是以您对他的关心程度,连我的情况都能知道,还不知道您自己儿子的字迹吗?还不知道这些年在您儿子身边的是谁吗?还不知道以您儿子的性格是不会随便替人签这样的字吗?”
秦父默然,的确那是秦子轩的字迹,特有的很难模仿的字体,而秦子轩也的确不是热心到会替别人签这种字的人。在对聂晓芸调查的资料里,虽然并不详细,可是确实聂晓芸到美国后身边就只有秦子轩一个男人,秦子轩身边也只有过一个聂晓芸,只是秦父太了解秦子轩对夏悠悠的感情,所以并未仔细调查过聂晓芸和秦子轩的事。
良久秦父开口:“即使是真的,那也是你们自己的决定,我不觉得过了这么多年后需要我来做什么。而且既然连孩子都不愿留下,我也不觉得聂小姐会成为我秦家的人。”
聂晓芸笑:“秦先生,当年的事自然是我和子轩自己的事,留不留下孩子也并不重要。今天请您来,却是请您帮我一个小忙。”
“聂小姐聪明伶俐,一切运筹帷幕,成竹在胸,需要我帮什么呢?”秦父的语气有些嘲讽。
聂晓芸倒是不急不躁:“帮我让夏悠悠离开子轩吧。”
“聂小姐太高看我了,你觉得子轩会听我的意见吗?”这个要求倒是让秦父有些吃惊,以聂晓芸的聪明应该不至于不知道自己和秦子轩的冷淡关系。
聂晓芸笑:“秦先生没听清吧?我说的是帮我让夏悠悠离开子轩,所以秦先生不用对子轩做什么,只要对夏悠悠说就好,子轩不会在意你的意见,不过夏悠悠一定会。”
秦父冷笑:“可是我并不觉得悠悠和子轩在一起有什么不好。而且也不认为我必须帮聂小姐这个忙。”
“是吗?”聂晓芸姿态优雅地轻抿了一口茶,“秦先生觉得如果我向媒体证实秦先生和子轩的父子关系如何呢?”
秦父有些不屑:“我们本就是父子,证实与否又如何?”
聂晓芸轻轻放下茶杯:“的确是父子呀,可是子轩却不见得愿意认你这个父亲呢。要不秦先生何苦在s城呆了三年也不敢让子轩知道呢?!
不过就是将你们的父子关系公诸于众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如果再附上当年秦先生的风流韵事呢?记者们一定会对两大秦氏集团的老少董事长很感兴趣,也会对子轩失明的原因很感兴趣。
对了,还有著名的夏大设计师弃了青梅竹马的张君浩,投向秦子轩的怀抱,可是谁知道秦董事长竟然跟自家公司的设计师有染,继承了其父当年的风流,这样一个故事是不是会很精彩呢?!”
“你!……那你也不用来威胁我,何不直接去找子轩?!”秦父看着对面女子笑颜如花,简直恨不得撕碎那张脸。
“秦先生,子轩可是我的衣食父母,不到万不得已我怎么会去烦他?!不到万不得已,我还不希望让子轩对我生气。而且我相信秦先生更不愿意当年的旧事被重提,更不愿意子轩对你的恨加深,当然也不忍心让夏悠悠那样美丽可爱的女孩子卷入这些是非,最后落得伤心而去,不是更苦了子轩吗?!”聂晓芸说得云淡风轻。
“就是夏悠悠离开子轩,你以为你就能抓牢子轩吗?如果他在乎你,你何必守了这么多年还是抵不过一个夏悠悠。如果他喜欢你,你哪里还用拿着这张同意书来找我?如果你对自己还有一点信心,也不至于要来利用我这个局外之人吧?!聂小姐,你不可能赢得了夏悠悠,我的儿子即使瞎了眼,也不会选了你!”秦父不由出口相讽。
聂晓芸一直挂着脸上的笑容有些崩溃,声音变得有些尖利:“是呀,就是夏悠悠离开我也不一定有机会!我陪了他这么多年他也还是把心全放在夏悠悠身上!可是又怎么样呢?!
只要他们一天不能在一起,我就还有一天的机会!只要他们分开,只要留在秦子轩身边的一直是我,那么就算他的心里有夏悠悠又如何。
越相爱越伤害,总有一天他们会彼此厌倦,总有一天秦子轩会害怕爱情,那时候他自然会发现能够一直陪着他的只有我聂晓芸!只有我!”
秦父摇头:“就算我找了夏悠悠,你又怎么肯定我能让他们分开?”
笑容重新回到聂晓芸脸上,“秦先生,我知道你会尽力的,而且我会为你保密,相信夏悠悠也会。否则,我已经说过了,夏悠悠和子轩一样会分开,只是到时候会是秦先生更不乐意见到的局面。
而且秦先生尽力就好,我会知道秦先生做了多少,如果秦先生做得不够好的,我会补救的。”
秦父忽然有些无力,原来曾经犯过的错永远都会是枷锁,锁在自己身上,甚至还锁在自己的儿子身上,成为父子亲情的羁绊,成为儿子爱情的羁绊,“聂小姐,你是聪明人,可是你真的爱过子轩吗?如果爱何必这样苦苦伤害?!”
聂晓芸弯了弯嘴角,笑意有些讽刺:“不爱?!你们都以为只有夏悠悠的爱才是爱吗?!伤害?究竟是谁伤谁更多谁又分得清?!
秦先生,不要指责我冷酷,不折手段。我和您,和子轩都是同样的人,只为自己而活的人。只是你们都有弱点,子轩是您的弱点,而夏悠悠就是秦子轩的弱点,你们即使再想得到,却诸多顾忌,所以反而总是失去。
我呢?我不学你们,我要让自己更狠心,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聂晓芸先起身告辞,临走前,敛了笑容,望着秦父:“秦先生,你不觉得我更适合子轩吗?
夏悠悠是天使,可是天使不懂得人间的疾苦,天使只能接受真善美,她只见过子轩最好的一面,她也许现在爱着子轩,可是总有一天会厌倦,总有一天会离开。
可是我不同,不管是怎样的秦子轩我都会爱,我会帮他,只要他愿意做的事情我都会帮他,我才和子轩一起吃过苦,我才能和他一直在一起。”
秦父笑:“聂小姐,如果你真的懂得什么是爱,怎么会想着毁掉你爱的人的幸福?!爱情不是靠强取豪夺得来的。”
“不!那不是幸福!秦子轩的幸福应该由我聂晓芸来给!”
不等聂晓芸先走,秦父摔门而去,望着秦父离去的背影,聂晓芸冷笑:“夏悠悠,也许我低估了你,秦子轩的父亲还不至于真正有让你们分开的能力,可是他终会成为你夏悠悠心上的一根刺,总有一天,越来越多的刺会让你主动放弃秦子轩!夏悠悠,走着瞧吧。”
第三十五章
夏悠悠和秦父分开后,并没有到秦子轩的公寓,也没有回自己的工作室,而是就近在秦子轩公司附近的一家宾馆住下。
那一晚,夏悠悠,秦子轩和秦父都几乎一夜无眠。夏悠悠并不想因为秦父的话就和秦子轩分开,可是要夏悠悠毫不在意秦父的话,夏悠悠也做不到。
而且秦父的话和夏悠悠的母亲以及初见面时的柳亚男所说的话很多都是不谋而合,而这些人却正好都是夏悠悠和秦子轩最亲近的人。
夏悠悠很纠结,可是第二天一早还是坐在了秦子轩公司附近的咖啡馆里,这个咖啡馆是夏悠悠常等秦子轩下班的地方,是秦子轩到公司必经之地,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能够看到上下班的人和车。
今天是秦子轩的生日,夏悠悠想,不管如何,偷偷地看上秦子轩一眼也好。夏悠悠的身边放着一个小皮箱,是这次夏悠悠特意从法国带回来的。夏悠悠想,不管如何,既然带回来了,即使不亲自给,也让张晴心把这些东西带给秦子轩。
其实夏悠悠更多想的是,自己答应过子轩让子轩相信自己,那么就不应该为别人的话而动摇,哪怕那个别人是子轩的父亲。也许见到秦子轩自己就有面对的勇气了,自己就不会再有犹豫了!
可是夏悠悠早早的等在咖啡馆,面前的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窗外的车一辆辆驶过,上班的男女已经从公司大楼里下班出来,秦子轩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夏悠悠给秦子轩发过去的“生日快乐”的短信也一直没有人回复。
人说夏天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原本晴朗的天空却突然阴沉了下来,几声闷雷后竟下起了瓢泼大雨,没开车走路下班的人群立时变得慌乱,跑的跑,躲的躲。
雨点敲打在玻璃窗上,一声一声如同打在夏悠悠的心里。夏悠悠的心也变得有些烦乱,终于忍不住拨通了秦子轩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
夏悠悠忍不住一遍一遍地拨,也不知拨了多久,电话终于接通了。夏悠悠长舒一口气,却突然忘了怎样开口。
电话里却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悠悠吗?”
夏悠悠有些意外:“晴心?怎么是你?!”
电话那头的张晴心似乎也有些惊讶:“悠悠,真的是你呀!”
“子轩的电话怎么在你那里?!”
“你怎么没和秦董事长在一起?!”
夏悠悠和张晴心几乎同时发问。
还是张晴心先回答:“我进秦董的办公室放份资料,听到电话一直在响,找了半天,才发现秦董的电话掉沙发下面了,见是你的电话才接了。今天不是秦董的生日吗?你还没回国吗?”
夏悠悠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继续问:“子轩的电话怎么掉在办公室里了?他人呢?今天没来上班吗?”
张晴心并不继续追问:“秦董生日从来不到办公室的,也从来不接电话,这几年都是如此。不过电话倒是不知道怎么掉到办公室了。”
夏悠悠这才想起,很早之前,也就是第一次张晴心到工作室让自己去医院看秦子轩的路上曾经提过,秦子轩每年过生日这天的反常,“那你知道子轩到哪里去了吗?”
张晴心仔细想了想,“悠悠,我确实不知道,有一年有急事我到秦董的公寓去找过他,也没有找到人。不过第二天秦董自己会到公司来。”
在夏悠悠挂断电话前,张晴心还是忍不住补了几句:“这几天秦董都在让我查法国回来的航班时间,以前越临近生日,秦董好像就越不开心。只有今年,好像心情很不错,我想他是等着你回来一起过生日吧。到了昨天却好像又变得和过去一样了。悠悠,我想,也是因为你吧。”
“我知道了,晴心,谢谢。”夏悠悠挂断了电话。
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听着轰隆隆的夏天雷声,夏悠悠的心越揪越紧。
很多年前,夏悠悠便知道秦子轩在遇到自己之前,最怕的就是过生日,而每个下雨天秦子轩都会难以入睡,常常会做噩梦。
以前两人在一起时,夏悠悠总是会在秦子轩生日时一整天陪着秦子轩,给他弹琴唱歌,送他礼物。即使回到家,也会给秦子轩打电话陪他一直聊天。
后来分开后,每年秦子轩的生日,坐在秦子轩别墅的门口,夏悠悠总是会想,秦子轩在做什么?会不会孤单?会不会害怕?会不会也在想念自己?
夏悠悠总是会想,下一个生日时一定要找到秦子轩,陪着他一起渡过。
可是终于找到了秦子轩,自己却在相逢后的第一个生日里失约了!
为什么还是不够相信自己,不够相信秦子轩呢?为什么还是要动摇呢?这么大的雨,秦子轩又在哪里?又该多无助呢?!
此时的夏悠悠只剩下满心满脑的懊恼,自责与担心。
顾不得外面的雨有多大,夏悠悠冲进雨中,坐上自己的ioper,脑子里满满都是秦子轩……
可是秦子轩的公寓没有人,自己的工作室也没有秦子轩的身影,“夜未央”的jero也告诉夏悠悠秦子轩只在昨天晚上来过,今天并没有看到他。
秦子轩的电话丢在了办公室里,秦子轩几乎没有朋友,抱着试试的想法给上次同学会的几个同学挨个打了电话,意料之中没有人知道秦子轩去了哪里。
最后夏悠悠拨通了秦父的电话:“秦伯伯,你知不知道子轩去了哪里?”
秦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知道今天是秦子轩的生日,听到了夏悠悠带着哭腔的声音,秦父自从和夏悠悠分开后,便一直纠结于自己究竟是否做对,这一刻,却是真正感到了后悔:“悠悠,出了什么事?子轩怎么了?”
秦父的话让夏悠悠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如此问话的秦父自然也不知道秦子轩去了哪里。夏悠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秦伯伯,没有什么事。可是对不起,我想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我不能离开子轩!”
明明是拒绝,秦父却突然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挂断电话,夏悠悠开着车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行进,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视线,夏悠悠颓然地将车停靠在一边,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将车开到了秦家别墅的门口。
夏悠悠打开车门,任大雨淋在自己身上,走到别墅门口的台阶前,坐在湿湿的地面,想起第一次就在这里见到了秦子轩,想起曾经整整十年,秦子轩的生日,自己坐在台阶前发着一封封带着思念和绝望的邮件。
八岁的时候自己在这里遇见了秦子轩,十三岁的时候秦子轩从这里离开,整整过了十三年,自己好不容易找回了秦子轩,却再次将他弄丢了……
夏悠悠不禁悲从中来,满脸泪水……也不知过了多久,夏悠悠缓缓起身,望向门内,想起很多年前,秦子轩总是微笑着迎在门前,想起许多年前,这栋别墅里曾经留下的美好回忆……
夏悠悠看得出神,仍不住将手轻轻放在冰冷的门上,门却似乎微微移开了一条缝。夏悠悠下意识的微微用力,门竟然打开了。
屋内亮如白昼,所有的灯都大大地开着,客厅的那架夏悠悠无比熟悉的钢琴前散落着几个酒瓶,夏悠悠环顾四周,竟然看到了秦子轩!
就那样狼狈地躺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上,满身酒气,衣衫凌乱,死死抓着沙发的一角,身体蜷成一团,却仍在微微发抖,眼睛紧闭,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脸上满是悲伤,惶恐和无助,额上全是冷汗,嘴里轻轻低喃。
夏悠悠凑近了,模糊分辨出竟是:“妈妈,妈妈,别走,妈妈!……悠悠,悠悠,你在哪儿,悠悠……”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夏悠悠轻轻跪坐在沙发前,将秦子轩的头轻轻拢到自己的怀里,柔声道:“子轩,我在这里,我就在你身边。”
秦子轩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夏悠悠,却似乎并不清醒,仍然表情痛苦。
夏悠悠小心将秦子轩扶坐到宽敞的沙发上,自己也起身坐到一旁,搂住秦子轩,一下一下轻抚秦子轩的背,声音更加柔和:“子轩,是我,悠悠,你的夏悠悠,我会一直陪着你。”
秦子轩似乎听到了夏悠悠的话,微微睁开了眼,不过眼神空洞,似乎努力在想着什么,想了许久,露出一个让人想哭的笑容,声音如在梦呓:“悠悠?我的悠悠出国了,离开我了!
不是的,是我先离开悠悠!可是我并不舍得离开呀,我怎么会离开呢?!
下雨了,好大的雨,妈妈给我买了生日蛋糕,可是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再也不要过生日,我害怕下雨!
不是的,我已经不害怕过生日了,悠悠会陪我,会给我唱歌,会送我礼物,会一直一直陪着我!
悠悠走了,可是我生日的时候还会回来,所以我也会回来,我不敢一个人过生日,我想见悠悠,可是明明悠悠就在门外,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敢和她见面?!
悠悠生气了,再也不回来了,我回来等她她也不回来了,她也一定厌烦了,可是我怎么办?没有悠悠我怎么办?
不是的,悠悠还是喜欢我的,悠悠还是回来了,说以后我们都要在一起,说我们再也不会分开,说会回来陪我过生日,可是为什么这次悠悠也撒谎了?!
不!不怪悠悠,一定是我哪里不够好,一定是我哪里做错了,如果我不是瞎子,是不是悠悠就会回来?!
……”
秦子轩说的话不同于往常,带了几分孩子气,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可是夏悠悠却全听懂了,原来过去的十年,并不只有自己呆在别墅门外,原来那么多次自己和秦子轩紧紧隔了一扇门却两两相思而不得见。
原来这么多年并不只是自己思念难过,秦子轩却是更加备受煎熬……
抱着孩童一样无助的秦子轩,夏悠悠直觉心酸:“子轩,你喝多了,我是悠悠,别再想那么多了。”
秦子轩却变得有些紧张:“不要告诉悠悠我喝多了,悠悠不让我喝酒的,悠悠知道了会更生气的!”
随后语气又有些苦涩:“可是如果不喝酒,我会一直胡思乱想,一直睡不着,一直害怕。可是喝了酒,为什么我还是睡不着,还是做噩梦,还是会害怕?!”
忽然秦子轩唇角勾起一个笑容:“可是今天真好,我竟然梦到了悠悠,梦到了悠悠抱着我,对我说话,真好!”
……
第三十六章
夏悠悠的泪一滴一滴往下落,滴到秦子轩的脸庞,滴在秦子轩的手背,那些滚烫的液体让秦子轩一时竟然分不清自己究竟已经喝醉还是清醒,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为什么怀抱这么真实?眼泪这么真实?
可是悠悠真的回来了吗?那个昨天在电话里还说在法国的悠悠已经回来了吗?可是一向喜欢笑的悠悠又怎么会哭?为自己而哭吗?
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秦子轩都舍不得让夏悠悠哭泣,下意识地将手放到夏悠悠的脸颊上,摸索着抹去那脸上的泪珠。熟悉的轮廓,不断滑落的液体,让秦子轩慢慢清醒,真的是悠悠,夏悠悠!
见秦子轩似乎酒劲已经过去一些,夏悠悠缓缓起身,秦子轩条件反射地拽住了夏悠悠的衣角:“别走!”
夏悠悠安抚地拍拍秦子轩的手背,“子轩,我不会走的,你喝了这么多酒,我替你热杯牛奶。”
秦子轩并不开口,手上却拽得更紧,夏悠悠柔声道:“子轩,那你陪我一起吧。”
秦子轩微微点头,晃晃悠悠站起来,手依然固执地不肯松开,一直跟着夏悠悠到了厨房,夏悠悠给秦子轩热了牛奶,秦子轩倒是乖乖听话的喝下,人也更加清醒,却依然不说话,也依然不放手。
夏悠悠从厨房出来,径直走到了钢琴旁,让秦子轩和自己一起坐在琴凳上,手指在键盘上熟练地跳动,如同很多年前一样,将那首最最简单的“生日快乐歌”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秦子轩的眼泪缓缓落下,直到秦子轩松开拽住夏悠悠衣角的手,一把将夏悠悠搂在怀里……
夏悠悠俯身在秦子轩的耳边低喃:“子轩,生日快乐!”
“悠悠……”秦子轩正要开口。
“阿欠,阿欠……”几个不合时宜的喷嚏从夏悠悠的口中传出来。
秦子轩的酒已经醒了大半,不由担心道:“悠悠,怎么了?”
注意力一转移回来,立刻又发现身旁的夏悠悠衣服也是湿漉漉的,更是有些着急:“悠悠,怎么回事?怎么全身都弄湿了,感冒了怎么办?也不赶快把衣服换掉?!”
听着秦子轩一叠声的责问,夏悠悠却觉得心情大好。再看看自己,从头到脚都湿了,一件薄薄的长裙紧贴在身上,即使是夏天这么半天也快感冒了。
而秦子轩呢,一身名牌已经变得皱皱巴巴,身上还因为自己沾上了大片大片的水渍,再加上没有散去的酒气,不但跟平时的优雅靠不上边,倒是颇有几分狼狈。
再瞧瞧本来一尘不染的别墅,地毯上、沙发上都有一些水渍和自己没顾上换鞋带进的污泥,简直惨不忍睹!
想想平时两人也算半个名人,虽谈不上洁癖,却也是随时要求整洁,如果让人看到夏大设计师一身的落魄和高贵优雅的秦董事长一身的狼狈,不知道该作何感想。而两个人居然刚刚都没觉得难受,还一起抱了这么久?!
夏悠悠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再把两人轮番打量,更是乐不可抑,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别墅回荡……
秦子轩虽然并没完全弄明白,刚刚还有些伤感的夏悠悠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开心,却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秦子轩也并不想问为什么,对秦子轩而言,只要夏悠悠在就够了,只要有夏悠悠就会快乐。
一时间别墅的气氛因为夏悠悠的笑声忽然就变得轻快,秦子轩几乎忘记了外面的大雨,忘记了那些不好的回忆……
不过已经恢复正常思维的夏悠悠早就受不了自己这湿漉漉的一身,也看不得秦子轩这样的帅哥如此狼狈,拉着秦子轩的手:“子轩,我得先好好洗个澡,要不真得感冒了。”
秦子轩自是一口答应,因为没有夏悠悠的换洗衣服,秦子轩拿了自己的衬衫和短裤给夏悠悠。
趁秦子轩拿衣服的时候,夏悠悠再一次冲到雨中,从车里将小皮箱拿进了屋里。
匆匆洗了澡,将秦子轩的衬衫往身上一套。秦子轩的个子高,衬衫穿在夏悠悠的身上几乎快到膝盖,而夏悠悠的芊芊细腰让秦子轩的短裤穿在身上就不停下滑,于是夏悠悠干脆弃了短裤,只单穿了一件衬衫,反正秦子轩也看不见。
因为这栋别墅过去也就只有秦子轩一个住,胖阿姨也是钟点工,所以只有一个浴室,夏悠悠洗过后,将浴缸重新清洁,调好热水,走出浴室,催着秦子轩赶紧也去洗洗。
秦子轩刚进浴室,脱掉衣服,夏悠悠却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原来夏悠悠想到刚刚自己把浴室弄湿了,又想到秦子轩喝了不少酒,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已经过了酒劲,想到上次秦子轩在自己工作室的浴室跌倒,总之就是越想越不放心,所以直接跟着进了浴室。
谁知道秦子轩刚脱掉衣服,见夏悠悠闯进来,赶紧躲到水里,虽然夏悠悠也并没看到什么,不过仍是大窘,脸一下红到了脖颈,不过还好秦子轩看不见,夏悠悠干脆先发制人:“秦子轩,你怎么不等等呀?!”
秦子轩失笑:“等什么?”
“等我进来再脱呀!”话一出口,夏悠悠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话怎么越说越暧昧了。
秦子轩倒是笑着给夏悠悠解了围,“悠悠,你不用担心,这是我自己的家,我比谁都熟悉,不会有问题的。你是想让我等你进来帮忙吧?不用了,也不太方便。”
夏悠悠赶紧猛点头:“对呀,你应该等我进来帮忙呀,喝了那么多酒,哪里说清醒就清醒了。”
虽然折腾一番,秦子轩倒是酒醒了,不过确实头有些疼,浑身也有些无力难受,不过还是一个劲把夏悠悠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