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小妹第16部分阅读
听外头轻轻的一声喷嚏声。王卓然抬眼看去,见是个女子,立即道:“是谁?给我过来!”
梁月朝学堂外看去,没想到看到的人居然是谷心莲!王卓然震惊不已,没想到一个女子居然胆大包天敢在学堂在偷听!当场王卓然就呵斥了下去,不知道王蓝田是怎么认识谷心莲的,居然火上浇油站起来说谷心莲是西湖边上的一个卖花女。王卓然之前还有几分估计,是因为不知道谷心莲的确切身份,但是听王蓝田这么一说,便彻底拉下脸,说她一个贫贱卖花女既阴又晦,来学堂是玷污了这里。
谷心莲被他一吓,立即哭了出来,说自己只是想来这里读书云云。
“住口!莫说你是个贫贱女子,就算你是士族娇女,也不容你们这些阴人来玷污!”说着,王卓然就要让人送谷心莲见官查办。梁月不知道谷心莲为何要来学堂偷听,但是王卓然这一番侮辱女人的话的确让她生气!忽而手上一紧,是马文才拉着她不让她有动静。而王蓝田和秦京生早就迫不及待地要把谷心莲押去见官。
“站住!”梁山伯站起来,开口请求王卓然从轻处理此事。
王卓然本来就不喜欢梁山伯,梁山伯开口简直是火上浇油!还呵斥梁山伯让他不想上课的话就滚蛋。祝英台早就看不下去,起身说自己和梁山伯这就离开。梁祝二人这便离了位置,荀巨伯也站起来,跟着两人走。梁月挣开马文才的手,自己可不是这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贵公子!她更是王卓然嘴里的“阴人”呢。呵呵,这种人的课不听也罢!免得还毁了自己的三观。
“梁月!”马文才起身喊了她一句,见她没有停下来的念头,对王卓然微微作揖,道:“王大人告辞。”
王卓然没想到马文才也这样……登时真是气的不轻!
马文才追上梁月,揪着她的手,道:“跟我回去!”
梁月也不是想多管谷心莲的闲事,但是稍微有些血性的人遇上这种事情都会呆不下去。自然,那原本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贵公子不同。梁月道:“文才兄,你也听到了,是王卓然自己开口要不想上课的人离开的。我就是不想上他的课,所以我离开了。”
“梁月!你今天是怎么了?!”
马文才指着前面并排走着的四人,道:“还是你看荀巨伯走人你也走人?!好啊,你真是好!”
两人的纠纷引得前排的人都回首来看。梁月不知这人又怎么扯上了荀巨伯,心中恼怒,正要反驳,却闻到一股子酒味。原是陶渊明醉醺醺地朝他们来了。于是,二人适时都闭了嘴。他们两个和梁祝都知道陶渊明是个老酒鬼,除了马文才不满他第一天上课就喝的烂醉外,其余三人还是能体谅些的。
陶渊明一看就知道几个人是被王卓然赶出来的,就是看到马文才的时候有些惊讶。
他一面打着酒嗝,一面说要带着几人回去杀杀王卓然的威风。谷心莲一脸沉郁地说,自己就不和他们一起回去了,那个王卓然实在很可怕。大家也没在意,倒是荀巨伯很好奇喝成这样的陶渊明真的能杀王卓然的威风,把他赶下讲台吗?
梁祝二人对陶渊明很有信心,道:“陶大叔喝的越醉,骂人越是厉害。阿越、文才兄,你们说是吗?”
两人正在拌嘴,梁月还能轻轻点点头,马文才是根本不屑一顾。
陶渊明捋着胡子失笑,摇头晃脑地往学堂走去:“孩子们,跟我走。”
一到学堂,陶渊明就和王卓然对上了。王卓然企图用蝉联比下醉醺醺的陶渊明,看了一眼学堂内放着的几盆兰花,说了上联:
花开花谢,花谢花开。先开者先谢,先谢者先开。
说罢,他倒是得意的很。陶渊明呵呵笑着,道:
人生人死,人死人生。先生者先死,先死者……先生。
众人听着他古怪的语调,恍然大悟,这“先生”二字可不就是指的在课堂上讲课的先生?那先死者……先生?陶渊明之前可是说过他是来和大家交朋友的,不是当先生的,这里的先生可就王卓然一位……
学子都是年轻人,噗嗤一声笑翻了。就连站在万卓然这边的陈子俊都笑了,为怕王卓然发现,还背过身去,不厚道地继续笑……梁月心里生着气也没觉得多好笑,就是觉得陶渊明果然才高八斗!而马文才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王卓然被陶渊明气走了,梁月五人重新回到位置上课。
陶渊明却也不急,拿出一坛酒要众学子先喝酒再上课。
梁月知道像陶渊明这等隐士高人,脾气古怪,行事也与众不同。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她隐隐觉得陶渊明这是真的在给自己上课。王蓝田吃了一惊,大声嚷嚷这陶渊明真是奇怪,他才不要上课云云。陶渊明就让他来和自己对对联……
别提对联还好,一提之下,王蓝田就想起刚刚陶渊明那骂人不带脏字的下联,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可不要被他骂,喝酒就喝酒,有什么大不了的!第二个喝酒的是秦京生,脸皮老厚,说自己上课怕,喝酒可不怕,还很在行云云。
梁月心里倒是一急,因为她从来没喝过酒。不知道会不会喝醉……可眼见着这些学子一个个都喝了,连祝英台都给陶渊明的面子喝了几口,她……
“莫怕莫怕,这酒喝不醉人!喝不醉!”陶渊明信誓旦旦地说着。梁月心里踌躇,马文才将酒碗夺走,道:“不许喝!我们是来上课的,不是来看你耍猴子的!”
“马公子,你着什么急啊?”陶渊明道,“你不上我的课可以,但是梁月没说她不上啊?”
梁月想着陶渊明是知道自己女儿身份的,应该不会故意为难自己。看来这酒一定喝不醉人。再说了,陶渊明第一天来上课,自己不听吩咐,实在很不给面子,妥妥地打脸。于是她另拿了一碗,道:“我……我喝。”
几口酒下肚,梁月耳边还听着陶渊明说什么“这就对了,我们现在来上课吧”,眼前就冒出两三个马文才。她挥着手,道:“文才兄……你什么时候有三头六臂了?哈哈哈,好像哪吒哦。”
马文才脸色一黑,就见梁月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然后没了动静。
“该死……”马文才一把抱起梁月就往外走,陶渊明在后面喃喃自语:“不应该啊,见过千杯不醉的,没见过沾酒就醉的……”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二更~~~
第58章
马文才抱着醉酒的梁月回了宿舍,将人放到床上后,心情更是糟糕。心想这女人如今越发不听自己的话了!虽这么想着,可一对上梁月那张绯红的小脸,便只将怒气憋在心里。一面叫来马统去打水用来给梁月擦脸。
马统很惊讶自家少爷居然在这个时候回宿舍,但他素来会察言观色,看出马文才脸色不好就使劲点头称是,旁的一句话也没敢问。马统动作麻利地将热水送来后,马文才就不让他服侍了,马统出门时一如寻常将房门给关上。
说实话,自从上次看到自家少爷和梁公子嘴巴碰到嘴巴,他总觉得……少爷和梁公子独处的时候将门关上比较好。并且他很想将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少爷,可每每一想到自己的胆子没有梁公子那么肥,他就打退堂鼓了。
马文才脸色不佳地捏了一把帕子,然后坐到床边。
兴许是帕子的温度让梁月感到了舒适,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身子也跟着侧了侧。但马文才没料到原本熟睡的人居然会睁开眼睛,他心虚一般赶紧将帕子往身后藏去。要是被梁月知道自己在照顾她,那多损男人的面子?梁月睁着朦朦胧胧的水雾眼睛,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番马文才,忽然指着马文才道:“……大棒槌!”
马文才嘴角一僵,对梁月道:“梁月,你胡说什么?”
“大棒槌,打鸳鸯的大棒槌!”梁月歪着头琢磨了一下,忽然又呵呵笑起来,“不对不对,大棒槌现在稀罕我,我也稀罕大棒槌……”
马文才一个字也没听懂,只是觉得这丫头半醉半醒的,好在只胡言乱语没有手舞足蹈。
他见她一副娇憨的模样又有些可爱,便欺身上前捏了捏梁月的鼻尖,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喝酒。”
梁月却顺势抱住他的双臂,半跪在床上,整个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道:“我稀罕大棒槌。”
马文才现下倒是听清楚了,眉头一紧,道:“说清楚,谁是大棒槌?”
“大棒槌是马文才,马文才是大棒槌。呵呵。”梁月吐气若兰,嘴里尚有酒气。马文才听罢心中一动,想着那陶渊明的酒却是好酒,便是残留在梁月嘴里的桃花香气也让马文才觉得微醺。马文才轻轻搂着她柔弱的身子,循循善诱:“小月再说一遍,你稀罕谁?”
“……稀罕大棒槌。”
“大棒槌是谁?”
“是马文才。”
“那你稀罕谁?”
“稀罕大棒槌……”
……
马文才如是问了十几遍,最后问的人没有不耐烦,回答的梁月却是怒了。她一巴掌拍在马文才的肩上,道:“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她离他稍稍有些距离,看着马文才的眉目,倏尔皱眉倏尔浅笑,最后在马文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把捧住马文才的脸,凑上去吧唧一下他的嘴唇,傻笑道:“文才兄,我心悦你。”
马文才只觉得自己的心一阵狂跳,唇上又是一暖,梁月索性捧着马文才的脸亲了数十下,然后砸吧砸吧嘴,道:“文才兄,你不许稀罕祝英台。”
“……祝英台?”马文才扣着她的后脑勺,自己也亲了她几下,“梁月!你羞辱我!”
梁月眸光波动,半醉半醒之间,目光游|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含着说不出的万种风情。马文才看的心中猛动,这般媚眼如丝,勾人心魄的梁月,他还是初次见到,竟怔怔地只顾看着梁月,任由她的一双小手在他身上作怪,也忘了要去责怪她。
梁月用指腹摸索着马文才的侧脸,似乎不知从哪里下手,依旧只亲着马文才的嘴唇。每一次都如蜻蜓点水般,吧唧亲一口又离开,离开后又凑上前吧唧一口。惹的马文才心痒难耐,却又不忍心破坏她这难得的主动。
至于另外一只小手则是轻车熟路地摸上了马文才小腹处的那道伤疤,水蒙蒙的眼睛半阖着,青涩却又妩媚。让马文才不由自主地想起小时候母亲摘来的那一枝青梅。马文才一手搂着梁月的腰,一手下移,然后翻了个身,与梁月一起躺倒在床上。当年那枝青梅的味道犹在舌尖,而眼前青涩的少女,让他萌生采撷的欲|望……梁月却是半清醒着,喊了一声“别动,我来”,死活要趴到马文才身上。她感受到臀上一只灼热的大手,这让她不舒服极了,于是她扭着纤细的小腰,企图挣开,却在此刻听到马文才一声闷哼。
而紧接着她的腿上便明显地感受到了火热的凸起。
“……大棒槌,你身上长棒槌了!”
梁月无害地看着马文才,马文才脸一黑,看向梁月的目光却更为火辣辣。
梁月在他身上蹭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无趣了,便趴在马文才身上,无聊地玩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发梢绕在手指上,一圈一圈的。任由马文才的手如何在她背上游|移,也再无兴致玩耍。马文才刚刚解了彼此的腰带,一手伸到梁月襟前,将她衣服褪下,露出两个圆滑白皙的肩膀,再往下就实在不应该了……马文才眼神忽明忽暗,似乎很犹豫。等他做出决定的时候,趴在他身上的人却已经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脑袋依旧埋在他的肩窝处,卷长的睫毛轻轻碰到他的下颚。他垂眸看着熟睡无害的人,终于轻轻叹气,将她的衣服拉好,搂着她静静地陪他躺着。
她说她心悦他呢。
马文才嘴角不由自主地弯出一个弧度。
梁月这一睡就睡了个把时辰。醒来的时候看马文才柔情似水地看着自己,她忽然觉得……文才兄不会是被自己气傻了吧?借口出去散步,她赶紧避开了马文才。正巧梁祝和荀巨伯往他们这里来,原来马文才和梁月离开以后,陶渊明就让大伙儿借着酒意写字。而等大家清醒后,发现自己半醉半醒之间写出的字比以往都要好看许多!他们就是带着自己的笔墨来给梁月和马文才看的。
梁月扼腕叹息,现在她是知道自己沾酒必醉,看来这一辈子都有机会尝试一下这种写字的办法了!实在是遗憾!可马文才却觉得他们三个是来取笑羞辱自己的。将人统统要赶走,梁月赶紧按住他,道:“马文才,人家一番好心,你别一天到晚地瞎怀疑!”
马文才气的不轻,道:“梁月!你明明之前还说过……”说到这里,他却忽然没了声音。梁月一脸不解,道:“我说什么了?”
“你!”马文才蹭地站了起来。不知为何,梁月忽然觉得此时此刻的马文才很像是被人始乱终弃的花姑娘。马文才沉着脸看了梁月许久,忽然呵呵冷笑一下,一拂衣袖到一边的书桌百~万\小!说去了。而接下来的好几天,马文才都没搭理过梁月,这让梁月真的觉得很不解!尤其是梁祝二个还以为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马文才的事情,还说让她仔细想想,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地方无意间欺负了马文才。
梁月真是欲哭无泪。幸好还有一个安慰就是,这几天都是陶渊明在上课。他上课的办法很特殊,课讲的很有趣。当然了,那天梁月喝醉酒的事情,她还找过陶渊明。陶渊明轻咳一声,说自己真的不知道她酒量这么差,云云。当然了,梁月也不是去责备的,就是觉得陶大叔明明知道自己是女人,为毛那天还让马文才抱她回宿舍呢?话说那天,马文才抱着自己离开,现在全书院的人都知道了……哎,她的一世英名啊!
陶渊明自然不会告诉她,在桃花林的时候,他那高于常人的情商和智商都让他看出了这俩孩子是一对。妥妥的互补的一对。再加上上课的时候他也喝的有些高了……额,这个绝对不能说出去,说出去了他还怎么为人师表?最重要的是影响到他自由自、随时随地地喝酒那就麻烦了!所以,他当时看着马文才抱着梁月离开,脑子就一个想法:梁月这孩子醉了,要睡觉了。
不过马文才的滛威一直都在,所以呢,大家虽然觉得他们的关系很微妙,但还是没有人敢在背后嚼舌根。
这几日无风无浪,就是马文才不搭理梁月,让梁月觉得怪别扭的。
这天中午,大家下课后要去食堂吃饭,正好遇见背着药娄的王兰姑娘。打过招呼后,荀巨伯就问王兰这是去哪里。王兰有些羞怯地看了荀巨伯一眼,然后立刻别开目光,对梁月说:“王大人得了桃花藓,我正要去山上给他采些草药。”
……为毛荀巨伯问你,你要对着我回答?梁月狐疑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不知道荀巨伯从哪里学来的厚脸皮,一脸痴痴地看着人家姑娘,王兰羞涩不已,看花看草就是不看荀巨伯。梁月得出一个结论:这俩有戏!
“桃花藓?兰姑娘这是什么病?”
第59章
倒是围观的梁祝还在状态中,问了王兰什么是桃花藓。王兰告诉大家所谓桃花藓其实就是一种皮肤病,而且还会传染,倒也不是无药可救,就是那方子是土方子,叫蔷薇硝,以为配置需要时间,所以王兰担心王卓然的病情会加重。再说了,蔷薇硝是土方子,来自民间,王卓然一惯看不起平头百姓,口口声声都是贱民,似乎连带着对蔷薇硝很抗拒。
梁月心里暗暗感慨,得了皮肤病对于一向看重容貌的王卓然来说,打击一定很大吧?自己似乎在《红楼梦》里看到过蔷薇硝,但是就算她看过也帮不上忙啊。不说她,就是懂医术的王兰面对不配合自己的病人也很无奈。
因为桃花藓会传染,所以大家都不敢靠近王卓然。连一直来不及巴结他的陈子俊此刻都离他远远的。出乎大家的意料的是,这种时候,还自愿去伺候王卓然的居然是梁山伯!梁月倒不觉得梁山伯去照顾王卓然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但之前王卓然屡次为难梁山伯,私心来想,换做自己一定做不到。
尤其王卓然还一脸“你其实是来看我笑话的”的丝毫不配合的模样。
梁月看着就来气,也不知道是气这死太监的不识好歹,还是气梁山伯的以德报怨。总之,她是看不下去王卓然一句“我不吃我不吃我就不吃”,然后任性地将吃食全部挥到地上,而梁山伯还一脸“贤妻良母”的模样,无怨无尤地给继续劝他吃饭……在梁山伯照顾王卓然一天之后,她就自己戴着面纱,手上用步裹了一层,然后将王卓然房里的帐子、桌布、帘子……一切可以洗的东西都拿到院子里用滚烫的热水洗了,然后在太阳下暴晒。另外就是刷刷开了王卓然的窗子,管这死太监怎么不肯、口口声声要杀了她,她都没管。
梁山伯也不知道梁月为何要这么做,但因为他一直觉得梁月做事都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所以在王卓然面前他就保持了沉默。最后,梁月被王卓然的尖细嗓子吵的烦躁了,便道:“王大人,你要是想杀了学生,那你还是早点好起来吧。别到时候客死他乡,什么权利啊、威风啊、统统和您没关系。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如果您被传出去不是病死的,而是活活饿死的。想必天下百姓又多了一些酒后谈资。哦,对了,这些酒后谈资大概过了一个月?两个月?最长一年吧,然后就和您没多大关系了。”
王卓然被梁月气的差点吐血,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学子这么伶牙俐齿呢?要不是马文才,他根本不会知道这个学生的名字!实在是太大逆不道了,他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他当即像是回光返照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道:“梁山伯!还不把饭给我端来?咱家偏偏要活着,然后弄死你个臭小子!”
王卓然狠狠剜了梁月一眼,梁月恭恭敬敬地道:“那王大人您慢用,学生明天再来。”
这个王卓然一心觉得自己的花容月貌被毁掉了,了无生趣,开始绝食。可要是这堂堂朝廷考核官在尼山书院出事,尼山书院的大伙儿都要跟着倒霉吧。虽然梁月不喜欢这个目中无人的王大人,但也不希望他出事。
梁月出了王卓然的屋,就用事先准备好的醋洗了手,而且她还将这些注意事项告诉了照顾王卓然的梁山伯。虽然有蔷薇硝这种解药,但桃花藓还是最好别得上。梁月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
从断崖死里逃生,回到书院后,梁月仍是坚持抄书赚钱。
话说荀巨伯那里欠的银子还没还掉呢!想到这里,梁月就有些惆怅。在尼山书院也呆了一年半多了,岁月如梭,剩下来的日子想必也是眨眼之间。到时候自己要如何谋生呢?真的和当初想的一样,在福致客栈做小二做一辈子?哎,也不知道完成了任务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哥哥梁森。
梁月心底琢磨着,也没琢磨出什么东西。最后负着手在书院里瞎晃悠。
等她终于想到“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句话的时候,迎面就走来神情恍惚的秦京生。话说此厮脸皮甚厚,善于踩低攀高,因为有王蓝田和马文才罩着,在书院里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很少看他这样一脸文艺忧郁的模样。
夸张的是这家伙走着走着就碰着一下撞到了前面的一棵大树……一声“碰”响,让梁月听着的人都觉得疼的紧。秦京生这么一撞,怀里倒是掉出一样东西,梁月离他自有三两步,是以一眼就看到了那玩意是一条粉色的手帕,手帕上还有一个“玉”字,至于这帕子包着的是一锭锭的银子。梁月听人说秦京生家境也不是很好,忽然她就好奇了,这么多银子,他哪里来的?
在银子掉出来的那一刻,秦京生就慌了。手忙脚乱地将银子卷到手帕里放入怀中,然后抬眼看着梁月,谄媚道:“梁兄,你怎么在这里?对了,文才兄好像在找你,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秦京生一副怕梁月开口问问题的样子,让梁月不由皱了皱眉头,低语道:“这家伙真奇怪……我又不问他借钱,他一副有老虎在屁股后面追的模样是干什么?”
倒是秦京生的一句“文才兄好像在找你”,让梁月登时大喜。
要知道近日来不管她怎么示好,文才兄都不搭理她。她这几日仔细琢磨了,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毕竟那天,她半醉半醒着,也不是全无理智,事后也是有些模糊的记忆。不过,真要是被她猜对了,那这件事情才不好开口呢!
不管怎么样,梁月赶紧调头回了宿舍。
果然看马文才在房内来回踱步。许是听到了梁月的脚步声,马文才立即转头看向梁月。
梁月一句“文才兄你找我”没问出来,马文才已是抄起桌上的一块碎布砸向了梁月。
“王卓然那里,自然有王兰操心,你去凑什么热闹?我竟不知道你还懂医术了!”
梁月的步子就僵在了门口。进退不是。
尤其这个时候还有个学子经过,匆匆往他们这里看了一眼,然后赶紧跑了。
“还杵在那里干嘛?你当门神呢!”
梁月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好歹自己酒后乱|性,事后还没反应过来没安抚这家伙。要是身份转换下,那就是妥妥的渣男!反正是自己有错在先,先由他借机将这几天憋在心里的火气都给发泄出来吧。是以,梁月乖乖听话进门,并且在进门后还把房门给关上了。
马文才大概没料到她是这么个反应,哼了一声,然后坐到书案边喝茶了。
别介……梁月心里叫苦,好不容易才搭理她了,怎么一下子又闹别扭了。她慢悠悠地挪到了马文才身边,纠结了半日,道:“文才兄……那日我酒后乱你……”不对,这话好奇怪?梁月看对面的马文才一口茶水全部喷了出来,她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呜呜呜,作为一个根正苗红在五星红旗下长大的纯洁好孩子,她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去描述,并且解释那天的事情……
“……文才兄,我不会说话,你别介意。”梁月瘪着嘴巴,心道这厮以前对自己动手动脚,自己竟然没有合理利用资源!她要补回来!马文才拿出帕子擦擦嘴,将一边弄湿的兵法往一旁一扫,微微侧目,看着讨好也似地依偎着自己的人,忽然道:“你真是有闲情逸致,梁家的人都找上门了,你竟还有空去照顾王卓然?你跟梁山伯真是兄妹情深。”
梁月自动忽略了马文才其余的话,想起那天在福致客栈打听来的消息,浑身激出一层鸡皮疙瘩。道:“梁家的人找上门了?”
掉下断崖那一天,她本来就是要问马文才梁家的事情的,但后来出了那么多事情,她也一时没想起。马文才问道:“你可是听到什么传言了?”
梁月见他非但不生气,还似乎有帮助自己的意思,立即大大方方地坐到他对面,殷勤地看着他,道:“是听到一些消息……是不是,梁家的人挖开了梁森哥哥的坟墓,确定死掉的人是梁森哥哥,而我尚在人世……又想我迟早会去祭拜哥哥,到时候就会自动显身?听闻主审梁家少爷的是一个姓周的县令,那周县令有个怪癖……他们想把我送给周县令,是这样吧?”
听梁月这么说,马文才的眉头就更紧地皱在一起。
“梁月。”马文才冷眸看了她一会儿,道,“你倒是有些脑子,既然知道事情严重,竟还有心思和那些有的没的人耍玩!”
梁月喊冤……她没和什么人耍玩啊!她干的都是正经事!再说了,文才兄你明明不是在生这个气,有必要找这么光明正大的理由让自己堂而皇之地生气吗?这是不道德的!但是梁月对于此事也是愁眉不展。索性就闭嘴了。干巴巴地坐在马文才对面,手里还把玩着那只双鲤瓷杯。
“梁家为了此事也算是大费周章,不过那周县令胃口不差,非贵女不要。”
什么是大费周章?是了……那梁少爷入狱这么久,想必梁家没少给周县令送人。真是缺德!
马文才淡淡地说完,抬眼看了看梁月,道:“梁家几个小姐都年纪不小。算起来,你最是符合条件。”
条件?呵呵,是啊,旁支的嫡女,虽然是旁支的,但好歹是个嫡女。这算贵女了吧?年龄了,满打满算十四岁,刚刚符合。重要的是,她现在父兄皆亡,无依无靠,别人要怎么样她还不就怎么样她了!马文才这些话说的真是……呵呵,犀利啊。
马文才看着她的表情,似乎等她说什么。确切地说,似乎在等梁月开口求他。
但是,梁月一直紧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马统进屋,喊马文才去食堂吃饭,他才一拂衣袖,起身离开。离开之前脸色也不是很好。梁月看着马文才离开的背影,心里觉得有些憋闷。不错,当日打听自己想要的消息后,她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马文才。她直觉马文才能帮她,也会帮她。但是……
因为心烦梁家的事情,梁月就没有去吃饭。
靠着长椅略躺了一会儿,就听“碰”的一声,房门被马文才一脚踹开了。
“梁月!你是打算饿死你自己吗?哼……”一个大饼砸到了梁月面前。梁月闻着香味,倒是觉得有些饿了,她抬眼看了看马文才,道:“谢谢啊。”
然后便打开了油纸,一口一口吃着大饼。
马文才则是沉默不语地在房屋里踱步了几圈,等梁月吃完后,站定到她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略略抬起了梁月的下巴。
“要解决那些渣滓的琐事,也不是没有办法。”他眸色沉了一沉,“世上没有人敢动我马家的媳妇。”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我家莫莫和小雪的地雷么么哒个~~~
明天有事情可能不会更新
照例有空补上~
第60章
梁月轻轻推开马文才的手,随后站起来,道:“夜深了,文才兄洗洗睡觉吧。”
马文才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出的话,心底滋味却只有他自己知道。见梁月似有离开的意思,立即道:“梁月,你不信我?”
梁月皱了皱眉头,叹气道:“马家财大势大,我相信没人敢为难你马家的媳妇。”
马文才眸色一沉,沉声道:“你听不明白我的意思?”
梁月岂能不明白?只是……这家伙也太不要脸了!哼哼,趁人之危!她轻轻剜了他一眼,然后道:“……你还是洗洗睡吧。”她梁月虽然没权没势,但也不能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建立在利益基础上。尽管对方是马文才,她也喜欢的人。
梁月为怕马文才拦着她,飞快地离开后,就一路往王卓然的房屋去。如她所料,梁山伯还在照顾王卓然。但因为天色不早,他已经在打盹了,王卓然倒是一整天躺在床上,所以现在还精神气的很。他一见梁山伯要合眼了,就各种指使,梁月见梁山伯强打着精神,但脸上已有困意,心下叹息。进屋道:“大哥,你去歇会儿吧。王大人这里,我来照顾就好。”
王卓然不知道怎么搞的,一听梁月这么说就叫起来,道:“不要,咱家不要你来照顾!梁山伯,我告诉你,你不许走!不许走!”
梁山伯无奈地对王卓然道:“好好好,我不走。”他转而对梁月道,“阿越,你去休息吧。现在在长身子,一定要多多休息。这里我看着就好了。乖。”
梁月一脸坚定:“不,我一定要贴身照顾王大人!”
梁月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王卓然。王卓然被她这古怪的眼神吓了一跳,将胸口的被子使劲捂住,无助地道:“你……你你想干什么吗?”
难得看这么嚣张的家伙露出这样的面目,梁月打着哈哈道:“我不是说了吗?我要照顾大人你,好好地照顾哦。”
王卓然瞪了梁月许久,忽然道:“哼,好,既然你要照顾,那咱家现在热了,你得给咱家扇凉!而且……是坐到咱家的床边!”谁都知道这桃花藓会传染,既然这死小子总是不听自己的话,那最好把他也给传染了!王卓然心底阴暗地想着。却不料梁月喜上眉梢,乐滋滋地拿了蒲扇,坐到他的床边,道:“真是我的荣幸!”
王卓然被梁月看的毛骨悚然,哼了一声,骂梁月是傻子。梁山伯赶紧阻拦,道:“阿越!我来就好。”他是担心梁月被传染起来。王卓然不愿意了,叫道:“梁山伯!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得了这桃花藓就见不得人了吗?!”
“王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大人,我大哥一片好心,抢着为你服务,你为何还发脾气?”梁月用力地一扇蒲扇。王卓然阴阳怪气地叫着:“唉哟冷死了冷死了,梁越你是故意的吧?!我告诉你,我现在不热了,不过我浑身都酸痛,你给我按按!给我全身都按按!”
梁月将蒲扇一扔,道:“好啊。”她求之不得。
梁山伯见状,几步上前将梁月拉离王卓然的床边,将人往外头拉去。
“王大人,您稍等啊,我有话和阿越说!”
兄妹二人出了门,梁山伯压低声音对梁月说:“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大人的病情会传染!这里我来照顾就好,你立刻回去休息。”
梁月心想自己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梁家既然找人是为了塞给周县令,自己就染一身的桃花藓回去,她就不信周县令还能看上了!她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有一瞬间会想找梁山伯倾诉,讨论,可一想到他目前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万一知道了反而疏远又是适得其反,便觉得还不如算了。于是,梁月借口说自己其实是觉得王卓然很可怜,虽然他表面上很可恶,但是现在是他最脆弱的时候,自己虽然刀子嘴,可是心底还是希望他能好起来的。
没想到这话说到了梁山伯的心坎里,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目光一亮,表示赞同梁月,又夸梁月心善。最后告诉梁月,他知道谷心莲那里有蔷薇硝,他和英台打算明天去找谷心莲要蔷薇硝救王卓然。让梁月不必担心。这时,屋里的王卓然又叫起来了,梁月趁机对梁山伯敷衍几句,并做了一个励志的手势。梁山伯再也不好将梁月推开,心里又想着阿越真是了解自己啊……
大概是梁月按摩的手法不错,王卓然很快就睡着了。
梁月连连打哈欠,但不确定自己这么短短地接触会不会被传染上,于是决定出去吹吹夜风,然后继续来接触王卓然!梁山伯以为她去休息了,便轻手轻脚地将房门关上,还说要送梁月回去宿舍。梁月打着哈哈说自己想稍微走走,让梁山伯自己回去了。
夜凉如水,圆月如盘。梁月独自走在书院里,见脚下的影子被拉的老长,孤零零的只一个。顿时心生怅然。她慢悠悠地走着,忽然背后像是别人袭击了一般,脑子一瞬间的空白,她才惊觉自己这是被人扛起来了!
“马文才!放我下来!”太夸张了!这家伙又发疯了!梁月低声惊呼,唯恐吵醒别人被看到这么荒唐的一幕!扛着梁月的人自然是在宿舍里生了很久的闷气的马文才,他听她说话,用手狠狠一拍梁月的屁股,道:“你倒是叫啊,叫的全书院的人都听到!”
……无耻!无耻至极!
“……你别乱拍!”也不知道是因为被马文才扛着,胃里难受地想吐,还是因为这厮连连拍了好几下她的……额,那地方,总之,梁月的脸通红通红的。这厮也不知道是什么速度,梁月被放下来的时候,发觉两人已经到了后山的清潭!她的脚一沾地,就蒙头往回走,嘴里骂道:“马文才,你这个疯子!”
可她没走几步,又被马文才拦腰抱起,梁月惊呼道:“喂喂喂!你想干嘛?”
马文才冷哼一声,横抱着挣扎不停的梁月就往清潭里走。梁月脸色一白,叫道:“哇哇哇,我还没活够,不想和你丫殉情啊啊啊……”
“闭嘴!”走至清潭最深处,马文才将梁月举得高高的,道:“你现在是有主意了?!跑去王卓然那里,呵呵,别以为你想什么我不知道!你现在给我洗干净,洗的干干净净!”
原来不是闹自杀啊……不早说。梁月还没感慨完,马文才的手就是一松,梁月被其直接扔进了水里……
“碰”的一声,梁月只觉清水漫过了自己的脸,连喝好几口清水,梁月才堪堪在水中站稳。接着听到马文才低低的几声笑,梁月“呸呸呸”吐出清水,一抹额前的湿发,骂道:“马文才!你混蛋!”
马文才不理会她的骂声,上前一把扯下梁月的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