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扬首对那头的杨教授说：“我说杨主任，您今天招待这么多人，就不给我们大家介绍一下吗？”

    那杨教授闻言一愣，看来并没想到宸夜会和他说话。这老头在附中兼职了一个高中部主任，不过只是挂名而已，并不管事。而对于宸夜这种学生，只要对方没有侵犯到自己的权益没有碍到自己的面子，他自然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不过对于宸夜，这个家庭背景极其复杂的黑社会小太子，杨教授多少有些自己的顾忌。虽然宸夜年纪小，但这小太子父亲的社会关系过于强大，杨教授本人也曾与之有过多次牵涉，所以他只能赔笑，一脸“慈爱”地对着一群不良少年招手说：“啊，这不都是咱学校里的同学吗，呵呵，过来过来，一块坐这儿咱们聊聊天~~”

    宸夜听得直起鸡皮疙瘩，再看一直低着头的颜晓白，就见她听到这句话后很不能相信地看了看那教授，然后眨眼，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想说什么？宸夜阴阴地挑眉看她——你想说我们都是不良少年吧？怎么着，还想劝劝老师不要跟老子搅在一起？

    宸夜更加不爽，手一伸，直接从旁边桌拽过来一个凳子，咣地一声坐在了桌边。

    也正坐在颜晓白旁边。

    而跟着他的那帮小痞子竟然也都很淡定，只静静在他身后站着，很有黑社会架势。

    一时间，大排档喧闹鼎沸的人群中，他们这一桌已备受其他人的关注。

    宸夜端起手边的一个小杯子，看了一圈桌上所有人，痞里痞气地说：“呦，大家干嘛都傻坐着？这个吃海鲜不是就要喝白酒的吗？来吧，喝酒。”

    他说着就端杯送往嘴边，但旁边的颜晓白忽然就跳了起来，抢他手里的杯子：“喂那是我的杯子！你你你……”

    “你……”

    后半句话全都哽在嘴边，因为宸夜沉着脸，正阴阴地瞥她。

    颜晓白其实已经喝得有点晕，此时看着宸夜那张妖美正太脸，就感觉更晕了。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又惹到这小痞子了，为什么她即便不去q大附中，这家伙还要跑过来欺负她？

    呆楞间，宸夜已经一仰头，很爽快地将那小半杯酒喝了下去。喝完后又顺手拿起颜晓白的筷子，很是自得地在那夹了口凉菜，放到嘴里慢慢嚼。

    然后在众人注视下又痞里痞气地点上一根烟，呼出一口烟雾，让自己那张妖气的正太脸在雾色中忽隐忽现。

    他那样子，实在太不像好人。

    但，却又让人如此移不开视线……

    颜晓白瞪着眼，就见一旁的宸夜又给自己倒了点酒，拿起酒杯，对那杨教授说：“我说主任，你们在这儿讨论什么呢？有什么好项目得告诉我啊，你想干什么事，也都离不开我们晨家的是不是？”

    那头的杨教授依然端着架子，很是“慈爱”地笑着说：“也不是什么好项目，这不是就想趁暑假里弄个实验室么。找几个学生帮帮忙，也算是给他们某点福利。呵，我实在是看学生们勤工俭学太辛苦，也是想让他们多接触接触社会，早点成长而已。呵呵，小晨同学，等你以后上了大学就明白了。”

    宸夜随便一哼，抖着肩膀说：“杨主任您真会废话啊，啰嗦那些干什么，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你在哪开实验室？q城全都是我家地盘，开在哪里，先交保护费吧。”

    说着邪邪一笑，目光有意无意扫向一旁的陈敬钊。

    陈敬钊并没有任何反应，但一旁的颜晓白却已经不可思议地吐出俩字：“……什么？”

    宸夜瞪她一眼，再转首对向杨教授。那老头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说出那话，忍不住有些疑惑，但仍是含蓄地说：“呃，这个……关于这件事，我想我会直接去府上拜访令尊的。小晨同学，今天……”

    “拜访个屁！”宸夜不耐烦地打断：“现在就给钱，五千块一份，你这儿有几个学生就交几份，剩下的再说。”

    “你……！”杨教授被激怒了，站起身来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指着他说：“小小年纪，你这孩子怎么可以这样？”

    宸夜咣地一声一拍桌子，也站起来说：“你老大年纪，他妈的成天到晚就会装b！”

    “宸夜！”

    一直默不作声的陈敬钊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来瞪着他，说：“宸夜，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宸夜痞里痞气地一笑，忽然扬起手，“咣”地一声，掀桌！

    哗啦啦啦，整整一桌海鲜酒菜，全都被扬翻在了地上……

    一桌子的人全都跳了起来，只有颜晓白还反应迟钝地坐在原位，“啊？”了一声，然后仰头看着宸夜，不可思议地瞪眼。

    宸夜皱眉，在整整一个大排档人的注视下凑近颜晓白，问：“啊什么啊？”

    颜晓白显然正酒劲上涌，眨眨眼，晃了晃身子，然后看着他问：“啊？……我啊什么了？”

    “……”宸夜阴阴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就扯着胳膊把她拽起，拉着她直接往门口走去。

    “老大！……”身后一群小混混和他第八百任女朋友都在看着他，他却挥了挥手，很不爽地边走边说：“我走了，你们都回家吧。”

    走到门口回个头，见杨教授和旁边几个学生还在那一桌残席中站着，很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而陈敬钊，正用凌厉的目光看着他。

    宸夜向陈敬钊比了个手势，挑眉说：“不服？不服你就来找我，老子随时恭候。”

    说完，已带着颜晓白消失在大排档门口。

    呃……？

    颜晓白努力把眼睛睁开，瞪着眼前这个人，却好像怎么也看不清楚。

    宸夜很不怜香惜玉地拍她的脸，边拍边阴阴地问：“喂，是不是要我再给你泼点水你才醒啊？笨蛋。”

    笨蛋？颜晓白听着那声音，终于稍稍清醒了。她转头，感觉到有一阵阵海风吹在自己脸上，哗哗的海浪声响在耳边，使她一瞬间就有了种清爽的感觉。她听到身旁有阵阵游客们的嬉闹声，转头看了看四周，忍不住问：“呜？……我怎么跑到沙滩来了？”

    就听宸夜很是自得地在旁边说：“哼，我带你出来的，快谢谢老子吧。”

    “……啊？”颜晓白看着面前那张酷酷的正太脸，忽然间就反应了过来，跳起来问：“怎么是你？……你怎么把我拉出来了？哎呀你，你怎么可以把人家桌子掀了？……我怎么跟你出来了啊！唔，杨教授一定会生气的！……”

    宸夜凑近她的脸，阴阴地问：“干什么，你还怕那个老头生气？”

    颜晓白看了他一眼，纠结地说：“我当然会怕人家生气了，有你那样的吗？……呜，暑假我还得在他那混呢！”抬头，她愤恨的扫视：“都怪你！你怎么可以那样对人家教授？太没礼貌了！你，你……我怎么会跟你出来了呢？完了完了，这次肯定死了……”

    “完了，还死定了？”宸夜很不理解这个女人的逻辑，扭曲着俊脸问：“老子把你从虎口里带了出来，你不但不谢我，还在这儿跟我说死定了？有毛病吧你？”

    “……虎口？”颜晓白瞪眼，刚刚的酒劲不知为什么全都没了，呆愣半响，愤愤喊道：“什么虎口啊？你才有毛病呢！你不是又想欺负我吗？”

    “靠！”宸夜不爽，摆出一副老大架势说：“谁欺负你了？老子一向公私分明，欺负你是在学校里的事，现在放假了我才懒得理你！知道刚刚跟你吃饭的都是些什么人吗？还喝酒？喝的这么晕，到时候人家怎么你了你都不知道，白痴啊？”

    “什么？……怎么我了？”颜晓白反应不过来地想了一会儿，忽然就明白了宸夜的意思。她的脸一瞬间就红了，愤恨地看着他说：“你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你……那是我老师和同学，你这小孩乱想什么？真讨厌！”

    “喂！”宸夜不可思议地瞪着她：“你还赖我了？那几个人一个是色狼一个是老滛棍还有一个卑鄙又阴险，就你喝的这么晕，不是等人占便宜吗？”

    “什么就占便宜？”颜晓白急了，也不管旁边人正在看他们，使劲喊：“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好好的跟老师吃饭，你干什么还要过来捣乱？你还没欺负够我吗？……我暑假里就指望去实验室赚点钱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宸夜也急了，上前一步就拉住她的胳膊，磨牙道：“死女人，不识好人心那你？！老子看你笨提醒一句你还反咬我一口？妈的，等你被占了便宜就知道了，靠！”

    “我怎么会被占便宜？”颜晓白猛地将胳膊一甩，怒吼：“你神经病！那是我老师和同学，谁都像你这么龌龊！？你这个小痞子今天换个女朋友明天又换个女朋友，成天到晚的就会干坏事，就是变态小流氓！走开你，我要回去了！”

    “颜晓白！”宸夜将她一拉，彻底地怒了。这个女的怎么这么可恶？他宸夜活这么大没发过几次善心，就这么好心几次还都栽在她手里了？不说声谢谢也就算了，还敢在这儿讽刺他？宸夜火气急剧上窜，阴阴地问：“颜晓白，你他妈的不怕被占便宜是吧？”

    颜晓白说：“哼！为什么要占我便宜？你有病……”

    话还没说完，宸夜一个跨步上来，直接把她一拽，按着她的脸就亲了过去……

    “呜！……”颜晓白瞪大了眼。

    宸夜欺身而上，唇瓣紧紧贴着她的，在颜晓白惊异无比的注视下，狠狠吸吮。

    那唇霸道又有力，温热而诱惑，根本不给人思考的机会，就已经是完完全全地掠夺……

    夜晚，海边，夏日里的海风缓缓拂吹，既熏然欲醉，又带给人一种疼痛的感觉。

    颜晓白整个人都傻了，心底眼边，就只能看到那个人的脸。

    良久之后，宸夜吻技发挥完毕，双唇移开，瞪着已是完全呆愣的某人问：“怎样？”

    哼！死女人，敢跟我叫板？有你好看的！

    ……

    于是，就这样，张扬跋扈的宸夜小霸王一时赌气，夺走了颜晓白的初吻。

    然后从此以后，就再没脱开与这个白痴女的纠缠……

    而现在的他回想起过去，好像……就只能挠头叹气。

    唉！……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二十七章失忆之源？

    医院病房里，颜晓白头上包着纱布，心虚地躺在病床上装晕，结果装着装着，就给睡着了……

    她的呼吸已见平稳舒缓，而病床旁边，四岁的小染终于玩腻了他老妈的手机，于是抬起头，忽然对一脸郁郁的宸夜说：“爸，我发现你还是挺有魅力的。”

    宸夜抬眼，看这个自己造出的小娃娃，很不爽地问：“什么意思？”

    小染“嘿嘿”一声，转过手里的手机屏幕，给他看着说：“你瞧，妈妈的手机都把我当壁纸，只要一打开手机就能看见。”

    宸夜哼了一声，阴阴地瞥了瞥那手机屏幕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染笑嘻嘻，眯着大眼坏坏地看自己老爹：“我是你儿子啊。咱俩长这么像，妈妈每天看着我，不就是在想你嘛。嘿嘿，你看她对你多痴情啊！”

    “……”宸夜一脸黑线，对这个小鬼头有点无语。

    没错，儿子是挺像他，长眉毛小嘴，皮肤白嫩嫩，让很多长辈看了就想捏一把。不过宸夜这个大正太体内有一半英国血统，所以更显阴柔妖美，邪气得很令人愤慨。而小染身上，则更多地透着一股孩童的灵气。其实，仔细看，在这死小子的眉梢眼角间……也可以找到些许那女人的痕迹。

    宸夜想到这儿又是郁郁，忍不住又开始纠结起来。真是的，他宸夜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年纪轻轻就养个儿子他当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但那女人生下孩子以后就要跟他一刀两断实在太可恶了，他为此事而愤恨，以至于至今还在耿耿于怀。他曾经发誓再不理她，让她彻彻底底地离开自己的世界，可是现在……

    哼！要不是poris那个多事的家伙，他才不会去找她呢！宸夜运气，忍不住转头看了看病床上睡得正香的颜晓白。

    他的眼里有一股子怨气。

    ……哼！

    宸夜撇撇嘴，将病床边的小染一抱，说：“走吧。”

    “唔，去哪？”小染不明所以，眨眨大眼问。

    “回家。”宸夜低语。

    “啊？那妈妈怎么办？”

    宸夜不悦地挑眉，问：“你是要你老爸还是要她？”

    “啊？”小染张嘴，巴巴地看着自己老爸，好像被这个问题震住。半晌以后他小心翼翼地凝凝眉毛，轻声说：“爸爸，小染能不能……不要回答这个问题啊？”

    呜……电视里的小孩要是一被问到这个问题，就说明那个小朋友即将家庭破裂了，小染不要！

    于是他挥着小胳膊在宸夜身上挣扎着说：“我不要走我不要走！小染要在这里等妈妈醒了以后一块回家！呜……爸爸不可以不要妈妈，呜呜，小染两个都要……”

    ……两个都要？

    宸夜挑眉，听到这四个字以后忽然想起从前，自己也曾在这家医院里说过同样的话。

    两个都要？那时候的自己本来以为这个愿望不可能实现了，可谁想后来上帝保佑，竟然让他看到了奇迹。这个奇迹也是那一段日子里，对他来说唯一欣慰的一件事了，但是……

    但是他没有想到，那个女人清醒以后，对所有的一切会是那种反应。

    宸夜脸色益加阴沉，看了看床上的颜晓白，又看了看自己儿子，问：“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啊。”

    “呜……”小染一脸哀怨，眼泪汪汪地说：“我不要，我不要！呜呜……”

    “不要什么？”宸夜抽嘴角，瞥他一眼说：“不要出去吃饭了？老子一会儿还得给这个女人带饭，没工夫再给你弄一份。不去吃就在这饿着啊，你自己看着办。”

    “啊？”小染止住了哭声，眨眨眼看自己的老爸。

    原来不是要回家啊……咦？老爸的脸上除了有点不耐烦，另外一种奇怪的表情是什么？

    小染想了想，没想出那个词来。

    其实那个词很简单，就是——无奈。

    ……妈的！我宸夜小霸王，什么时候才能不要这么无奈？

    宸夜在心里抓狂。

    于是父子俩人出了医院，刚走两步，就接到了宸极的电话。

    宸夜对这个妹妹很是不满，于是没好气地问：“夜宸酒吧那边的事怎么样了？你被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打扁了没？”

    就听宸极呵呵笑着说：“我为什么要被打扁？看不出来那个人对我有意思吗？嗯，他那么帅，又那么酷……唉老哥，我把他抢来当男朋友怎么样？”

    宸夜冷哼：“切，怎么了就酷？我比他酷多了好不好？真是没有审美标准！我警告你啊，那个男的是陈敬钊找来的，肯定不会是一般背景，你最好离他远点，别回来被人家用了美男计。”

    “美男计？”宸极欢乐地笑笑，语速轻快地对自己老哥说：“倒底美男计美女计还不知道呢，你担心什么？我跟你说啊，现在腼腆的男人可不多见了，何况那个人又高又帅，长得比金努里维斯还帅，空手道又是那么厉害，世界冠军那……哇，我好像已经爱上他了耶~~老哥老哥，你说这样的男人应该怎样让他上钩啊？”

    “……”宸夜抽抽嘴角，有点无语地说：“什么上钩不上钩的？你这丫头就不能别耍鬼主意吗？不是所有人都乐意被你耍来耍去的，小心弄巧成拙！”

    电话那头的宸极咯咯一笑，说：“我知道老哥，你还在怪我给晓白姐寄那些照片嘛。那些照片……噗，要是晓白姐想起来了，肯定会郁闷得想去跳海。哈哈……可是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放东西不小心，被我发现了？那恐吓信的效果也不错嘛，你瞧，你都已经磨叽了四年，要是没我寄那封信，你是不是还继续闷着不去找她？”

    宸夜撇嘴，郁郁地握着手机，没说话。

    宸极仍是轻快地说：“所以我就觉得晓白姐特别有才，收到信以后二话不说，竟然直接就去报警了！哈哈，怪不得你总拿她没辙了。我跟你说，爱情这个东西嘛，有的时候就是要去争取的，你对人家再好，人家不知道，这不也是白费吗？所以你还是快点让晓白姐恢复记忆吧，等她想起来就不会不理你了。我昨天已经做过实验了哦，恢复记忆不是什么难事，你别纠结了，快去办吧。”

    宸夜白眼向上一翻，说：“这件事情你不许再插手，听见没有？”

    “知道啦！”宸极答应得很是爽快，但倒底会不会真的照做，那可就难说了。“啊啊对了，你还想知道上午的事是怎么解决的吧？呵呵，你走以后俞叔的一个朋友就来了，于是架没打起来，那个陈敬钊也不好发作，最后只能灰溜溜回家继续休息了。刘长疤带来的那些人都被请到了警察局，每人交了罚金才给放了出来。不过，咱们的那个二叔知道这件事后当时就发话了，说这些日子要严打，坚决制止社会上聚众斗殴现象。”

    说到这，宸极的声音已经充满讥嘲：“怎么样，这位二叔对咱们还是这么‘关心’吧？哼哼，我看这件事应该不会这么容易结束，老爸还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

    宸夜眉毛一跳，冷哼一声说：“老爸身体还没恢复，不要告诉他。这件事，你老哥来处理。”

    另一边，一觉睡醒的颜晓白张开眼睛，打个哈欠，然后迷迷糊糊地望望四周。

    呃？又在医院。说实话，她讨厌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医院这个地方。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地方……不吉利。

    正想着，就见一位男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走进来查房。那医生看起来很年轻，身材挺瘦，唇角带着一抹笑，十分亲切，又很帅气。

    医生走近颜晓白的病床查看了一下她的病历单，然后笑眯眯地问：“头不疼了吧？没有什么异样感觉吧？”

    颜晓白歪头看着他，总觉得这医生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于是略带迷茫地说：“不疼了，谢谢您。”

    “不谢。”那医生拿着病历单笑笑地看她，忽然说：“晓白姑娘，你不记得我了？”

    啊？颜晓白眨眼，反应过来以后就心想：怎么上个医院还会遇见以前的熟人？难道自己以前还经常来医院不成？

    正想着，那帅气男医生已经向她伸出了手，自我介绍说：“我姓苏，苏启，是这个医院里的妇产科医生，跟宸夜挺熟的。”

    妇产科医生？颜晓白诧异，心想妇产科医生您上这儿来干嘛啊？我是头受伤，又不是要生孩子……

    疑问间她已与那苏启医生握了手，却发现对方一直在盯着她看。

    她很奇怪，但这位医生眉眼弯弯，给人的感觉很容易亲近，颜晓白被看得倒没有不自在。但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就产生了一种神秘的心绪，她想了想，凝眉，略带迟疑地问：“苏大夫，咱们……以前认识？很熟？”

    “呵，也不算太熟。”苏启笑，不叠不徐地说：“只不过，我们这里的人都对你印象深刻。”

    呃？颜晓白看着他，用目光询问。

    苏启又笑笑，目光中有一些回忆的光芒：“是啊，晓白姑娘，四年前就是因为你，宸夜差点把我们医院给砸了。不过还好，关键时刻你虽然已经失去意识，竟还是自己把孩子生下来了，呵……非常令人佩服。我们医院现在还完好无损地在这儿开着，还得归功于你的勇敢呢，厉害！”

    颜晓白愣愣地看着他，怎么也反应不过来他的话。

    什么……他刚刚说什么？

    她的思绪完全空白几秒，随即轰地一声，整个脑子炸了！

    ——自己把孩子生下来了？！

    颜晓白惊！直接尖叫一声爬起来，扒着那大夫的胳膊问：“大夫你什么意思？我把孩子生下来了？什么孩子？什么什么！？”

    “什么孩子？”苏大夫似乎早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一点也不急，只笑呵呵地看着她说：“还有哪个孩子，就是小染啊。”

    小染……

    小染果然是她的孩子？！

    颜晓白只觉自己心跳得厉害，虽然她早有猜测，但什么也比不得直接知道真相更来得震撼！那个孩子……那个可爱又调皮，乖巧又有些小邪恶的小正太，竟然真是自己生的？！真的真的？怎么可能？颜晓白只想大叫，又想大笑，但心中百味杂陈，一时间，竟然怔在了原地。

    但她的震惊还没有平复，这一头的苏启医生又看着她，笑眯眯地，丢下另一颗炸弹：

    “晓白姑娘，当年给你催眠，让你失去记忆的催眠大师现在就在q城，你要不要恢复记忆啊？”大夫很亲切地问。

    ……

    什、么？！

    颜晓白愕然抬头，见那大夫仍在笑笑地看着自己，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一种鲜活的趣味光芒，在颜晓白呆愣注视下，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说：“嗯，没错，不必惊奇，就是催眠。其实当年的事确实很令人纠结，但要不是被催眠，你肯定早就已经想起来了。晓白姑娘，零落的记忆有时候很唬人的，怎么样？要不要好好想一想？”

    ……好好想一想？

    颜晓白完全愣了，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石化……

    好好想一想？

    这句话，触动了她。

    她身子颤了颤，茫茫然看着前方，喃喃地问：“我……为什么会被催眠？”

    那苏启大夫又对她笑了笑，说：“这个问题，你还是应该去问宸夜。”

    “你们应该好好谈一谈哦。”

    这大夫看着她，很是亲切地眨了个眼。

    第二十八章抢儿子？

    午后，宸夜带着小染从外面吃完饭回来，刚一进医院大门，就见颜晓白正目光茫茫地站在广场中间晃。

    她穿着一件标准的米色病号服，头上仍缠着纱布，表情纠结，又有点紧张。这女人大冬天的也不穿外套，就在花坛旁边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正在干嘛。

    ……晃什么呢？宸夜皱眉，把饭盒丢到自己儿子手里，迈着步很不爽地走到她面前，说：“喂。”

    “啊！”宸夜轻轻的一声喂，差点让颜晓白跳了起来。她猛地转头，看见宸夜后瞪了瞪眼，然后，无声后退了一小步。

    宸夜皱眉，上前一步道：“干什么你？大冬天的在这儿晃不嫌冷吗？给我回病房去。”

    颜晓白看着他说：“我……我在等你呢。”

    “等我？”宸夜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问：“干什么？”

    说到这，小染已经抱着饭盒跑了过来，边跑边喊：“妈妈妈妈，我给你送饭来啦，哈哈……”

    笑音还未落，就见颜晓白“呜”了一声，咬着唇转头，颤颤巍巍地就向小染看了过去。

    “小染！……”颜晓白长长一声痛呼，跟旧社会苦大仇深劳动妇女似地，挥着手，含着泪花就向小染奔了过去。她身后的宸夜愣了愣，而小染也明显被她呼得吓了一跳，再反应过来时已被紧紧抱住，并听颜晓白不住地呜呜哭道：“小染……我的孩子，呜呜，小染那！……”

    “呜呜，想死妈妈了！……”

    “呜呜呜……”

    宸夜在旁边看得扶了扶额头，心想：这女人又怎么了？

    这又是搞的那出戏？

    宸夜凝眉，正琢磨着，不经意一抬头，就见病房楼门口的大台阶上站着个白大褂大夫，那大夫歪着头，笑眯眯地对着他眨了个眼。

    苏启……宸夜抽了抽嘴角，再回头一看那边抱孩子抱得是很悲情的颜晓白，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死大夫，真是多嘴！

    宸夜哼气，那边的苏启却笑得很是开心。宸夜又瞪他一眼，再转头看向颜晓白，就见她不住地抹着眼泪，抱着小染又搂又亲，煽情兮兮地说：“小染我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呜……妈妈来了，妈妈来了……”

    小染被搞得有些发傻，一边被亲一边眨着大眼，很无辜地问：“妈妈，小染怎么了？小染没做坏事啊，妈妈怎么哭了？妈妈不要哭了，小染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不调皮捣蛋了……”

    “呜！”颜晓白又一阵猛哭，泪眼婆娑地说：“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是妈妈坏，妈妈太不应该了！妈妈错了！呜呜……”

    “啊？不会的啦，妈妈最好了，妈妈不坏，小染爱妈妈~~”

    “呜呜呜！小染那！”颜晓白暴哭……

    宸夜在旁看着这幕母子相聚，越看越觉得别扭。他阴阳怪气地往那俩人中间一站，把小染胳膊一拉道：“上楼。”

    “唔？”小染还没搞明白身子就已经被宸夜抱起，而颜晓白立即就跟着站了起来，巴巴看着小染，还拉着他的小手，非常自觉地就跟了上去。

    宸夜在前走得很快，颜晓白在后跟得很急。这位终于搞清楚状况的妈咪此时眼里只有自己的儿子，牵着他的小手，一边走一边眼泪汪汪旺地看着那小宝贝儿。宸夜越走脸色越差，不知为什么，心头火速窜起一股怒气，走到病房前猛一踹门，“咣”地一声，把路过的护士吓了一跳。

    “呃？”那一声门板巨响让颜晓白也愣了愣，抬眼看向已走进病房内的宸夜。

    宸夜的背影有点阴暗，把小染往地下一放，对他说：“死小子，去找那个苏启玩去，别在这儿晃来晃去地让人心烦。”

    小染眨眨大眼，还没说话颜晓白就已经扑了过来，蹲在地上抱着他说：“不要不要，这是医院，到处溜达多不好啊。小染跟妈妈玩吧，你想玩什么妈妈都陪你，好不好？”

    “靠！”宸夜嘴角下扯，将小染一拉，盯着颜晓白说：“谁让你跟他玩了？躲开你。”说着一扒拉颜晓白，把小染揪回了自己怀里。

    颜晓白被推的退了两步，愣了愣，似乎想了些什么，但很快又皱眉向小染伸出了手：“小染……”

    宸夜堵在她面前，阴着脸说：“不、行！”

    颜晓白跳了起来，像是打架般地扯着他胳膊说：“你干什么？小染是我儿子，你干什么要挡着我？走开，走开！小染……”

    宸夜咬牙切齿地说：“你儿子？他是我养大的，谁说是你儿子？我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让他跟谁玩就跟谁玩，你管不着！”

    “我怎么会管不着，他就是我儿子……”

    “你什么时候有的儿子，你不是忘了吗？”宸夜一声怒吼，打断颜晓白的话：“你不是说不想想起来吗？是谁跟我说，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她的日子？是谁说，四年前就已经决定和我断绝关系，到了现在还是一样？你这四年过得这么安稳，要儿子干吗？！”

    颜晓白被说得一愣，身子晃了晃，半睁着眼眸茫茫地看着宸夜。宸夜抿着唇角顿了顿，没有再吼，转身看向小染，沉声道：“死小子，给我出去一会儿，这边大人有事要谈。”

    小染抬首幽幽地看着自己老爸，咬着小嘴，悄悄向后退了两步。这时颜晓白挡了过来，闪动的目光看着他说：“我知道我是很不负责任，不配当个妈妈。但是我现在终于知道了，我不能再丢下他了！小染是无辜的，她怎么能没有妈妈……他……”

    “颜、晓、白！”

    颜晓白抬头，见宸夜正在咬牙切齿地盯着她。

    她即将出口的一席话霍然全都哽在了嗓子眼里，看着那样的宸夜，混乱的心绪忽然“噔”了一声，仿佛有一根紧紧绷着的弦，断了。

    宸夜的的眼神除了恼怒，便又如初见那般，阴郁中夹杂着低暗的光。

    颜晓白看得愣了愣，终于晃了晃身子，平静了下来。

    对方那种接近于暗紫的低沉眼眸似乎在向她叙述着什么，但很快，又变得毫无感情。颜晓白感到自己即将无法呼吸，于是长长吸进一口空气，毫无力气地低声道：“宸夜……”

    宸夜再次垂眸，对身边的小染说：“你出去。”

    这次小染扁了扁嘴，没再向后躲，而是默默看了那两人一眼，然后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轻轻关上门，然后站在门外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

    身后很快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问：“晨染小朋友，你爸爸妈妈怎么了？”

    小染回头，见苏启已俯身在自己身旁。他撅着小嘴，很是哀怨地闷声说：“唉，我爸爸生气了。”

    “生气了？为什么生气？”大夫笑眯眯地问。

    小染更加哀怨，忍不住向屋顶翻了个白眼，说：“他，他……吃我的醋……哼！”

    而房门的另一头，病房内站着的两个人，已是长久地相顾无言。

    宸夜刚刚的怒气已不见踪影，转而代之的是沉郁与冷漠。他的目光显得有点冰，并且，似乎还有着那么一丝黯然。

    而此时的颜晓白，也终于理顺了自己刚刚那种茫乱的心情，甩了甩头，将目光转向宸夜。

    她其实并没有想一上来就扑向小染的，但乍一见到小染，她真的没有办法不是那种反应。

    她其实……是打算找宸夜好好谈谈的。

    隔了很久，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略带沙哑地开口道：“宸夜，我……我想恢复记忆。”

    宸夜冷冷向她一瞥，说：“恢复记忆？有什么好恢复的，不是你自己想忘的吗？说忘就忘，想恢复就恢复，你以为你是谁？”

    颜晓白皱眉，急急地上前一拉他的胳膊说：“我知道以前肯定是有误会了，但我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我希望想起来……”

    “用不着！”宸夜将她胳膊一甩，不知怎地又变得暴躁起来：“你要为找儿子就不必这么麻烦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儿子是我跟你生的，哼！不过那又怎么样？我喜欢的又不是你，老子有的是女人不差你这一个！……哼！老子这儿是黑社会，天天就会打打杀杀入不了你的法眼。小染有的是人喊妈妈，有的是人疼，你不用纠结了也不用自责了，回去过你的日子吧，哼！”

    他扭曲着俊脸，一个劲地在那“哼。”“哼！”“哼！！”。

    颜晓白听得默了一默，但很快稳了稳神，有些自嘲地幽幽说：“我知道啊……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我也想到了，你怎么会喜欢我呢，小染就是个错误，但已经发生了……”

    “靠！”宸夜又急了，转回头盯着她说：“什么错误不错误的，你他妈的别煽情行不行？颜晓白我告诉你，我宸夜不是因为那个死小子才去找你的，你要是明白就给我接受，接受不了你就走，别再来烦我！”

    颜晓白低着头一阵沉默，但很快撅了撅嘴，闷闷接口道：“谁烦你了，倒底谁烦谁啊，真是的……”

    宸夜头现青筋，阴阴地瞥她一眼，不说话了。

    颜晓白再次上前，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宸夜……”

    “干嘛？”某男不爽地运气。

    “我不是说着玩，我真的已经想好了，我想恢复记忆。”

    她静静地说。

    宸夜顿了顿，转身正面看她。这女人垂着眼，但仍能看得见她那目光中有一丝平静的坚定。她的眼底终于不再像刚才见到小染那样发痴，但也和她平常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相差甚远。宸夜看了一会儿，上前一步，扳起她的脸，四目相对。

    “真想恢复记忆？”他挑眉问。

    “……嗯。”点头。

    “为什么？”

    颜晓白定了定神，平稳地一字一字道：“因为只有清楚过去所有的一切，我才能够决定，倒底要不要和你在一起。”

    宸夜抽嘴角，又问：“这些对你这么重要吗？”

    颜晓白看着他的眼，说：“我如果没有记起来，是因为小染而回到你身边，你愿意吗？”

    宸夜轻哼一声瞪她一眼，没说话。

    “……我本不愿意记起来的，宸夜。”

    她看着他，相信对方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那些遗忘的过去于她，一定是一段痛彻心扉的回忆。不管她忘得如何地一干二净，但这一点，完全可以肯定。

    她相信自己在日记本中写下——谢谢我的忘记时，是真的如释重负。

    艳照，未婚先孕，被坏人追逐……这一切的一切怎能不令人害怕？而且还有最最关键一点，眼前这个男子，她……不能确定他对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也许，他爱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是的，那些都是零落的记忆所带给她的东西，就像那医生说的，零落的记忆很容易唬人，所以她看着眼前的宸夜，坚定了自己的意愿。

    全部都要想起来，才会知道该何去何从！

    半晌以后，宸夜上前，略一挑眉说：“好，满足你的要求。”

    “不过提前说好啊，这可不是我强迫你的！”

    他没好气地望望天花板，最后再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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