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如狼似虎第20部分阅读
』近,话未完,他已经如暗夜帝王伫立床畔。简浔目光对上,更觉得自他全身弥漫出来的阴寒气息如从地狱里来索命的阎王。
不自觉就倒抽一口凉气,怕怕的。
“对不起,我也知道今天对莹莹来说很重要,可我解释过了,那么大的雨你们也看见了,真不是我不过去,而是我没办法赶过去。”
“别他妈假惺惺!”
他勃然大怒,寂静夜里倏地暴戾一吼,骇得简浔心跳漏了半拍。
黑『色』真丝绒的窗帘遮住窗外鬼魅般的夜,整个房间只燃着床头那盏橙『色』小灯。幽幽灯『色』照两人面庞,浅浅跳跃着风暴之前的宁静波光。
禇昑恩突然往前,简浔只觉一道影子闪来,速度之快,来不及捕捉,下刻颚上传来一股巨痛,似是被人捏碎了般。
“禇昑恩,你放开我!”简浔愤怒,小手去掰他钳在颌上的铁指。
他脸『色』阴沉,非但没松开半分,反而提力往上扳。疼痛之下,简浔只好随他粗暴的力度,虚弱身子又往床头挪了几寸。她皱眉苦脸,长发垂下来落在雪白肩头,子夜般的眸撞上他,“你又想干什么?还想像上次那样对我动粗?”
禇昑恩眸含寒光,嵌在简浔白玉般的面庞上,“说,为什么不来?!”
他执意要个答案,一个让他满意,不至于令他发狂的答案。
那男人究竟有怎样的魅力可以让她抛下他们,而只与他谈笑吃饭?
简浔难受,死命去拍他的手,他分毫未移,简浔索『性』去抓去掐,依旧捍不动半分。
气馁,放弃!
简浔喘息,望他目光带恶,“我说过,不是我不想去,是老天爷不要我去!”
实在疼,两颊被他捏得发酸发胀,牙齿都好像被他凶猛的力道给挤脱了,可她倔强不服软,眸带挑衅。
“电话关机怎么解释?”他又问,声音沉沉的,令人不寒而栗。
“因为不想被你烦!”简浔清脆回应,直接得让人想同情她都不行。
她睁大狭长乌黑的眼,又说,“而且你不威胁我,我又怎么会那样?”
“你当真以为我那只是威胁?!”傻女孩,那可不仅仅是个威胁呢!
禇昑恩极浅极浅的笑,缓缓,树般昂扬的身子俯低,俊脸压下。离得太近,气息拂面,简浔不能反应,无法作答,只觉陷在他墨潭似的一双眼底。
慢慢,紧在双颊的力道一丝一点松驰,他忽又伸手抚上她的脸,指尖微凉,一分一寸,像玉轮在皮肤上滑动。
简浔看他笑了,森然诡异,“简小浔,你不是很能吗?你不是叫我试试看么?我成全你!”
“你想干嘛?”背脊发凉,简浔猛起一阵激灵。
他不语,仅仅只是凝结嘴角弯弧。简浔惶惶看他,下秒便觉他掀开被子,动作之快令她不及防备,魂都没缓过来,手腕便被擒住,他拽着简浔转身,似乎是去某个地方。
禇昑恩顾不得简浔正靠床头,他动作之猛,根本不理会是否把她弄疼,更不在意她是否因此受伤。
简浔“啊”的一声尖叫,跪在坚硬的木地板上。
她的身子本来就虚,动作更是由于膝上有伤,笨拙迟缓。此时被他连拖带拉,从床上滚落,膝盖磕地板上,疼意钻骨,让她喘息都没力气。
或许觉得她烦,禇昑恩松开,他回头,倨傲冷俊,居高临下,看她眼神没有半分怜惜,“简小浔,你知不知道,这一刻的你虚伪得让我恶心!”
恶心?
刀锋般锐利的寒气贯穿心脏,连疼都忘却,简浔抬眼,眼底凄涩蔓延,“我恶心?就因为我没陪莹莹庆生,你就说我恶心?既然如此,你何必和我这个恶心的女人上床!”
她就那样跪在冰凉的地板上,烟眸泛波,模样悲楚,却是只带刺的刺猬。
禇昑恩纹丝不动,他只微眯起眼,声音里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辨不清的复杂情绪和烦躁,“你的恶心不仅仅是没陪莹莹庆生,你令人作呕的真正原因是找出一大堆不是理由的理由,丢下我们,欢欢喜喜陪另一个男人吃饭!”
什么塞车?什么暴雨?什么天公不作美?什么不受威胁?全他妈是狗屁!
禇昑恩怒极,可他竭力压制在心底,只看她目光如炬。
简浔脑子犹如闪电,凝他目光满是震惊,好半天不知如何解释。
“‘猪肚鸡’味道不错吧?而今晚应该也不是你和他第一次去。好你个简小浔,到这会儿我才明白你那所谓的‘给展游老板戴绿帽子’是什么意思,原来你不是随便说说,你已经试过了,是不是?”
他是个男人,正常男人,而且傲然如斯,唯我独尊!老婆红杏出墙,他非折了她的枝不可!
必须解释清楚。
简浔急急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的确不是我想的那样。因为我想的是今晚趁我陪着莹莹,你就可以和他在酒店的某个房间翻滚,但现在你是在我床上,我想错了,不是么?”
本来今晚他是要和莹莹待一起的,可脑子里都是她与那男人涌动的画面,他控制不了,所以赶回来。刚在门前,他甚至踌躇,床上没人,怎么办?
第3卷第132章害死她
凭空臆造的栽赃,简浔当然不会接受,更何况事关名节,“纪总是我boss,就一起吃个饭,至于被你说成那样吗?别告诉我只要和你一起吃过饭的女『性』,你都和她们上过床!”
羞愤难当,简浔扶着身后的床,颤微微站起来。
他的丈夫没发现妻子身体的任何异样,幽潭似的眼只像仇人一般紧紧镶她脸上。
“很不错,反应够机灵”,他点头,似在称赞,只那笑意不达眼底,“那么告诉我,你和他有没有上过床!”
“没有!没有!”忍无可忍,简浔冲他歇斯底里的吼。
“这么激动?是被说中之后的恼羞成怒么?”他声线挑起,慢条斯理。
简浔怒目而视,“真是有够无聊!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吧?就希望老婆给你戴绿帽!”
他哼哼冷笑,突然又再伸手,捏着她下巴挑高,俊脸『逼』近警告,“你背着我搞搞也就算了,但今天既然被我发现,从今往后就必须给我断掉,否则我不介意抵上我名誉,叫你和他在这世上都做不了人!”
那份合约,此时想来,禇昑恩可并不认为于她来说仅仅只是一个赔偿,或许,那是她向那男人邀功请赏献殷情的绝佳礼品。
“你混蛋!”颜面尽毁,简浔奋力一推,禇昑恩倒也踉跄退后几步。
隔着幽暗的光,简浔嗔视自己的丈夫,“我再说一次,我和纪总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不否认今晚和他一起吃饭,但那是因为我和他一起见客户,出来时天又下雨,我也想赶去参加莹莹生日,可那场暴雨几乎把路都淹了,我们的车子塞在路中间根本动不了。”
“你叫我打车过去,我来问你,那样恶劣的天,你见了有傻子还在路上走么?而且出租车也拦不到吧!”
“你以为我不知道莹莹等我,你以为我不难受,可你偏偏还在我那么焦急又无可奈何的时候对我说那些没情没义的话,禇昑恩,我是你妻子,当我丈夫为了讨另一个女人欢心而对我发出那样的威胁和警告,设身处地,你会怎样想?”
简浔愤愤不平,一个劲的说,禇昑恩眉眼未动,漠漠看她。
怒火纵生,他的无动于衷让简浔又悲又气,“好,就算当时我的作法得不到你禇先生一丝同情和原谅,但我就陪上司吃个饭怎么了?至于被你说成不守『妇』道?你说我之前先想想你,你对你的妻子,又做到了哪些承诺!而且说到底,正因为我没去,你才能更好的和莹莹谈情说爱,鸳鸯交颈不是吗?别告诉我今晚你和她什么也没发生!”
男人那双垂在腿间的手,随简浔一字一句,紧握成拳。她看见了,却无法停止心里的怨。
她扬起下巴,目含挑衅,嘴角笑意讥诮,“禇先生,既然如此,你认为谁才是那个背叛婚姻的人?谁才是那个该被对方谴责,不知廉耻的人!”
自己有错,她不否认,可她错在太任『性』,太固执,太意气用事!仅仅如此,其它罪名,她不接受。
禇昑恩目光铮铮,俊美五官在『迷』光中显得异常凌厉。
“终于说出来了,什么最好的朋友,其实在你心里,只有自己才最重要!”
他突然的一句话,简浔莫名其妙,看他双瞳『荡』疑。
“既然这段婚姻是莹莹成全的你,你又有什么资格在意你那所谓的‘背叛’?不知廉耻?说得可真好!你这配角成功上位,现在终于轮到你大义凛然谴责我和莹莹婚外贪欢是不是?妒『妇』!”
人心不足,贪婪无度!有了婚姻,这个女人连他的人,他的感情也不想放过,还企图用法律上“妻子”的名义谴责他和莹莹,她的良心,狗吃了吗?
简浔怔在原地,一动未动。他的一席话如闷棒,好似把她敲懵了。
她是妒『妇』?
就因为受不了老公对别的女人好,即便自己的婚姻是那个女人所成全,所以她是妒『妇』?
简浔深吸一口凉气,面烫如沸。
不错,她是妒『妇』。因为她是普罗大众中的一个女人,不是圣母!
简浔干脆豁出去,“对,你说得不错,我就是妒『妇』!但你认为莹莹就如你想象中那么纯洁,那么完美吗?我承认是她成全我,但如果今天我是她,我也会成全她!”
“少拿自己和莹莹比,简小浔,我还告诉你,在我心里,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完全绝情的话,禇昑恩根本不考虑简浔是否承受得了。
说到底,除名义上她是自己的妻,其它一切与已不关!她的心情,不在他考虑的范围。
简浔指甲紧掐手心,七窍生烟,全身发抖。
忿忿眸光狠狠甩他好看的脸上,几步距离,简浔真是恨不得冲上去掐死他,她咬牙,一字一字开口,“你当真以为看我和你走一起莹莹就不妒忌?不妒忌为什么在我们拍婚纱照的时候会病重?不妒忌为什么会在我们婚礼那天病重?我问过医生,他说任何心情焦躁,压抑,不安,都会让莹莹踏进鬼门关!难道你就没想想为什么她偏偏是在我们那些重要的日子里才会犯病?禇昑恩,你『摸』着你脑子想清楚,她究竟妒忌不妒忌!”
最后一句简浔凄厉的吼,耗尽身体所有力气。
其实,妒忌是女人天『性』,慈悲有度,抵挡不住滚滚红尘,万丈情欲。
她的话令禇昑恩微诧,幽瞳紧缩,似在思考。
强迫自己冷静,简浔目光如钉子落他面上。
须臾,她见禇昑恩挑眉,细长眸里释放出比刚才还凛冽的寒光。
她,难道又说错什么了?
心口莫不就一震,感觉『毛』孔亦是不由自主恐惧扩张。
“所以你说要个孩子会让莹莹开心,其实你是想让她死?”他轻问,两眼如灯。
头皮瞬间发麻,双腿本就无力,简浔往后退,却很没出息地跌坐在地板上,身后是床,她必须努力的靠着,才不至于让自己软弱的倒下去。
惊慌的反应恍若碎玻璃扎入眼睛,和着从简浔双膝浸出来的血迹,殷红地在瞳底蔓延。
果然如此!
敛眸,禇昑恩极力平衡呼吸,那双紧握的拳,咯吱作响,骨骼凶残凸起。
这样子的他,简浔真是怕得无法呼吸。他要打自己吗?或者用更可怕的方式折磨自己?
她,活该!
简浔惶惶看他,气氛瞬间如同掉进深不可测的黑洞里,沉沉下坠,空间剧烈扭曲,太阳『|岤』疼得千万根针同时毫不放弃的戳。
第3卷第133章有了孩子就打掉
心跳快得都快迸出胸口,简浔看他,只见禇昑恩眸光冷得刺骨,他说,“不会有孩子,你休想再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说完,他转身就走,简浔忍不住开口,“如果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呢?”
“打掉!”他不作停留,一点也不为这个答案迟疑,似乎早就有了决定。
脊梁像被抽去,简浔破败的布偶一般顺着床沿滑下,门开,他走。坚决的背影,不转身,不回眸,不留情,不犹豫。什么东西也不打算留给身后那个全身是伤的妻子。
这样的婚姻,是她想要的么?
简浔仰面,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夜里浑浑噩噩,简浔无法睡好,她总做梦。镜头刚还是晴空万里之下的两个小女孩,下秒又是自己一脚踩进漆黑深潭,四周弥漫瘆人雾气,鼻尖充斥着尸体腐烂一样的恶臭。她怕,吓得尖叫,闭眼拼命嘶喊。再睁眼时,身处一个狭小的雪白房间,面前是女孩双眸大瞪躺在床上。仔细一看,女孩是莹莹,使劲唤,可莹莹动也未动,她死了。
“啊……”简浔惊醒。
傻傻望着天花板,呆滞许久,方才回神。梦里冯莹死不瞑目的凄惨模样,吓得简浔冷汗涔涔。
她坐起身,牵动膝上的伤,有种被撕扯的疼意。
视线转去窗户那边,浅蓝『色』的尘光从窗帘缝隙中弥漫出来。
简浔拿起手机,六点刚过,起床吧。
她小心洗漱,膝上的伤依旧疼,但不如昨天那般难以忍受。
天热,可她还是穿上黑『色』丝袜,这样就能遮去些包扎痕迹。
昨天出租送她回来的时候,她留下出租公司的电话。打过去唤了一辆出租,简浔这才慢慢下楼。
高跟鞋当然不能穿,那会疼得她叫娘。找找鞋柜,只有一双蓝『色』蝴蝶结的平底鞋。
那个夜晚,禇昑恩买给她的。这双鞋,应该无法替代了。极有可能是禇昑恩唯一送她的东西。
男人的鞋子不在,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昨晚他离开房间,简浔就听到远去的车声,远去了,远去了……
出租载着简浔,停在离她公司不远的一家小诊所。八点半,诊所开。
打完一支破伤风针,再去公司里已经迟到十分钟。
唉,请假,迟到,这月的绩效奖哟,又没了!不但如此,默默一算,估计还要倒扣。
纪亦飞来,两人含笑,习惯『性』问候。昨晚的故事,都属于路人甲和路人乙,与他们无关。
今天简浔要跟一条饮料的平面广告,她在摄影棚看漂亮的女模特对着镜头『马蚤』首弄姿。休息间隙,工作人员调整机架,两个模特坐角落里补妆聊天。
简浔正要回办公室,途经她们身边时,听两个女孩正说“展游”征邀网游代言人。
“你们要去试试吗?”她微笑,眼眸真诚,很快加入她们坐一起。
两个女孩争先恐后,“当然想啊,那可是个成名的机会。”
“就是,那个代言费可比我们拍一条片赚多了!姐姐你知道吗?听说那个‘展游’是‘易索’下面的子公司哦!如果成功,那人气指定是坐地涨价啊!”
“那不错啊!”简浔感兴趣的开口。
“不光不错,而且我还听说‘易索’的两个老板都还未婚,年青多金不说,那个大老板更是帅到爆,比电影明星还好看。说不定呢,这次诚邀代言人是假,其实呢……”
小模特不说完,只与旁边那个顶顶肩头,脸上都有心照不宣的笑。
“未婚啊?未婚也不一定人家没爱的女人啰,像你们所说的,那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不抢手?身边恐怕早就围着莺莺燕燕了。”简浔笑得像邻家姐姐,亲切友好,令人忍不住想靠近。
“嘁!”其中一女孩不以为意,“这年头,男人的爱还不就床上那点事,把他伺候舒服了,他能不爱你?管他的爱是房子,车子或者卡,反正咱涂的也就那些,又不是十七八岁情豆初开,当真以为真爱无敌么?少逗了!姐姐,你不会还活在琼瑶年代吧!”
摇头,简浔笑眯眯长叹口气,站起身,她轻抚微褶的裙角,语气故做老成,“姐姐我的心早已沧海桑田,对爱?不憧憬了。”
两女孩咯咯咯笑得软作一团,这时一同事刚好从她们身边走过,听简浔无病呻『吟』,笑着凑过来,“iss简,你老公腰缠万贯,英俊潇洒,又那么疼你,你就在这唬弄两个小妹妹吧!”
简浔红唇弯弯,没理说话的同事,而是深深看了两个女孩一眼,“姐姐就祝你们成功,不管是网游代言人,还是征服那个大老板。”
冲她们狡黠的眨眨眼,简浔拖着受伤的双腿离开摄影棚。
两女孩对视,挤眉弄眼,其中一个问刚才说话的简浔的同事,“大哥,那姐姐她老公很有钱么?开公司的?”
“那不可,知道‘易索’不?老板是她老公!”
“啊?”两女孩瞠目结舌。
午饭时间,和周圆圆一起,她狼吞虎咽,简浔吃得慢条斯理。
“喂,你是在数饭粒么?这么斯斯文文,不是你的风哦!”吃得颗粒未剩,周圆圆抹嘴,鄙视望着对面的人。
这个女人,准又遇事了!
索『性』放下筷子,简浔看她,双目认真,“圆圆,你说征服一个男人,是不是只要在床上把他伺候舒服就行了?”
幸好饭已吃完,否则周圆圆准会喷她一脸。
“拜托,你什么时候这么猥琐了?这会儿正吃饭,想什么呢?”
瞄一眼好友盘里的意式蘑菇鸡肉饭,那『奶』白『色』的浓稠的汤汁,咦呀,怎么看怎么恶心!
或许也觉得话题令人脸红,简浔低头,不再开口。
在床上征服男人,那顶多只算征服了他的『性』。若要征服他的心呢?是不是得像莹莹一样绝『色』妍姿俏丽,兰质慧心?
自己要不要,效仿?
整个下午脑子很『乱』,时间渐逝,简浔却没由来的惶恐。晚上回去见他,两人该如何相处……
但不管是为了挽救婚姻,或是为了弥补昨天失约的过错,都必须去探望一下莹莹。
打定主意,简浔收拾桌上文件。窗外,临近六点,阳光依旧澄澈金黄。好天气,应该是个好预兆吧!
第3卷第134章赐给她的最后侮辱
算算时间,自上次冯莹出走,她们就没见面。约莫,一个月了。
通往高级病房的走廊上,除偶尔几个护士穿行,再也见不到多余的人。
静,静得让人发慌发怵。
医院,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地方。
来之前并没给冯莹电话,此刻抱着马蹄莲,简浔在心底默默练习待会该要说些什么。
不出意外,莹莹十句有八句离不开“对不起”之类的话,说实在的,每次听这些,真还听得有些生烦!自己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棱角太锋芒,『性』子太直,安慰这些事,她怎么可能做得来?
一个面熟的护士迎面走来,见简浔,笑盈盈问候,“来看莹莹啊?”
“是的,她在吗?”点头,简浔礼貌含笑。
希望禇昑恩不在!
那护士也不隐瞒,“刚吃完饭,禇先生陪她去花园散步了。要不你去花园看看?”
“噢,不用了,我给他们打电话,在病房等好了。”与护士道谢,简浔转过身时,笑容已经不复存在。
她走进病房,花大价钱包下来的豪华房间,超薄的宽大『液』晶电视,意大利真皮沙发,柔软大床,奢华精致的复古吊灯,以及一应俱全的盥洗间。这哪是病房,俨然酒店高级套间。
住在这里,不算治疗费用,每月花费三十万,冯莹住了整整九个月。
她真是幸福的女孩,撇开可怜的身世和孱弱的身体以外。
抱着花,简浔走去窗前。园区植满粗壮玉兰,风吹,叶子和坠落的花瓣飘落。花瓣细碎,一落就是大片,好像下雨。
园中有人散步,有人玩耍,有人靠椅而坐。距离太远,楼层太高,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简浔转身,抱花来到床头。花瓶里的香水百合依旧洁白盛放,简浔摞了摞瓶口那些花束的茎干,把手里的马蹄莲硬『插』进去,如以前每次一样。
眼神不经意一瞄,枕头底下『露』出一角金『色』的硬质框架。
好奇,简浔顺手掏出来。视线却在看清手里的东西时,赫然一惊。
头似乎要炸开了,耳朵里渐渐听到止不住的嗡鸣。
好屈辱,好悲愤!
这是此刻她唯一还能有的感觉。
疼痛,窒息,痛不欲生。不能留在这里,无法再待下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回枕下,严严实实,好似没人翻动,那些屈辱,她看不见。
简浔仓皇失措,身后犹有洪水猛兽,逃命般跑出病房。
路上撞了好几人个,可她顾不得,她低头一个劲道歉。膝上的伤也拉扯开,炽热湿润的感觉,应该是又流血了。简浔飞奔出医院,招来出租,却是要去锁城。
手牵手,褚昑恩与冯莹散步回来。
先前那位护士见他们,也对他们笑,只是目光复杂得很,“莹莹,简小姐来了,她有给你打电话吗?”
“小浔来了?”冯莹心头猛地一震,眼神极快望去褚昑恩。
她来了?禇昑恩抿唇,眉骨微微耸起。
“昑恩,我们快回去。”说完,冯莹碎步往病房走。
可是门开,寻了一圈,屋内人影都没。
“小浔不会走了吧?”觉得奇怪,冯莹坐床头,翘眼看他。
“见不到她更好,省得让人心烦!”禇昑恩跟着坐下,与她并肩,此时此刻,他还真如自己所说,心烦。而且是没由来的心烦。
“看,小浔买来的花。”视线落在那些漂亮的花朵上,想着她来两人话也没说上一句,冯莹有些难过。
她拿出手机,翻到简浔的号,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这个简浔,好奇怪呀!
禇昑恩看她专注听电话的模样,突然之间就觉得全身都不对劲,那种感觉形容不出来,也无法说清楚是为什么,反正就是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手机一遍响过一遍,简浔不接。她找来开锁匠,请回别墅,她到要看看那间上锁的房间,究竟藏了多少不能让她知道的秘密,里面究竟设下多少诡计和令她无法承受的羞辱。
专业技术,五分钟不到,简浔如愿以偿。
开锁匠走,别墅静如坟茔。
『||乳|』白『色』的门,微敞,在走廊灯光的映衬下,『露』出一条漆黑缝隙。
纤纤素手,搭门把上,竟在轻微打颤。
如果,里面有她最不堪的角『色』定位,该怎么办?心情格外沉重,深呼吸,慢慢,简浔推开隔绝她的橡木大门。
屋子有些闷,鼻尖充斥着各种建筑材质与空气混合发酵的气味,像突然之间闯入一座尘封已灰的古『|岤』。
借着外面幽暗的光,简浔巡眸一圈,这个屋子她是熟悉的,婚前经常偷偷潜入。如今,屋子依旧,但物件摆设却陌生得令让有杀人的冲动。
她并没按灯,因为她要给完败的自己,残存最后一丝颜面。
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尊严上。她『逼』自己看清楚这伤人的眷念,纵然心底再有任何留恋,再有什么奢望,此刻,也都彻底『荡』然无存。
他好有心,真的好有心,自己最好的朋友能够被这样的男人深爱,她难道不应该开心吗?祝福他们!
站原地,简浔不知道此时她从哪里挤出的力气来支撑她残破不堪的躯体。
她冷抽口气,眼前好似有巨大黑影压来,“啊……”
简浔扯头发,失声尖叫,颤抖肩头,发狂一样。脆弱的声音回响在静寂里。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
夜深『露』重,厚厚的云层遮住一轮弯月。七月底,空气里有种凉飕飕的寒意。
禇昑恩下车,衬衣之外的赤『裸』肌肤被风缠上,禁不住就打了一记凉颤。
他抬眸去望二楼房间,屋子里燃着薄薄灯光,她又在那种光线下百~万\小!说?
撇开眼,禇昑恩往正门去。
一路而上,声控灯光应声而亮。
行至房间口,门半开,他探头往内看,简浔抱膝坐在墙隅,一头青丝如瀑倾泻,几乎都快落地板上了。
这女人干嘛?伤花悲月?
推开门,禇昑恩欲走进。只是眸光触及一地碎屑残渣时,幽深眼瞳剧烈紧缩。
再抬眼,原先挂着的婚纱照踪迹全无,应该就是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残骸了。
“你发什么疯?!”他暴吼,勃然大怒。
乍然的声音,简浔心尖一颤,惊悸抬眼,就见屋子里怫然作『色』的男人。
她呆呆看他,好半天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
禇昑恩怒火中烧,他冲过去,小心捡起地上一块稍大的残破木雕相框,清晰看到正是那副她最喜欢的“拇指姑娘”。可残破的相框里仅仅只有“拇指姑娘”粲然的笑,新郎的脸不知去向,烟消云散一般。
满室残渣,支离破碎。
第3卷第135章发疯
“没事『乱』发什么疯!”
火头一下子冲上来,手里的东西狠狠往地板上砸。
本就被残破的相框,边缘锋利如刺,这会儿又被禇昑恩力度粗猛的摔,地板被划出好几道口子。再仔细一看,离床畔最近的地板坑坑洼洼,无数密集细小的洞,显然是被简浔砸婚纱照时给凿出来的。
碎屑飞起来,往角落的简浔溅。手臂一丝刺痛,割出细痕。
简浔就那样抬眼看他,恨之入骨的眸光,从没有过的寒意爬上背脊,禇昑恩也噤了声,两人一动未动对视。
少顷,简浔凉凉的笑,无声,神情却又带着嘲弄和讽刺的意味。怪异的举止,禇昑恩心尖一抽,隐约猜出发生了些什么。可,究竟是什么让她失常?
“发疯?”
手心『摸』着身侧的墙,简浔慢慢站起来,她看他的眼神令禇昑恩胆颤心惊。
“是,我就是发疯,被你们『逼』的!”压抑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简浔冲他凄厉的吼。
禇昑恩眉心一跳,简浔疯狂的模样令他烦躁,“我和莹莹的事你比谁都清楚,这会儿到说我们『逼』你,既然这么受不了,当初何必答应!”
也许她到医院的时候,自己和莹莹在花园里如胶似漆的甜蜜刺激她了吧。禇昑恩如是猜测。
不料简浔却放声大笑,那样的凄凉,那样的悲哀,“是,你爱她,我比谁都清楚,是我自己犯贱,是我瞎了眼才会爱上你这样的男人,是我白痴才会嫁你!不过禇昑恩,这些都不算什么,你用那份合约把之前我对你所有的爱,以及你对我所有的伤害统统抹平,我不怨你,也不恨你,我也说过,我不再爱你。可你凭什么在把我『逼』到无路可退的境地里还要侮辱我!难道我就真是那么好欺负!我是人,是有自尊的人,为了你,为了这段婚姻,我失去那么多对我来说重要的东西,可你怎么就那么狠心,非『逼』我要和你离婚不可!”
简浔伤心,可看他目光铮铮,好似要把他吞之入腹似的。
“我……怎么了?”
她的情绪实在激动,禇昑恩莫名其妙。
仔细回想,两人最近的矛盾是在昨晚,是因为他说不给她孩子的原因吗?
但即便那样,冲动点最强烈也应该是在昨晚吧,没道理这会儿才来发火!莫非昨晚的事加上今天她又在医院看到他和莹莹恩爱?
想来想去,禇昑恩觉得她脾气烈是烈,但没理由这样就砸碎那些她珍爱的婚纱照。
简浔默默看他思忖的神情,颊边的笑,悲进骨子里。
“禇昑恩,你可以不爱我,你也可以诬蔑我,你更可以开心时逗我两句,心情不好时冲我发气,这些对我来说统统无所谓,因为我对你也没有爱了,这些伤不了我。但你不能践踏我的尊严,不能把我最后的骄傲也残忍的粉碎掉!”
“你到底在说什么!”实在不知所谓,禇昑恩恼。
“呵……”简浔笑,带着伤的,纤纤细足,寸寸『逼』近。一袭酒红『色』的吊带睡裙,裙摆摇曳在她雪白的腿边,晃『荡』出娇艳又魅『惑』的风情。可她的人却长发披散,神情痛苦又绝望,整个就是一个女鬼,索命的冤魂!
“不知道?没关系,现在就由我来好、好、的,说给你听!”
她离他极近,禇昑恩闻到清淡的酒香,醇纯的味道,她应该是喝了酒。凭直觉,那酒很烈!
他讨厌酒后的她,讨厌此时她这种凌厉得仿佛与他有深仇大恨的神『色』,想把她推开,可在她一双咄咄『逼』人的眼睛下,动弹不得。
收紧双拳,禇昑恩定定看她,简浔冷勾嘴角,声音极寒,“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会低声下气求我陪你再拍婚纱照了,到现在我才知道那天你为什么会对我好,为什么能够忍受那些对你来说难受的姿势,强颜欢笑摆各种poss陪我这个让你恶心到极点的女人拍照,原来你是把我当替身!”
话刚完,简浔便无法控制地往他脸上一掴。
瞧瞧,她脾气真是坏透了,她和莹莹真的一点也不一样,她还会动手扇耳光呢!
简浔呵呵作笑,他昂扬身子未移,只发梢些微凌『乱』,俊脸由于被掴的缘故,侧偏,好看的面部轮廓在灯光下堪比锐利刀锋。
她知道了?
面上犹如辣椒油滴落,火辣辣一片。可他却不觉得有多痛,到是此时心头猛然下沉的失重感,令他微有胆悸。
缓缓,他抬起眼来,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简浔情绪依旧处于一种濒临爆炸的边缘,她看他,两眼如碳,“禇昑恩,你们可以双宿双飞,可以恩恩爱爱,这些我管不着,也如你所说我没资格过问,但你不该挑战我底线,不该拿我的隐忍当软弱,我是人,不是影子,不是你拿来替她完成心愿的棋子,更不是你用来讨她欢心的工具!你想娶她是吧?你的新婚照里只能是她是吧?我让你开心,我让你满意,我让你凌辱我!”
那些挂在墙上的婚纱照,曾经她心疼如宝贝,看两人微笑,她觉得那便是幸福,可谁知道那些竟是这男人对她的无声嘲笑和欺凌!
越想越受不了,简浔好像真的疯了,小拳头没有轻重就往他身上砸,不够,她还用腿踢。膝上的伤疼之入骨,可又怎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你闹够没有!”
忍无可忍,禇昑恩挥手,男人的力道本来就大,加之控制不了,简浔被他挥坐在地上。
手肘不巧正压在半截断裂的相框上,锋利的尖角生生刺入肉里,皮开肉绽。
简浔坐地上,情绪到是奇异的控制下来。似乎这一刻清醒了,或许是被他吼醒的,也或者是伤痕累累的疼意让她不得不醒。
他站着,气息微喘,强迫自己冷静。
“你好好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他突然几步过去,擎着简浔的肩将她带起来,再拖着她去梳妆台前。
从后按住她,禇昑恩有力的手掌伸出来,扳起她下巴要简浔『逼』视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疯狂的,失去冷静的自己!
第3卷第136章我要离婚
空茫的眼神,清冷的表情,长发散『乱』,小脸憔悴,嘴唇失『色』,面颊消瘦,整个人散发出让她自己都作呕的腐烂味道。
从爱上这个男人的那一天起,她就开始腐烂了!
“别碰我!”受不了,简浔猛地拍开他的手。
身子不稳,下意识往侧移了几步。禇昑恩微缩瞳,看双臂撑在梳妆台前剧烈喘息的妻子。
“禇昑恩,你说我恶心,那么你呢?你也卑鄙得让我作呕!”
她突然斜眸寒光扫他脸上,“你真以为婚纱照上我的脸ps成她的你就真和她结婚了?做梦!结婚证上清清楚楚写着的可是我‘简浔’的名字,她冯莹就是一个小三,小三!”
“你他妈的才是小三!”
愤怒无比,禇昑恩虎力一使,又将简浔拽过来,呼吸拂面,两人『逼』视。
手腕在他掌心里,简浔动也未动,她只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他,“我有说错吗?如果你觉得你和她光明正大,那你大可以把锁着的那些婚纱照放出来呀!她也可以把那些婚纱照挂病房里,你们天天看着不更好?何必偷偷『摸』『摸』!”
这个在婚姻里背叛伤害的男人,凭什么理直气壮!
好看的眉骨高高耸起,他深深看着简浔得意挑衅的眸光,倏地明白过来。丢开她手,禇昑恩匆匆往屋外跑。
呵……呵呵……
简浔仰天笑,她输了,输得彻底,输得连尊严都一丝不剩!
这是一条绝路,在婚礼上『逼』他的那天,也把自己『逼』到绝境。
好累,好想解脱,这条路,哪里才是尽头?
此时的简浔虚得连站也站不住,若不是身后的梳妆台,她早就滑坐在地上。
身体好几处都溢出斑斑殷红,就像这段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