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成都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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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红苕在这个冬天的爱情故事,却有点像很多肥皂剧里的庸俗情节一样。一边是爱情,另一边还是爱情。让身材清瘦的红苕力不从心。

    其实这种类似“脚踩两只船”的令女人们极端痛恨的恶劣行为本不是红苕的本意。善良的他无意伤害任何人,尤其是他爱的女人和爱他的女人。世间最残忍的事情,总是始于爱,终于恨。人,尤其是年轻人难以理智控制的两种情感。那个冬天,小米一直在想,又黑又瘦的红苕到底哪点好,一个冬天就有两个女人缠绕在他的身边。

    红苕的第一个女朋友,也就是他的初恋,叫香香,当然不是唱〈老鼠爱大米〉那个小乖小乖的香香,而是一个身高1米7和红苕站在一起看起来不相上下的很知性的一个女孩。她比红苕高一级,彼此很相爱,但是她毕业后因为距离、发展方向等等各种复杂的现实原因而不得不分手。这个手,分得总有那么点不甘。所以就注定了后来,在这个2003年的冬天像火山一样爆发、像藤蔓一样缠绕。

    红苕的第二个女朋友,叫倩倩,是成都郊县的一位老师,长得小巧玲珑,依偎在清瘦的红苕身边,还蛮登对。

    小米他们只见过她一次,一次和谷子、老张他们伙起吃串串香,红苕带上了她。娇小、文静、喜欢倾听和甜甜地笑,小米对她的印象很好,所以借着酒意就喊起了“嫂子”,其他人也跟着喊,一时间,饭桌上全是“嫂子”的音符在腾腾热气中流动。倩倩被叫得很不好意思,低下头,依偎在红苕身边。红苕也喝了酒,扯开嗓门叫:“莫乱喊,哦。”众人大笑。

    吃完饭去逛春熙路,红苕和倩倩走在前面。小米看着她小鸟依人的背影,不知怎么的,觉得她比香香似乎更适合红苕。虽然红苕曾承认,他辣文的是香香,分手的理由有着不可抗力,但倩倩比香香对红苕更多的依赖,似乎更是一种可以长久下去的理由。

    但是,红苕和倩倩并没有长久多久,因为,香香在这时又出现了。

    香香突然到成都找红苕让他那本来已经静若止水平淡无奇的生活像突然投下了一块巨大而美丽的五花石,惶恐而惊喜,给这个冬天的爱情故事徒增了一段高亢而热烈的小提琴协奏曲。

    那是12月的冬夜,快要临近圣诞。红苕送一起看完电影的倩倩回家后,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往家里狂奔。那时,他和老刘、老巫等众人在玉双路租的房子。当自行车刚驶进小区大门时,他看到一个修长的黑影向他扑了过来,把他吓了一大跳。但随之传来的是,消失很久但依然熟悉的声音。让红苕全身血液急速上涌,本来已经冻得冰冷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汗。

    “香香,你怎么在这里?”红苕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兴奋之余,他很庆幸倩倩不在旁边。其实,倩倩在又如何,他和香香早已分手了啊。但他就是不想让香香知道有倩倩的存在,也许是内心深处始终有一小团一直燃烧的期待的火焰。这火焰,那么热,热得他奢望能够熔化掉一切阻挡他们在一起的现实障碍。

    “哈哈,我过来看你啊,看你现在过得好不好。”香香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还在不断地往冰冷的手上哈着热气。估计是在户外等得太久了。冷风萧瑟。

    “过来之前干嘛不先给我打个电话。”其实自香香去年毕业后,他们已经快一年没通过电话了。红苕想到之前几个小时当他和倩倩在温暖的电影院互相依偎着看法国文艺片时,香香就这样一个人等在冷风中,其实他没有任何错,但他心里很内疚,也许,爱就是这样。

    “我想给你个惊喜啊。打了电话就没意思了。”香香是个喜欢制造浪漫的女孩子。红苕不知道这是不是吸引他的理由之一。

    香香不想上楼,于是他们就去了离她住的宾馆很近的小酒吧喝酒。香香和红苕是老乡,那边的人喝酒都有点厉害。那天晚上,他们喝了很多酒。喝醉的人情感最脆弱,就在那个时候,就在那个夜晚,他们恍惚已回到了那相爱的最初,没有任何阻碍地纯粹地爱着,浪漫而美好。而就是在那一刻,红苕才意识到,他爱的人依然是香香,可怜的倩倩不过是无聊岁月中的一个替身罢了。

    可是,一个晚上的时光总是匆忙得有些残酷,香香是来成都出差的,第2天下午就要搭火车回老家的单位。在离别的车站,他们相对无言,昨天晚上所有的没有负担的、放纵幸福的幻觉已经悄然而去,一切变回了现实。他们依然无法解决现实问题。

    当你紧紧握着我的手

    再三说着珍重珍重

    当你深深看着我的眼

    再三说着别送别送

    当你走上离别的车站

    我终于不停的呼唤呼唤

    眼看你的车子越走越远

    我的心一片凌乱凌乱

    千言万语还来不及说

    我的泪早已泛滥泛滥

    从此我迷上了那个车站

    多少次在那儿痴痴的看

    离别的一幕总会重演

    你几乎把手儿挥断挥断

    何时列车能够把你带回

    我在这儿痴痴的盼

    你身在何方我不管不管

    请为我保重千万千万

    伴随着长长的汽笛声,当火车缓缓开动的那一刹那,红苕心中有种从此决裂般的痛苦,他知道以后再也不可能了,连这种难得的相见也不可能了,也许他会有他的倩倩,而香香也会有陪在她身边的rright。一种从此相忘于江湖的绝望和悲壮。

    红苕是从火车站慢慢走回家的,从北门到东边,不知走了多少时辰。一路上,他的情绪跌入谷底,那团曾一直在风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终于在这一夜之后彻底熄灭了。不管心中有多少的疼痛和不甘,他终要面对这个现实,这个他从去年就注定一定要成都漂泊出一个未来的现实。

    还好,他不是一无所有,除了那个从发生血案的药业公司出来后重新在某报找的记者工作,还有一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倩倩。他爱的人走了,剩下一个爱他的人也不错。红苕就决定这样了,从现在起,收回以前那颗不安分的、动荡的心,好好对待倩倩。

    他正想着,决定给倩倩打个电话,约她今天晚上一起吃晚饭。他想,替身也好,棋子也好,至少他决定去努力了,努力爱上她。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倩倩居然掐断了他的电话,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正纳闷间,良久过后,收到了倩倩发来的一个冗长的短信。读罢,红苕完全崩溃。

    原来,在红苕与香香在站台道别的时候,正好被来送朋友的倩倩看个正着。一个本来已经完全结束这段纠缠不清的感情预示着新生的goodbyekiss却偏偏又葬送了一段新的感情。就像〈刑事侦辑档案〉里的江子山一样,不过江子山失去了阿an还有唐心,但红苕失去了倩倩却也不能拥有香香。

    世事难料,爱情残忍。

    倩倩外表娇弱,内心坚硬。她再爱红苕,也再也不愿意去触碰揉进了哪怕一粒沙子的感情。她不在乎过去,她只在乎她已经和红苕在一起时,却出现的那个不管代表任何意义的kiss。

    红苕很郁闷,失去香香的痛苦和失去倩倩的遗憾,构成他这个冬天爱情故事最短暂也最强烈的悲怆尾音。

    小米从此事中悟到,不管是处于任何环境、任何动机、主动还是被动,脚踩两只船终究是要翻船的,唯一的区别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这个冬天,发生在他们四人身上的爱情故事,除了老张,其他都是以悲剧收场。如同冬天呼呼的冷风,我们在痛苦中顽强地抵御着。

    75-圣诞节奇遇

    转眼,2003年的圣诞节到了。天府广场上开始流行起用充气棒互相打闹的人群。桃子突然请假来到成都,不知是想缓解失恋的郁闷还是想在组织中寻找温暖,让小米、老张和红苕好不惊喜。

    平安夜晚上,他们在天府广场逛了一圈,赤手空拳地实在难以招架众人的充气棒,性格急躁的小米甚至还踢了一脚一个用充气棒打她头的陌生男孩子。他们怕事情闹大,先溜为妙。

    后来不知怎么就走了八宝街附近,那个离她之前在通锦桥租房子很近的地方,那个记忆着她和jack爱情的地方。一种猛烈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她的泪不知不觉就流出来了,和天上下的时有时无的雨雪混在一起,含在嘴里是淡淡的咸味。此时,不知jack在做什么?是在酒吧里卖力演唱为前来狂欢的人群制造欢乐?还是陪着那金发女人坐在昏暗的角落,一边喝酒一边?甚至,就在那辆她一辈子都能记得车牌的宝马730里,躲避着外面的寒冷,彼此取暖、放纵渴望?……她不敢再想了,她的想象力是极其丰富的。

    那时候的他们有点幼稚,有浓重的反日情绪,除了抵制日货,他们用在染房街买的雪花剂在所有丰田、本田、飞度等日产轿车上乱喷雪花。其实,他们的这种做法真的很幼稚,即使反日,这种代表着圣诞气氛的雪花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喷累了,就坐在某大银行高高的台阶上休息。呼吸着冷风,思绪停滞。可一会桃子却突然碰了碰小米,贴在她耳边急促地说:“快看,就是那女的,李郁的新欢。”桃子激动的情绪大大滋长了小米的好奇心,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打扮得很街头的小个子女生。

    但小米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认识她,以前在jack工作的酒吧里唱歌,虽只见过一面,但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因为,她的打扮太过另类,更因为,她是一个地道的女同性恋者。那一次,她就是因为被之前的女朋友甩了而在酒吧里将阿ay的《听海》唱得肝肠寸断的。

    9月底,她去了重庆,也在酒吧唱歌,但她的性取向绝对不会改变,因为她是天生的同性恋,不是后天形成的。所以,她和李郁的所谓关系,只不过是李郁想掩盖其他什么而制造的一个安全的谎言。

    因为,如果没有今天的奇遇,这个谎言也许会永远完好不缺、坚不可摧地存活在他们分手的理由里。

    桃子知晓一切后大为震惊、久久不语。她一直以为,一个男人辜负一个女人不管怎样肯定是因为另一个女人。既然他根本没有别的女人,为什么又要生生制造一个假的新欢出来?他和她分手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桃子那本来已经逐渐平静的心情就在这一个没有任何预感的圣诞节突然大起大落,说不清楚是惊喜还是悲哀。惊喜的是李郁并没有别的女人,她是唯一;悲哀的是连别的女人都没有,还如此坚决地和她分手,难道她的魅力就那样匮乏?

    小米似乎看出了桃子的心思,她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她,以及安慰自己,她们就这样一直握着手,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悲情。

    这世界到底为了什么而沉沦

    如果注定要悲情

    我为何而生

    爱会是一辈子的事

    只是我不能

    说了谎去掩饰

    一开始的真

    ……

    在悲情城市我们就爱到这里

    没有人能保留快乐的权利

    我只能站在这里

    为自己戴上面具

    用冷漠承受审判一次次降临

    在悲情城市我们就恨到这里

    所有的遭遇也许都是命运

    只是我措手不及

    应该多点勇气

    趁幸福毁灭之前说出我爱你

    ……

    那天晚上,一向比较急性子的红苕也变得很沉默,老张更不必说了。四个人就那样长久地在高高的台阶上坐着,忘记了寒冷,忘记了时间,看着天空中飘飞的纯净的雨雪,看着街道上成双成对的戴着靓丽毛线帽和笨重卡通手套的小情侣们,看着他们幸福的笑脸,他们也笑了。他们相信,一切烦恼终将过去,幸福总有一天会来敲门。

    是的,孤独是四个人的狂欢。在这个圣诞节,孤独地过也是一种过法,至少他们静静地感受过最静止和原始的美丽,暂时抛开了来自生命的疼痛。

    76-难道和杀人游戏有关?

    圣诞过了,不知不觉就是新年了。元旦之前,小米的单位请所有员工出去吃喝玩乐一天。就是在那个山明水秀不知叫什么名字的农家乐里,小米第一次接触了“杀人游戏”。

    想毕现在几乎所有年轻人对这个游戏都从略懂一二到手法老道。后来成都不仅很多茶楼里深夜都充斥着“杀人”的呼声,还出现了一些大大小小的专玩这个游戏的“杀人吧”。流行程度不言而喻。

    而在2004年的公历新年之即,小米还是第一次战战兢兢地跟着学这个听起来有点吓人的游戏。其实,游戏的逼真程度在那天简陋的湖边场所,完全倚赖“法官”对场景和情节的描述能力,以及个人的想象力。

    开始,小米很怕抽到杀手牌,一是她不知道该杀谁,二是对游戏还不太熟练、怕很难为自己辩护。而幸运的是,晚饭之前,她居然真的一次也没抽到杀手牌,因此,她就拥有了很多机会可以放松心情慢慢熟悉这个游戏。

    晚饭过后,有几个瘾很大的同事就着饭桌又开始玩起来,而且要求全体参加。当时,小米喝了点酒,有点晕乎乎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跟着大家叫嚣起来。人多,就玩起了双杀手,双警察,一通乱杀,激辩酒桌,警灯雷鸣……

    小米眼前隐约出现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用丝袜蒙着头的、轮廓狰狞的男子对着小巷里匆匆行走的女子的头部开了一枪,然后迅速消失在浓黑的夜幕中。第二天清晨,有目击者发现死者,于是警察赶来,封锁现场,法医陈述着初步推断,情报科搜集证据……直到破案,才发现,原来……

    推断的过程以及结果的出人意料,如同柯南道尔抑或阿加莎?克里斯蒂所写的侦探小说一样,才是杀人游戏最精彩和诱惑的地方。

    小米一边胡乱玩着游戏,一边不受意识控制地乱想着,她的眼前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画面,甚至还出现了李郁的影像。她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她想也许是之前圣诞节提到过他,也许是觉得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桃子所以不自觉地和这种案件扯在一起。她就这样一直轻飘飘地遐想着,直到听到有人喊:“小米,你被杀了。”

    那天,就在这个表面单调重复、实则内容丰富的杀人游戏中度过了。我们善变的麦小米那几天又做出了一个惊人决定:春节过后就换工作。虽然春节后就差不多快转正了。但试用期一个月才800元,早上赶精准的8点半,办公室冷得像冰窖,中午连工作餐都没有……她细数着此工作的种种罪状,完全忘记了重新找一份工作重新度过低薪艰苦的试用期是多么不容易。

    年轻的时候最容易冲动,不看长远,只看眼前,只要一想到不想干了,一想到摆脱此事的轻松感,就会觉得要继续坚持比跳楼还痛苦。

    所以,2004年的小米,慵懒地上着班,等着1月底的春节。

    可就在此时,她却得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那天早上,她泡好滚烫的决明子水后,一边握着杯子取暖,一边在各大网站上搜索着有用的新闻。虽然要找寻的是与食品行业相关的稿件,但她历来有个习惯就是先要在门户网站上看看大新闻大事件。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张很清晰的李郁的半身照片,照片上的他剪着短短的平头,目光炯炯,表情冷峻,没戴眼镜,穿着警服。照片旁边,是一条很长的新闻报道,标题是“卧底干探铲除重庆最大贩毒窝点”。小米的头“轰”地一声就大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心跳加速地看完整篇报道后,突然有一种如坠梦里的感觉。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有痛感,的确是真实发生的离奇事件。

    原来,李郁根本不是某某大学新闻专业毕业的,他曾经是中国公安大学的高材生,1998年分配到重庆市公安局,主要负责一些经济犯罪案件。后来,因为他与生俱来的冷静、处变不惊的优势,开始担任卧底工作。开始还只是负责经济案件,后来,也就是2003年11月,为了除掉重庆最大的贩毒窝点,他摇身变成了一个小混混。也许是机缘巧合,也许是自身能力,3个月左右,他就掌握了对方准确的交货信息,警方一举铲除。李郁于是成为了重庆乃至全中国的新闻人物,警衔也破格连升两级。从三级警司直接晋升为一级警司。

    小米很快把这条新闻的地址发给了qq上隐身的桃子,她想象不出此时桃子的表情,一定是震惊后欣喜。原来她一直认为的那个莫名其妙的陈世美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英雄。那以后,他们还会不会在一起呢?

    桃子的头像过了很久才跳动,看来她已经激动得有点失语了,语无伦次地说:“这是不是你捉弄我的假新闻?……哦不对,我在新浪网上也搜到了,天哪……”

    “哈哈,你确实是遭遇了百年难遇的现实版电影爱情。虽然不相信,但必须相信。除非我们现在正处在另一个空间。”不知道怎么的,看到这个新闻,小米那本来一直阴暗的心情也亮堂了很多。而中午,似乎很配合她的,太阳也出来了。

    她们在qq上几乎聊了一整天,了解了桃子和李郁之前的很多细节,她才对照着新闻,将他们的故事真相简单的串联了一遍:

    李郁和桃子认识时,也就是2002年的冬天,他去招聘会不是求职,而是以一个某高校研究生的卧底身份去调查某国营企业贪污公款的副厂长,当时其在成都设了办事处,正在招聘会上招新员工。李郁密切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所以当时桃子感觉他心不在焉是来自女人的第六感。

    李郁和桃子交往了差不多一年。这一年中,他虽然不能给任何人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但至少在经济罪案科不会有太大危险,所以他遵从了自己的感情,和暂时还不明就理的桃子热恋着。

    可是,命运弄人,去年国庆后,他接到了一个新任务:暂时借调到毒品调查科,做卧底潜入某集团内部,打击一个庞大的贩毒团伙。

    这个任务让他非常纠结和痛苦,一方面,他热爱警察工作,这从他当年发狠考上公安大学就可以看出,他的骨子里,存在着一股很强烈的为民除害的激|情,这个任务,危险而挑战,他无法拒绝;而另一方面,他深知卧底工作的危险性,不成功便丧命,同时,要扮演好一个小混混的角色,必须彻底改变自己的着装、性格、语言以及圈子,这意味着他必须要和桃子分开。至少要在这段根本看不到尽头的时间内分开。他不能让桃子介入这个危险的圈子。

    不能让桃子知道丁点儿相关东西,这既是命令也是安全。他想了很久,决定慢慢冷淡她,反正距离遥远,没有理由地渐渐分开岂不更好?也许,等到他破案那一天,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一年三年后,他们若还有缘,再自然地走到一起。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一向像温水一样的桃子居然会在他的冷漠中,只身到重庆找他探明原因,又正巧看到了他和那个叫wendy的同性恋酒吧歌手在一起。那天晚上,他们是住在一起,但是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就好象性取向完全正常的人对待兄弟一样。他想干脆将计就计,以wendy作为幌子彻底灭绝她对他的幻想,虽然太残忍,但也只好这样了。因为,对着面前这个他深爱的女人,他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来让她决绝地、没有牵挂的离开。

    这是小米自己想象出来的全过程,她想,事实也就大同小异了。不知道李郁还会不会来找桃子?

    77-大公司小气鬼

    不知道为什么,李郁并没有在破获那个大案后来找桃子。桃子也是那种性格极其硬朗放不下面子的女孩子,所以直到过完2004年的春节,他们之间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和进展。

    麦小米想,也许真相并不完全像她所推测的那样,也许,故事内核里还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就这样,在岁月长河的快速流动中,被越来越厚地埋藏在了沉重的泥沙底下。

    而小米和jack,就再也没有见过,过完春节,闲赋一阵,春暖花开的三月,她已经应聘上了某知名广告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媒介策划人员。

    说起那次应聘,她觉得有点喜剧。对方问她对工资的要求是多高时,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说出个“1800”。说完之后她就后悔了,这个数字对于当时的她是能接受的,但任何公司再怎么也会在你的要求之上打个大折扣吧。

    果然,几天后,通知她上班,对方对她的感觉相当好,只是说工资暂时还不能满足她的要求,试用期1200元,转正后1500元。初听起来,还不错,至少比之前那个网站好。但对方又接着说,但根据公司规定,上到老总中层,下到普通员工,每个人每月工资都要扣20(百分号)存放,到年底时,根据道德纪律和绩效完成情况返还。小米掐指一算:这样下来,试用期每月960,转正后每月1200。低啊。

    但想到总比现在闲着强,所谓骑驴找马吧,也就将就去了。早上9点打卡,但是到那里的公交线路却特挤,每天都要憋足劲、瞅准方位才挤得上,而且都贴紧门边最缺氧的位置。

    她的直属领导,也就是媒介部经理看起来很老道,其实只比她大一岁,当时24岁,但因为人长得胖,扮相、言行都颇为成熟,所以她放在桌面上的一张曾在三亚海边拍的身穿潜水衣的照片居然被某同事认为是小米的老妈。

    媒介部除了经理领导,小米负责所有杂七杂八的工作,还有一个搞平面设计的女孩,和小米关系还不错。

    所谓媒介,其实和媒体的工作有着天壤之别。这公司主要经营着成都市内的大多数侯车亭广告。市场部的人负责拉回广告,小米就负责把被工程部上好拍好照片的广告按程序制成电子版和小册子。两样看起来简单的工作其实非常琐碎,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还没什么成就感。电子版简单点,全部在电脑上完成,最多劳损一下眼睛,而小册子,就要把成堆的照片分类,用胶水按顺序一张张贴上去,中间错一张,很可能全部重新来过。

    客户多的时候,一天要完成好多套。忙不过来,小米就带回家里继续制作。除了这些,还有n多随时出现的杂事情,没多少技术含量,但琐碎得让人烦躁。

    小米觉得这工作完全是在消耗她的青春和才华。但为了生存,又有什么办法呢?而且偌大的一个公司,一个在广告圈还有点知名度的公司,居然是个工资低到那样程度的小气鬼,这让当初寄予了很大期望的小米非常失望。她还听说公司没有什么诱人的年终奖,只有所谓的过节费,就是多拿一个月那样低的工资而已。公司年底会组织一次旅游,但那旅游比起更需要钱的他们来说,如同鸡肋。

    小米想,为什么自己的工作那么不顺利呢?自从离开c报社后,再也进不了媒体,岗位时间被严格控制,收入被急剧压缩,越来越灰心的心情。看来,当初离开a报和c报真的是太冲动了吧?

    那时候的小米,总是对未来充满了太完美的幻想,总是对眼前赋予太厌恶的眼光,当初跳楼都要离开的报社,现在却开始怀念。混乱而脆弱的心态。

    小米在那公司大概也只做了不到三个月就离开了,也是刚好快转正的时候,和那搞平面设计的女孩一前一后离开的。她离开那天,是媒介部最忙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于一种对公司小气的报复心理。反正有点点使小坏心眼。那经理非常生气,说她没有职业道德。小米理直气壮地说:“有没有职业道德要看对什么公司了,一个严重剥削员工劳动成果、所有工作都是简单无聊的连小学生都能完成的公司,所谓职业道德于它根本没有意义。……”把经理气得。

    每次小米在一夜之间就能决定的辞职后,都会有几天彻底的轻松:睡懒觉,吃美食,找人耍,过最颓废的生活。可是,过不了几天,就会又陷入一种更深的郁闷中:我又失业了,下一步怎么走呢?

    此时,已是夏意撩人的5月底,距离她毕业后到成都开始自己现实而残酷的漂泊生活已经快一年了。可是,在这一年中,她又都做了些什么:换了4个工作,没任何一个超过了3个月,也就是,全在试用期内漂浮;没有挣到什么钱,有时生活还得靠借钱度日;租了三次房子;谈了一次恋爱并分了一次手,感情空虚;……总的来说,一事无成。

    她开始恨自己了,恨自己不会把握机会,不能坚持。恨自己冲动的性格、脆弱的心灵。此时,老张已在他的杂志社做了快一年了,不仅每月2500,单位还为他配备了笔记本和数码相机;红苕也在陆续地换着工作,数量和小米不相上下,但他至少每份工作坚持的时间要长一些,都是先找到下家再丢上家;桃子在当地的报社做记者也快一年了,工资稳定,经验丰富。

    只有她小米,当初那个信誓旦旦、自信自负的人,一年下来,两手空空,性情抑郁。可是,能怪谁呢?后悔谁都会,但人生中必须迈过的那些坎,不是每个人都行的。

    于是,在那个从广告公司再次失业的夏天,小米很失落。她每天都窝在那个和老张合租的房子里,有时听到燕子穿着高跟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尖利的声音,她心情烦躁,她觉得这个世界孤独得只剩下一个缺失自我和方向的自己的躯壳。

    她颓废地过着每一天,日子也因为她的颓废而快如光速。在这个她生命中最压抑疼痛的一年,在这个乌云压沉的铅灰时代。

    直到她再次遇到jack,直到后来她的命运在一些小小的偶然中开始往好的方向急速转变。

    78-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再次遇上jack,是一个周末的晚上,以前报社的一个老朋友请小米去某酒吧喝东西。小米闲着没事,心情也郁闷,决定借酒浇愁。

    10点,表演开始时,她也喝得晕乎乎的了。一个人酒到半醉的时候状态是最好的,因为充满激|情,因为很多事情在头脑里都会幻化成美好的景象。一个女孩唱完一首英文歌后,一个男歌手出场了。

    当小米看清楚那个瘦瘦的男孩子时,她的心跳加速了。这不是jack吗?他怎么跑到这个离他以前唱歌的酒吧十万八千里的地儿来了?这个酒吧在成都很有名气,想毕收入不菲。看来jack也比自己好,混出名堂来了。成都的娱乐场所数不胜数,没想到也有这样的巧合。是巧合?还是缘分?

    因为喝了很多酒,小米的感性荷尔蒙持续不断地产生和飞舞。她泪眼朦胧地听着jack唱那首迪克牛仔的《有多少爱可以重来》:常常责怪自己当初不应该/

    常常后悔没有把你留下来/为什么明明相爱/到最后还是要分开/是否我们总是徘徊在心门之外/谁知道又和你相遇在人海/命运如此安排总教人无奈/这些年过得不好不坏/只是好像少了一个人存在/而我渐渐明白/你仍然是我不变的关怀/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当懂得珍惜以后归来/却不知那份爱会不会还在/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值得等待/当爱情已经桑田沧海/是否还有勇气去爱……

    不知为什么,她就觉得这首歌就是专为她写的,专为她唱的,句句震撼心灵。她看见台上的jack比以前又瘦了,本来轮廓正好的脸颊开始凸现微微的颧骨,浅蓝灯光下迷幻的眼神蒙上了更深的忧郁甚至憔悴沧桑。他此时穿着的那件紫色的杰克琼斯t恤,是去年换季打5折时小米送他的。小米还笑称是他夏天的演出服,没想到他现在、此时还在穿。

    这样的场景,令微醉的小米禁不住浮想联翩。分手大半年了,她恨过他后,那种隐忍在灵魂深处的爱反而更强烈了。特别是春节过后,他对她当初的伤害似乎已经淡去了不少,她看到很多场景和物品都会联想到他,联想到他的好。特别是最近,冥冥中有一种预感似的,她隔三岔五地在梦中见到他,似乎那次伤害只是南柯一梦,他们依然像热恋时一样,一直到老。

    小米就这样一直臆想着,身边朋友们的嬉笑声也干扰不了她内心的世界。直到她轻飘飘地站起来,穿过拥挤的人群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出来,她在公共洗手池边想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当她抬起满是水珠的脸,看着镜子中那个脸颊微红的自己时,也看到了身后一张惊异的脸。

    1米78的jack比小米高出了一个头,所以他的脸无遮挡地完整地呈现在小米眼前。一时间,两个人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从当初小米快速说出“分手”后夺门而逃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大半年过去了,两个人就如同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一样,矜持地僵持着,但谁也没挪开脚步。

    终于,jack说话了,“小米,我们谈谈吧。”

    小米马上点点头,喝了酒的人要感性许多。

    在一个很隐蔽而昏暗的卡座,jack点了两杯bloodyary(血腥玛丽),一种美容、诡异并与爱情有关鸡尾酒。现在的jack,看起来已经不缺钱花。小米不敢往下想,那个与宝马730有关的故事,她怕她的猜测是真的。因为,jack的长相和气质,特别符合被那些富婆包养的条件。

    但是jack却告诉他,自从小米离开那天后,他再也没有见那女人了。既然当初被迫和她在一起是怕她把视频给小米看,那么,失去小米了,威胁也变得毫无意义了。他说他很后悔,当初不应该受他的威胁,应该勇敢一点,即使小米不能接受那天晚上的事情也不应该受那女人的威胁。

    jack清澈的眸子里闪着泪光,小米觉得他不是在演戏。

    jack说他为了摆脱那女人的纠缠,不得不离开那个以前唱歌的酒吧,搬出了和乐队兄弟们合租的房子,换了手机号。

    也经历了一些小小的飘荡,终于被现在这家大酒吧录用了。也许是这2年来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无论唱功还是舞台表现力都上升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

    但那个曾伴随着他艰苦的漂泊岁月、承载着无价的友情和感动的“男孩梦想”乐队却因为这些难以调和的现实因素解散了。

    小米听后,心中都有一种深深的遗憾。

    jack最后问她:“能不能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就这一次?”

    小米想起曾经有一个人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个女人应该给一个男人一次犯错的机会,就一次。

    很多伤害,痛苦的表层被时间的流水冲刷走后,就会剩下真实的内核。而这个内核,才是内心本能的需求。

    但小米觉得这个决定不能做得太突然了,就像过去大半年的痛苦不能经历得毫无价值一样。她对jack说想想再答复他。她留下了他新的手机号码,却藏起了自己的新手机号码。

    她看到jack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他怕她就这样又在他的咫尺之内消失,就像那次痛苦的分手一样。而再见的时刻,却不知是多少年后?

    不过jack没说什么,在他的观念里,存在着“勉强”二字的缺失。

    小米摇摇晃晃地离开卡座,准备回朋友们所在的位置。jack很自然地伸出手想扶住她,但突然发应过来地停在半空,如同此时被强迫冻结的感情。

    朋友们正在找她,埋怨她怎么不说一声就离开那么久。有人说,“不会是被哪个帅哥勾对了吧。”她的脸居然微微红了。

    其实小米的心中已有决定。只是她必须要用一定的时间来维持一下作为一个小女人的尊严而已。

    但是,当她听说了一件事后,所有的理智便全盘瓦解,决定呼之欲出。

    一个偶然,她在大街上碰到了jack以前乐队的朋友张华。看着张华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知道他一定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后来,在小米的逼迫下,张华终于吞吞吐吐地道出了一个不为人知的事情:其实jack和那女人之前就认识了,相识的原因居然是那次被小米戏弄的jack通过朋友的朋友介绍终于向她借到了15万。那女人不缺钱,看到赏心悦目的jack更大方,但她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以后jack必须答应她一个要求,当然除开杀人放火。当时事情紧急得迫在眉睫,jack没有多想就在那张特殊的借条上签了字。

    虽然后来jack很快还钱了,但那女人很快也提出了一个要求:陪她一天一夜。jack其实很清楚女人的真实意图,但他想只要控制好自己,就不会发生什么事。何况,借条上那奇怪的要求根本不具法律权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