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成都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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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谷子喝了几杯后,酒精的作用上来了,开始感受到娱乐的激|情和快乐了。

    她也和就近的几个大概是开发商的30几岁的男人碰着杯,干杯的时候她看清楚了,虽然都是一些穿着名牌衬衣的成熟男人,可长得都不怎么着。要嘛是胖胖的肉脸加啤酒肚,要么是前额光光的“聪明绝顶”的身高不到165的男士。不过行为倒还绅士。

    小米心里在咒骂谷子对她的欺骗或是这个女人会不会是掉进金钱的泥沼中审美和品位从此开始堕落?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唱的是姜育恒的《驿动的心》:

    曾经以为我的家

    是一张张的票根

    撕开后展开旅程

    投入另外一个陌生

    这样飘荡多少天

    这样孤独多少年

    终点又回到

    到现在我才发觉

    哦

    路过的人我早已忘记

    经过的事已随风而去

    驿动的心已渐渐平息

    疲惫的我

    是否有缘和你相依

    ……

    很舒服的嗓音,不含一丝杂质的干净,而其中又包含着许多仿佛历经沧桑后的淡漠和坚定,透着孤独的苍凉和温暖的磁性。恍若天籁。

    小米在昏暗的包间内搜索着声音的来源。

    她看到了在一个周围没有觥筹交错的安静的角落里,一个瘦瘦的男孩正投入地唱着这首歌。

    借着幽暗的灯光,她看到他有着比乔安还瘦还小的下巴,细长的眼睛,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左耳上金色不易察觉的小小的耳钉,茂盛的头发,黑色的t恤和泛白的牛仔裤。

    从五官上讲,他谈不上英俊,可是小米就迷这种感觉的男孩子,有着一点小小时尚的、放浪不羁的灵魂。

    当他唱完这首歌时,其他人似乎都忙于喝酒而忽略了这样一个好听的声音。只有小米专心致志,真诚且用力地为他鼓掌。

    以前,小米总觉得乔安和红苕唱歌就够好了。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完全可以勾魂摄魄的好声音。

    那男孩子对着小米有些腼腆地笑,感谢她的肯定。

    然后,他拿着酒杯走到小米这边来。

    48-深夜jack在唱歌

    当男孩走过来的时候,小米的心居然砰砰直跳,她看到那男孩似乎更紧张。

    所以,当他走到她跟前时,突然被缠绕的话筒线绊住,一个趔趄,幸好手扶着桌边,不然绝对倒在小米的怀里。

    但,那杯勾兑着绿茶的杰克?丹尼,却正正地全部洒在小米白色的连衣裙上。

    于是乎,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喝酒、甚至唱歌,全部把目光集中在这两个窘迫的男孩女孩上,少顷,一阵大笑,“哈哈,帅哥美女,你们这么有缘啊?”“jack,暗恋别个就明说嘛,干嘛非要设计一场把酒倒在别人裙子上的庸俗场景?”……那个叫jack的男孩红了脸,一边说“对不起”,一边抽纸巾准备帮小米擦酒渍。

    小米这才完全反应过来,她马上对jack说,“没关系没关系,洗得掉的。”然后一边抢在jack笨拙的动作之前先用厚厚的一叠纸巾擦干净了大半。”

    通常,人们在喜欢看戏的同时又忘得比谁都快。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喝麻喝醉的人们一边大喊“继续喝”一边劝酒调笑,几个美女麦霸们抓着话筒不放。jack就一直坐在小米旁边。偶尔说几句话,碰一下杯。

    小米这才知道,jack是个酒吧歌手,不喜欢读书,只喜欢音乐,17岁高中辍学后在老家一个小小的县城打过几份工,黄昏时分坐在外婆家平房的台阶上苍凉地弹着吉他,弹着他渺茫的梦想。

    去年,也是21岁的他,也是小米刚到成都那会,他也孤身一人来到了成都,向各酒吧老板毛遂自荐,在夜场表演。因为他得天独厚的嗓音条件和7年纯熟的吉他,他终于能向自己的音乐梦想迈进一步了。

    半年前,他和几个同样在酒吧演唱的兄弟一起租了个便宜房子,组建了一个叫“boy’sdrea”(男孩梦想)的乐队,正式将jack用作他的艺名和称呼。从此,大家都淡忘了他那个普通得甚至有点土的真名,而只有一些喜欢泡吧的人知道,在成都的某酒吧里,有一个声音很温情的男歌手叫jack。

    可是,也许是命中注定,他始终没有走红的任何一点机会。

    而今天,jack是和那个总喜欢捧他的场并最终成为朋友的x总一起过来玩的。

    小米觉得她和他之间有一些东西很像,同岁,一个喜欢文学,一个喜欢音乐,同时来成都追逐看不到微光的梦想。只是,他们各自走了平台不同的路而已。

    jack其实酒量很好,不论和谁喝酒他都很耿直地喝满杯,而从不要求别人喝多少。他总对小米说:“你随意,不要喝多了。”一种超越22岁年龄的成熟和内敛。她觉得他其实蛮有风度的,比那些所谓的高不可攀、目不斜视的研究生更有风度。

    jack让小米和他对唱一首《广岛之恋》,小米弄死也不干,她是个特别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在这样一个唱歌高手面前班门弄斧、还要对唱对比,她想除非自己喝醉了差不多。

    她说自己嗓子哑了,然后喝了一口酒润喉。

    jack的成熟淡定之处就在于:从不勉强别人任何事,也从不会因为别人的拒绝而觉得自己尴尬。

    虽然他是个有些矜持腼腆的人,但他的内心很坚硬。

    jack不像乔安有城府,毕竟他还年轻,所以小米看出了他对她的好感。

    因为他将她的小灵通号和手机号都输进了手机里,还告诉了他每天晚上演唱的地点,希望她有空的时候能来捧他的场。

    小米的心里,有一种淡淡的温暖,这种感觉,不似去年10月乔安带给她的轰烈而绚烂的激|情,而是一种安心,一种更接近真实生活的东西。

    聚会快结束的时候,jack满怀深情地唱了一首刘德华的《缠绵》:

    双手轻轻捧着你的脸

    吹干你的泪眼

    梦还有空间我还在你身边

    不曾走远

    把爱倒进你的心里面

    陪你醉一千年

    醒来后感觉一如从前

    我和你和命运之间

    注定了不能改变

    我的情感热且危险

    多看你一眼就会点燃我心中

    无法扑灭的火焰

    爱得越深越浓越缠绵

    会不会让天红了眼

    爱得越深越浓越缠绵

    不问有没有明天

    ……

    这首歌唱得没了沧桑、没了迷茫,只剩下满满的温情。

    大家都在为jack鼓掌。

    只有小米深有感触。她想起了毕业前夕晚上打羽毛球时学校老爱放的这首歌,她好喜欢这首歌的温暖、深情,她还曾在小小的心里默默地想:如果有一天,有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为她唱这首歌该多好。

    于是,她想着专属于自己的心事,隐隐地红了脸。

    她知道这首歌是jack唱给她听的,因为她看到了他一边唱一边偷偷看她时清澈的眸子里流淌的纯情。

    jack,是这样一个男孩,含蓄而多情。

    49-好运降临烧烤庆祝

    jack不像乔安,后者对待爱情和女人的方式要么用极大的没有理由的冷漠吊足你的胃口,要么用一幅吃定你的自信和魄力命令你、关心你、呵护你甚至疼爱你,让你始终用一种惴惴不安的对一切捉摸不定又欲罢不能的心情和姿态来仰视他和这段爱情。

    而jack不同,他羞涩、直接、感性而温暖。他不会勉强你更别说命令你去做任何事情。他不会一个电话打来,简短而不容拒绝地说让你去某个地方。他连电话都几乎不打。在他们正式交往前淡淡暧昧着的将近一个月里,jack喜欢在每天中午睡醒后给小米发短信。问候的、关心的、浪漫的、搞笑的,小米在找不到工作的焦躁中,也的确被这些短信温暖着和支持着。

    但小米不知道jack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时间和耐心发这些大段大段的短信,他难道除了唱歌、睡觉和吃饭之外就无事可做吗?但不可否认的是,爱音乐的jack因为感性的性格、浪漫的情怀也拥有着不错的文笔。

    jack不敢轻易对小米示爱,也许是相同的年纪以及他心里那点小小的自卑让他无法去驾驭她的情感。再坚硬的他在情感上也怕受伤。于是,他只能用那一条条温和的、渐进的短信来慢慢推进他对她的好感与期待。

    也让她在细水长流的感情攻势下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简单如他,玩不来什么感情游戏,只有用真心去小心对待;脆弱如她,曾在感情游戏里彻底溃败,只有用理性去轻轻触碰。

    于是,一场在那一个晚上就该发生的感情,却经历着冗长而温吞的考验。

    而就在小米也为来成都快两个月了都还找不到工作狂躁不安之即,幸运之神终于降临了。

    谷子所在的c报房产部准备招一个新人。部门副主任很欣赏和信任谷子,让她帮忙物色,就没对外公开招聘。于是,谷子首先想到了被找工作折磨得憔悴不堪的小米。

    所谓的面试其实就是一次很随意的闲聊。在离红星路不远的电视塔附近的“柳浪湾”喝茶。副主任很能侃,他们足足聊了一个下午。其实,也许从副主任见小米第一面开始就决定录用她了,因为一下午,他的谈话中都是“你到这边后怎么样怎么样”而不是“如果你能进来怎么样怎么样”。所以小米悬着的心慢慢落下来,当落到一个很塌实的位置后,她和副主任已经天南海北聊得很自如了。

    她想起那次应聘文员惨败的经历,自恋地想,看来自己还是属于媒体圈的。

    直到天光微暗,副主任才准备结束这次“下午茶”,他为小米布置了一个任务做一篇下周准备推出的有关成都别墅的策划,星期天交到办公室。实际上,他已经正式告诉小米,麦小米,你被录用了。

    是的,麦小米,在经历两个月疲惫而无望的煎熬后,终于再次找到了一份报社的工作。虽然她对房产领域一无所知。

    那天是星期5,她在离开“柳浪湾”后挨个给几个兄弟打电话,要请大家吃烧烤。

    桃子毕业后就留在了当地的日报,所以来不了;老张毕业后很走运地进了一家工作轻松待遇还不错的专业杂志社,此时,已有两个月的工龄;而感性的红苕,和小米注定一样拥有着漂泊的人生。毕业后,为了糊口的他去了成都郊区龙泉的一家报社,每天花着20元的车费和来回2个小时的路程上着那个他并不喜欢的班,现在正好到了想另谋出路的时候;混得最好的是老孙,从2002年秋天起,就进了成都最牛的报社,半年后转正,现在挂着最牛报社记者的头衔、拿着大家望尘莫及的几大千的工资、享受着报社提供的无息全额贷款买笔记本的种种福利。

    所以,聚在一起吃烧烤喝啤酒的几个人,各怀心情。那天,不知谁点的“绿叶”啤酒,像潲水一样的口感,小米喝得想吐。

    那天,jack的乐队通过朋友介绍去了重庆某酒吧演出。小米喝得有感觉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哈哈,我终于找到工作了,我好高兴啊,我现在正在喝酒。”

    jack很快就回过来了,小米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台上一边弹吉他一边演唱还在一边发短信。

    “哈哈哈,大快人心,等我明天回来请你吃饭!”

    小米一下蒙了,按理说找到工作是该她请他吃饭啊,怎么变成他请她吃饭了呢?可爱的男孩。

    在这里,借用一下陈楚生同学的《想念》,来表达一下酒吧歌手jack和漂泊一族麦小米可能会发生的的爱情:

    我在异乡的夜半醒来

    看着完全陌生的窗外

    没有一盏熟悉的灯可以打开

    原来习惯是那么难改

    我在异乡的街道徘徊

    听着完全陌生的对白

    当初那么多的勇气让我离开

    我却连时差都调不回来

    我的夜晚是你的白天

    当我思念时你正入眠

    戴的手表是你的时间

    回想着你疼爱我的脸

    我的夜晚是你的白天

    当你醒时我梦里相见

    只为了和你再见一面

    我会不分昼夜的想念

    50-爱情始于温暖的魅惑

    第二天下午,jack从重庆回来时,小米正在“表姐”的电脑上绞尽脑汁地做着那篇策划。不能上网,查不到资料,加上自己对房产这块一无所知,麦小米就如同一只濒临崩溃的兔宝宝,眼睛红红的,急得想哭。

    jack在短信里说:“我回来了,还给你带了一份小礼物。”

    小米想,干脆先出去晃一圈再回来想办法,反正要明天下午才交给副主任。

    于是,她精心地打理了那头已经染成金黄|色的不长不短的头发(头发是来成都不久后就染的,药水不好,所以很便宜,大家都说小米长得像外国人,适合黄头发,所以,此后很多年,谁都回忆不起她黑头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穿上绿色的连衣短裙和窄窄的黄|色风衣。8月底,天气偶尔有些微凉。她穿着这身艳丽得“青黄不接”的衣服出门了。

    jack不像乔安,可以请得起正宗的、一顿就花脱好几百的西餐厅。他虽然一个月也可以挣个3000左右,但很多都要支付在乐队高昂的乐器、租用地、联络演出的交通、人脉等各种成本上。所以,他属于典型的仅够温饱的月光族。

    jack请小米在春熙路的一家叫“马可波罗”的中西混搭的快餐厅吃套餐,其实小米挺喜欢这个地方,不贵,但也算不上便宜,主要是环境很好,有软软的米色的皮沙发。

    其实小米并不是个多么现实的人,这顿饭她吃得好开心。jack从重庆给她精心挑选了一条镶着水钻的紫色心型项链,看不出价格,但是应该不贵也不便宜。

    小米正在犹豫该不该收的时候,jack说,“上次不小心把酒洒在你裙子上,这个小礼物当赔罪。”话都说都这个份上,还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看来单纯的jack还是会耍点小聪明,有点小心机,连在这种不尴不尬的关系上送礼物这种突兀而明显的事情也处理得顺风顺水。

    也许,是昨天晚上小米借着酒意主动发的那条短信燃起了他所有的信心。

    小米还知道,jack是个多么细心的男孩子啊,居然都知道她那时喜欢紫色。

    吃完饭,jack想请小米看电影。小米不去。其实她并不是不想去,她是家里还有一大堆未完成的任务。

    小米从春熙路坐4路车就可以直达她位于双林中横路的小区楼下,jack应该和她在站台分手的。但今天晚上不唱歌的jack非要陪着小米坐上了4路,一起下车,送她到单元门口。

    小米说过几次,“jack你回去了嘛,你今天才回来也很累了,回去休息吧。”

    jack总是摇摇头。

    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小米看见jack似乎想说什么,嘴唇蠢蠢欲动,但终于还是只说了一句:“上去吧,别睡晚了。”

    小米很失望但又松了一口气似地对他说了声“拜拜”就跑上了幽暗的楼道。她透过3楼楼道的窗花看到jack还站在那里,似乎一直要感觉到她安全进门才安心。

    晚上,小米终于通过与谷子的电话交流勉强完成了那篇策划。她想,管它呢,至少本人态度是认真的。总不能在还没给一个人学习机会的时候就将她残忍扼杀吧。

    想到这里,她轻松地洗澡睡觉。“表姐”在她房间里继续用电脑看碟子。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前一直浮现着jack温暖而迷人的眼神,像仙、似妖,蛊惑人心。

    可是……不同的圈子,不现实的交集。

    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信息。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其实一切都很明了,他们第一次单独出来吃饭,第一次他送她礼物,第一次他送她回家,第一次他用他微露热切的眼神对她欲言又止。……只是,他没说出口而已。

    翻开短信,他终于说了,在这个估计他喝了不少酒的深夜,“小米,对不起,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好吗?”虽然小米早有准备,但这样直接而触目惊心的语言,她还是为之一颤。

    其实,这些天来,她已想了很多,她基本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爱情并不等于婚姻。即使将来因为不适合不能永远走在一起,至少还曾经拥有过。

    想开了,其实一切就很简单了。

    她不想失去这个如烟花般飘逸和魅惑的男子。她不想失去这场与她过往的世界截然不同的新鲜而温暖的爱情。

    她在5分钟后回了他:“好”。

    爱情,终于开始在一个温暖着魅惑的地方。

    51-积极恋爱和消极工作

    自从那天麦小米将沉甸甸的“好”字发给jack后,他们就正式开始交往了。任何一场恋爱的开头总是充满着太多新鲜、浪漫与美好的瞬间,何况jack还是那样一个长相养眼、性格时尚的boy,他总是会不定时地带给小米惊喜连连。

    除开jack学历、经济上的东西,和他一起走在大街上其实还是蛮有面子的。

    所以,小米爱上了,不知是爱上了这种恋爱的感觉,还是爱上了他。

    在一个人还不太成熟的年龄,恋爱不仅会占去她太多的时间,更可怕的是还会消磨掉她一心为事业的意志。

    正所谓,有得必有失。抑或,无欲则刚。当麦小米得到了jack蛊惑人心温暖灵魂的爱情的同时,也失去了当初可以为了工作和事业拼死拼活的斗志。

    她毕竟太年轻、善变。还记得以前一个在a报混得很好的老记者说过这样一句话:要想把工作做好,就首先把它当成自己的情人去爱。

    麦小米已经有了自己的情人jack,还能放多少的情感和心思在工作上?那个时候的所作所为,瞬间定格,不负责任。

    所以,c报房产部的工作,这个小米煎熬了2个月才得之不易的工作,居然遭遇了好了伤疤忘了痛、不知天高地厚、玩世不恭的麦小米同学的“冷暴力”。

    除了每周一次的写稿交稿,她一般都和jack腻在一起。反正,jack有大把的时间,白天睡醒了他们一起逛春熙路、逛小米附近的新华公园、在网吧打游戏、吃街边的小吃,……晚上,很多时间,小米会到jack唱歌的酒吧去捧场,她总是坐在离舞台最近的角落,喝“银子弹”啤酒或者西瓜汁。

    她认识了jack乐队的其他3个人。jack是主唱,杨乐和张华是贝司手,王晓峰是键盘手。他们的演出一般在晚上10点左右,喜欢唱一些怀旧深情的老歌,所以,喜欢他们的客人很多是一些30岁以上历经沧桑事业成功的男人,当然,也有很多追逐帅哥、打扮妖艳的女娃娃经常在舞台前尖叫。

    每次,小米看到他们那么受人喜欢,心中也会升腾起一种成就感,仿佛看到了jack已经明朗的未来,似乎也看到了他们两个渺茫的未来。复杂的情绪缠绕纠结。

    这个时候,小米就会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今朝有酒今朝醉。和张华的女朋友何小菲一杯接一杯喝得飘然无忧。等jack他们演唱完过来找她们时,两个女孩就腮红眼绿、巧笑倩兮,嚷着要去吃烧烤当消夜。

    何小菲比小米小一岁,今年21岁,在成都一家高校的民办分院读专科,明年毕业,性格开朗豪放,和小米倒还谈得来。但她和小米不一样,她和男朋友、中学同学了6年的张华是铁定了要结婚的。一个读书,一个赚钱,没有什么美丽的梦想,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女的不求事业,男的不求出名,只求存够几万块钱就结婚。

    所以,张华不像他们几个那样腐败和“月光”,他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在支持。

    小米掐指一算,他们认识了9年,在一起也差不多4年了,感情不腻吗?

    而小米的生活,也在以这样一种快乐着的颓靡方式飞快地滑过,直到她因为不努力在c报开始感到力不从心。

    其实,c报可比a报轻松多了。压力小些,待遇高些,还有踏踏实实的双休可耍。房产部更是一周出一期,每周三晚上之前交稿,其他时间采访、写稿等可以自由安排。听起来令很多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大加羡慕。

    可是,就是这样一份轻松而不错的工作,小米都白白地浪费着。本来说好好去学习一下房产知识和行业信息,时间被浸泡在夜晚的啤酒中了;本来说好好地做几篇有质量能体现自己水平的策划稿子从而让领导赏识尽快转正的,时间也被消磨在因为夜夜笙歌而只能拖延到白天的睡眠中了;本来说和谷子再度联手,尽快延续去年在a报的采访写作经验向一个优秀的新闻工作者迈开大步的,精力却被消耗在谈这场灯红酒绿、醉生梦死、昼夜不分、轻歌曼舞的恋爱的极大喜悦中了。

    那个时候的谷子,不知为什么也有些颓废。

    所以,她们常常一周耍过6天,直到星期3的下午,才开始电话采访加写稿子,几千字的文章,她们就用一个下午匆忙而不负责任地完成。然后飞也似地冲出小米的屋子,上公交车,下公交车,再飞也似地冲进c报房产部办公室。

    副主任看到“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她们,似笑非笑地说:“你们可真准时啊,总是恰倒好处地赶上了最后一秒。”

    赶在截稿最后1秒前交完稿子的小米和谷子,在彼时,所有当初对事业和成就的追逐已经冻结麻木,她们像卸下了一个多大的包袱一样,松一口气后然后各自去耍各自的事情。

    真不知道,这样的稿子是经过了编辑怎样的加工后才上的版面。

    但是,不管怎样,单位还真的算耿直,这样散漫的员工,这样的工作态度,小米第一个月居然拿到了1700元工资,比在a报累死累活3个月还多。

    这毕竟是小米自上班以来拿到的最多的工资,在2003年,在刚毕业仅3个月的时候,1700对于小米来说还是很满意了。

    她想只喝麻了的花蝴蝶一样左右摇晃地飞舞着去了商场。是的,她要去买礼物,送给那些她应该送的人。最后,她买了:1、一瓶普通品牌的面霜,送给老妈;2、一只电动剃须刀,送给老爸;3、一根不出名牌子的皮带,送给jack。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送皮带给jack,人说送皮带、领带、围巾之类的给男生,有想把他一辈子拴住之意,就像男孩子送戒指、项链之类的给女孩一样。可麦小米从没想过要把jack一辈子拴住,他们的爱,一开始注定就是顺其自然。她只是,除了皮带不知道应该送其他什么,贵的买不起,便宜的又有点降“娱乐圈”的、时尚的jack的档次。

    只是,她觉得自己应该送,就像她一直以来的做人的性格一样:有好东西一定要和别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人开心她才开心。

    绝对做不到自个儿偷着乐的“境界”。

    52-c报食堂和ho梦

    小米虽然很少出现在c报,但对于c报其貌不扬但香飘万里的食堂却是赞不绝口。一间平房里的食堂,外表陈旧简陋,内部昏暗狭小,放不了几张桌椅。所以,很多人就花5毛钱买一个白色的不太环保的泡沫饭盒,把饭菜打回办公室吃。

    其实在这食堂吃饭的除了c报员工,还有很多外来人口,附近报社和公司的,总觉得自己食堂的伙食比起c报的差远了,有的还千里迢迢一下班就飞奔过来抢食。

    小米是觉得,这里的菜很有特色,不是永远都那几样翻来覆去的家常菜。厨师不仅基础扎实还很有想法,原本普通的菜他们可以变幻成很多新颖的搭配,不仅味道巴适、下饭,还给大家每天一种很强烈的期待感:明天中午会是什么充满诱惑的菜呢?这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大家对工作和单位的热忱。

    所以,小米也经常和办公室里那些比自己年龄大很多的同事一起去食堂打饭,4元5一份,分量很足,打回办公室一边看报纸一边吃,很有口福。像那些味道独特的肉丸子啊米凉粉啊,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有一段时间,她和办公室也是才来不久的一位大姐级记者合跑一个口子,中午自然也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两个都同样感性的女人自然迫不及待地从工作聊到了文学上。原来,那x姐也是一个文学青年,以前在某报社任副刊编辑,也做过自由撰稿人(ho一族)。

    说起这个ho,小米就来劲,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啊。每天不用朝九晚五打卡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用看上司的眼色,不用处理错综复杂的办公室政治,每天自由安排时间,工作就是自己最喜欢的事业写作。你想,这种特别是在大冬天不用承受早起的痛苦不用被星期一综合症困绕可以一边码字一边上网聊天甚至打游戏的生活,是一种多么顶级的境界啊。

    小米在从a报辞职后的今年冬天认真地憧憬过。

    现在,那x姐却说,“ho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没有稳定的工资福利,心理压力很大,长期闭关自守让你的交际圈缩小孤独感增强,而且,当作家,是必须要积累很丰富的生活经验的,30岁之前最好不要当全职ho……有些ho因为过大的经济压力和长期与世隔绝几近崩溃。”

    那x姐的话不无道理,小米也听得很明白。她想,没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怎么敢做全职ho,不然,你就准备着房租交不起食物买不起露宿天桥饿成难民吧;没有一定的社会生活经验怎么能写得出东西,即使写出来了也是一叠没有市场和读者的废品。

    所以,她决定了,正一正思路,暂时不忙着做ho梦了。

    后来,c报搬进新大楼后,这间食堂也像那些代表城市古老记忆的瓦房一样被推倒在时尚的大潮中,只是,每天中午那一阵阵百米之外都能闻到的菜香,永远缠绕在小米的记忆中。

    后来还发生了一件有点搞笑的事情。那时小米已离开c报后很久的一天,当时她正坐在电脑前耍游戏,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为一陌生号码。小米接起来,“喂!”对方说,“喂!我是老公啊!”

    “老公?!”小米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就连男朋友jack都还从来不称自己为老公,居然还有一个声音酷似女性的陌生人一来就兴奋地称自己为老公。

    对方听她似乎没反应,马上又迫不及待地说,“我是宫xx啊。”

    宫xx?一听这个名字小米马上想起来了。确实是个女性,而且是一个自称为老宫而不是老公的女性。

    那还是她在c报的时候,一次和x姐在某会议采访中,认识了一个姓宫的50多岁的女性。此人退休后在市内任一非领导职务,为人强势、语言颇多。虽然小米对其印象深刻,但自那天开完会后,就再也没有接触机会,互相连个联系方式也没留下过。

    所以,这次老宫打电话过来,完全和那次采访无关,因为她也许从来就不记得麦小米是哪位。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有那么多巧合,老宫打个电话给她估计是朋友之类的人,居然会打到小米的手机上。

    因为最后老宫说,“不好意思,打错了。”

    而这件事情,也成为了小米漂泊历史中的一个笑料,和“烫坏了怎么办?”等,在朋友圈子反复流传着。

    53-中秋节老孙月饼

    2003年9月11日,农历八月十五,是中秋节。麦小米之所以那么多年了对那一天还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它是一个与过去和未来的中秋节都与众不同的、亲情低调而友情华丽的日子。那一个9?11,注定远离家乡、孤独异乡,但却突然收获了一份珍贵的礼物。巧的是和震惊全球的美国911也在同一天。

    那天,c报提前下班,很人性地让员工回家准备晚上的过节。小米在办公室给家乡的爸妈打了一会祝福电话后,突然感到一种被深深的孤独包围起来的百无聊赖。而jack也正好去了外地参加某间酒吧为异乡人搞的“中秋狂欢之夜”活动的表演,他去安抚别人孤寂的心灵了,那谁来在意她隐忍的落寞?

    有时,她也觉得,和jack的确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游走在这个城市不同的边缘和角落,虽然都在艰辛的漂泊中企图挤进中心,但色彩各异。一个属于夜晚和别人,歌迷和粉丝是他的快乐;一个属于白天和自己,稿分和薪水是她的幸福。

    如同,“我的夜晚是你的白天,当我思念时你正入眠”。毕竟,小米还要工作,她不可能经常利用写稿的晚上去为jack捧场。

    所以,中秋节那天,小米等到全办公室里的人都闪光了,才拖拖拉拉地收拾东西走人。平时,她不喜欢上班,有时和谷子整日整夜地窝在“表姐”的电脑旁看《粉红女郎》,但今天,她却不想回家,不想在这个万家团聚的日子里独守空房。“表姐”回不远的老家过节去了。

    而谷子,却在这时打来了电话。

    在小米极度的惊诧中,谷子淡淡地说,“反正我每天都和妈妈住在一起,中秋节天天都可以过,今天还是来陪哈可怜的你。”

    小米当即被感动得热泪盈框,虽然她和谷子认识仅仅一年,虽然她一直认为谷子是那种很耿直、绝对会为她认为值得的朋友两肋插刀那种女孩。但此刻,她还是被措手不及地、铺天盖地地、狠狠地感动了。如果谷子就在身旁,她一定会狠狠地拥抱她。

    这是中秋节晚上收获的第一次感动。

    她们在报社附近的华兴街吃铁板烧。这家味道巴适、生意爆满的铺子是她们以前在a报值夜班的时候常来的地方。很奇怪的是,不管她们几个人来,点多少菜,最后吃下来都是一人7元,有点玄乎。

    那天,她们两人吃了14元,吃得饱饱的,孜然、辣椒浓重而香香的味道还在味蕾盘旋。那里的米饭也特别好吃,白花花的,米很好。她们从来都是用米饭下那些铁板烧的菜,百吃不厌。只是自从小米离开a报后,就再也没来过了,今天是之后第一次重温。

    吃饱了饭,她们回小米在双林中横路租的房子看碟子。

    看到10点多的时候,才突然想起,单位没发月饼,自己也忘了买月饼。而中秋节,怎么能不吃月饼呢?

    两人寻思着下楼去买,但是这个时候楼下的小商店都关门过节了。站在阳台上望,街道上人流冷清,车流稀少,而一排排罗列得像积木一样的80年代的居民楼却万家灯火,温暖如春。

    她们想,完了,这个中秋节甭想吃月饼了。

    躺在床上,她们一边谈论以前a报一个头发耸得像菠萝的、1米9几的摄影记者,一边狂笑。谷子说,菠萝那么高,给我们打招呼就只能弯下腰对着地面说“hi!”小米一边笑得喘不过气一边说,那我们就只有仰着头对着天空说“hi!”

    她们一边想着菠萝的形象,一边笑得止不住肚子痛。

    “笑坏了怎么办?你说是吧!谷子?”运用经典的“x坏了怎么办?”模式。

    “不怎么办,小米。”

    两个无聊的小女人就着这些无聊的话题在床上笑得天翻地覆。渐渐忘记了月饼的事。

    可就在这时,老孙却打来了电话,“哈罗,两位美女,在干嘛呢?”

    小米渐渐止住了笑,对老孙说,“两个美女很可怜地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晚饭没吃饱,肚子饿得呱呱叫,还买不起两个月饼吃,睡也睡不着。”

    老孙在那边哈哈大笑,“估计是你们两个太懒了吧,懒得买。”

    谷子说,“老孙你这个有钱人当然体会不到我们穷人的辛酸了,报社不发月饼不发钱,上个月发的那一点点工资早就拿来糊口了,哪个还敢买昂贵的月饼啊。”

    小米在旁边早就忍不住笑了,几块钱一个的散装月饼还叫昂贵?谷子也太逗了吧?

    老孙也不在意,他说,“我还在赶稿子,可能要12点才能下班,到时候带几个月饼来慰问你们。”

    两个小女人很激动地连说“好好好”。这个夜晚,总要热闹一点才像回事嘛。

    当她们等到月亮都不耐烦了时,忙人老孙终于敲门了。他不仅带来了她们盼望良久的月饼,也带来了几瓶啤酒。

    这是中秋节晚上收获的第二次感动。

    于是,3个单身或者临时单身的哥们儿,就坐在出租房狭小而简陋的所谓客厅里,一边吃月饼一边喝啤酒,虽然那间屋看不到月光,但之前小米和谷子就已经在寂寞的阳台上看够了,估计老孙也在他6楼的办公室里看够了。

    虽然都远离家人;

    虽然都缺少爱情;

    但那个晚上他们吃得特别开心。

    感谢老孙,感谢那个夜晚加班后匆匆赶来的脚步,感谢那个夜晚“雪中送炭”的月饼和啤酒,因为,那不仅仅是中秋节必须的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