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听我碎碎念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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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麦小凉身上的幽香。他忍住笑意凑到麦小凉耳边小声的说道:“记得你父亲定刑时的罪名吗?”

    麦小凉点了点头,她如何会不记得。那阵子各大报纸都有转载——“麦庆丰因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判五年有期徒刑”。

    赵易山满眼所及尽是麦小凉颈项之间细腻的蜜色皮肤。他偷偷吸一口气然后继续小声地说道:“我怀疑有熟知乐意内情的人提供了确切的证据。又或者说,极有可能是乐意的人举报的他。”

    麦小凉震惊的扭头看向赵易山,两人鼻尖相触,赵易山只觉得心神荡漾几乎把持不住,麦小凉却是心神俱裂,她咬牙问道:“是谁?”

    赵易山说道:“如果我掌握了一手的资料那么我今天就不可能告诉你。”

    难道又在耍她?麦小凉拧起眉毛:“听不懂。”

    赵易山贴近麦小凉的面孔说道:“如果我掌握了一手的材料那就说明那是我的工作,事关机密不可泄露,这是一个工作人员最基本的职业操守。但是,我今天告诉你的话是根据我多年工作经验推断出的结论。这样便没有违背我的操守。”

    麦小凉将赵易山绕口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她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你的推断准确率是多少?”

    赵易山低声答道:“百分之百。”

    麦小凉盯住了赵易山的眼睛,赵易山目光诚恳,他说道:“相信我,这个人必定熟知乐意的一切内幕。”

    麦小凉贴到赵易山耳边问他:“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赵易山轻轻按住麦小凉的脑袋:“你父亲不是普通的小企业主,他是党员是人大代表,乐意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食品龙头企业,你用脑子好好的想一想,如果不是有确切的证据,你说是不是?”

    麦小凉的脑子里顿时跳出了郑西西的名字。

    赵易山拍拍她的背:“不要急着下结论。告诉你是想你有个防备,也不希望你在乐意蹚这趟浑水。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答案,那么就要冷静。等一阵子你再看,有谁会在你父亲出事后得到最大的利益,那么这个人就有极大的嫌疑。”

    麦小凉失神的捏紧了拳头,是谁?那个人会是谁?

    赵易山趁势轻轻的抱住了麦小凉,将她搂在怀中。

    这番画面由旁观者看来,必以为二人是热恋中的情侣。赵易山之老谋深算工于心计由此可见一斑。

    黑暗前的黎明(上)

    麦小凉一时失神浑身冰凉的僵坐在那里。

    赵易山知道麦小凉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小心的吸一口麦小凉颈间的幽香,然后轻轻的推开麦小凉扶住她的肩膀,如果此时他要一亲芳泽也不是不能够办到,但是赵易山的目光由来比别人更为长远,他诚恳的对麦小凉说道:“我正在休年假,可以帮你参详参详。别的人那里你最好不要透露,防止走漏风声。”

    麦小凉皱着眉毛点了点头,她努力保持冷静,但是麦小凉悲哀的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力气好似中了武侠小说里的化骨绵掌。

    赵易山提议道:“出去走走吧,这里空气不好。”

    麦小凉再不愿说话,她勉力站起身抓起了账单,赵易山从她手里抽走了账单:“你脸色不好,我去结账,你坐在这里等我。”

    麦小凉颓然的靠在沙发上,她忽然觉得很茫然。

    赵易山很快结了帐,他走到麦小凉面前欠着身子问道:“很累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麦小凉听见了自己干涩的声音:“不用,走吧。”

    坐到车子里时麦小凉打了两次火才将车子发动起来,倒车时又熄了一次火。赵易山按住麦小凉的右手:“我来开吧。你指路。”

    麦小凉抽回僵硬的手指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两人于是对调座位。

    赵易山将车子平稳的驶出停车场,麦小凉觉得浑身的肌肉都很酸涨。赵易山说道:“我记得藕亭西郊有一个很大的苗圃。”

    那是庄锦瑟家的苗圃,不过现在已经在拆迁。麦小凉捏了捏胀痛的胳膊答道:“苗圃搬去了北边,就在福利院东边不远处。”

    赵易山打开手机翻了一下地图:“你闭眼休息一下吧,到了苗圃我再叫你。”

    麦小凉如何睡得着?她默默地看向窗外,脑袋里一片混沌。

    赵易山把车子稳稳的停靠在公路边上,公路的右边是田地左边是苗圃。

    麦小凉叹息一声覆住了自己的眼睛。

    赵易山温和的说道:“压力过大对身体损害很大,有什么事说出来会好一点。”

    麦小凉只是一味的沉默。

    很久之后赵易山才明白,麦小凉此时的沉默并不是因为她的不信任。在遇到挫折和心情低落的时候,麦小凉的状态只会是一个,那就是——沉默。

    此刻的赵易山却以为麦小凉是因为厌恶他所以才缄默不言,赵易山在心底苦笑,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赵易山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抽一支递给麦小凉,麦小凉抬眼看了看赵易山:“我不会。”

    赵易山笑道:“偶尔放松一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又不是毒品。”

    麦小凉犹豫了片刻接过了那支烟。

    赵易山柔声说道:“人生苦短,所以要及时行乐。”

    麦小凉冷哼一声。

    赵易山立刻说道:“我也是昨天才悟出这个道理,所以立刻赶到你面前来追求你。”

    麦小凉有点受不了:“对白不用说得这么文艺好吧?而且这个道理李白早就说过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尊空对月’。”

    赵易山笑了起来:“道理古人固然早就说过,可是各人领悟不同。我脑子笨所以比别人懂得迟一点。上学的时候和别人比成绩,工作了之后想着要多做出点业绩,很多人都会迷失。其实偶尔遭遇欺骗也不用伤心,更不用害怕,高中的时候背了很多的名人名言,其中有一句好像说的就是说上帝关了一扇门就一定会留下一扇窗。是这么说的没错吧?来,给你点上。”

    麦小凉别扭的点燃了香烟,她吸了一口烟然后又吐掉。

    赵易山从她手上接过烟:“这样。”

    他吸一口烟然后吐出一串烟圈。

    赵易山把香烟递给麦小凉:“你试试。”

    麦小凉撅着嘴巴试了一下,没有成功。

    赵易山笑着接过烟:“仔细看啊。”

    赵易山先是吐出一个大烟圈,然后又快速的吐出一个小烟圈,小烟圈轻巧的穿过了大烟圈。

    麦小凉微微愣住了:“这要多久才能练出来?”

    赵易山轻松的说道:“我刚抽烟那会儿就会的,属于无师自通。”

    麦小凉无语了,天底下还有这么臭屁的人!

    赵易山笑道:“你不信啊?真的,那阵子我在青海,就是那个时候我学会抽烟的。我那时候跟你现在的状态差不多,特别郁闷,心想做件事情怎么就那么难呢?明明是件好事,明明是一件对的事情,你们不支持我也就算了,干嘛还使绊子?我平时特别爱看历史,心想啊,我可不能千万不能学海瑞,我还有很多的理想没有实现呢,既然别人不支持我,我就换一种方法。其实呢,跟社会接触本身就有一个磨合的过程。”

    麦小凉知道赵易山这是在劝她,她低声说道:“我跟你情况不同。”

    赵易山又道:“每个人都会遇到挫折的。只要正确的去面对,就一定会过去。否极泰来,自己首先要有信心。”

    赵易山偷眼看了看麦小凉沉默的脸色,他忽然大叫起来:“哎呦!烫死了!”

    赵易山叫得撕心裂肺的,吓了麦小凉一大跳。

    麦小凉定睛一看,赵易山手上捏着的香烟已经烧到他的手指了,麦小凉急忙说道:“快扔了啊!”

    赵易山无措的叫道:“往哪儿扔?”

    麦小凉也犯了傻,她连忙伏过身子打开了赵易山那边的车门:“快扔!”

    赵易山一把抓住了麦小凉的身子,他的吻印到了麦小凉的耳后,赵易山低声说道:“小凉,别拒绝我。”

    野外风很大,冷风呼呼的往开着的车门里灌,麦小凉被赵易山一压上半身全伏到了赵易山的腿上。麦小凉又气又急偏又使不上力气,麦小凉愤怒的吼道:“放开我!”

    赵易山连忙松开手:“你别急,我没有恶意的。”

    麦小凉面孔涨得通红她急急的说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我讨厌你!”

    赵易山反手带上车门,他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我做了错事。小凉,你千万不要原谅我,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让我补偿你!”

    除出章怀之麦小凉从未谈过男友,那时候的章怀之还是一个少年,如何比得过赵易山的厚黑?

    麦小凉当下觉得耳朵发热脑袋充/血,麦小凉发抖的说道:“那也没有用,我不会原谅你的。”

    赵易山一本正经的说道:“一开始我被你的皮相所诱惑犯了大错,现在我爱上了你的内在心灵,我知道自己罪无可赦,我不要你的原谅,我只想帮助你。小凉,给我一个机会弥补自己的过错,我决不勉强你。你就当我是一个坏人,你一定要对我心存防范之心,真的,全天下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都想着坏事儿,你一定要吃一堑长一智。”

    麦小凉张口结舌完全说不出话来。

    赵易山抓过麦小凉的右手与她握手:“好了,达成共识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咱们先去吃个晚饭,然后再探讨其他方面的话题吧。”

    赵易山发动车子开往市区,他认真的说道:“关于各集团的商业运作我也有一些调查了解,我可以给你详细的参详。咱们只谈工作不谈其他,请你一定放心。”

    麦小凉手机忽然响起,她拿出来一看是老妈的来电。

    麦小凉接通了电话,方红一开口就是:“刚才你来福利院了,为什么不进来?车子上那个男的是谁?”

    黑暗前的黎明(中)

    麦小凉顿时心烦意乱,她结巴了一下才说道:“那个,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方红那边没有任何声音。

    麦小凉怔了一下又道:“妈,我有点事情,明天我来跟你说。”

    方红答了一声好然后按断了电话。

    麦小凉愣愣的捏住手机半天没有出声。面对老妈的电话,麦小凉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心虚,毕竟她和赵易山发生过越界的关系,老妈素来保守,要是老妈知道她为了老爷子的事情跟一个陌生男子发生了那样的交易,麦小凉不敢想象老妈会做出何种反应。

    电话的那端,方红却是浑身颤抖半晌没有回过魂来。

    刚才值班的保育员正在菜地挑菜,一抬头便看见麦小凉的车子里坐着一个男人,保育员立刻丢下菜乐颠颠的跑来给方红报喜。

    前阵子市里要求各单位必须统一安装摄像头,福利院也安装了几个简易的摄像头,麦小凉的车子正在监控范围内,方红立时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电脑里依稀可见车内的人影,但是却看不清楚。

    方红对于电脑并不在行,方红咬牙想了又想才扬声喊道:“小蔡!小蔡!你过来一下!”

    小蔡是新分来的大学生,她三下五除二就把画面放大了一下,方红的面孔一下变得煞白,画面上的那个人方红认识,那个男人叫做赵易山,就是他来替左志宏找那个弃婴的。

    方红对小蔡说道:“谢谢你,小蔡。你先出去吧。”

    小蔡合上办公室的门后方红立即拨通了麦小凉的电话,麦小凉果然闪烁其词。方红挂断电话扶住头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赵易山必是左志宏派来的说客。

    小凉迟迟不肯来见她必定是犹豫着。小凉不肯相信赵易山的说辞,所以她才决定要走的。

    这是真相吗?可是就算这是真相又怎么样?现在的技术这样发达,只要去验一下dna一切就都明白了。

    方红心如刀绞,她咬牙想了许久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左志宏的电话。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左志宏略带惊讶的声音响在了方红耳边:“方女士吗?您好!”

    方红听见左志宏那边有杂乱的声响,方红于是说道:“左女士您好,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左志宏说道:“等我一下,十五分钟后我给你回电话好吗?”

    上午左志宏送陈星登上了去美国的飞机,紧接着她就去火车站买了去藕亭的火车票,然后左志宏又买了一些路上需要的日用品,方红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左志宏正在回家的路上。

    左志宏一到家便回拨了电话给方红,左志宏客气有礼的问道:“方女士您找我有事?是不是想起了那个小女孩子的事情?”

    方红的声音听来有些颤抖,方红说道:“您上次跟我打听那个女孩子的事情,我想问的是,即便找到了这个女孩子她的亲生父母想怎么处置她。我做这个工作也很多年了,我知道很多弃婴都是因为没有健全的家庭才被父母所遗弃的。这个女孩子今年也二十八岁了,不是一个小孩子,您这样热心的要找到她,您有没有想过,找到她之后怎么办?会不会影响到她现在的生活?她的父母亲委托您找她,他们有没有想过找到她之后打算怎样?”

    左志宏很快答道:“这些问题您上次都跟我讲过了。我找到她并不是要破坏她和现在父母的关系,生娘没有养娘大。我不过是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所以我才拜托您帮我打听!”

    方红已经沉不住气了:“你对我根本没有信任!”

    左志宏陪着小心说道:“我十分的信任您!”

    方红的眼泪开始滚落:“你信任你还让那个赵易山来找我女儿!她是我的女儿!你让赵易山走!我不准你们来找她!”

    方红猛地拍上电话伏到桌上呜呜的哭。自责的疼痛猛烈地撞击着方红的心口,要是她能够生育,她和麦庆丰一定不会离婚,要是他们不离婚,也许麦庆丰就不会有今天的牢狱之灾。

    方红的眼泪永无止境,电话那边的左志宏却是疑惑的皱起了眉毛。难道赵易山察觉到了什么?

    到底还是她大意了。左志宏拿起电话想了又想还是放下了,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要告诉他,事隔这么多年就更没有去麻烦他的必要了。

    女儿她要找,他的声誉也是她首先要考虑到的。

    此时发生的所有纠葛麦小凉毫不知情赵易山也毫不知情,不过很快他们就会被这些陈年旧事的余波波及到了。

    此时华灯初上,赵易山在麦小凉的指点下把车停到了一家花店的门口。

    麦小凉说道:“你坐在车上等我一下。”

    赵易山有点意外:“你要买花?”

    麦小凉答道:“不是,我叫一个朋友,你不要下车,防止被贴条。我已经有三个贴条了还没去交罚款呢,不能再贴了。”

    赵易山眼睁睁的看着麦小凉利落的拍上车门走掉了,他苦笑着点燃了一支烟,想不到他赵易山竟然会有沦为车夫的一天。

    花店内麦小凉将庄锦瑟拉进里间,麦小凉说道:“陪我出去吃个饭,还有赵易山,就是上次来采购盛虹羽绒服的那个。”

    庄锦瑟“哦”了一声:“他追你?”

    麦小凉心里一惊瞪大了眼睛。

    庄锦瑟连忙笑道:“我瞎猜的,那男的长得不错,这么快你就得手了啊?”

    麦小凉苦着张脸:“猜得完全不着边。总之一言难尽。他听得懂藕亭方言,待会儿吃饭时注意点。简单给你介绍一下,就是我有求于他,但是他对我有不良动机,当然是我猜测的,是我的第六感。我不便捅破窗户纸,所以请你作陪吃饭。明天他就走了,你帮我应付应付。”

    庄锦瑟当下说道:“义不容辞!等一下,我换件外套啊。”

    麦小凉于是去外间等庄锦瑟,庄锦瑟换好衣服出来把店里的事情交代给店员小孙,然后对麦小凉说道:“走吧。”

    赵易山远远的看见麦小凉和一个女人肩并肩走了过来,他顺手按熄了香烟。麦小凉径直走到了赵易山那边,她抬手敲敲车窗,赵易山按下车窗:“怎么了?”

    麦小凉说道:“我来开吧,我路熟。”

    赵易山打开车门坐到副驾位置,他扭头对身后的女子说道:“您好。上次咱们是不是见过面?”

    庄锦瑟笑道:“赵先生好记性。”

    麦小凉发动了车子用藕亭话跟庄锦瑟说道:“就三个人,你看上哪儿吃比较好?”

    庄锦瑟说道:“要不去上岛?或者名典?”

    麦小凉连忙否定:“不成,那里的东西吃不饱还死贵,我在北京吃西餐都吃怕了。”

    庄锦瑟笑了:“难道你要去红旗饭店?我倒是无所谓,可是你有客人。”

    二人一来一去的赵易山被完全忽略。他也不急慢条斯理的听着麦小凉和庄锦瑟说话,藕亭方言从麦小凉嘴里说出来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儿。

    麦小凉最终定了地方,她对赵易山说道:“还是吃中餐吧,西餐我吃不惯。不知道赵先生有什么特殊要求没有?”

    赵易山笑了笑:“我要是早知道你不爱吃西餐,在北京的时候就不该尽把你往西餐厅带。”

    后座的庄锦瑟一阵轻咳。麦小凉已经大略把着了赵易山的脉,知道他一定会把话题往绯红色的方向带,麦小凉也不恼,她慢慢的说道:“没事儿,在北京也不都是吃的西餐。其实乔明华他知道我不爱吃西餐,你看他请客从来都是请我吃中餐。”

    赵易山一早便知道章怀之和麦小凉是有过一段的,乔明华和章怀之上大学那阵子天天混在一起,所以麦小凉和乔明华也是极熟的。赵易山原本是知道这一层的,但是这个意思由麦小凉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大不相同了。

    赵易山的嘴巴里一时有点苦,好在车里光线很暗麦小凉也看不见他的表情。赵易山轻声笑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这一谈吃的我这肚子还真的是饿。”

    庄锦瑟是知道麦小凉的,她听出了麦小凉的不悦,故此跳出来打圆场,好歹还有求于人不是吗?庄锦瑟说道:“就快到了,这家的饭菜做得很有特色。海鲜主打的,我们这里靠近黄海,这里的海鲜和别处的味道是不同的。”

    赵易山应道:“哦,是吗?待会儿一定要好好的尝一尝。”

    然后车子里的气氛便回归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后座的庄锦瑟暗自叹了口气,真是宴无好宴啊。罢了吧,好朋友就是用来共度难关的,她有这个自觉。

    黑暗前的黎明(下)

    从藕亭火车站的出口走出来的左志宏很快被出租车司机围住了,当然司机们围得不单是她,所有出站的旅客都是他们的潜在客户。

    左志宏随着人潮走出了火车站广场,耳边萦绕着的都是带着藕亭口音的普通话,左志宏一时想起了照顾她多年如今已经故去的奶妈梁阿姨。

    心口忽然就开始不规则的跳动起来,左志宏定定神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左志宏对出租车司机说道:“去市区。”

    出租车司机见左志宏说一口普通话便问道:“您是来探亲吗?”

    左志宏笑了笑:“是啊。”

    出租车司机又道:“要不要住旅馆?”

    左志宏正要摇头出租车司机便说道:“不是什么小店子,市区新开了一家如家快捷酒店,全国连锁的,很安全价格也合理。”(如家,你们要给我付广告费哈。)

    左志宏想了想说道:“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横竖她还没有想好怎样同方红见面,先找地方安顿下来也好。

    出租车将左志宏送到了酒店附近的拐角处。出租车司机对左志宏说道:“往前走三百米就到了,这里是闹市区车子不好转弯,麻烦您自己走几步路。”

    左志宏付过车钱下了车,远远的看到如家快捷的招牌,她慢慢的向前走去。这里是闹市区,又是上班时间,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左志宏忽然看到一个有趣的车牌号码——“我是007”。

    左志宏仔细一看,原来“我是007”并不是车牌号码,而是车主在车屁股后面贴的一个类似车牌的装饰条。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意思。

    左志宏忍不住打量一下停靠在路边的这辆车子,这是一辆小小的黄|色qq。左志宏视线一瞟,她忽然发现小车里面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左志宏立即加快脚步靠近那辆小车,因为那个男人似乎是——赵易山!

    车内的赵易山忽然贴近了麦小凉的侧脸,麦小凉下意识的一缩头:“干什么你!”

    赵易山讪笑道:“头忽然有点晕,大概水土不服哈。”

    麦小凉抬手将赵易山推回了车椅上:“您老好好歇歇。马上就去吃早饭了,吃过早饭我就送您去火车站买票。”

    赵易山做无辜状:“买什么票?”

    麦小凉将车子平稳的驶出了人行道:“您回北京的车票。”

    赵易山和麦小凉的对话左志宏完全没有听见,但是当时距离汽车仅仅半米之隔的左志宏看到了赵易山贴近麦小凉时的笑容,以及麦小凉放在赵易山肩头的那只右手。

    左志宏是过来人,她立刻明白赵易山和麦小凉绝不是普通的朋友。左志宏僵立了仅仅半分钟,半分钟之后她快步的走进了如家快捷酒店。进到她开的房间后,左志宏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客气的说道:“左将军您好。”

    左志宏说道:“纪主任您好,我都退下来了,您这么叫我,我愧不敢当啊。”

    纪主任笑道:“哪里的话,要不是身体不好您也不会这么早退下来。”

    左志宏答道:“请您帮我转告一下,看首长他什么时候有空请他给我回个电话。”

    纪主任说道:“好的,好的,一定。首长现在在开会,过会儿我给您传报。”

    左志宏道了声谢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整个一上午左志宏都呆在房间里没有出去,过了十二点的时候左志宏的手机响了起来,左志宏连忙接通了电话:“您好。”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把左志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但是却又十分陌生的男声:“志宏,你找我?”

    左志宏答道:“是的。电话有没有监控?我方便说话吗?”

    “可以的,你说吧。”

    左志宏很多年没有和他联系过了,即便是老陈出事的时候她也没有找他。她从不和他联系,自从他们分手之后。

    反倒是纪主任一直隔三岔五的关照她,左志宏知道这是他的意思。正因为他看重她,她才不能被他看轻,所以左志宏从不主动和纪主任联系。

    这一次,却是不得不麻烦他了。

    大约是因为左志宏沉默得太久,电话那端的人慢慢的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不要着急。”

    左志宏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去年年底的时候,我以前的奶妈梁阿姨得了淋巴癌住院了。我去医院看她,她告诉我,当年我生下的是一个女孩,没有死。当时我爸让她把孩子送掉,她把孩子送到了她家乡的福利院。她给孩子取了名字叫梁多多,她把名字放在孩子的包袱里。天没亮,她把孩子装到一个纸箱里,然后放到福利院门口,她看着孩子被抱进去才走的。”

    左志宏当年一直束着肚皮生怕别人看出她怀孕,怀孕的时候她又恶心的厉害几乎不怎么能吃东西,等到临盆的时候左志宏整个人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当时梁阿姨已经不在她家当保姆,左志宏的父亲替梁阿姨找了名额让她去纱厂当女工。左志宏怀孕后就一直躲在梁阿姨家里直至她临盆,左志宏对于孩子残存的记忆就是那一声微弱的哭声,好像一只小青蛙在低声的叫唤。之后左志宏便昏厥了过去。

    等她醒来了,梁阿姨告诉她孩子太瘦弱已经夭折了。

    再然后是沉稳的父亲出场,父亲给她带来了一张全家福,黑白照片上他和他的妻子以及两个儿子正对着左志宏微笑。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需要再同他说明。左志宏要说的是事情的关键,左志宏说道:“去年年底我的女婿赵易山来江苏出公差,我请他到藕亭帮我找一找这个叫梁多多的女孩子。他带回的消息是这个女孩子已经死了。过年的时候赵易山说他的一个朋友的妈妈就是藕亭福利院的院长,我的腰不能长时间坐车,他就让朋友母女到北京跟我见面。他那个朋友我一见就觉得特别像你年轻时候的样子。后来我私下约见了那个女孩子的妈妈,也就是福利院的院长。她态度很恶劣,我就更加猜测这个女孩子是我的女儿。今天早上我刚到藕亭,刚好看见了赵易山和麦小凉坐在车里,他们样子很亲密,我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电话那边轻轻的喊了一句:“志宏,你别急。我来问你。那个很像我的女孩子是不是就是叫麦小凉?”

    左志宏答道:“是的。她叫麦小凉。她的妈妈是藕亭福利院的院长。”

    电话那边又问:“你怀疑你的女婿赵易山和麦小凉有不正常关系?”

    左志宏说道:“赵易山和陈星刚办了离婚手续。但是他这个人,我觉得是不适合做一个好丈夫的。而且他曾经是陈星的丈夫,麦小凉是陈星的姐姐!”

    电话那边说道:“志宏,你不要急。这件事情交给我。三天之内我给你答复,你先不要去和麦小凉的家人说些什么,好不好?”

    左志宏应道:“好。我其实没有要打搅你的意思。我不想影响你的工作生活。”

    电话那头微微笑了:“志宏,你自己多注意休息。等接到我的电话了,你再决定下一步,可以吗?首先我要确认麦小凉的身份,没有必要惊扰到不必要的人,你说对吗?”

    左志宏答道:“你说的对。麻烦你了。”

    电话那边笑道:“注意身体,再见。”

    左志宏挂上电话打开了电视,她将电视调到新闻频道。

    新闻里或多或少总是会出现他的样子,看着电视里的他左志宏的心才算是平静了下来。他还是老样子,不温不火的性格坚定的眼神,小凉其实很像他的。

    麦小凉的生世之谜很快便可以揭晓了。

    陈年旧事推动了麦小凉生命里的另一波狂潮,当事人麦小凉却并不知晓,而当事人身边的一个心怀叵测的老男人则很快就会变成炮灰,此刻他也并不知晓。就让他再享受一会儿这短暂的美梦吧,梦得越美醒来的时候才会摔得越疼。

    一切的曙光只不过是赵易山生命中的黑暗前的黎明,很可笑的是先前他还以为是黎明前的黑暗。生活素来喜爱同人们开玩笑,对于赵易山来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这个定律同样有效。

    真相大白又怎样(上)

    对于赵易山的死赖着不肯走,麦小凉颇为头疼。麦小凉很纳闷,赵易山身上原先的那些高傲和冷漠跑哪儿去了?

    对于赵易山口口声声的说要给她当参谋,麦小凉的愤怒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了,你说他一个公务员他除了当官搞腐败他还懂什么?

    麦小凉终于忍无可忍的说出这句心里话时,赵易山当时就笑了:“你这是吃果果的诽谤啊,你小心我控告你诽谤啊。哈哈,别担心,同你开玩笑呢。我不会告你的,谁让咱们是好朋友呢,你去上班吧,不用管我,中午的时候我接你去吃饭,车子借给我,我替你去查查资料,咱们中午见,顺便交流心得体会。”

    麦小凉站在乐意总部的大门口眼睁睁的看着赵易山把她的车子开走了。“好朋友”?他们是好朋友吗?

    麦小凉有一种暴打赵易山的冲动。但是麦小凉反复的提醒自己:这里是藕亭,赵易山丢人不要紧,麦小凉却是千千万万也不能丢人的!

    想到了这一点麦小凉便只有强迫自己用更理智的方式去思考她和赵易山之间的利害关系,毕竟赵易山答应了帮她打听究竟是谁陷害了老爷子的。

    不管怎么说赵易山还算是个言必行行必果的人,她既然决定替老爷子好好的守着乐意,就必须打探出乐意的内j。反正赵易山只是休年假,时间到了他自动会回北京的。

    麦小凉对自己说道,再忍一忍吧,麦小凉,忍过去了就是风平浪静啦。

    于是麦小凉抖擞精神再一次的投入到充满争斗气氛的工作当中。

    上午九时办公室主任来通知麦小凉:“十点钟的时候要献血。党员带头,各部门领导带头。麦部长,请你组织一下你们物流部的同事。你们部门三个人都是党员,都要带头的。”

    小马问道:“仓库不也归我们管理嘛,让仓库那边的人代替一下行不行?”

    办公室主任是老党员了,他严肃的说道:“这是市委……组织的党员活动,每个党员都一定要参加。我们党员,就是要……,所以,每个人都要有积极主动性……。”

    麦小凉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我们会准时去的。对了,到哪里献血?”

    小张说道:“献血车会开过来的,这是老规矩了。”

    办公室主任于是匆匆的赶往下一站口头通知去了。

    小张说道:“我的献血证还好就放在办公室里,等一下要记录一下下,再有两次我的亲人就都能免费无偿用血了。”

    小马说道:“别说得这么倒霉,好好的谁要免费用血啊。麦部长,你的献血证带了没有?”

    麦小凉答道:“哦,我的献血证丢了。”

    小张又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堆可惜了的话。其实麦小凉没有献血证,自从她知道自己的血型和父母不同之后她再也没有去验过血,当然就更不可能去献血了。

    十点钟的时候献血车准时到达乐意总部厂区办公楼南门前。

    麦小凉同志发挥了党员的先锋带头作用跑去献血车上献了血,这是一件很小很正常的事情,麦小凉做梦也想不到这次献血活动竟是因她而起的,而她的血也是为了其他用途而抽的。

    酒店内的左志宏一直苦苦的等待着,她没有出门,一日三餐均是叫的外卖。因为她怕会遇见赵易山,左志宏想过了,赵易山极有可能也住在这个酒店。藕亭毕竟是一个小城市,相遇的可能性极大。

    第三天的上午,左志宏刚吃完早饭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左志宏连忙接听了电话,电话那边是她熟悉的声音:“志宏,麦小凉是我的女儿。她是我们的女儿。”

    左志宏耳朵嗡了一声,她颤抖的问道:“确定吗?”

    “dna报告就在我手边。”

    左志宏喉咙一滞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边也沉默了,隔一刻对方才温和的说道:“你准备怎么办?”

    左志宏心头顿时一片澄明,她说道:“能够确定她的身份我已经是万分感谢了。你放心,绝不会影响到你的。我自有分寸。”

    对方低声笑了:“你啊,还是这个犟脾气。按理我是应该和你面谈的,但你知道我不便走开,你的腰在演习中受过伤也不能让你来回奔波。咱们就在电话里面谈谈这事,可以吗?”

    左志宏答道:“可以。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谈的……”

    对方打断了左志宏:“志宏,麦小凉的事情并不简单。对于她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左志宏无言以对,对方于是又说道:“她的养父麦庆丰是乐意集团董事长,年初判了五年徒刑。她的养母方红你已经见过了,她是藕亭福利院院长。她的养父母已经离异,麦庆丰与第二任妻子生了一个七岁的儿子。这些都是有资料可查的,资料上没有的是,她从前和章松德的儿子章怀之谈过一段恋爱,因为章家嫌弃她的出身两人选择分手。今年过年前,她来北京为麦庆丰活动,经乔明华介绍和赵易山相识。她和赵易山的关系已经越界。”

    左志宏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混蛋!赵易山这个混蛋!”

    对方的声线变得低沉:“赵易山目前人在藕亭,你是否知道他接触麦小凉的目的。他知道麦小凉和你的关系吗?”

    左志宏思考再三后说道:“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是我奶妈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不管他为什么接触麦小凉,他的动机都不单纯,你手头肯定有更详细的资料,是不是?”

    对方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我想是否先征求麦小凉本人的意见?”

    左志宏艰难的说道:“当初就没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事隔二十多年就更没有必要拿出来说。”

    对方叹道:“志宏,就算当年千错万错,但我总也是小凉的父亲。”

    左志宏决心快刀斩乱麻:“不要把你拖进来,你有今天不容易。对于小凉,我想和她相认,但是绝不能影响到你。而且我也不会去为难她,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