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劫之蝶梦第19部分阅读
司晨殿便朝着那早已烧得看不出原貌的楼阁去了
似梦心间一沉忽然冒出一种不详之感总觉得这看似平凡的楼阁中不知隐藏了什么
未免代媚儿发觉似梦不敢跟的太紧只能远远躲在角落里慢慢靠近
锦云殿中司马洛熙惊恐不已抱着锦被缩在床角目光呆滞看着床前的青衣男子
“公子别怕我不是坏人只是來救公子脱离苦海罢了”时间紧迫慕紫礼本想将他迷晕直接带走可见他身体十分羸弱似乎受病痛折磨已久一时心软便造就了眼下这等情形
良久司马洛熙终于镇定些许定神看他“是媚儿让你來的她找到办法医我的病了她人呢她方才不是还陪着我吗现在人呢”
他面色苍白有些语无伦次
慕紫礼微愣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看他样子并无外伤闻他气息心肺受损已久回想司马洛城曾提过他的三弟自幼体弱想來不虚
他眼下分明气息微弱但眉宇间却又隐着一抹极强的真气与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极不相称
忽然远处传來几声鸡鸣
慕紫礼一滞抬眼看向窗外天边一线霞光如墨晕染已是卯时一刻
他若再耽误下去只怕梦儿要等急了
于是抬手抓住了司马洛熙的手腕就要将他强行带离
可才搭住了他的手腕已被他反手抓住力道强劲不该是一个病人该有的反应
“你究竟是谁我的媚儿呢你把她怎么了快说不让休怪本公子无情”司马洛熙神色大变俨然换了个人一般
“公子莫恼我受令兄之托救公子出宫”慕紫礼迫于无奈只得直说不想话音才落非但未能赢得他的信任反而惹他更加反感
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臂怒道:“兄长胡说我大哥早已身故你又如何会受他所托分明就是一派胡言说你是不是也和我大哥一样觊觎媚儿美色所以想要害死我然后独自霸占她哼媚儿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任何人都休想染指包括君父包括你滚快给我滚”他直指着慕紫礼的鼻尖直愣愣地瞪着他
慕紫礼惊出一头冷汗眼前这人八成已被那代媚儿迷了心智不知所云了
正文第一百零七回一无所获
听他提起君父慕紫礼随即问了一句“敢问君上现在何处”
闻言司马洛熙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旋即无力的垂下手臂双手紧抱着头瑟瑟发抖
“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是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们都该死都该死”他似在呢喃情绪激动“媚儿媚儿你在哪我好冷……”
“公子醒了今日天气甚好媚儿陪公子出去走走可好”身后猛然传來一声娇柔的回应让慕紫礼再次惊出一身冷汗她何时回來的他居然丝毫未觉
幸而他站的位置正巧有床幔落下勉强遮挡
募地一阵风起床幔轻纱拂动床榻上的司马洛熙呆呆地望着先前那青衣男子所立之处此刻早已空无一人
难道是他梦魇了一定是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方才所见不过是幻影而已眼前的媚儿才是真实存在的
朝她伸出了手暖暖一笑“媚儿來陪我再歇一会今日初一按例辰时该上朝听政的”
代媚儿缓缓上前红唇轻撇低声撒娇“唔媚儿不依公子身子才好些就要操劳政事不理媚儿了”说着长睫忽闪抬眸看他时眼中居然氤氲着水雾“早知如此媚儿何苦枉费苦心为公子治病倒不如让公子日日缠绵病榻如此也好陪着媚儿”
司马洛熙拂袖轻抚上她的细肩将她揽入怀中低首在她额间轻轻一吻叹息道:“我知道媚儿都是为了我好只是……”他的目光恰巧落在床幔处忽地想起方才那人的话眼瞳一缩道“如今云国国力日渐衰落若我再不理政岂不是要将这大好河山统统葬送”说着轻拍着代媚儿的肩膀轻声哄着她“媚儿乖只要媚儿能将我的病彻底治好助我好好治理云国我一定明媒正娶以国礼将媚儿封为君后再不让媚儿受人诟病好吗”
代媚儿眼中闪过欣喜抬头看他“真的公子可不许哄骗媚儿媚儿无依无靠早已将身心都交给公子公子既许下承诺可万万不可辜负媚儿否则媚儿身上背负着魅君惑主的骂名在九州可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我司马洛熙对天起誓今生若负媚儿之情甘愿天打雷劈”司马洛熙深情地凝望着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天盟誓
朝阳宫外若水岸边
一抹淡紫身影缓缓踱步偶尔抬眼看看朝阳宫的方向眸色暗淡神情肃穆
“梦儿”
身后传來熟悉的轻呼声她飞快转身仰首看着來人
一缕晨曦温暖和煦柔柔洒在眼前的青衫男子身上虽是一夜未睡面上却未有丝毫倦色依旧是往日的清俊之态
倒是似梦自己面色微白略显疲态
“木头怎么样洛熙如何沒跟你一起出來吗”似梦看了他身后并沒有人跟來
“他甘愿留在锦云殿并不像是被代媚儿挟持只怕其中还有一些你我皆不知的内情”慕紫礼回想起方才那一幕时不由皱了皱眉从司马洛熙刚才的言语猜测只怕云国国君司马文信已是凶多吉少
“哎我这边也是一无所获真是惭愧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啊”似梦似乎有些懊悔微微叹息泛着淡紫光芒的目光穿过他的青丝望向远处的朝阳宫“刚才我跟着代媚儿去了司晨殿结果她一进殿便直奔右侧那处被我点燃的废弃楼阁去了我本以为那里面有什么秘密可怕她发现又不敢跟的太近沒想到……”她柳眉微拧顿了一顿“她进去时那楼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且火势并未完全熄灭她却无丝毫惧意直接穿过火焰走了进去时间紧迫我又不通避火之术本想唤灵歌來助我可代媚儿不过片刻便从里面出來了我躲在暗处等她走后火也灭了才敢进去查探结果除了看见一些破碎的陶罐还有烧得看不出面目的铜器外实在沒什么异常的地方”
她说到这里眼神一暗又道:“我总觉得这事实在太古怪了我敢断言司晨殿那些枉死之人九成九都是死于代媚儿之手她害怕大火一事让她身份曝光可如果是那样那她是不是应该先去看看正殿的尸骨有沒有暴露而不是急匆匆跑到那个废弃的楼阁中难道那楼里有什么密道暗格”她说着眼睛一亮“一定是这样肯定有密道也有可能是她施了幻术我的修为看不出來而已”
这一夜的查探虽然沒有预料的顺利最终也沒能将司马文信父子救出
只是慕紫礼眼下已能断定媚妃是妖无疑可他的破云术连番失效她的真容便如藏在云山雾罩之后实在辨不清楚
慕紫礼往朝阳宫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昨夜所施的幻术早已失效可宫中那些侍人毕竟为了救火忙碌整夜离开锦云殿时又听司马洛熙提及上朝之事想來眼下该是宫中防备最松懈之时
“我这就去司晨殿探个究竟梦儿你先回别院将宫中情况告知洛城让他有个心里准备只怕他的三弟并非他所想的那么简单依我之前所见他当日被追杀的事似乎司马洛熙也是知情的至于他父亲的下落司马洛熙分毫不肯透露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闻言似梦呆愣片刻旋即双手一展环住了慕紫礼的腰身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前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清香后才缓缓松开了手说道:“万事小心我在别院等你”
“嗯放心我很快回來”慕紫礼看她神色有些落寞一时猜不透她的心思时间又甚是紧迫只得匆匆告别
待眼前青影凌空一跃转眼间已在数丈开外似梦才回过神來呆呆转身朝着南城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脑海中不时闪过代媚儿急匆匆走入火中的情景那里面一定藏着她十分在意的东西只可惜自己修为太浅根本沒看出端倪來
只盼慕紫礼此番前去能有所获
正文第一百零八回人妖殊途
辰时仁和殿
司马洛熙着淡金色储君朝服巍然坐在大殿之上面色依旧苍白不过目光扫向群臣时倒是颇为有神
“诸位大人可有事要奏”
自从司马文信一年前病重司马洛城失踪他代理朝政以來每逢初一十五才会上朝听政
平日里都是深居锦云殿闭门不出
朝中文武大臣想要见他一面也只能趁着上朝之时平日里便是有如何十万紧急的要事相求他也决不会见
初始那些曾经依附司马洛城的旧部十分不屑他的所作所为认为他根本不配储君之位只会误国误民
加之朝中人人皆知他与媚妃之事
故而偶有不怕死的大臣直言敢谏可朝堂上他虽任由大臣谏言事后他却由着媚妃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将那些大臣降罪处死
至此再无人敢有异议
可每逢上朝时群臣都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久而久之朝政之事无人敢议民间疾苦无人敢报
半年前那场让人闻之色变的瘟疫西南三州十二郡皆有疫情发生染病之人何止万计丧生的百姓成千上万若非后來有修仙弟子以仙药相治只怕现在早已蔓延到玄阳城了
可即便如此朝中群臣皆知却无一敢报
事到如今司马洛熙依旧完全不知此事
眼见群臣沒人出声司马洛熙微微摇首眼中有些不悦正欲挥手示意内侍退朝时却见太傅宋贤募地上前一步俯身一拜
“老臣有事要奏”
司马洛熙摆了摆手道:“准”
他看向宋贤时唇角不自然的扯起一抹僵硬的笑破天荒头一遭终于有人开始将他视作储君了他自然是欢喜的很却沒想到接下來宋贤的话让他险些从座椅上跌落下去
“年前公子洛城受j人诬陷无辜被废生死不知幸而君上圣明事后察觉有异便密召老臣命老臣务必寻回公子洛城昨日终于有了消息只是君上称病多时老臣始终不得见只能恳请公子代为传达顺便请君上示下何时迎公子洛城回宫老臣也好早作准备”
他这话一出群臣哗然
司马洛熙的脸色募地铁青冷冷地看着台阶下跪着的宋贤
心里暗暗咒骂这老狐狸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君上何时召见过他自己竟然浑然不觉眼下君上早已……
他既然敢在群臣面前说出这番话想必是早有准备
若直接拒绝定难服众
司马洛熙木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冷笑两声抬袖指着宋贤道:“宋太傅说笑了九州皆知我大哥被废乃是咎由自取怎会有人诬陷至于他失踪一事想必也是出于愧疚不敢直面自己的罪过吧”
这朝中众臣多数是胆小怕死之辈若他极力回避事后再让媚儿找个不是将这宋贤处理了便可安枕无忧
只是宋贤此番却是做足了准备听他推诿后已从袖中掏出一方金黄|色的绢帛单从质地花纹已能看出确然是御用之物
“此事关乎我云国未來君主一事兹事体大微臣绝不敢妄言此乃当日君上所授密旨若公子不信可命人查验便知真假”宋贤言毕已躬着腰将绢帛双手托举着等着司马洛熙身旁内侍來接
见状司马洛熙神色大变宽袖中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眼神也开始有些恍惚紧接着身子一歪已昏厥了过去
仁和殿中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群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内侍们急的直跺脚尖细的声音呼喊着“快传太医太医快”
宋贤缓缓直起身子将那金黄|色的绢帛重又放回袖中眸底闪过一抹狡猾的笑意一瞬而逝
就在辰时许司马洛熙才迈入仁和殿时慕紫礼已再次潜入司晨殿中
果然昨夜大意未曾看出这楼阁被人施了幻术
眼下借着明媚耀眼的阳光定神细看却发现有淡淡的屏障包裹着外面看起來是烧焦的废墟结界中却是一间完好无损的小木屋
房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摆着简单的桌椅
环视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慕紫礼褪去了人形只见阳光下幽幽绿光一闪眨眼间便穿透结界來到了木屋前
清风中飘散着淡淡木香木门“吱呀”而开绿光顺势而入
他尚不及显出身形已听得木门闷声紧闭紧接着便是阵阵娇笑“怎么昨夜还沒看够”
幽光一暗慕紫礼显出人形转过身來怔怔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只见她素手拂袖轻掩着唇角媚眼轻瞟了他一眼
“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跟踪我”
慕紫礼神色一凛冷声道:“皆从离境而來虽不曾谋面也算有缘只是你为何要加害那些无辜凡人看你修行不浅如此杀生取命就不怕遭天谴吗”
代媚儿默然颌首脚步轻移魅笑一声“呵呵看來苍轩治理的离境确然比不上人间啊否则怎会有人宁可舍弃罗刹族的庇护结界承受灵力流失之苦也要來人间走动莫非你也是被那苍轩所逼”她轻撇了他一眼不等他回答随即又道:“天谴笑话凡人之命如同蝼蚁他们能死在我的手里也是他们的造化若非他们精元纯净我还懒得杀他们呢哼”
“你……”慕紫礼虽知她嗜血残虐却沒想到她会这么理直气壮毫无悔意
代媚儿眸色一沉忽地收了笑意“你什么你不要以为你沾了上神的灵气就自视清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想來教训我既然你我都來自离境你何苦管这些凡人的闲事”她上下打量着慕紫礼冷笑道:“我要是你就快些回去带着那只蝶妖远走高飞远离这些贪得无厌的凡人否则有朝一日可要追悔莫及”
慕紫礼当即心间一颤神情微滞良久无言
眼下看她最多不过万岁光景皮相妖魅身姿妖娆再加上空气中这股浓郁不堪的狐族气息显然不过是只修行小有所成的狐妖罢了
想到这里他眸光一闪负手定定看她“你既知凡人贪得无厌又何苦为了他白费这一身得之不易的修行虽不知你与苍轩有何冤仇可这些与人间的凡人该是无关你修行多年自该明白人妖殊途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你今日即便勉强借了旁人的精元将他留住可他终归是个凡人生死早已命定你为他做的这些始终都是徒劳而已”
正文第一百零九回狡猾狐妖
“哼少來说教你不过凝气成型哪里会懂得这些儿女情事昨夜我已好意放走了你们沒想到你今日却还要送上來门來既然來了不如……”代媚儿勾起笑意眼眸一撇心中暗想这多管闲事的呆子一身修为至纯至精若能为她所用公子的病定能好转
她思及此已然水袖翻飞身影募地一退瞬间凝气结印就要出手
却还是晚了一步
只觉屋内忽然木香四溢眼前青影早已在不见她周身戒备转身一闪
再次迎上那双深邃清冷的眼眸时顿时感觉手腕处一阵刺痛传來撇眸一看原本凝结着火红真气的手已然被一层淡淡绿光包裹那绿光正慢慢渗进她的掌心进入她的灵脉她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加速它的渗透
痛起初还是可以忍受的刺痛
可当她抬头怒视着眼前的青衫男子时那痛却瞬间放大数倍透彻心扉
看她流露出无比痛苦的神色慕紫礼这才垂下了手臂手中折扇轻轻打开缓缓摇晃
淡然说道:“若你答应放过司马父子就此离去不再以妖术魅杀无辜之人我也不会与你为难你该知道你我若再斗下去难免惊动旁人到时便是我有心放你走那些被你伤害过的凡人也未见得会同意”
“呸少來假惺惺你以为这小小的灵犀术便能将我制住当真是无知”代媚儿瞪了他一眼顷刻间屋内红光溢动原本缠绕在她手腕处绿光迅速隐去她强忍着心间的痛楚脚尖一提红云渐生
顿时一股肃杀之气排山倒海卷起片片红云犹如利剑滚滚而來原本并不大的木屋眨眼间便似炼狱战场一般四面墙壁“嘎吱”作响不时有森森白骨自墙内飞出……
慕紫礼凝神静气眼眸微闭口中念念有词转瞬间他所在的位置便已被一层幽光结界包裹
只是当他想施术将代媚儿擒住时却发现丹田之内气力虚无难以支撑
心头大震原以为她不过徒有其表而已却忘了她乃狐妖狡猾至极方才不过假意受伤引他轻敌
可凭她修为怎会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他灵力吸食多半难道他进屋后遗漏了什么
他脑海上迅速回想着适才入屋时的情景她与昨夜并无不同只是……
只是她脖颈处似乎多了一枚兽骨项坠昨夜在锦云殿时他清楚的记得她未施粉黛且不曾佩戴任何首饰……
他正在沉思之际代媚儿已拂袖拨开红云魅笑连连而來“不必想了此物绝非你能猜到哈哈想要与我为敌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即便沾了那上神的灵气又如何还不是一样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她一边笑着一边抬起纤长的手指左右轻轻摇摆殷红蔻丹配着她一袭火红薄衫愈发显得娇艳绝伦
“你即便得了我的灵力也救不了司马洛熙他阳寿已尽你若再强行以妖灵为他续命只会适得其反到时非但救不了他便是你也要跟着受反噬之苦”慕紫礼心知眼下处于下风只得从她软肋入手
昨夜看那司马洛熙分明心肺衰竭已是将死之人却被她一股强势真气硬是凝结心神强留人间如此下去冥使迟早会发现端倪到时莫说司马洛熙便是她也难保不被冥君问罪
他好意提醒她却丝毫不知悔悟还要一意孤行强取旁人灵力精元只为了救一个凡人
他忍不住微微叹息又一个为情所困甘冒天险的妖
可惜她走的不是正途与往日那位截然不同
她为一己之情杀生取命罔顾六界法则往日那位却是一心救人甘愿为了六界苍生牺牲自己
代媚儿此刻只想拿着他的灵力回去为司马洛熙续命哪里会听得进他的劝告“我劝你还是想想怎么保住你的小命吧不必多想我也知道你是受何人所托不怕告诉你他君父早已亡故”她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我本來并沒想要他的命只不过那老头子太烦人都病得要死了还一心惦记着司马洛城对我的洛熙却是不闻不问你可知道洛熙他原本身子强健若非受他那位心狠手辣的兄长连累本不该如此羸弱”
闻言慕紫礼剑眉微蹙心头有些愕然他记得司马洛城在并州和他们说起往昔时曾提过他的三弟虽是寥寥数语却字句间都透露出他自幼便体弱多病常年药石不断
可如今看代媚儿的神色不似胡言
再者每每她提起司马洛熙时眼中都会饱含深情分明情根深种
或许是这其中真有他不知的过往而司马洛城并未提及
“司马文信既死为何司马洛熙还不登基为君”慕紫礼忽然问道代媚儿面色微滞不自然的抬头看了一眼白骨包裹的墙面
“莫非他并不知道此事你背着他杀了他的君父还偷偷藏在这里”慕紫礼追问道
“你……”代媚儿皱眉讶异旋即抬高了音调“司马文信该死论才智谋略洛熙沒有一样输给司马洛城司马洛城不过是仗着当年他母亲受宠才得了储君之位现如今他早已声名狼藉还凭什么和洛熙争更何况……”她忽地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之色“很快我的洛熙便会是这云国名正言顺的君主可惜你沒机会看到了……”
代媚儿说着已缓缓抬手薄袖一滑露出纤白如玉的手臂抹着艳红蔻丹的手指轻抚上胸口挂着的兽骨项坠來回摩挲着妖魅的眼眸斜睨着眼前面色微白的青衫男子
猛然间一道白光折出径直照在慕紫礼的脸上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似乎被这白光所引正要离他而去而他却无能为力
心间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与无措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仿佛许多年前在他还沒有随风飘荡到离境时曾经历过这般无助与痛苦
那时他灵识初开一切都是懵懵懂懂混混沌沌
正文第一百一十回往事如烟
他初入离境时尚是一股无形之气若非得了那些树精木灵庇佑又有日月精华照耀恐怕他早就随风散了
在离境中的万余年间只是混沌度日每日看云卷云舒日起日落
他对将來从來沒有打算见惯了身边那些树精们为了修仙经受雷火天劫之苦却多数只是白白葬送了性命
周而复始那些一心相求长生之道的妖精们终究徒劳一场可偏偏他从未认真刻意修行却安然在离境中渡过万年岁月
万年间见惯了生死之事他的心逐渐变得麻木
他在离境中最后一位好友便是已被雷火天劫烧得魂飞魄散的老榆树自从老榆树离去他也变得愈发寡言少语
直到那一日夕阳西下他像往常一般在巫溪边看落日
却遇到了那个让他心动不已的紫衣女子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从此后一切都已改变
他只知道为了她即便身死也无畏惧
或许这就是情
当日那位上神因情而变眼前的狐妖亦为情所困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眼前忽然一暗将慕紫礼从沉思中拽了回來梦儿他的梦儿还在城南别院等着他回去他绝不能就此命丧这妖狐之手
想着正欲强行运气却发现代媚儿神色慌乱放在兽骨项坠上的手已然松开那炫目白光慢慢暗淡
“哼算你命大今日暂且留下你的精元回头再來收拾你”代媚儿突然开口语调虽然强势却微微有些颤抖
慕紫礼正在诧异时只见眼前红光一闪代媚儿已消失不见
慕紫礼见她突然离去勉强凝神运气稳住身形心中想着似梦还在等他如论如何也要回去见她
可代媚儿虽走结界禁制依旧完整适才自己毫发无损时尚可施术进來可如今灵力大损想要出去却沒有那么容易
就在先前代媚儿以那兽骨吞噬慕紫礼的灵力时那兽骨所发出的耀眼白光从司晨殿的木屋中穿越云雾冲破天际直达三重天之上
正在那些神兵天将望着这道莫名光芒诧异之时远处云头上走下一个玄衫男子待他走得近了那些天将们纷纷俯身施礼“属下见过武德神君”
玄衫男子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捋了捋浓密的络腮胡须道:“不必多礼青龙何在可是害怕输给我故意躲着呢快把他给我叫出來我大老远的从忘忧來一趟容易吗”说着又冲着隐在远处云间的仙阁大喊一声“青龙我老谷这么大老远的來了你这么躲着可不是待客之道吧”
闻言众人皆面面相觑尴尬一笑
眼前这人乃是帝君在仙魔大战后新封的武德神君谷槐此前他的名号并不响亮只是顶着忘忧上神大弟子的名头在天界胡混成日喜欢与人斗法自从忘忧上神重伤归隐后天界无良才可用帝君念及他在人间伏魔有功便将他封作武德神君专司人间伏魔之事
可当年仙魔大战后魔界几乎覆灭剩下身手尚算不错的妖魔逃出北冥后跑到人间胡闹不过悉数都被这武德神君收服了
由此他多数时候都赋闲在忘忧山偶尔來天界走一趟也是寻着诸位神君与他斗法斗棋
今日便是如此想來他和青龙神君早已约好可惜青龙神君方才见了这白光后便急匆匆赶去九重天回禀帝君了
突然阵阵丝竹乐声传來众人皆循声而望只见远处金光闪耀祥云片片云头上立着两位锦衣华服的神仙
右侧之人身形挺拔一袭镶金丝边的银白长袍紫发高束眉眼冷峻眸光中的王者之气让人不敢直视此人正是如今的六界至尊神族出身的天元帝君昊天
左侧的青衣男子面色苍白神色凝重红发松松邦与肩后便是奉命驻守三重天的青龙神君
众人见帝君亲临皆俯身下跪相迎
“臣等参见帝君”
昊天轻抚云袖面色冰冷微微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旋即将目光落在谷槐身上清冷的语调让众人皆心感颤栗“尔等暂且退下孤有话与谷槐说”
众人皆半躬着身子战战兢兢施礼离去
唯有谷槐一人站得挺直目光淡然直视着丈余外的帝君微微拱手“不知帝君有何示下”
谷槐与旁人不同对眼前的帝君从不惧怕甚至因着当年师父与小师妹之事心底对他有些蔑视若非师父一再嘱托让他好生辅佐帝君他宁可云游四方也绝不会在乎这个什么劳什子的武德神君封号
昊天心内微滞知晓谷槐依旧在意万年前自己对墨离见死不救之过可他心有苍生愿意放下个人成见守护人间已是不易
他虽心中有感面上却丝毫未曾显露声音依然清冷如冰“方才那白光虽不及当年无妄甲在夕颜山的万分之一功力可却却是出自无妄甲无疑孤至今记得当年天河畔亲眼看着那无妄甲为救他的主人跌进天河虚空绝无生还可能却想不明白今日这光又是來自何处谷槐你亲自走一趟人间看看是否有魔界余孽残留人间作乱”
闻言谷槐也是一愣无妄甲乃是昔日魔尊寒云所有曾助寒云统领妖魔二界数万年甚至险些踏平天界当年在丧地杀了伏魔将军战星又将自己重伤的便是这无妄甲那无妄甲并非普通战甲乃远古时期的巨兽混沌之兽皮毛所制本就嗜血后又修得灵识可随意幻化形体比起普通妖魔要厉害数倍便是魔尊寒云也是仗着他的力量方才练就嗜血魔功
他为救寒云跌落天河身死绝无虚假但保不齐他当年在人间作恶时曾遗落了什么在人间被那些不知情的凡人拾了去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谷槐随即俯身施礼“谷槐领命”
“去吧速去速回冥界近日也不太平待人间之事了却孤还有事要你去办”昊天轻摆云袖示意他离去
谷槐腾云消失在三重天的尽头昊天却看着漫天祥云眉宇微蹙迟迟未曾离去
墨离谢谢你教出这等出色的好徒儿这万年间多亏谷槐相助才可使人间安平无事
正文第一百一十一回奄奄一息
人间云国
帝都玄阳锦云殿内
侍人们來回穿梭忙碌御医正在矮几上执笔开药方
就在他将手中药方交到一旁守候已久地侍女时却忽闻空气中一阵异香扑鼻抬眼看去媚妃一袭红裙莲步轻移自殿外进來
殿内所有人顿时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俯身行礼
“参见媚妃娘娘”
或是他们的声音太大惊动了床榻上的人
那人一袭已褪去朝服身着素白中衣斜靠在软被上面上毫无血色双眼无力地睁开
见到來人后眸底升起一抹喜色随即朝众人沉声吩咐:“你们都下去吧有媚儿陪着我就行了”
侍人们无人敢有异议都纷纷退下了
只是御医尚留在原地微微抬头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却听媚妃娇柔的声音道:“怎么你敢不遵公子的谕令”
御医顿时吓得双腿哆嗦结巴地说道:“微臣不敢不敢微臣告退”言毕提着药箱跌跌撞撞地出了锦云殿
待那御医走后代媚儿这才慢步走到床前挨着司马洛熙坐下右手覆上他的手脉撇眸示意他不要说话
只见她覆在他脉上的手突然用力一摁司马洛熙闷哼一声体内突然涌进一股青绵之力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经体内各处要害
须臾后他便觉得灵台清明许多先前在朝堂上的无力感一扫而空似乎这纠缠了他二十载的病痛也一并散去了
他的改变代媚儿自然知晓此刻她内心深处更加认定了慕紫礼的精元定可助她的洛熙逃过冥界的冥使
到时她便能与他双宿双飞永不分离
可这一切來的太快司马洛熙甚至來不及与她分享这份重生的喜悦便忽觉体内原本绵柔的真气开始发生变化
一阵凛冽的心痛之后司马洛熙已是冷汗淋漓紧握着代媚儿的手语不成句:“媚儿……好……好……痛”
他的身体急转直下甚至比起昨夜更加糟糕代媚儿摁在他手腕上的手指抖得很高
是她太心急太大意了那木灵修行万余年灵力至纯至精即便在人间受浊气所侵也非是洛熙这等凡人能承受得起的
如今却要害了她的洛熙了
代媚儿魅长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心里却是又恨又痛眼下即便取來那木灵的精元只怕洛熙的身体也受不起
就在锦云殿中的司马洛熙被木灵的灵气反噬的几乎咽气之时登云山下的别院中似梦守着慕紫礼几近透明的身体面色煞白扶在他身上的手抖个不停
“木头木头你醒醒你快醒醒啊怎么会这样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你别吓我呀快醒醒我该怎么办怎么办”似梦手足无措半跪在榻前眸中紫光氤氲分明揪心不已鼻尖酸涩却始终哭不出來
司马洛城与公伯龙海也是干着急不知如何是好
先前请了城里最好的郎中上门來瞧可那郎中把过脉后却只是摇头急匆匆开了一副固本培元的药方后就提着药箱跑了生怕要他担什么责任似的
就在众人慌乱之时窗外却有一个稚气十足的声音传來:“梦姐姐快把慕哥哥移到紫竹林的温泉里去那里灵气充沛对他身体定然有益”
闻声司马洛城和公伯龙海都是一怔纷纷往窗外瞧
似梦猛地站起身飞快走到窗前窗下分明站着一个红衣小童正是日前非要留在紫竹林修行的灵歌
公伯龙海神情一滞怔怔地抬手指着灵歌“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记得当日在红岭镇时这红玉蛇妖明明已经被师父与师爹收服了如今怎会在此听他说话似乎与师父很是相熟莫非……
不等灵歌回答似梦已抢先道:“龙海此事稍候我再与你解释你且按着之前咱们商议的好好筹集所需军粮还有从你府里抽调几名身手利落的影卫暗中保护好公子切不可有任何闪失”
闻言公伯龙海看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慕紫礼面带担忧“徒儿谨遵师命可师爹的伤”
“你且忙你的这里有我和灵歌在就行”似梦紧皱着眉头强作镇定并非是她不肯领他的情实在是木灵身份绝不可泄露他们又都是普通的凡人即便守在此处也帮不上忙
旋即又看了一眼守在慕紫礼身旁的司马洛城“公子事不宜迟你还是莫要耽搁了依师兄昏迷前所言那代媚儿已然弑君就连你最信任的三弟也是居心叵测万不可信若那宋贤之言可信只怕不出三日那司马洛熙便要登位了”
一旁的司马洛城面露愧疚慕紫礼若非为他入宫查探也不会受此重伤他于心有愧可又帮不上忙听了似梦之言只得起身拱手施礼“梦儿与慕兄大恩洛城來日必当重谢眼下形势紧迫请恕洛城照顾不周之罪慕兄这里便有劳梦儿了”
似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速速离去她也好和灵歌想办法为木灵疗伤
公伯龙海实在不放心临走时仍不忘交代她“方才郎中所言师爹元气大伤需要固本培元之药调息再加之紫竹林的温泉水调和或许能有疗效玄阳城中的仁和堂乃是徒儿家业师爹所需药材徒儿自会命人悉数送來别院师父且安心照顾师爹便是”
慕紫礼重伤似梦早已心绪大乱若非诺下司马洛城之事只怕此刻早就带着他远离此处前往登云山中修养去了
所幸她这徒儿甚是懂事诸事都替她安排的妥当倒叫她心中一暖情绪也稍稍缓和了些
“知道了快去吧别让公子久等”似梦朝门口站着的公伯龙海挥了挥衣袖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见他二人都走远了灵歌才从窗外跃了进來帮着似梦将慕紫礼送到了紫竹林的温泉边
紫竹林间竹香弥漫薄雾飘渺
慕紫礼双眸紧闭剑眉微微蹙起整个身子都浸在温泉水中只露出宽厚结实的肩膀
似梦守在他的身边手持素白绢帕不时为他拭去面上的汗珠心里默默祈祷期盼这里的灵气能让他早些苏醒
正文第一百一十二回真的上仙
未免被人打扰灵歌双手凝气在紫竹林周遭布下一道无形结界而后便端坐在池畔垂首歇息
他修行时日尚短便是这个不起眼的结界已费了他不少真气眼看面前的紫衣女子面露焦虑他却是有心无力了
“姐姐让慕哥哥自己调息吧这竹林中的灵气甚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