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人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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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我走进黑暗时,不留神落进了时光隧道?那此刻的我是一号夜的我还是四号夜里的我呢?还有那些怪异的事情,是否真的发生过呢?再不就是我一直在做梦。如果今天是四号,那这三天来我都在哪里呢?做过些什么呢?如果我是一号夜里落进时光隧道的话,那这三天来释明这个人不就不存在了吗?朱华岂不又要哭的喘不上气了吗?所以她出去找我,到现在也没回家。这个解释很合理,但她没有理由不留张纸条在家,朱华这样精明的女人会犯这种错误吗?

    我的大脑里充满问号,使我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房间里没开灯,除了电视机的莹光在闪烁外,其他角落都漆黑如墨。我起身开灯,浑身冷的要命。这种冷像是深入了骨髓,皮肤都绷得紧紧的,像是肿胀的样子。

    灯亮了,这给我以安全感。但朱华的化妆品不在卧室,她的旅行箱也不在家。或许她出差了?这样的话她就不可能知道我曾失踪过,我这样想并上床躺下,认真分析自己的处境。我的幻觉越来越重,现在更加上失忆,因为我不觉得会有什么时光隧道存在,所以一定是我失忆了。现在过去三天来的事情一件也记不起来,真的是该治疗了。但在心底又隐隐感到不对头,朱华应该能察觉出我的反常,这并不难,难道朱华也精神分裂啦?不过这也并不稀奇,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没几个心理健康的。生活压力这么大,我们得学着放松或失忆。

    ---辣文

    回复[15]:当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时,突然想起电视还没关。于是去关电视,在客厅里听到身后有声响,从卧室传来。我感到一阵心悸,重又想起前些天的幻视,那个影子般的‘我’。

    我关上电视,一步步挪向卧室门口,眼前的一切都阴沉沉,像是隔了层雾气。我心底发毛,不知是否该进去查看。那声音是从窗户那边传来的,或许是个夜行的贼。我咬紧牙,猛的冲进屋,却什么也没发现。窗没关好,正在撞击窗棂。我长畅一口气,一转身,惊见一团黑影立在身后。我连退数步倒在床上,感到透不过气。‘他’是正我,在微笑,但是非常阴冷。

    “在找我?”

    ‘他’开口了,并一步步走近我。我退上窗台,大声尖叫。朱华忽然出现在门口,她惊异的问‘他’出了什么事。‘他’说家里来了个贼,被‘他’吓着了。

    我盯看朱华,又盯看‘他’,然后大声喊:“他说谎!我才是释明!我是!他不是!

    ”朱华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她有些不知所措,很迷惑。这时‘他’又开口了,“这个人精神有问题,老婆,咱们还是报警吧!”朱华盯着我的眼睛,将信将疑的点头。‘他’得意的朝我冷笑,然后走向电话。

    左邻右舍都被吵醒了,聚在门外观望,七嘴八舌的议论。

    我茫然的蜷缩在墙角,望着那些嘲笑的脸和陌生的眼神。他们像是在看一个怪物,而不是看熟悉的邻居。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真的疯了?还是他们疯了?还是整个世界都疯了?朱华的目光从人群中穿射进来,那里面有温柔和怜悯。但没有爱。

    警车和精神康复中心的车同时到达,在反抗医生的捆绑时,我看见警察们正在给朱华和‘他’做笔录,‘他’还亲密的搂着朱华的肩。我狂怒的呐喊,“我是释明,他是假的!我是真的!”一个医生在我耳边轻声叹息,说:“典型的妄想症。”我哭号着,不肯上车。整条巷子的人都被吵醒了,他们从窗户探出头,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幕。医生把我的嘴也给封住,但我还是听到楼上养鸽子的那家主人若有所思的说:“这个人……我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

    汽车行驶过市区,我躺在担架上看着灯影不停的在车窗上掠过。我清楚自己将被送到什么地方,这使我悲愤不已,但镇定剂的作用却使我渐渐沉入光怪陆离的梦境。

    ……

    “你回不去了。”

    他说,并在黑暗中大笑。

    “你是谁?”

    我问,但没有答案。他隐没在黑暗里,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放弃啦?”

    黑暗中一个声音说。

    “还没有,或许该再等等。”

    另一个声音说。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我问,仍然没有答案。

    ……

    我听见金属碰撞的声响,像是手术刀和止血钳。有滴滴的声音,还有空旷的回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种感觉像是在做梦,但这样的梦也很奇怪的很,因为只有声音和感觉,没有图像。时间仿佛静止了,我感觉到手腕上扎有静脉注射的针头,异已的液体冰凉的融入我的血液,回流到心脏,又流向全身毛细血管,在那里发生化学反应,使我全身木然,不能动弹,仿佛被细碎的晶体浸泡。我还感觉到头皮麻痒,像是被揭了层皮,耳边有动脉跳动的声音,像是潮汐一起一落,来势翻涌,去势缓缓。我听到了心跳的杂音,医生好象说过,我的左心室肥大,杂音大概是由此产生的吧。还有一种感觉,十分古怪,似乎大脑被风直接吹到,一直有尖锐的哨音在响,从大脑深处传到耳膜,带来折磨人的颤音。我的身体没有动,却感觉到自己在向上升,并移动向什么方向走去,就仿佛…就仿佛灵魂出窍!

    我逐渐清醒时,听到耳边有说话的声音:“今天吃药了吗?”“吃了,真的,不信你看我的嘴……”有温暖的气息靠近我的脸,我本能的感到那是一只女人的小手,灵巧玉般闪亮,散发着温润的清香,这种气味芬芳异常。我听到一个轻脆的声音说:“三床醒了。

    ”然后有人拨弄我的手腕,我睁开眼,是一个年轻的女护士,她背对着光,因而整个人看起来都在放射圣洁的光芒,窈窕的身段,清秀端正的五官,还有好看的微笑。我刹那间看呆了。她望了我一眼,问:“头还痛吗?”我活动一下腿,告诉她:“不痛。”她呵呵笑了,又问:“可以起床吗?”我活动一下腰,然后认真的告诉她:“可以。”她顿时满眼笑意,用很优美的兰花指拨下我腕上的针头。但我觉察不到一点疼痛。

    作者:聊聊a回复日期:2003-07-1809:40:00这个护士叫窦凝,她说我昏迷了三天。

    这里不是精神康复中心,是民生医院。

    窦凝告诉我有人慌慌张张的把我送到医院门诊,然后就溜号了。我来时颅骨凹陷,显然是出了车祸。窦凝猜测那人一定就是撞伤我的人。她还告诉我,医生给我检查过,除了头部外没有其他内伤。不过会很心痛,因为医药费要自己掏了。

    ---辣文

    回复[16]:我靠在窗边,头上裹头纱布,看起来一定像个阿拉伯人。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有一百平方米大,东边有花坛,种着月季,还有一株牡丹。月季花开了,紫红的花分外扎眼。

    牡丹的叶子舒展一派生机盎然,在月季丛中高高独立。有一个小男孩穿着病号服,在正南面一棵相思树下撒尿,他的胳膊打着石膏,却趣味盈然的把尿射的高过自己头顶,一道水渍笔直的印在相思树干上,向下涓涓流淌。不远处那个叫窦凝的小护士正在抿嘴微笑。不知为何,我觉得她的笑很熟悉,似曾相识。小男孩尿完后又蹲下来玩土,窦凝走过去,不知对他说了什么,小男孩就牵着窦凝的手往住院部跑,很焦急的模样。一会,他们的身影就都不见了。在相思树下,有麻雀飞来,歪着头注视着草丛里的什么东西。平静里世界祥和,没有阳光但一切依旧灿烂。

    我转过身来时,邻床的病号还在跟护士絮絮叨叨,单调的背景里他们像是美女与野兽。我躺在床上,思绪如麻。这些天发生的事太过诡谲,毫无头绪。像是一场醒不了的梦魇,在梦与梦之间轮回。我甚至开始怀疑自身的真实性,该不会也是梦中的人物吧?首先要确定的是我是谁,但我身穿病号服,没有工作证,没有身份证,就连床铺上的牌子上都没有名字,只有一个阿拉伯数字:九号。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好像是我自身,又好像不是。我记得自己的手上没有毛,但现在的手上不单有毛,而且很粗,样子很恶心。身体的谐调性也不一样了,感觉很陌生。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想通,汗毛的生长是因为撞伤了大脑,引起内分泌失调,谐调性的变化自然也是这个原因。我像是在刻意说服自己相信什么,这种感觉竟也似曾相识。

    窦凝再出现时依然一脸的微笑,她端了盆仙人球放在我床边的柜子上,她说:“送给你。”我直视着窦凝,问:“为什么对我好?”她呵呵一笑,答:“别想歪了,我对谁都这样。”我被她的笑感染,也呵呵的笑,说:“原来是我自做多情。”这样说后,我看见窦凝的脸色桃红。

    我问窦凝对小男孩说了什么,让他这么听话。窦凝说:“我告诉他樱桃小丸子开始啦!”我托着脑壳想了半天,不懂什么意思。窦凝又红了脸,解释说:“樱桃小丸子是动画片,日本的。”我恍然大悟,也不禁大笑。

    窦凝的笑很美,美的让人想要永远拥有。

    中午后有医生来问我想起什么,我摇摇头,医生做记录,并对护士长说三床下午做ct,全面检查。我躺着没动,尽量装做是听话的样子。我有自己的打算,这个打算就是溜号。我才不想当医生的小白鼠呢!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的妻子不知真相,我的生活乱糟糟的还待理清。更何况我没钱,担心医生从我身上卸几样零件做抵押。当然,这又是我的妄想了。

    时间从未像现在这般漫长又飞快,我也从求像现在这样矛盾,我想早些离开医院,又想时刻见到窦凝的笑容。不知道这是不是在对我的过去进行背叛。我不想这样,却身不由已。

    窦凝似乎对我特别感兴趣,一有空闲就跑来和我聊天,引导我回忆过去。我便对她说谎,说自己是间谍,又说是外星人,还说是外星采花大盗。窦凝笑的前仰后合,开心的不得了。她的笑使人放松,不愿再想起不愉快的事情。最后的时间,我讲起自己的童年,寂寞的茶花树,孤独的小河湾,总也走不到头的城市的柏油马路,还有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们,他们总也没有时间停下来对着绿色的世界微笑。当然还有我梦里寻找着的东西,我不知为何要对她说这些,只隐约感到应该说,似乎只有她能听懂。但是我没有对她说现在,现在是残酷冰冷的,而窦凝的微笑是美丽的,不应该混在一起。

    虽然这样,但我还是清楚的记得自己叫释明,有一个妻子,叫朱华,我们住在文化七巷九号楼内十三号。但这还需要证明。或许我是个偷窥狂,整个大脑都记着别人的生活,然后三天前被车撞到,记忆发生混乱。这个解释也很合理,但我怀疑它的正确性。不过护士窦凝说过,我昏迷时有人来看过我,站在门外偷偷的看,是个男人。我猜不出这个男人会是谁。

    现在我的脑海里满是问号,故而是该行动起来的时刻,我要出发寻求关于自己的真实解释就是我疯了,疯子的记忆是不可靠的,但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因为有些事和人即使疯掉也不会忘记,比如爱情,还有曾经住过的地方。我异常镇定的对自己说:“精神分裂也需要理由,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

    我是释明,我的妻子是朱华,这一切应该没有疑问。有疑问的只是记忆和眼睛,它们想起的和看到的都有待考证。我们生活在疯狂的世界里,物欲横流,纯真的东西已无处寻找。或许有一天我们还会丢失自我,并无处寻找。?

    今天是十一月七日,下午十五点五十分,阴天,没有风,但是很冷。

    ---辣文

    回复[17]:<八>如影相随

    窦凝总跟在我身后,甚至于我溜号逃出医院时也没能甩掉她。

    我是穿着病号服逃走的,从医院正门。医生在身后大喊,但我跑的飞快。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伤,而且灵活敏捷的不像自己。但这也没能摆脱窦凝。她总是笑吟吟的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偶尔躲藏起来,直到我转身。

    街上的景色很好,秋天的落叶洒满路面,踩上去像是踏在地毯上。一些年青的女孩穿着亮丽的裙子欢笑着在树下跑过,带起深绿的或枯黄的叶子躁动仿佛要跟随她们而去。我站在街对面,望向中心广场,大理石铺就的荷花月色图案蒙着暗色尘埃,两只小狗在那里追逐。长椅上坐着走累了的老人,扶着手杖,目光祥和的望着匆匆的行人,追忆似水流年。没有阳光,天气阴冷,但人们仍旧欢乐。

    我转过身来,发现窦凝仍跟在后面,穿着整齐的护士服。我向她招手,呲呲牙,露出很勉强的笑容。窦凝像是捉迷藏被发现一样,很不情愿的走过来。我问:“你为什么总跟着我?”窦凝一脸灿烂的笑,说:“我在寻找一点点神奇,一种不同的人生。我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总之,应该是我寻找的吧!”

    窦凝身后商店的橱窗里有一面镜子,我在镜中看到窦凝的背影,还有穿着病号服的我---竟然是一张陌生人的脸!

    我被自己的样子吓到了,因为我终于明白自己在变,变成一个我未见过的陌生人。这使我极度恐惧,后退着跌倒在车道上。我不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我还从未经历过如此诡谲的事情。我彻底迷惑了,无法确定自己是谁,在什么地方。

    窦凝有些吃惊,她跑过来问:“你没事吧?”

    行人停步注视我们,目光透着怪异的神情。我挣扎着站起,茫然四顾,分不清东南西北。窦凝扶着我,轻声的说:“咱们回医院吧!”我问她:“我是谁?”窦凝怜悯的直视着我,说:“咱们回医院吧,或许你的家人会来找你的。”她的声音很柔和,让人无法拒绝。更何况我现在无处可去。

    有一刹那我想到好莱坞的科幻片,人脑移植试验一类,于是摸头上是否有针线的痕迹,但是没有,只有纱布下一道八厘米左右的伤口,大脑是不可能从这么小的地方移进移出。那么就是思维转移,我的思维与另一个人进行了交换。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该有一个机构或一个秘密组织存在,可我是怎么逃出来的呢?我又为什么要逃出来呢?难道没有人来找我吗?再不,我是遇到了外星人,传说里外星人喜欢干这类事情。

    这些念头让我不堪重负,走走停停,神情呆滞,我已顾不上别人异样的目光,心里空白又乱糟糟,迷失了方向。如果我不是释明那我会是谁呢?谁又是我呢?过去熟知的一切都不成立,我坠入无数道路的中心点,无数种可能摆在面前。也许我是个杀人犯或抢劫犯或强犯,越狱逃出来以为重见天日了却不料被车撞坏了大脑,到了这里;也许我是个精神病人,刚逃出精神病医院便出了车祸,又进了这里;也许我是个厌倦了大学虚假学术氛围的导师,刚刚逃离污秽的地方便出了车祸,于是出现在这里;也许……我飞速的思维向每一种可能驶去,但却总也脱离不了要逃离什么的念头。或许我真的是在逃离什么,只是自己还不知道罢了。这个时候的我感到孤独无所依靠,只有窦凝温柔的手一起牵引着我向前,走向未知的世界。

    但我隐隐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似乎有人在一直跟踪我们,目光阴冷。

    医生对窦凝伸大拇指,又对我说:“小样吧你,往哪跑?全世界都解放了,难道没有告诉你吗?”我很乖的坐着不动,也没有任何表情,听任医生护士给我检查。医生说:“神啦!伤口愈合了,小窦,他不是吃什么神药了吧?再不这小子是外星人?”过了会,医生又说:“这个人健康的像是刚刚生出来,真是没道理!”我坐着没动,仿佛在等待答案自己出现。

    窦凝一直在附近,有大批医生护士围在我身边,他们手里挥着刀、剪、钳,一副要解剖我的嘴脸。我坐着没动,目光在墙壁上折射,望向窦凝,她很内疚的站在墙角。真是奇怪的感觉,窦凝在我背后,我的目光却能透过重重人影折射看到她,甚至听到她心跳的声音,那是很纯净的声响,仿佛天籁之音。

    我闭上了眼睛,思考一个问题。我在封闭自我,只有一两个人可以走进我的内心,如果我与这一两个人断绝了来往,也就与世界断绝了关系。这或许就是我的问题关键,我太孤僻了。

    医生们离开时都说真是个奇迹,可对于奇迹他们却都不信我的话,还找来心理医生给我诊治。我忧郁的说不用了,心理医生便大叫:“典型的忧郁症!”我叹息着看医生们一片赞同,像是在看一出闹剧。

    窦凝给我买了份盒饭,虽然没有胃口,但我还是吃了。

    医院里找不出任何线索,没人知道我是谁,没有知道我进医院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医生说我送来时撞坏了大脑,情况糟糕,可是现在他们又说我没有外伤内伤,应该交出院费走人。难道医生都这样吗?

    ---辣文

    回复[18]:我打电话给朱华,但总也找不到她。她不在家、不在单位、不在父母家、不在朋友家、不在任何我能想起的地方。我给单位打电话,他们说不认识我,我说我是释明,他们哈哈大笑,说你怎么不说自己是释迦呢?好吧,我给那另外一个我打电话打传呼,通过很多人找他,可他也失踪了,从空气中蒸发掉变成水雾围绕着蓝色地球到处飘荡。我的心情很坏,看不到一丁点希望。这使得我内心痛苦,几乎要变成一个诗人了。保安和医生在一旁冷笑,手里握着秒表,看来这些电话也要付费,人道主义是不是都到非洲去救援难民啦?

    我嘴里蹦出了三个字:“他妈的!”这让我大吃一惊,因为我从来不骂人。看来我不单是模样改变了,灵魂也正在悄悄改变。我无可奈何的注视着自身的变化,像是一只蚕在看另一只蚕吐丝做茧,心里猜想它再出来时的样子。

    傍晚时我靠在医院保卫科的办公室的沙发里,闭着眼睛听新闻。收音机播报不知是塔利班还是什么人进行了反击,细菌邮件,美国人很惊慌,因为死了人。我不明白美国人这么怕死人为什么还要满世界招惹别人恨,完全是自找的。几个保安也大声叫好,说早该收拾狂妄的美国佬了。我很奇怪自己还有心情对美国恶语相向,虽然过去我就不喜欢美国,但还没到现在的地步。现在的我更像是一个狭隘民族主义者。这是我吗?再或者这才是本来的我?

    今天七号,是朱华的生日,本来我们打算晚上去看电影,好莱坞浪漫喜剧。朱华喜欢小资浪漫情调,而我是这方面的个中好手。可是现在再想起这些,却发觉并无浪漫可言。

    活着并平凡,这才是最大的浪漫。那么,现在朱华在做什么呢?每当我想到她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中,甚至捰体躺在一起就无法忍受。朱华喜欢白天zuo爱,我们的第一次就是在白天进行的,那时我们才认识三小时,但却急切的仿佛等待了一生。可是现在朱华的一切不再只属于我一人,她的呼吸,她的眼神,在黑暗里的小动作,甚至她的爱情,都被别人霸占去了。我感到愤怒,这种愤怒超过了恐惧心理;又感到平静,似乎一切都早已想到。在巨大的厄运前,我真的不知所措了。

    从我在镜子里发现自己的相貌后,不知不觉中思考了许多事。我感到困惑,但已并不再恐惧。现在我真的是另外一个人了,难道这不正是我当初想要的吗?那个时候我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有个人代替该有多好,现在真的发生了,我却感到害怕。因为我那只是随便想想,没有人会想让别人取代自己。

    保安们都出去了,我呆坐不动。这里很安全,没有危险,但我仍会止不住的颤栗,并从内心深处感到寒冷。我想不会有人来替我交住院费,并微笑着朝我喊出一个陌生的名字,这会毁坏我平静的作者:聊聊a回复日期:2003-07-1909:30:00周关独自一人住在九十平方米的房子里,他是个新闻撰稿人。周关养了只纯黑色的猫,它对我很不友好。我发现它注视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幽蓝的光,这使得我不寒而栗。

    我们坐在布艺沙发里,沉默的对视。窦凝首先打破僵局,她问周关:“你认识他?你知道他的名字?”周关摇头,说:“我只能感觉到他,但我不知道他是谁,以及他来自哪里。”我听了这些话愈来愈困惑,于是问:“我见过你?”周关回答:“那晚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精神病院里,那时起我就感觉到你的存在了。”这话使我震惊不已,我开始渐渐理出头绪。

    窦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周关也不清楚,于是我从头讲给他们听。周关脸色苍白,神情紧张。窦凝却一副很兴奋的样子,她不停的感叹,跟我讲什么国家试验计划。这个计划的内容是移植人体大脑,但她没在我头上发现线孔。窦凝又说是思维移植,我说我早就都想过了,到目前为此还有没有人把我抓回去做复查。窦凝便说我在她们医院检查过身体,这话让我想到什么。周关在一旁说思维移植似乎也不太现实,如果科学已然如此发达,男女平等问题就早该解决了。窦凝听了他的话后,又提出多种可能性,但都太孩子气。我思前想后,如果没有其他解释的话,那只剩下一种可能,我是个迷路的幽灵,在一个又一个他的人躯体里徘徊,找不到属于自己的躯壳。

    明亮的浅桔红色灯光下,简约风格的欧式家具干净整齐,弥漫着异国风情。我们坐在沙发里喝着苏打水,谈着一些恐怖的事情。突然起风了,有风声紧贴在窗玻璃,呼啸如同荒野上幽长的夜风。大家都不禁有些寒意,周关提议喝点白兰地,我和窦凝都同意,于是喝起酒来。

    ---辣文

    回复[19]:喝过酒后的周关开始诉说起他的遭遇,十一月一日那天,他到开发区跑新闻路过夕阳街,在一个路口的红灯下停住,突然听到身后有古怪的风声,还没来得急回头看一眼就失去了知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倒,可又并无痛感。当他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在精神康复中心了,这让他迷惑不解。医生强迫他吃药,他当然有抵触情绪,因此被绑在床上,强行灌药,护士还在他面前做下流动作。

    周关这样说时窦凝很不满意,说他是在污蔑白衣天使。周关便说:“总有一两个败类吧?”窦凝还是耿耿于怀,撅着嘴把头歪向一边。这让我想起朱华曾说过男人都是禽兽的典故,这典故的起因是有一回zuo爱时我弄痛了她,后来她问几个密友此类事情,竟发现大家都有被男人弄痛的经历,由此得出男人都是禽兽的结论。想到这些我突然就笑了,窦凝问我笑什么,我便如实回答。窦凝红了脸,说:“这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些,真搞不懂你们男人都在想什么。”周关则板着脸说:“我看你精神是有问题。”我只好解释说调剂一下气氛,让大家放松放松嘛。窦凝忽然凑在我耳边低声道:“大禽兽!”暧昧的味道使人心酥腿软。我已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禁不住的心猿意马起来。我说:“你不要这样笑,笑的我身体的某部分都起了反应。”周关在对面沙发里大声咳嗽,尴尬的问:“要不,我先出去一小时?……再不两小时?……三小时总够了吧?”窦凝红了脸不说话,于是我便说:“不如你把房子借我一个星期吧!”于是三个人大笑不止。

    我发现自己真的变了,关于释明仿佛是我的前世,那些恐怖的经历也都变得有些暧昧,解释不清。就像现在,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窦凝,只想要和她在一起。记不得是谁说过:爱情这事本就暧昧不清。那就这样继续下去吧!

    周关说他在精神康复中心那一晚的经历曲折离奇,可以写成小说,铁定热卖。他说另一个释明和警察一同去看他,并把他弄了出来,因为那个释明说家里没丢任何东西,警察也没查出他伤害过谁。最重要的是,没人打算付医疗费。在离开时医生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周关。”医生点头,对警察解释说:“典型的间歇性精神错乱。”

    听到这里我突然又想笑,窦凝盯住我的眼睛,问:“又想到了什么?”我说:“好像医生们都喜欢说‘典型’这两个字,啊?”窦凝抿嘴一笑,说:“这样才显得出他们的权威性嘛!”说完后我们俩又哈哈大笑,开心的不得了。这已完全不是过去的我了,现在的我更像是个愤青,或者新新人类。

    我对周关说你一定看见那个释明和个女人走在一起,然后你要求警察送你回家,警察说他正烦着呢,对吧?周关惊讶的盯着我,问:“你怎么知道的?”我说推理嘛。如果按照推理,我和周关就是在夕阳街出事的那一瞬间调换了身份,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之后我的本体又到什么地方去了呢?这整件事还是诡异的很。

    时间不觉已是夜里十一点,我们还在谈论这几天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情,甚至有说有笑。而周关黑猫则一直安静的趴在沙发扶手上听我们说话,这真是只奇怪的猫。周关说这只猫是他拣来的,听附近老人说这只猫已有二十多岁了,按人类的年龄算绝对是老寿星,这样老的猫多少都有点妖的意思了。我们又讨论起幽灵的问题,如果真的没有其他解释,那我只能说自己是只迷路的幽灵,在他人的躯壳里流浪。这个说法让大家都十分好奇,那么,现在我是在谁人的躯壳里呢?

    不知为何,窦凝突然一下子愣住了,她定定的望着前方,声音有些发颤的说:“一个迷路的幽灵……”灯光下她的脸色惨白,这时我才发现我们是坐在路灯下候车亭里,而不是什么布艺沙发。这里根本不是周关的家,而是西郊通席里,本市最大的公墓区。我们左右张望,一个人影也看不到。窦凝吓坏了,嘴角抽搐,想要大哭。她问我:“周关呢?”

    我回答她:“世上可能根本就没有周关这么个人。”但是我嘴里还有白兰地的味道,窦凝的呼吸也酒气,这些都真实的发生过。然而我们怎会一瞬间到了公墓区呢?

    我想我们被不可知的事物愚弄了。

    路灯突然闪烁几下,熄灭了。窦凝抱住我的胳膊,紧张的发抖。我指着不远处的路灯说:“咱们到那边等车吧!”窦凝点头,说不出话来。路两旁的山漆黑一片,与夜色融合,像一张恶魔的脸孔。我也惊悸不已,脚步不由自主的虚飘。待走到那盏路灯下时,灯又熄灭了。于是我们继续前进,而路灯也一盏盏熄灭。不知走了多久,我总能感到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着我们,它邪恶狰狞的微笑着,使我心底发毛。窦凝已站不稳,她总说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我告诉她说:“不要回头,没什么能伤害得了你。”但是我自己却忍不住回头看,是周关的黑猫。它的双眼像发光的蓝宝石,在黑暗里透出迷雾般的光亮。

    在进入市区后,我们回头望去,通向通席里的宽阔路面上没有一辆车,路面漆黑见不到任何东西,看来没人愿意在夜晚到那种地方。周关的黑猫也不见了踪影,或许那只是幻觉,是我与窦凝同时发生的群发性暗示幻觉。

    窦凝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答:“去你家。……如果你有家的话。”

    窦凝住在桃花巷二号大院,和父母住在一起。虽然已是深更半夜,但是对于我的到来沙发,她父母就在一旁起哄,说:“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呀,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嘛!”这使得我和窦凝都十分尴尬。窦凝的父母回房后,窦凝叫我进屋,她不住的颤抖,说:“我有些害怕,你陪我好吗?”我告诉她我也很害怕,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我们都很害怕。?

    ---辣文

    回复[20]:<九>答案

    清晨醒来时,窗外的大院里有粉红色的烟雾升腾,被初升的阳光照亮,仿佛一块透明的幕布,又像女孩子染了香粉的丝绢,在空气中飘摇,将整个院落笼罩其中。

    有一股淡淡的芬芳的清香,很真实的飘扬在屋子里,让我想起了什么。

    我起床时窦凝还没醒,她脸上仍旧挂着劫后余生的惊悸。我小心翼翼的抽出手臂,坐在沙发里注视着沉梦中的窦凝。她有一种独特的气质,细腻的肌肤,清秀的脸孔,面颊绯红,使人忍不住想要亲吻。最特别的是她有好闻的气味,这是我刚刚发现的。白天时这种气味被她衣服上的消毒水味遮掩住,经过一夜,又从肌肤深处渗透出来,使人心动的芬芳。这时我才明白屋里的清香原来是窦凝的体香。但我思维很快就转到其他事情上去,周关说过他住在天台街七号楼内十一号,也许我们应该去查查看。还有精神康复中心,那里会有周关的线索。我在心底思索,也应该再回文化七巷去,如果我不是释明,那里将有一切谜团的答案。

    窦凝的房间不大,但很温馨。床头有玩具熊,书架上摞满书籍,梳妆台整齐干净,只简单摆了几样东西,没有一瓶香水。我注意到一只戒指大小的本色桃木葫芦,小巧精致,被红丝线系在白金手链上,显然是手链的装饰品。

    小闹钟指针指向七点,我悄悄退出窦凝的闺房,轻轻带上门,走进四合院。窦凝的父母早已起床,正在院子里练太极拳。他们对我微笑点头致意,我注视着他们,桃树下踩着落叶一致的动作,很协调舒缓,给人以安宁感。我看了一会,走出去,在巷子里转了圈。

    这是条几百年的老街,到处都有桃树,地面是青条石铺成,走在上面使人沉思于历史。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朦朦胧胧的像匹轻洁的丝段般在飘舞,有种唯美的感觉。这里全是平房,四合院结构,互相依偎连成一片。从空中看定是副很有趣的图案,古老的建筑构思让每个走进小巷的人都不觉厌烦。四合院的外墙是整块大石砌成,中间抹着细细的灰,方格间错落有致,使人百看不厌。大石表面并不平整,但却有种整齐划一的美。在墙根处生长着苔藓,潮湿的水渍把灰褐色的石头染成深青色,嫩绿的苔藓生长其上就十分显眼了。它们有种古怪的气味,不过我更愿意把这种气味想像成苔藓的排泄物。

    我信步走去,发现有户人家居然还保留有带门钹的朱红漆门,上面残留有几块包铜皮的圆木突起,门面上贴有门神,但纸张已被顽童撕毁,露出下面开漆裂缝的门板。再往上看,门楣上竟贴着毛主席像,但也已被风雨侵蚀退色了。这让我想到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退色的毛主席语录,隐约可辨的打倒某某的口号,这些都要沉没在日久天长的风雨中了。

    门边的墙上还贴有告示:‘出售明朝洪武年门扇,请入内找张乾锋详谈。’我站在门前感叹许久,才往回走。巷子里行人不多,很多人精神萎靡,走路半眯着眼睛。他们用好奇的目光注视我,就像我是外星生物一样。

    回去时窦凝已醒了,正在院子里刷牙,她换了身粉色撤花睡袍,正笑嘻嘻的听父母训话。见到我后立即吐掉嘴里的泡沫,漱口,问:“今天咱们去哪?”她母亲慈祥的笑说:“女大不中留啊!”

    窦凝告诉我她与人换了班,现在谁都不能拦住她跟我在一起。我说我结婚了,她呵呵大笑,说:“你真逗!”然后翘起脚尖在我唇上一吻,咯咯的笑道:“快刷牙去,臭死人啦!”并笑着跑开了。这个吻突然而甜蜜,使我不知所措却又热血。

    窦凝再出来时穿着一套粉色牛仔服,背着天蓝色帆布小背包,扎了两个小辫,蹦蹦跳跳的拉我去吃饭。我说我没钱,她哈哈笑着说:“我知道,我带着呢!”出了四合院后我又问:“包注包吃、包聊,你不会对我见色起意了吧?”窦凝挽着我的胳膊,笑嘻嘻的回答:“正确!这年头逮着个好男人不易呀!”

    吃过饭后,我们去文化七巷我的家,是本应属于我的家。

    邻居用好奇的目光注视我们,我知道他们不知道我是谁,但心底仍有一丝异样。我们走上五楼,十三号的门牌在眼前,我却有些退缩。窦凝不动声色的看着我,目光之下压抑着兴奋与紧张。我鼓足勇气上前敲门,有脚步声,我听得出,是朱华。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应该是我,但我却站在门外。这种感觉使人不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