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的咏叹调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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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形象瞬间打破。她颓丧地走出考场,看见对面的教学楼一抹熟悉的身影。

    李浠米做了一个飞吻的姿势,面如桃花——是恶作剧成功后的神采飞扬。

    如果可以狠狠地报复你,那么即使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坏女生,也没关系呢。

    咬牙切齿的愤恨完美地被颜梓爱隐匿在姣好的面容下,她掐算好时间转身跌跌撞撞地扑进凌九镜的怀里,楚楚可怜地哭诉着自己的委屈。

    vol9如果能留住盛夏的温暖

    [郊外]

    凌九镜心情复杂地听完颜梓爱的哭诉,然后让她一个人先回家,自己则悄悄跟在李浠米身后再次来到了这片繁茂的森林。

    李浠米的脚步停在了小木屋所在的大树下,将买好的狗粮放在草地上。

    “cici~浠米回家咯!今天买了你最喜欢的狗粮啊,以前你想吃我都舍不得买……现在快来吃吧~”她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不再具有女王气场,也不再咄咄逼人。

    她仿佛回到了一个彷徨的时代,眼神空洞,只是面容呆滞地面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呼唤着已经死去的爱犬,好像它还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你说是梓爱开枪打死了cici?”凌九镜在李浠米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把她稍长的刘海挽到了耳际,指腹轻轻抚过她满是泪痕的脸。

    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女孩,他的眼神里不禁流露出一丝心疼。而这种心疼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难道自己曾经也这样心疼别的女孩子么?

    李浠米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捏了很久的子弹壳放进了他的手心里。凌九镜知道颜梓爱身上有父亲给她防身的手枪,也自然见过颜氏独家打造的子弹,他收敛了惊讶的表情,只是默默地把李浠米搂入怀中。

    这个女孩子,咄咄逼人的女王模样下,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吧?让他有那么强烈的保护的冲动的女孩子,竟然不是哭得梨花带雨的颜梓爱,而是漠然得连话都不肯说一句的李浠米。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熟悉感和接近的欲望?

    是在阴雨绵绵的春季时,渴望拥抱盛夏的阳光的那种感觉么?

    [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时,李浠米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掀开了柔软的被子。不属于她的房间,不属于她的床铺……虽然身上穿着的还是自己的衣服,而周围的一切都不是睡着前的模样。她应该在小木屋里才对。

    她冷静地想了想,忽然记起了她昨天扇了颜梓爱耳光,以及制造她作弊行为的事情,然后好像恍惚地回到了小木屋,然后……好像被什么人抱住了,温暖的感觉现在还萦绕在心间。李浠米不禁脸红了一下,然后她轻轻地踮着脚准备逃跑,却看见客厅米白色沙发上蜷缩着的少年。

    “镜子……”李浠米呢喃着他的名字,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地上呆呆地注视着他熟睡时婴孩般的脸,如瓷的肌肤还真是无可挑剔。就这样痴痴地看着他微蹙的眉头,羽毛般的吻情不自禁地落在他的眉心。

    “李浠米?”凌九镜忽然睁开眼睛,把正在游神的李浠米也吓了一跳。

    “啊我……”李浠米的脸红扑扑的,捂着嘴拼命摇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刚刚她竟然偷亲了镜子——他难道是发现了?

    她不安地绞着手指,咬着嘴唇不知所措。

    “昨晚你哭累了就睡着了,怕你在森林里着凉所以把你抱了回家。”凌九镜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有些抱歉地解释道。毕竟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这样随便把别人抱回家,是不是太鲁莽了一点点?尤其是一个看起来自尊心那么强的女孩子……

    “这样啊……”一丝落寞划过眼底。

    怎么办?

    又是自己最最狼狈的时候被他发现,小时候也是,旧裙子被剪得七零八落。然而那个时候的镜子对自己也是那么温柔,只是现在他失忆了,不记得颜瘦瘦了。

    “也许我没有资格问,但是,你和梓爱之间,好像真的有什么误会。”凌九镜想到昨天凌气逼人的李浠米,有些心有余悸。然而现在如同邻家女孩的她,清新得又好像是另一个人。

    “我是凌九镜的母亲,我来是想告诉你,小镜在三年前出了车祸,关于你的记忆通通都不见了。如果你执意出现,让他记起你的话,你就是一个罪人——如果让他经受有关小时候记忆的刺激,他很有可能承受不了,脑部的淤血一旦发生改变,就有生命危险。”

    “我……”李浠米想到凌九镜妈妈的话,把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她刻意淡然地注视着他,“我就是很厌恶颜梓爱,没有原因、所以没有误会。”

    “其实梓爱她可能只是做事不经大脑了一点,”凌九镜无奈地笑笑,“如果你了解她的过去,也许就不会那么讨厌她了吧?”

    “因为她家是驯兽师世家,所以从小就接受很正统的驯兽师训练,很难想象现在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她,小时候竟然被扔在马戏团里,有时候甚至要和动物相处一天一夜都不能回家,好像还被小动物咬伤或是抓破皮,但是又很坚强,都没有怎么哭……”凌九镜垂眸浅笑的样子很迷人,说起小时候的小女孩,更是不禁涌动出一种温暖的感觉。

    只是那段回忆断断续续的,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

    就连他看着现在的颜梓爱,都很难把记忆力的她和现在的她重叠起来。好像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而颜梓爱也很排斥小时候的事情,说自己厌恶驯兽师的生活,充满了野兽的气息,脏兮兮的恶臭让人想要呕吐。

    “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人是颜梓爱?”李浠米微凉的指尖点上凌九镜的鼻尖,心里溢满了期待和愉悦,“你好像更喜欢记忆力小时候的她……对不对?”

    镜子,其实你喜欢的人是我……你知道不知道?

    “我……不知道。”凌九镜有些恍惚,他看见李浠米湿润的眼睛,总是有莫名的熟悉感。

    仿佛沉浸在一段零碎的回忆里拼命地在拼凑,因为就连凌九镜也不太清楚那段回忆里究竟装了些什么,只是每次想起来,都会觉得心头有被捂热的感觉,很温暖。

    ——却好像遥远得永远回不去,也触摸不到。

    “镜子,我好希望你再次记得我。”李浠米迅速地说完这句话,生怕他听见,又怕他真的没有听见。

    “应该没有地方可去吧,暂时住在我家怎么样?我爸爸常年在国外工作,而妈妈最近也出过去看望我爸爸了……”凌九镜果然没有听见她的话,话题迅速跳转。

    其实他听见了,无比清晰地听见了那个熟悉不过的称呼,但是面对一个应该陌生的女孩子,他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她的话,以及那个模糊记忆里温热的专属“镜子”的称呼。

    vol10如果我是这样卑微的李浠米

    “你要去哪里?”凌九镜从冰箱里拿出两盒牛奶,却看见李浠米准备下楼。

    “送牛奶啊~工作可不能丢了。”李浠米扬起笑脸,俏皮地举了个躬,“你肯收留我住你家,已经很感激你了。”

    “我陪你一起去吧。”凌九镜把其中一盒牛奶塞进李浠米的手心里,很自然地接了这句贴心的话。

    “欸?”李浠米有些受宠若惊地缩了缩手,冰凉的牛奶握在手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温暖感觉。难道是自己刚刚听错了么?

    凌九镜推着牛奶店的配送专用自行车,可是优雅的气息还是那么浓郁,完全没有送货小弟的感觉。而李浠米则坐在后座晃着腿,到了配送的地点再下去放牛奶。

    这样配合着工作果然很轻松啊~

    “没有多伟大/只是我愿意/没有多骄傲/只想点亮自己/照耀着你/我在这里……”李浠米心情大好地哼唱着歌曲,肚子却不合适宜地咕咕叫起来。她尴尬地捂着肚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吸着早就喝光的牛奶吸管。

    “先休息一下吧,反正还剩三家而已,我去买早点。”凌九镜伸手轻轻刮了刮李浠米的鼻尖,露出宠溺的笑容。

    “好……”那一刻,他温柔如水的眼神让她不禁沉沦。

    从小就脾气温和到不行,现在也是。那么,对自己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吧?对每个女生都能彬彬有礼的镜子,让人觉得修养极好,却让喜欢他的人变得不安。就好比颜梓爱——她要是知道自己和镜子同居的事情,不知道又会吐血几公升了!光是这样想,李浠米就颇有大快人心的感觉。

    说曹操曹操到!

    对街的高级住宅区楼下,颜梓爱一边画着淡妆一边坐上了自家的私家车赶去学校,而原以为会错过的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视线交汇。颜梓爱冷眼看着李浠米,她正坐在挂着大大的“牛奶配送”四个字的自行车后座上,穿着打扮又那么廉价而不入流。

    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乞丐!

    李浠米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无所谓地耸耸肩,转头看见凌九镜刚刚买回的披萨,立刻奔过去拽过他的手,“啊呜”一下吃掉一大口。然后她心满意足地仰头,望着凌九镜轻轻摇头的表情。

    她知道,颜梓爱会把这亲昵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全部的牛奶都送完了,李浠米把自行车还回给牛奶站,然后跟凌九镜做了“再见”的挥手动作。

    “不是还要去学校做打扫的兼职工作吗?既然如此我们同路,为什么要说再见?”凌九镜记得环卫大婶请的是产假,所以李浠米应该不会只是代班一天而已。

    而自己执意要陪她一起送牛奶,也是希望能帮她节约去学校兼职的时间,这样的话就不会被两边的老板扣工资。

    “那个,”李浠米不安地垂着眸子,嗫嚅着解释道,“是这样没错……可是你不觉得很丢脸吗?我可是千域学院的清洁工……又不是代课老师什么的。”

    已经帮自己送牛奶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了,如果在学校被撞见的话,会很尴尬吧?自己没有姿色、没有学历,还做着最卑微的工作……这样的自己,又有谁会接受?

    自嘲的笑容掠过她的嘴角,薄凉而忧伤。

    “怎么会丢脸?”凌九镜释然地一笑,把大手放在李浠米的头上揉了揉,“你这个丫头!原来把我想得那么势利啊?”

    “不是势利啦……”李浠米摇头否认掉,又伺机抛出另一个敏感问题,“况且被你女朋友……颜梓爱小姐看见也会不开心的。”

    镜子你快否认她不是你女朋友啊啊啊!

    “她不会的。”凌九镜云淡风轻地回答。

    “是么?”李浠米失落的眼神丝毫没有掩饰。

    因为,答案并不是我想要的。

    你没有否认她是你的女朋友这个事实,我心里好难过你知道么?

    我只是想知道,这样卑微的李浠米,还能不能得到凌九镜的喜欢?

    vol11黑天鹅女王

    秒针转动滴滴答。

    眼看最后一片落叶就要扫干净了,李浠米轻松地挥舞着扫把朝那枚叶子走去。而一双n公分高的高跟凉鞋却抢先一步踩在上面。

    李浠米头也不抬地淡然开口:“麻烦你让一让。”

    “哟~一个扫地的垃圾婆也敢对我大呼小叫的?你以为你自己很了不起吗?”安可瑶嗲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语气也是说不出的针对和尖酸刻薄。

    “没有什么了不起,只是学校给了我这份工作,我就要做好。”李浠米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回敬,“所以,麻烦你让一让!”

    安可瑶,这张熟悉不过的恶心的脸……

    “让地面没有一点垃圾就是你的责任,对吧?”娇贵的安可瑶小姐拢了拢她新烫的大波浪,斜睨了一眼身后爱慕她的男生,嗲声嗲气地命令道,“那个谁,你帮我把刚刚踩到的叶子捡起来,亲手喂我们可爱又可敬的清洁工大婶吃下去!”

    “安可瑶小姐……这个……”无辜的大男生看了看颐指气使的安可瑶,又看了看握着扫把却气场颇大的李浠米,有些犹豫不决。

    22第22章黑天鹅的咏叹调(4)

    “是我们的清洁工大婶要捍卫我们干净的校园,所以要成全啊!”安可瑶转过身,媚笑着戳了一下男生的脑袋,然后呵气如兰地对他耳语道,“如果你做不到,明天我就让爹地把你撵出千域学院;如果你做到了——今晚我们就约会怎么样?”

    安可瑶搔首弄姿的样子让在场的人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李浠米冷笑着:看她能玩出什么把戏!

    “对……对不起了同学……”被安可瑶那么一蛊惑,男生哆哆嗦嗦地弯下腰捡起了那枚脏兮兮的落叶,走到李浠米的跟前用一只手将她的头发揪住,另一只手颤抖着把那枚落叶往她嘴里塞。

    看热闹的人纷纷尖叫起来,而有洁癖的女生则捂着脸不去看这恶心的一幕。

    “嘿哈——”

    “啊——”男生痛苦地捂着肚子。

    周围的同学纷纷倒抽一口凉气,安可瑶本人也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花容失色。

    “你是狗吗?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李浠米一个飞腿踹中他的肚子,接着白了他一眼,然后她对着脸色苍白的安可瑶厉声道,“还有你,别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随便欺负人!”

    自发的掌声接踵而至。

    李浠米斜睨了一眼对面二楼气得脸色煞白的颜梓爱,心里清楚安可瑶跟她的利害关系。

    ——颜梓爱,你没想到吧?如今的李浠米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颜瘦瘦,而是骄傲的黑天鹅女王,所以她不会轻易低头,也不会任你摆布和欺辱!

    [凌家]

    “即使不是千域的学生,也不可以随便打架。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又把一个无辜的同学踹了一脚——而且对方还是个男生!”凌九镜像老太婆似的教育着李浠米。

    “镜子你又没有看见当时的情况!道听途说只知道我又打架而已……”李浠米气呼呼地啃着鸡腿,委屈地皱着眉心。

    “是梓爱告诉我的……”凌九镜的语气软下来,无力地扶着额头,“她说你不知道为什么就揪住路过的男生,还踹了他一脚……”

    颜梓爱,你处心积虑只是为了让我在镜子心中的地位恶劣起来,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她的消息果然灵通……不过未必正确啊~”李浠米笑盈盈地看着凌九镜,“镜子相信她的话,还是愿意听我说?”

    “你可以说说看。”凌九镜放下筷子,认真地注视着李浠米的眼睛。

    “干嘛那么严肃……”李浠米脸忽然红了一下,清了清喉咙后,也认真了起来,“有个很嚣张的女生来找茬,她故意让那个男生喂我吃她踩过的树叶……”

    她一下子把心中的委屈通通都说了出来,虽然极力掩饰想哭的冲动,还是不禁泛红着眼眶张牙舞爪地描述着今天无比狗血的遭遇。

    “下次记得打电话给我s!作为女生,就是不柔弱也该稍微矜持一下吧?”凌九镜捏了捏李浠米的鼻尖。

    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开始还以为是那个男生怎么欺负她了,原来是这样……

    不过,听李浠米的描述,那个“欺压良民”的嚣张女生应该是安可瑶,然而安可瑶明明就是梓爱的闺中密友……怎么会刚好那么巧?

    不安的想法像蜿蜒的藤蔓,顺着心脏的毛细血管渐渐攀爬、缠绕了整个心房。

    “我哪来的手机……”李浠米嘟囔着低下头,继续扒着碗里的米粒。

    “那先把我的给你,我再去买一个,或者直接帮你买一个女生款的,手机再还我。”凌九镜把手机递给李浠米,“如果是上课时间,你找我的时候翻电话薄里的‘秦淮’拨过去,他是我同桌兼好友。”

    算是,保护我的承诺么?

    vol12绯色之吻

    [机场]

    “伯母,欢迎回来~”颜梓爱甜甜地笑着,拥抱了刚下飞机的凌妈妈。

    “还就是梓爱懂事……”凌妈妈微笑着,拿出手机准备给凌九镜打电话,“小镜直接把我这个妈妈忘记了……”

    “喂,你找谁?”李浠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嘟嘟嘟——”凌妈妈迅速挂断电话,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笑靥如花的颜梓爱。

    “怎么了伯母?”

    [凌家]

    “奇怪,谁啊?”李浠米嘟哝着放下手机,裹着浴巾走向浴室准备洗澡。却忘记看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记录,备注的名字是——母亲大人。

    半个小时后。

    凌家楼下。

    “看我这年纪大了就容易忘事,连钥匙都忘记了……”凌妈妈在手包里找了半天,依然没有找到钥匙。于是无奈摁了自家门铃。

    “来了!”李浠米心想一定是凌九镜同学下晚自习回家,于是换上睡衣p颠p颠地跑去开门。而当她看清门外的人的时候,笑容却凝固在嘴角,“镜子今天怎么那么早……”

    “你怎么会在这里?”凌妈妈吃惊的表情不言而喻。

    晚上十点,李浠米出现在凌九镜家、而且还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样子像是刚刚洗完澡……让人遐想不已。

    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颜梓爱更是惊讶得说出话来。

    “浠米我带了你喜欢吃的口味虾……”凌九镜看见门开着于是直接走了进来,手里拎着的口味虾来不及放下,就看见自己的母亲和颜梓爱、以及穿着睡衣一脸尴尬的李浠米。

    “小镜,这是怎么回事?”凌妈妈阴沉着脸。她明明警告过李浠米不准接近小镜,然而她不听话是情有可原,可是为什么小镜对她好像特别在意……

    难道已经失忆的小镜还是会对李浠米再次动心?

    “妈,”凌九镜地绕到了李浠米身边,很自然把口味虾的袋子挂在她手指上,然后轻轻地吻了她湿漉漉的头发,“浠米是我喜欢的女孩子……”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引爆了在场的另外三个人的听觉神经。

    “镜子……”李浠米看着气得眼睛发红的颜梓爱和凌妈妈,开心之余,也感到一丝紧张和不安。

    “好吧,小镜,我知道你是和梓爱闹别扭了……”凌妈妈看着颜梓爱泫然欲泣的表情,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岤,“所以至少当着妈妈的面不用耍小孩子脾气。”

    拿另一位异性来刺激对方,恋爱中的小孩子就是这样不是么?——当然,这只是凌妈妈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妈,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都不会耍小孩子脾气,所以这次也不是。”双手轻轻了口袋里,凌九镜看着凌妈妈诧异的表情,认真地回答道。

    从自己失去那一段记忆开始,不断给自己制造记忆的就是妈妈和颜梓爱。虽然他知道她们是爱他,所以才不想自己的大脑受刺激。但是,即使他没有拥有过去回忆的权利,至少也有选择现在的幸福的权利吧?

    难道单凭妈妈口中颜梓爱是自己一直以来喜欢的人,就可以决定他的一辈子就只能和颜梓爱在一起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怀疑自己那段零碎的记忆,甚至觉得心底那一抹对小时候的那个驯兽师女孩的眷恋,跟讨厌动物的颜梓爱毫无关系。

    而李浠米……她的出现,好像正好填补了自己心底一直以来的空白,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和想要跟她在一起的强烈愿望,是谁也阻止不了的。

    “我不要——”颜梓爱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痛苦地捂着耳朵冲出了凌家。

    “我给你一分钟的考虑时间,让李浠米立刻出去,然后你去追梓爱回来;不然的话,她留下,我出去!”凌妈妈的口气开始变得凌厉,眼睛也气得通红。

    李浠米听着凌妈妈凌厉的口气,心头一震。

    下唇咬得苍白,这种情况下,脾气温和的镜子怎么可能违背母亲的心意呢……自己死赖着不走也不是个办法,不如趁早离开。

    “我是不会让浠米一个人的。”凌九镜拉住了准备掉头离开的李浠米,语气依然波澜不惊。

    凌妈妈摔门而去的背影刺痛了李浠米的眼睛。

    “你怎么会这样跟你妈妈说话……”李浠米有些愧疚地扯着嘴角,语气是说不出的沉重和自责。

    她知道,镜子从小脾气就很温和乖顺,尤其是对母亲,更是孝顺到不行……

    可是现在,他竟然为了自己……

    “就让我为了你任性一次好了……”凌九镜揉了揉李浠米的头发,把她搂在怀里,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安慰说,“真的没事的,我妈她不住这里,还可以去住饭店,可是你离开的话……我会舍不得。”

    手指轻轻颤抖着伸向凌九镜的衣领,使劲将他拽下一个高度,然后把自己嫣红的双唇凑了过去。柔软的触感之间竟然带着一丝丝微弱的电流,薄凉的温度渐渐上升到灼热的感觉。呼吸变得有点点急促,李浠米轻轻张开眼睛,看见凌九镜垂着的睫毛在轻轻颤抖。

    瞬间有电流忽然通过心脏的感觉,更加贪婪他唇齿间的温度。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中了爱神丘比特的箭的感觉?

    我不知道我能和他在一起多久。

    我只知道,我想和他在一起。

    从我的双唇,到我的灵魂。

    vol13梦魇的复制体

    [私人狩猎区]

    原本计划一个人带着相机的野外拍摄计划多了一个同伴。凌九镜看着副驾驶座上昏昏欲睡的李浠米,嘴角染上一抹笑。而原本吵着要跟自己一起同行颜梓爱,则在上次母亲的回家事件后变得陌生。

    但是总觉得是陌生得诡异了,仿佛是平静的海面,一定悄悄酝酿着一场波涛汹涌。

    屏息恭候。

    “要做什么?”李浠米直到目的地才醒来,她懒洋洋地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正搬摄影器材的凌九镜。

    “这是私人狩猎区,所以会有很多野生动物,观察它们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而我只想用摄像机把这些记录下来。”认真调试着三角架和镜头焦距,凌九镜的眼神专注,却也闪烁着些许兴奋的光芒。

    “野生……野生动物?”李浠米的脸变得苍白如纸,手指颤抖着卷曲起来,从指尖凉到心底。

    “你应该很喜欢小动物吧?”凌九镜微笑着转过头,却意外发现李浠米苍白的脸色,手心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感到一丝冰凉,“会养巨型犬的女生不多,所以以为你会喜欢……如果不舒服就算了吧。”

    “没事……”李浠米无力地摇着头,看见他专注的样子,就知道摄影是他非常喜欢的事情。所以绝对不可以扫镜子的兴。

    她努力牵起嘴角,露出轻松的笑容,“至少要陪你过完今天啊。”

    “嗯。”凌九镜牵着李浠米下了车,关上车门,却没有注意到车内的收音功能忘记关掉。电台小姐清甜的声音被阻隔在车门内,就这样错过了一则重要的紧急新闻。

    “各位听众请注意,今天早上十点左右,颜氏旗下一号马戏团的棕熊受伤后意外出逃,情绪极其不稳定的棕熊性格凶狠,各位外出的听众要加倍小心,另外,警方已经派出巡逻队伍,敬请希望各位来电提供线索……”

    沉重的呼吸声风起云涌。

    淌着血的伤口在凉风中显得更骇人,熊掌重重地踏在地上,从附近马戏团里逃出来的棕熊气喘如牛地瞪着眼睛扫视着周围宁静的氛围。闪光灯让它的眼睛感到一丝疼痛,更让它这只惊弓之鸟想到了马戏团表演时刺目的镁光灯。

    棕熊低吼了一声之后,顾不上痛楚的伤口,发了狂似的扑向明亮的光源。

    “只是观察树上的小松鼠之类的对吧……”李浠米微凉的手被凌九镜温热的手掌渐渐捂热,脸色稍稍缓和,露出舒心的笑容,心情也渐渐放松起来。

    “嗯,这些小动物没有什么攻击性,而且在镜头前还会害怕,所以这个闪光灯尽量不要用……”凌九镜刚把视线移向镜头,就发现了巨大的黑影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扑来,下意识地抓住李浠米的肩膀和她一起卧倒,“小心!”

    “闭气。”

    ——熊是不会吃死人的,所以闭气装死就可以躲过这一劫。

    低沉的提醒声音在耳边响起,鼻腔里充斥着久违的腥臭味,李浠米只觉得耳膜处一阵轰鸣,脑袋里的东西瞬间被清空了。

    冷汗挥洒如雨。

    黏稠而冰冷的回忆漩涡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黑色沼泽,将理智统统吸纳了进去。李浠米睁大着双眼,嘴角由于惊吓过度不断地颤抖,她甚至使出浑身的力气将护着她的凌九镜推开,只身坐起来,用一种凄凉的目光看着那只同样因为受惊而发狂的棕熊。

    “莫莫,你是不是还要伤害瘦瘦一次……”凄凉的声音从李浠米薄凉的唇瓣里发出来,像是一句轻声的梦呓,又像是一句清醒的问题。

    原本凶神恶煞的棕熊渐渐缓和了挥舞着的锋利爪子的动作,它仍然气喘吁吁,熊掌上的伤口的痛楚提醒着它,眼前看似温和的人类会再次毫无防备地伤害它!

    莫莫……

    瘦瘦……

    强烈的熟悉感随着这几个音节扑来,好像很久以前就听过这两个名字,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抚摸着一只小熊的温馨场面,模糊得几乎要成为永恒的历史,又仿佛是昨天刚发生的事情,然而记忆却清晰不起来。

    凌九镜看着李浠米,她眼神空洞,却有着掩饰不了的悲怆和惊恐,然而却努力镇定地面对着那只棕熊。

    “啊——”锋利的熊爪还是对准了李浠米的裹着长裤的小腿挠去,被撕破的裤子挂着染红的布条在悲凉的空气里飞舞。凌九镜顾不得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将僵硬坐着的李浠米扑倒,然后吻上了她苍白如纸的唇,夺去她周围的氧气,强迫她和自己一起闭气。

    棕熊发出更吓人的嘶叫声,还缠着带血布条的爪子对准了凌九镜的背部又是致命的一击……

    “嘭——”棕熊应声重重地倒下,还淌着血的伤口染透了一片悲凉的空气。

    在没有人发现的灌木丛里,那个人影最终还是用浸满汗水的手扣动了机板。然后喘着大气仰躺在草地上,泪水顺着脸拼命涌出。

    是谁,再次亲手制造了这个可怕的梦魇,让三年前的悲剧再次上演在同样的三个人身上?

    vol14三年前走失的悲伤记忆

    [三年前的国际驯兽师表演大会]

    瘦弱的女孩小心翼翼地将一只棕熊引上三米高的升降台,然后开始熟练地指挥它做各种动作,一切如此顺利。然而在某个措不及防的时刻,升降台猛然升高,原本乖乖听从表演的棕熊受到惊吓,失控地朝驯兽师扑去……

    “莫莫……”升降台底部淌着鲜红的血液,驯兽师女孩捂着被咬伤后汩汩涌血的小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操控升降台的地方,隐约看见一抹同样纤细的身影,唇边浮起一丝不属于那个幼小年纪该有的诡异笑容。

    而台下,一个小王子一般的小男孩,亲眼目睹他的女孩带着涌血的伤口从升降台摔下,汹涌的眼泪迅速灌满了眼眶。

    [医院]

    “啊——”李浠米尖叫着从噩梦里醒来,她扯着被子拼命地捂着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如雨下。她搂着自己缠满纱布的双腿,泣不成声。

    这三年来,只要是不眠夜之夜,就一定会反复地做同样的噩梦。不,那不是梦,那是三年前自己的亲身经历!

    她以为躲在那片安静的森林里,就能过与世无争的生活;

    她以为不让自己的过去摊在阳光下,就可以埋葬三年前的阴暗往事;

    她以为自己不再接近除了cici以外的任何动物,就可以抹去被动物伤害的阴影……

    越是想要努力忘记的事情,越是想要努力忘记的人……偏偏停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如果是这样下去的话,也许一辈子都要陷在黑暗的沼泽地里不能自拔。

    “不……不可以……”李浠米拔掉了插在手臂上的针管,仿佛忘记了自己腿上还缠着纱布,踉跄地翻下床,拖着痛楚不堪的双腿就要逃离这个充满冷漠消毒水气味的病房。

    “你还不可以出院,李小姐……”门外走廊上的护士小姐拦不住拼命向前冲的李浠米,只能干着急。

    “不是这样的……”李浠米颤抖的手指点着自己,慌张地解释着,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和惊恐,“对不起……我……我真的没有付医药费和住院的钱……”

    “不用担心……啊这个先生已经帮你付过医药费了……”护士小姐有些懵懂地看着似乎惊吓过度的李浠米,又在看见向她们走来的凌九镜后松了一口气。

    “我……我真的没有父母抛弃……他们会回来付医药费的……拜托你院长……不要把我赶出去……”李浠米的眼神空洞,语无伦次地呢喃着一些话语,她双手捂着脑袋好像在努力记起什么,又好像在努力忘记什么。

    23第23章黑天鹅的咏叹调(5)

    “凌先生,这位小姐可能是惊吓过度,等过些时间最好带她到精神科看一下医生……”护士小姐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精神恍惚的李浠米,悄悄在凌九镜的耳边嘱咐道。

    “好的,谢谢。”凌九镜走了过去,把惊慌失措的李浠米抱起来送回病房。

    “院长……不要把我赶出去……”李浠米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紧紧地抓住凌九镜的衣领,用微弱的声音乞求着,“我真的没有父母抛弃……他们会回来付医药费的……请你相信我!”

    “浠米……”凌九镜伸手试了她的额头温度,并没有异常,那么为什么她忽然就变得那么害怕和慌张,就连说话都语无伦次……连他都不认识了,甚至还把他当成这家医院的院长。

    这么轻易忘记么?苦笑染上他落寞的嘴角。

    “我真的没有被抛弃……”李浠米声嘶力竭地哭着喊着,眼神依然是没有焦距的涣散,空洞得让人不由自主地担忧。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好像被什么人关在一个没有光线、渐渐抽干空气的小黑屋子里,无助地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知道了,没有人会抛弃你、更没有人会把你从医院赶出去,乖。”李浠米裹着被子蜷缩在病床的一个角落,嘴里不住地呢喃着什么,好像还是在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语,医生和护士一旦接近就大声喊叫着不让人靠近,生怕别人闯入她的个人世界。

    她最后终于是被镇定剂制服了,像婴儿一样沉睡着,却还是在梦呓,额头上大片的汗水浸透了前额的刘海,凌乱的样子让她看起来仿佛没有片刻的安静。

    看着她陷入昏睡状态依然絮絮不已地低喃着不想被抛弃的话,凌九镜这才意识到护士的提醒的重要性,可是他却不明白,为什么李浠米要一直重复自己没有被父母抛弃、乞求院长不要把自己赶出去的话。

    [精神科]

    凌九镜把李浠米的情况大致告诉了医生。

    医生沉思了一会儿,用沉重的语气解释道:“也许病人曾经有某些不愉快甚至痛苦的回忆,现在可能受到某些类似的刺激而使她的思维回到了那个时候,所以看起来很怪异的行为,是她的潜意识在模仿那个时候的状态。”

    难道李浠米她曾经被父母抛弃、在医院救治时又因为付不起医疗费而被医院强行赶出去……甚至还幻想父母会回来找她,所以曾经苦苦地哀求过院长?

    这些猜测都让凌九镜感到胸口沉闷,如果这些事情真的发生过,那么几年前的李浠米,还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吧。这种让人难以启齿的回忆,也许一直在折磨着她的精神。

    心痛的感觉蔓延了整个心房。

    vol15填不满的空白记忆

    [病房]

    “喂,凌先生你好,我是方警官,关于你要我调查的事情有一些眉目……”方警官的电话让凌九镜迅速绷紧了神经。

    不知不觉已经谈了一个多小时,凌九镜道谢后挂掉了电话,陷入思考之中。

    棕熊是被麻醉弹击晕的,也就是说,暗中帮助他们的并不是森林里的猎户。那么又会是谁在十万火急的时刻,在私人狩猎区救下自己?棕熊身上的伤口是被人故意用刀子划开的,而棕熊原本所在的笼子也几乎完好无损地敞开着,难道棕熊出逃并不是意外……

    而那只棕熊,据说三年前伤害过驯兽师所以一直被特殊管制,又怎么会有人轻易能出入颜氏旗下的马戏团,将它伤害后又放它出来伤害人呢?

    凌九镜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岤,努力想把这一切零碎的线索拼凑起来。眼皮渐渐沉重,他伏在李浠米的病床边沿进入睡眠状态。

    梦里好像看见了一个发光发亮的舞台,上面站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正和一只可爱的棕熊进行扣人心弦的马戏团表演。而下一秒,这精彩的一幕就被血淋淋的颜色涂抹,小女孩像一只破碎的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