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不可休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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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人,乔筱木挡也挡不住。她冲到乔筱木家的阳台上,对着楼下大喊:“都给我滚!都给我滚!滚!”她整个人都要趴在阳台的围栏上。

    乔筱木感觉事情非常不妙,她赶紧跑过去,对岑如烟说:“岑如烟,你先冷静一下!你现在肯定走不掉,你这样很危险,你赶紧过来。”

    岑如烟讥笑着看着她:“姓乔的,你算老几?我刚刚就应该掐死你!我们同归于尽!你不要叫我过去,我过去就会杀了你。可是我又不想你跟他一起。只有我,才能跟他一起。”

    “你先告诉我,你说的死的人是谁?是不是……是不是林渊?”问这句话的时候,乔筱木听到自己声音在颤抖。

    岑如烟笑了笑,“我不告诉你!哈哈,我就不告诉你!”

    “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说过,如果我得不到,我宁可毁了一切!我付出了我的全部,别人不可以得到他!”岑如烟咬牙说。

    听她这样狠戾的语气,乔筱木不觉打颤。

    这时候,警车已经停在楼下,四位警察快步冲了上来。岑如烟穿着高跟长靴,颤颤巍巍地站到,张开双臂,手上、衣服上的血在月光下非常醒目,那道长长的口子还在向外慢慢渗出血。她仰着脸,看着夜空,目光疑似落在某一颗星星上,声音无比温柔,说:“林渊,别怕,别怕,我去陪你!我陪着你。这样多好,全世界都安静了,没有人夹在我们中间。我要一辈子陪着你。”她往后仰,头朝下栽倒水泥地上,血在她身体下飞快漾开……她的坚持、执着、怨念、仇恨、情爱,都因这漾出的血而消逝在空气尘埃中,如飘渺的烟雾一样,看似存在,伸手触摸,无形亦无踪。

    她的生,也许是像那夏花那般绚烂,但死,却不是秋叶这般静美,她把悲痛渲染开,波及了身边的所有人,然后用这样惨烈的方式告别生命。

    没人知道她这样是安息了还是依然不甘心,但至少,她安静了,纷纷扰扰都已与她无关。留下的,只是她的家人替她伤心难过,她伤害的人为此心里存恨。

    不远处,停着她的车。

    乔筱木那一刻只是紧紧捂着嘴巴,睁大了眼睛,什么都说不出。

    警察速度虽快,但跑上来的时候,岑如烟已经向下倒去。

    安静的小区忽然间热闹起来。正在睡梦中的人因这异样的声音而醒来,开灯透过窗户才看到这凄惨的一幕。

    很快,更多的警察赶来,救护车来了也只是徒劳。岑如烟全身多处骨碎,脑颅亦碎,大量失血,当场死亡。

    第二天,有一条新闻全市轰动,双木林集团的林董的尸体被人发现在海边。肋骨断裂,左胳膊骨折,但致命一伤是心脏被铁器穿透。

    而在某小区四楼跳下的女子岑如烟正是凶手,她身上的血已经被验证是林渊的。生与死,是这样突兀。乔筱木无法想象出来,下午还跟她说话的林渊会在晚上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他带来的刺激远远大于袁磊带来的。

    在警察局录完口供出来,翟琦默默地看着她,轻轻把她拥在怀里。乔筱木觉得口干,想喝水,脑子里一片空白。内心承受着巨大的冲击,自己宛如在没有办法前行的油轮上前后晃悠,海浪一波一波向她头顶掀盖过来。她抱紧翟琦,在他的胸膛找到安全感。

    翟琦柔声道:“筱木,没事了没事了……”

    “他们死了……”乔筱木说。

    “死其实是最简单的事情了,活着才复杂。筱木,不要胡思乱想。”

    “嗯。”乔筱木轻轻地应着,两行清泪从眼角缓缓流出。

    岑如烟死的时候,还紧闭双眼。她的去世,也带走了之前发生的那件事情。这是只有她和林渊知道的一件事情。乔筱木无从得知,外人同样如此。

    其实今天,岑如烟一早就摆脱家里人的监视,开着车跑去找林渊,要到的时候发现林渊正要出门,便一路尾随。林渊在一个地方吃饭,她也停车去吃了点东西;林渊坐在一个地方发呆,她也在不远处偷偷看着林渊,一样是发呆的表情;后来,她看见林渊开车,她也赶紧跟上,林渊一直开啊开啊,最后她才发现林渊是要去城。心里又气又恨,酸楚疼痛,全部涌上心头,且再一次问自己:为什么他就是不爱自己?他可以爱着姓乔的那个贱人,也可以娶怀着杂种的佟立涵,为什么就是不肯看她一眼?

    远远看着林渊去找乔筱木,虽然他跟乔筱木的交谈只有短短一小会,也足够燃烧她内心嫉妒的火焰。乔筱木走开的那一刻,她差一点就要踩动油门,想撞死乔筱木。正当她要踩下的时候,发现林渊已经启动车子离开。她来不及细想,什么也不想顾,赶紧跟上林渊。

    后来,林渊发现身后有人跟踪他,透过车镜,他发现那是他认识的车,是岑如烟的车。

    林渊无奈的停车,问她要干嘛。

    岑如烟听他这么问,一阵哽咽,呆呆地看着林渊,一句话也说不出。

    林渊最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提,也很烦这点。

    再后来,两人安静地坐在一起吃晚餐。然后,她央求林渊陪她去看海,不停央求,低声下去。林渊陪着她去。海边小筑非常适合游人看海。

    她责问林渊为什么会这样。

    林渊说:“如烟,你别多想了。海也看完了,该回去了。”

    她不说话,倔强地坐在那儿。

    林渊只好说:“你不回去,那我自己回去。”

    冬天的海风吹来,跟刀子一样刮皮一般疼。她捂着脸大哭,声音凄楚悲凉。她觉得自己都要万念俱灰了。哭了很久,林渊看不下去,给她递了张纸巾。她拒绝擦眼泪,只是仰着脸,又一次问林渊:“林渊,我真的不知道,这么些年,我到底是什么地方比不上她?”

    林渊恼道:“你别问这些行不行?”

    岑如烟不依,继续说:“听说她就跟别人好了,你为什么还不忘记她?为什么这个时候你却要选择那个什么佟贱人,而不是我?论家世,我不逊给她;论外貌,我没那么丑吧;论伯母喜欢程度,我想伯母一定也很喜欢我。而且,而且,她还怀了别人的杂种,她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你的!”

    林渊没料到她会知道这个,急问:“你胡说什么!谁说她肚子里的小孩不是我的?”

    岑如烟抬头盯着他,“反正是有人跟我说的,我相信那个人!林渊,我不明白,这样一个女人到底什么地方好!林渊,你告诉我啊!你说话!”

    林渊着急了,推开她说:“岑如烟,你非要我把话挑明吗?那我就直说,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我的什么。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有一段时间,我甚至非常厌恶你,因为你要伤害筱木。可鉴于我是男人,我妈妈喜欢你,我跟你小时候还算是有点兄妹情怀,我也不能真把你怎么样。现在,你听明白了?”

    岑如烟一语不发,只是看着林渊。

    林渊说:“明白了就赶紧别哭哭啼啼,赶紧回家。已经很晚很晚了。”

    在他转身的那一霎那,她的心已经疼的失去知觉。她对林渊固执扭曲的爱让她在那一刹那疯狂。许多年前,林渊就只这样转身去找了乔筱木,如今,他又要转身去找那个佟立涵。她无法忍受!

    既然得不到,那我也不要让别人得到。她想。她的眼睛,仿佛迸射出狠毒的火花。

    林渊走了几步,见她没有跟上来,扭头一看,她正站在小筑的边上,头发被风扬起,看不清表情。他心里一急,还真怕她出意外,回过来到她身边,喝声道:“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岑如烟声音淡淡的,轻声说:“林渊,我没疯,我真的没疯,我没有病,我很正常。我只是爱你……可是我得不到你,所以……”她趁林渊不备,用力推了一下林渊,“所以,我要毁了你。这离地面只有这么点高,你肯定摔不死,我要你下辈子生活不能自理,这样我就可以一辈子照顾你。我一辈子照顾你……”

    林渊根本没有听到她说的这句话。是的,这三米的高度不足以置他于死地,可是,下面的水泥上有一个细细的约有大拇指粗只有二十厘米的铁桩,不知道为什么存在,也不知道能有用处。他只是正好跌倒在上面,铁桩从后面,穿破他的心脏。他连最后一个“你”字都没有说出来。

    岑如烟走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成了这样。她无法说出内心的想法,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渊,足足看了十几秒,直到那涌出的血液浸透她的双手。她哭不出来,只是胆颤心惊地看着双目尚未合上就失去呼吸的林渊。

    然后,她想抱起林渊,拼命用力,把林渊的身体从铁桩里拔出,手臂也铁桩划到,伤口很深,但是她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她只是把林渊紧紧抱在怀里。

    她想用手堵住伤口,堵住那溢出的鲜血。

    可是不行了……

    恍惚间,她想,算了,算了吧,就这样好了。她终于可以和林渊永远呆在一起了。她想要立刻陪着林渊死去。但那个时刻,她脑子里蹦出乔筱木的名字。她恨死了乔筱木,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乔筱木,林渊就不会跟她相遇,就不会抛下她,她就不会这么难过这么倔强,也不会想要割脉自杀,更不会被三个人糟蹋,以后的一切一切也就都不会发生。

    于是那一刻,她只想乔筱木死。

    ……

    她不知道乔筱木现在住在哪,只是开车去了乔筱木原先住的房子。在她掐住乔母脖子的时候,乔筱木拿着铁棍打在她身上,她的脑子又开始转动,心想不可以的啊,假如乔筱木也死了,那么在另一个世界,林渊岂不是还会跟她相逢?

    这样胡思乱想着,她松开了手。

    这些事情,因为岑如烟的死去,因为林渊的死去,再无人知道她内心的湍流涌动。

    别人只知道死了两个人。男死者跟女死者是小时候就认识的朋友,依据警方公布的调查结果,是女死者杀了男死者之后畏罪自杀。据听说男死者未婚妻已经怀孕,正准备结婚;女死者心理有问题,家里人那天没有看住她。还据听说,女死者临死前还想伤害男死者的前妻……

    这个冬天,似乎比以往更加漫长。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知道这章写出来你们的反应会怎样……

    其实事实证明,我不适合写这样场面的,好几次我都想放弃这章内容……

    ----

    前几天我同学跟我说她看了一部小说,没看完,因为她看不下去了,说:太纠结,不过有一个情节记忆深刻,觉得非常有意思。

    然后她就讲给我听。我不记得原话了,大致如下:

    说这对姐弟(或者兄妹,我不记得了--!)的父母很少在家一起吃饭,这天早上却反常地在一起吃早餐。女儿就问:“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会一起在家吃早饭?该不会是想跟我们说你们要离婚吧?”

    她爸爸就瞪了她一眼说:“嘿,小孩子,胡说什么呐!”顿了顿,继续说,“实际上,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当时笑喷了。

    好吧,(哆嗦)很冷-_-||

    其实我只想说,虽然林渊死了,不过喜欢他的亲们别伤心了,因为人总是要死的,囧……我这次真的顶锅盖溜走……

    二十四始料不及

    这是乔筱木第二次参加葬礼。第一次是父亲的葬礼。那时候的家乡还没现在这么高级,葬礼就在家里举行。家乡的习俗是有人去世了要大吹大擂,可是乔母当时并没有这样,没有按照家里的习俗做哪些事情。她对筱木说:“人去了,那是沉重的事情,听到那样的音乐只会觉得与事实大相径庭。”

    她记得那时侯有很多老师学生到她家,吊唁她的父亲。

    她就站在母亲身边,看着身边走过的每个人,都是面色沉重。内心的伤痛由眼睛传到她身上。她紧紧捏住母亲的衣角,一直忍着没哭。那样的情绪似乎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那时刻,内心凄凉,明白自己提早地失去了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没有人想再有一回那样的情感经历。

    亲人离去,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一场噩梦。出现在脑海里的画面如断裂的锦帛,扭曲且不停变换,忽大忽小。整个人的感觉犹如虚脱了一样,晚上入睡前的滋味是最难受,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乱如麻。跟发烧时候的感觉差不多。

    那晚,她亲眼目睹了岑如烟的死。后来亦知,林渊也离开。随后晚上在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岑如烟死去的那个画面,但那张脸,却变成了林渊。总吓得她一身冷汗,惊醒之后,茫然无知。

    翟琦每天都陪着她,让她感觉温暖。

    翟琦对她说:“筱木,林渊的丧礼在后天举行,我陪着你去。”

    乔筱木愣了一下,不知道说好还是不好,只是呆呆地看了一眼翟琦。

    第二天,佟立涵打电话给乔筱木,告诉她林渊丧礼在什么地方几点举行,她说希望乔筱木能来见林渊最后一面。

    乔筱木想了想,对她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去。”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一定去参加林渊的葬礼。不然,她的内心会一直不安。

    翟琦担心她,要陪着她一起,乔筱木说不用,她不认为自己会出什么事。然后乔母说:“我陪着筱木去吧。”她想翟琦去多少有些不合适。翟琦想了想,觉得道理也真是这么回事,也知道这个世界上对乔筱木最好的人除了他自己之外也就是乔母了。

    去殡仪馆的路上,乔筱木心情压抑,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看着车外,那些匆匆倒退的梧桐树,树身斑驳,是她一直喜欢看的那种色彩搭配。它们没有一片叶子残留,只有粗壮低矮的枝干立在路边。

    “到时间了,叶子要从树叶上脱落,属于它的生命就此结束。但是盛夏的时刻,暴雨过后,很多叶子也会落下,提早地借宿它的生命。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们必须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乔母拍着乔筱木的肩膀,想排解她内心的苦恼。

    乔筱木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就是心里有点堵得慌。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这样的结果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愿意看到的。妈,我很难过。”

    乔母点头:“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忍忍,一切都会过去。很多事情不就是忍过来的。你总不能再辜负了翟琦这孩子。他对你的好,是人都看在眼里。”

    “你们别多想,我只是心里有些难过而已。”乔筱木小声说。

    将要到的时候,乔筱木就看到一排排花圈摆在那儿。参加葬礼的人多是心怀伤愁的,但又有几人会真感觉天塌了下来?

    佟立涵一见乔筱木来,赶紧走过来跟她拥抱。乔筱木乔筱木听到她喉咙里发出极小的呜咽声。她的肚子,已经大得让她和人拥抱有一些困难。

    “他真的是离开了……”佟立涵说。

    乔筱木知道这个时候,有人会和她一样伤心。她轻轻拍着佟立涵的肩膀,说:“就把这些都当成梦,醒过来就好了。”

    在外人眼里,最伤心的人莫过于佟立涵和林母。此次丧礼,她的身份就是遗孀。佟家人在得知这些事情之后并不乐意让佟立涵参加这次丧礼,可是她坚持要这样。佟立涵的父母想她肚中的孩子是林渊了,心里虽然不怎么高兴女儿去沾那晦气,却也不能不让她去。

    那些关系不熟稔的人难免会对佟立涵露出同情怜惜的目光。别人都知道她肚中的孩子将在没有父亲的情况下出生,多么可怜!

    佟立涵是难过,却非因为这个,只是单纯的因为林渊的离开。

    跟佟立涵一起走进灵堂,乔筱木看到站在林渊相框下的林母。

    她非常憔悴,似乎一下子又老了十岁,整个人恹恹的,无精打采,神色恍惚,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在她生病住院的那段时间里,她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眼睛里透着些些绝望。

    她看见乔筱木走来,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兴许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悲伤过于巨大,已让她短时间内分不清楚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佟立涵对乔筱木说:“她是最伤心的。她说‘如果知道自己病好了之后要承受这样的打击,宁可当初就死在医院里。’”

    乔筱木走到她身边,微微鞠躬,是向他,也是向她身后林渊的遗像。

    林母张了张嘴,看着乔筱木,所有的话却都说不出来。乔筱木向她走来的时候,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好像被人用力扇耳光一样。她想自己总想要讽刺乔筱木,她不满意儿子的婚姻,心里有太多的主意,她也想过,假如乔筱木能给她生一个孙子,那也罢了,到时候她只把心思放孙子身上,不去理会这两人,但是乔筱木再一次让她失望,于是那时候她彻底厌恶这个儿媳妇,想方设法要她离开。她是成功了。然而,现实替乔筱木狠狠地讽刺报复了她。

    假如可以,她宁可那场报复出现在她身上,而不是在儿子身上。

    林渊没了。所有的风采都从身边消失,脑子里只是记得林渊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他第一次喊她妈,第一次摔跤,第一次上学回来叫嚷着肚子饿,第一次违背她的意愿娶了她不喜欢的儿媳妇……

    她知道,再也听不到他在他爸生病的时候接管公司的对她说的“妈,没事的,有我在”;再也不能用母威让他这样那样了;再也幻想不出他抱着他的儿子来看她这个老婆子了……

    她唯一的儿子,是真实到不能再真实地离开她。

    桑榆暮景,却要送别唯一的儿子,她是如何也料想不到这样的事情。一切只是嗟悔无及。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岑如烟会跟她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这样的“玩笑”,她承受不起。她觉得是被自己狠狠地羞辱了一番,一直喜欢的女孩,并且还想她当自己儿媳妇的女孩,最后竟是这样一个人。内心的那种描述不出的感觉,让她几度想睡过去,永远睡过去……

    事情发生之后,她一下子忘记了岑如烟所有的好,甚至想象不出岑如烟一直在她面前露出的那种非常讨她喜欢的笑容是什么样的。每一次闭眼,想到的都是她狰狞的面孔,她那双将林渊推离这个世界的罪恶双手……

    在精神接近崩溃的时刻,她真想能让她亲自杀了那个害死她儿子的女人。

    这些始料不及的事情,让她再也无心想别人的不好。

    一切的一切,只让她想到“荒唐”二字。

    乔筱木看着神情这样的林母,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纵然她从来就不喜欢林母,厌恶林母之前对她的那么刻薄,记恨林母处处贬低羞辱她,此刻心里也只有同情。失去儿子,这一定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况且那还是她唯一的孩子。

    因为林母的坚持,丧礼采用了佛教礼仪。林母亲自在堂前摆上白蜡烛,亲自点燃,亦亲自放好香炉。她还请来两位发誓念经和烧香。听法师念经的时候,她的苍老的脸上有眼泪流淌。眼睛的浮肿,已经告诉别人,她已经不止哭过一次。

    只有少许的一些人参加了后来的遗体告别仪式。所有的人,都是乔筱木认识的。这些人中还有林渊的表亲这类居于外地一年也就往来一两次的亲戚。他们总会错误地把最后的目光落在乔筱木身上,而不是佟立涵。

    开棺的时候,乔筱木眼睛有微微的刺痛感。林渊安静地躺在那儿,已经化过妆,脸色看似红润,就跟平时睡着了一样。

    他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这是林母亲手换上。

    乔筱木记得林渊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要幸福。生活还真是没什么意思。

    他的第一句话是对她说的,他希望她幸福;他的第二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他说自己的生活已经没什么意思。

    那时候,他己已经对自己的生活没有兴趣了吗?

    他应该坚强的活下去啊,这样忽然离去,他让多少人痛苦了?

    乔筱木红了眼眶,她使劲地忍住,憋着气,不让眼泪流出。缓缓走向前,抚摸棺材的边缘。想起自己跟他在一起的所有日子,内心一片哀痛。

    她和这个人相遇了,相恋了,结婚了,又离婚了。那些纠缠不清的关系在不久前理清,一切明朗清晰。她曾经因为离开林渊而伤心,如今,是要因为林渊的离开而难过。在她的这趟列车上,林渊亦将永远不会再出现。

    仪式大约总共是一个多小时。结束后,林母抱着林渊的遗像,坐在车中,送林渊最后一程。

    人死如灯灭,只留下灰烬,装在小小的匣子里。这就是全部的他了。

    整个丧礼从头至尾,林母没有跟乔筱木说过一句话,连看她都是在她刚进来的那时候瞥了两眼。

    跟母亲走出殡仪馆之后,乔筱木发现翟琦在那儿等她。

    她露出很美好的笑容。

    她知道,如今,不管她在什么地方,总有一个人等她。这种温馨的感觉,让她心里略微舒服一点。回过头,看着身后的一切,她在内心无声地问:“林渊,你恨我吗?”

    她毕竟还是失去了爱他的心,转而爱上了别人。她想,假如,她还爱着林渊的话,她的内心不会觉得如此愧疚;只因为她不再爱他,而他却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失去一切,所以她彷徨无措。

    乔母说:“筱木,别叫你妈妈我继续为你忧心。”

    乔筱木扭回头,说:“嗯,妈,我知道。”她再一次抬头,看着翟琦,心如明镜。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就发现文案上那句“穿不下水晶鞋”的“穿不下”跟一句话梗概中的不一样(一句话梗概貌似是编帮我修改的)。好像一直是穿上鞋子,可是我也一直在说穿不下鞋子……于是我就有点混乱了

    今天问了同学,她第一反映说应该是穿不下,后来我说编写的是穿不上,而且我们通常说穿上鞋子。

    紧接着她立刻就说:穿不上!

    我有点儿郁闷,问她为什么。

    她的回答让我更郁闷:编辑不都那样写了,你肯定写错了~而且就是穿上鞋子嘛~~

    真想敲这丫头的脑袋瓜子-_-

    反正我也决定改成穿不上

    今天更新很晚,因为今天全天的课,回来后又从头到位把所有能送分的留言都送分了,各位亲购买新章的时候应该可以看到。明天也会很晚,因为明天同样全天的课,甚至可能不更新。

    让我喘口气吧,最近狂更我已经有点晕。

    恩,还有,后面三周连续有五门非常重要的专业课要考试,成绩很重要,因为涉及奖学金的问题,所以……

    我还想着六月份完成此文的,估计应该可以吧。我努力!

    【简善博番外】他的世界

    在简善博心里,这辈子,最痛苦的事是喜欢上乔筱木;最无悔的事还是喜欢上乔筱木。

    毕竟这还是他的世界里最纯净的一个地方,虽然曾经被他污染过,但最后,他还是一如当初,选择了放手。

    这段时间发生在乔筱木身上的情事,是与他无关的,他始终站在她的世界外面,看着她哭泣伤心,看着她微笑快乐。也许他曾经替她试过眼泪,但只是触到她生命的一点点而已,且只是那仅有的一次。他只是一个朋友。

    是的,在乔筱木的世界里,他始终只是一个朋友,一个在某种情况下可以遗忘的朋友。

    岑如烟的行为告诉他,过分执着那件你根本已经不可能得到的东西是世界上最蠢的事情。有些东西,你得不到,就是得不到,无论使劲什么方法,结果依然是一样的。

    他想,也许乔筱木就是他这辈子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她是一朵美好的花,凌驾在他感情世界的上空,盛开在那不可企及的地方,他再努力,走得再高,还是摘不下那多花。就算是不是凌驾上空,只是开在彼岸,他亦游不过去。

    只能这样旁观花的盛开凋零,做一个实实在在的过客。

    感情是最原始的冲动,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时候,不能预测到未来会是怎么样的。他唯一的遗憾,就是,从头至尾,他其实都是在单恋着她。她从未真的给过他机会,哪怕是在最紧急的——他近似救了她的命情况下。

    所有看似懂得那件事情的人都知道,他,简善博,在那个时候出现,只是必然中的巧合,可说是他的运气,也可说是乔筱木的运气。因为那晚岑如烟正好对他说了那件事。

    岑如烟其实什么都不懂,她只是想报复乔筱木。

    而事实的真相是,他利用了这些。

    其实,他才是真正的刺心。

    就算岑如烟不说,他也会算准时间,在那个时候去救乔筱木的。他还知道,那三个人是不会真的伤害乔筱木。那三个人,是他以刺心的身份在网上收买的。他以刺心的身份说:你们不可以真的伤害她,不然,不仅没有一分钱,还有监狱等着你们。你们只要吓吓她就可以,到时候,也许会有人去救她,也许没有。不管有没有人出现,六分钟之后都给我滚!

    事后,他被自己的一番行为吓得好几天没睡好。内心觉得恐吓不已,发现自己原来是这样一个虚伪的人。

    岑如烟以为她用别的身份收买了这些人,却不知道这些人早就被刺心收买。钱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很久很久之前,他就知道岑如烟这个人的存在。他其实从未想过要利用岑如烟什么,也从未想过后来会发生那些让他无法控制的事情。只不过后来听袁磊跟他说,乔筱木跟林渊离婚了。

    那天,挂了电话之后,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个乱法,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和念头就这样冒了出来。

    他不停说服自己不要去想乔筱木,当初她和林渊那么相恋,就算离婚,说不定也会很快复婚。可是一年后,他知道乔筱木依然独身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同时,机会也掉到他头上。启风要招聘新总裁。然后,一切近乎水到渠成。

    事隔这么久,他也已经说不清楚自己当初为什么忽然想要让乔筱木感激他。事后曾经非常后悔,后悔假如真的如他所愿,乔筱木爱上了他,他是不是要一直隐瞒这些阴暗的事情?

    假如乔筱木真的因为他在最危急的时刻被他所救,所以就对他滋生好感,那么这还算是感情吗?

    他痛恨自己那一刻的糊涂。

    曾经,他想了很多,不知道将来要怎么办。

    然而,乔筱木根本没有给他解决这些问题的机会,乔筱木还是和以前一样。

    为什么他与乔筱木始终不能有感情发生?

    他找不到答案。

    乔筱木可能也给不了他答案。

    王八瞧绿豆,对上了眼,一切就会发生。可惜,他不是王八,乔筱木也不是绿豆。

    只能说,感情没有定数。从不相信命中注定的他也不得不向这无法抗拒的现实低头。

    简善博一直以为这些躲藏在阴暗里的事情不会有人发现,他认为天衣无缝。可是,袁磊发现了这些。袁磊知道他其实就是刺心的时候,一脸的惊讶。

    简善博那时候其实很有一种冲动弄死岑如烟,因为岑如烟实在太可恶了。岑如烟居然在网上对刺心,也就是他说:刺心,我现在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我喜欢看她受伤。那种快感无法用语言表达,只是感觉十分痛快,以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伤痛似乎会因为看到她的痛苦而痊愈。

    岑如烟其实也一直以为刺心不知道她是谁,其实简善博知道。所以简善博很震惊,他不知道岑如烟下面会做什么,他不想看到乔筱木受一丁点儿的伤害,一点都不想看到。

    他用刺心的身份劝阻她放弃伤害无辜的人,继续追求她想要得到的人。

    岑如烟就说:不可能,不可能的。她不无辜,当年假如没有她,我和林渊不会这样。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我要把我受过的痛苦全都还给她。我被人侮辱过,所以我也要让别人侮辱她……

    袁磊说:善博,你千万别在这样糊涂了。

    简善博其实也没想怎么样,只是担心乔筱木而已。他的秘密被袁磊发现,虽然知道他是自己的哥们,可是总也觉得奇怪。

    简善博只是从来不知道,袁磊对他的感情,并不止于友情。

    袁磊去世的时候,他才懂得。

    此刻,他才懂得,为什么袁磊会说:要是你这辈子如果没有遇到乔筱木的话多好。

    为什么袁磊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帮助他,为什么袁磊对他的喜好那么清楚,为什么袁磊有时候会比他还在意乔筱木,为什么袁磊有时候会用一种他不明白的眼神看他。

    袁磊说:其实我想好好帮你一次。

    所以他就去完成简善博心目中想法了,想让岑如烟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结果是他死了,岑如烟依然活着,乔筱木也已经被另外一个人捷足先登。

    努力,有时候未必能达到心中所愿。简善博早就知道这些,总是一次又一次不相信,最后被迫认识。

    如果时间可以从来,他希望回到以前。虽然知道袁磊对他有那样令他有些想吐的感情,但也始终是他的朋友。

    其实,他和袁磊单独在一起的事情也并不是很多。见面也从来都是好哥们的样子,拍拍肩膀什么的。只有袁磊毕业的那次和他出国的那次,他和袁磊拥抱了一下。

    他对袁磊的感情好无知觉。可能是袁磊掩蔽得好。

    人死都死了,什么都回不去。

    岑如烟却活着。

    他有些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无辜的人会死,那些背负着阴暗东西的人却还活得好好的,恰如他自己和岑如烟。

    后来,他对岑如烟说:奇怪,林渊怎么会跟那个佟立涵好?

    岑如烟说:因为她有了他的孩子。

    简善博又说:孩子?那不是袁磊的孩子吗?

    他知道,说完这句,岑如烟会很快有行动的。其实,他不说这些,岑如烟自己也过不了内心的那道坎。

    自从袁磊死后,他不止一次地希望,岑如烟再一次向以前那样,拿刀子狠狠地割自己的手腕,希望她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永远。

    他对岑如烟说:你很可怜。林渊宁可爱着他已经失去了的乔筱木,宁可选择娶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也不愿意接受你。

    后来,岑如烟真的死了,带着林渊一起。

    那一刻,他的内心其实并没有什么欣喜,而是巨大的沉重。

    这一切的一切,在外人眼里,仿佛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现在只是想管好花店,等着袁磊的孩子安全出生。

    然而,在林渊出殡的那天,一个自称叫翟琦的人来找他。他说,简先生,我是筱木的未婚夫。我想见见你。我知道你正在去殡仪馆。

    其实,他也曾好奇乔筱木现在的男友是谁,好几次,他都想偷偷调查,但最后还是忍住,他知道既然已经决定永远放手就不要再多知道一点。他只要记得,曾经有一个女人,是他很用心爱过的,但是不曾属于过他。

    他要自己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正能陪伴自己一生的,只有自己一人。

    相濡以沫也好,相望于江湖也罢。

    只当是色彩斑斓的回忆。

    他以为翟琦会是对他说关于乔筱木的事情。所以他对翟琦先说:“翟先生,如果是为了筱木,那么不必了,我已经彻底放弃了她。她只活在我的记忆力。再说,我和你并没有什么直接的瓜葛,也没必要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我眼前。”

    翟琦说:“你似乎很聪明,其实你也挺蠢。你是乔筱木的朋友,同样也是乔筱木的敌人。有些事情,不要以为真的没有人知道,很多事情,多留个心动动脑子就能猜出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袁磊做了你的替死鬼,你也替袁磊报了仇,为什么还不消失?”

    简善博佯装没有任何反映。

    翟琦继续说:“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查到了那些曾经想要伤害筱木的人。只不过现在筱木很安全,我也不希望她再回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情,所以一切装作不知道而已。这一次,我虽然不知道你会对岑如烟说什么,或者,已经对她说过什么,但是林渊死了,这确实我不希望看到的。我不知道筱木要多久才能从这个阴影里走出,她偶尔敏感,看似无情,却一直多心。毕竟,林渊是她爱过的人,她跟他是有一段美好的回忆。无论将来如何,那段回忆总没有错。我虽有些嫉妒,可也只能向缘分低头。如今,林渊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你想筱木内心会如何?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自私了?”

    简善博沉默半晌,随后笑了笑说:“翟先生,你如此了解筱木,相信你会好好照顾她。说句实话,乔筱木何其幸运啊,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