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希望，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只剩下冰冷的冷意。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要做哪些事？”杜圣衍最不想怀疑的人，为什么要令他失望？

    她的双眸之内，蒙上一层水雾，添了几分柔弱和无力。“每一次我晕倒，你都会照顾我，那才是我的衍哥哥。现在，你觉得我已经令你讨厌了吗？”

    杜圣衍沉下气来，冷酷的脸上，再无一分缓和的情绪。

    “别让我讨厌你，小爱。”

    半响之后，这一句话，才幽幽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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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太过贪恋

    叶小爱不敢置信，呆坐在原地，望着他的脸，在视线接触到他的双眼的时候，突然扬起嘴角的笑意。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冷眼看他。“我不该主动来找你，应该让你忘记我，是不是？”

    “你想来看我，我随时都欢迎。但——”他的眼神一暗再暗，直截了当地点破，语气冷沉。“你对默默有敌意。”

    “我所认识的小爱，不是这样喜欢撒谎，喜欢演戏的人。”

    她咽下心中的苦涩，他的语气并不太重，但是她却觉得如鲠在喉。

    原本那个温柔的哥哥，那些宠溺的眼神呢？

    “你终于开始维护她了。”她这么说着，将视线移开，捧着手中的咖啡杯，垂下了眉眼。在看到杜圣衍并没有疏离自己的时候，她也奢望着，他真的可以和以前那样对待自己，但，似乎是一厢情愿。

    他眼波一闪，面色一沉，俊容之上，再无任何心软的痕迹，冷硬地丢下一句话。“她是我的妻子。”

    “你真的爱她吗？”她终于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一种期待，那么熟悉的表情，令杜圣衍有些无法狠心。

    但，不能再继续下去。

    如果再让她沉迷其中，也是在害她。

    他点头，眼神之中，透着一股坚决的力量。“是，我爱她。”

    说不清楚，何时开始，爱上她的。但，从此开始沦陷。他将自己的心上了锁，虚伪伪善地活着，却愿意为她敞开心扉，将过去坦诚在她的面前。

    他的神色专注，唇边逸出一句话，透着炽热的感触。“或者说，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是，没有任何亲人，那样的生活，他已经想要彻底抛弃，因为，她让他感受到真正的温情，让他即便疯狂，也要彻底爱下去，不想回头。

    “你说得这么直接，让我没有办法反驳呢……”她猛地站起身来，眼中的悲恸无以复加，转身就走。“好，是我该离开了，不是吗？”

    他的心中有些不安，小爱原本就敏感，对人的依赖性太强……这么想着，他紧随其后，她的眼神迷茫，仿佛是要失去原本的方向。

    就在她走向马路对面的时候，一辆车已然疾驰而来，杜圣衍心头一紧，一把拉过她，自己重重倒地。

    “衍哥哥——你怎么了？”她的脸上，是真实的慌乱，她眉头紧紧蹙起，他来不及拿外套，上身只着衬衫，他的手肘已经擦破了皮，渗出血来。

    他的视线，却依旧落在眼前的景象上，他突然想起默默的过往，想起她曾经微笑着说得那一席话。“她离我也许只有十步的距离，我亲眼见到，她的血液，在车下汇成小溪。父母不让我去看安安的模样，但是我想一定很惨烈……”

    他终于，明白她的感受了。

    只是很短的距离，却是生与死的差距。双眼被母亲的手蒙上，她却依旧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双生子向来都有相互的感应，她是否也感受到姐姐的生命停息，灵魂飞散的那一种无能为力？

    还记得，她在身后拥住他，说不要再为她受伤，她的情绪埋藏的那么深，却是他最珍贵的宝藏。

    她是如何面对着别人微笑，如何说服自己坚强成长，如何贪恋他身上的温暖——

    她不要他的同情，但他却无法停止心中的自责和痛惜，他猛然站起身来，冷冷地扒开小爱的手。

    “小爱，你该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我不能总是陪在你的身边。”

    他如今最关心的人，早已不再是她了。

    叶小爱凝望着他的背影，双手渐渐无力垂下，是不是，美梦也到了终结的时候了？

    她伸出手，明白什么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拦住一辆计程车，打开车门，眼底闪烁着安静的光芒。

    “去机场。”

    原本，她在杜家已经停留两周的时间了，今天早上接到养父的电话，说早就订了晚上的班机，一家人要赶回新加坡。证件，都在养父的手里，她来的时候洒脱，走的时候也一样。

    她在十四岁的时候，被叶家人收养，家人对她还算不错，只是她依旧想念他。

    只因为，她觉得自己依旧孤独。

    那种想念，已经变成了骨子里的疼痛，她还是觉得不够。她的确已经恢复了健康，但，她却只想要那么唯一的关注目光。

    她本来想跟他告别的，但，好像没有必要了。

    也许，她是一直活在过去，以为世界上很多东西都不会改变。但，时间已经令她无法再回到过去了。

    就算不想走，但是她最挂念的人，已经不再需要她了。

    她掏出口袋中的手机，想着过去的一幕幕场景，其实，连自己都改变了这么多，又如何奢望他没有改变？

    她终究还是错的离谱，就在他伸手拉过她，她眼看着那辆车与自己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她才发现，她所做的，如林默默所言，是对过去情谊的一种伤害。

    他不是毫不在乎自己，但，那不是真正的感情。而她，却一再利用他对自己的怜惜，当作筹码。

    既然回忆很美好，那么美好，就应该让它停留在最美的那一瞬间，为何她还要来打破彼此最纯真的记忆？

    一条简讯，她的视线，落于车窗之外，按下发送键。

    “衍哥哥，我走了，该回家了。”

    什么都带不走，但是至少她来过一趟。

    手机落下的那一刻，她的脸上，再无一分表情。

    “少爷，你怎么会回来了？”

    管家瞥了一眼手腕的手表，才中午，少爷就回来了？难道，天要下红雨了？

    “默默呢？”

    管家手指一伸，吐出三个字。“在楼上。”

    原来，还是少奶奶的魅力大。

    他轻轻推开门，却没有看到房间有默默的身影，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她从更衣间出来。

    视线擦过身旁的皮包，那包中塞得鼓鼓的，好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他俊眉紧蹙，将一大包的邮件取出来，地址是美国纽约寄来的？里面是什么？

    默默换好了衣服，打开门，却看到杜圣衍就在房间里，而他手上拿着的，却是她的文件资料！

    “谁叫你翻看我的东西？”她猛地跑到他的面前，将他手中的资料夺过来，抱在怀中，眼神有些许慌乱，她将文件护在胸前，拎起皮包，将文件塞入包中，背过身去。

    杜圣衍以为她是真的生气，随即站起身来，扳过她的身子，却见她没有任何的回应，撒开他的手，直直地走出房间。

    他迟疑了很久，默默一向不太生气，为什么今天如此反常？

    三分钟还没到，一个气冲冲的身影，已然到了杜圣衍的身前。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他无声摇摇头，望着她眼中清晰的愤怒和不安，俊眉紧蹙，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不喜欢你翻我的东西。”她冷着脸，心中的不安还是此起彼伏，并没有彻底消失。

    “是我不对。”他不喜欢他们彼此的那一种距离，总是搁在两人之间，让他无法触碰到她的心。

    他应该是没有看清楚吧，她试图让自己恢复原本的平静，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这才发现，他上身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系着她送他的银色领带，只是他的手肘破了一个伤口，有些血肉模糊。

    “为什么突然回家？小爱呢？伤口怎么来的？”

    “她回家了，我想回来见你，伤口没关系。”他一句带过，拉下撩起的衬衫衣袖，倚靠在沙发之上。

    “回家了？”她没想到叶小爱这么快就离开了，坐在他的身旁，拉开他的衣袖，仔细观察着他的伤口，应该是与地面摩擦，才会受伤吧。

    “我不该继续纵容她，她总要一个人面对生活。”他的脸上再无任何笑意，眼底蒙上几分阴霾。

    “对不起。”他的手抚上默默的背部，眼神渐渐变得幽暗，他不该说出自己的过去，也不该让自己的过往，成为她的困扰。

    她心中一痛，却依旧带着笑意，问她。“为什么向我道歉？”

    “我对你还不够好——”他的身子压在她的肩头，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无力和沉重，渐渐闭上双眼，半响之后，嘴角逸出一声低低喟叹。

    其实，她明白他的心，这样，就够了。男人自然很少具有女人一般的细密心思，他做得已经很体贴了。

    她紧紧抿着双唇，他的心，一定也会觉得累吧。她替他轻轻松开脖颈处的领带，希望他可以减少工作上的压力，她起身，见他依旧小憩的模样，浅浅一笑。

    一方是自己，一方是从小长大的伙伴，他夹在中间，也有些为难吧。

    她站起身来，将药箱轻放在桌面之上，拉过他的手臂，细心地替他清理伤口，她知道他已经醒来了，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这件事中，没有谁对谁错，需要安慰。

    还有三天而已，她知道，应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让他心存希望，却根本不清楚，自己是否可以给他想要的，那样才是真正的残忍吧。

    夜晚，他目含深情，轻轻抱着她的时候，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她却应允了他之后的动作。

    其实她应该明白的，杜圣衍看似散漫多情，但，他却比自己更加孤独。他的世界，常常只有一个人。

    应对那些陌生的眼光，频繁的试炼，直到证明自己的能力，才在杜家得到一定的位置。

    他不说，但她并非就无法感受的到。

    他对自己的呵护，珍视的温柔，将她一同带去真实的欢愉，他轻轻吻上她的眉眼，她的脸颊，她的粉唇，然后一路往下……

    他百般小心，她的身体依旧青涩，所以还是生怕弄痛她。

    就算是她微皱眉头，他也会觉得心痛。因为，即便痛苦，她也常常隐藏在心底，所以，这样的她，才更令自己手足无措。

    他已经越来越变得像个傻瓜，爱情的傻瓜，见到她微笑，他也会不自觉地扬起嘴角，见到她眼神黯然，他也想要轻声抚慰，见到她流泪的模样，他无法控制心痛的痕迹。

    被杜圣衍爱过之后，身体上还残留着激|情之后的温暖，她突然想起大卫的慎重提醒。安静地裹着浴袍，走入卫生间。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避孕药，顺着清水服下，右手轻轻抚上胸前，心中多了一片空白。

    她却没有察觉，杜圣衍也起身了，他感觉到这几日她的异样，所以更加小心谨慎。

    但是当他倚靠在门边，望着她的动作，当那一幕呈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像是天地在一刻间崩溃。

    她，在他们发生过关系之后，冷静从容地服下避孕药。

    他感觉全身的热情，像是被冰窖之中的冷气一般，封住，只剩下浑身冷意。他望着那药瓶上的字体，眼神一暗再暗，他怀疑的，果然没错。

    他无声冷笑，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像是蒙上了一层阴霾。“这么厌恶孩子吗？”所以，要防备一切可能怀上他孩子的可能性吗？

    默默身子一僵，手中的药瓶无声滑落，落在光滑的地面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她仿佛在那一瞬间，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一瞬间，痛彻心扉。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亲生父母要遗弃我。所以，我厌恶一切遗弃的行为。”

    他的俊脸之上，只剩下严酷的神色，他仿佛变成一个她所从未见过的杜圣衍，身上没有一丝温暖。

    他很久没有那种感觉，那种全心被冰雪覆盖，没有任何感觉，麻木地说着这一席话。“我没有想过要利用你的身体，为我生下一个可以继承老头子巨额遗嘱的孩子。我只是想拥有我们的孩子，我们共同的孩子。”

    他那么想要爱她，所以，即使是私心作祟，不做任何避孕措施，出发点，不过是想要一个孩子。

    很早之前，他就一直想拥有自己的家，自己的。

    他单薄的唇边，突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如果我有孩子，我一定不会遗弃他。而你，却不想要，是吗？”

    他看到她微笑着看他，眼泪却止不住地淌下。

    他曾经恨过，那些抛弃他的所谓父母，也曾经艳羡，那些拥有家庭温暖的人们，所以，他才那么热忱地想要一个家，属于他自己的家庭。

    “你不想要孩子，就跟我直说！”

    你不会知道的，那就什么都不要知道好了。默默咽下满满的苦味，逝去脸上的泪痕，试图恢复从容。

    “杜圣衍，我——”她顿了顿，还是说不出口，她那样踌躇的表情，却令他突然想起老头子的遗嘱，当时当他告诉她的时候，她不是很厌恶将孩子与钱扯上关系吗？

    “你应该明白，在我成年之后，我就再也不用老头子的钱。钱吗？杜家的钱是多，但我自己的财产同样不少，我还没有困窘到养不起自己的老婆和孩子的份上，如果你不想让孩子与老头子的遗嘱有任何的关系，不必用这样的方式。”

    即使不愿承认，即使承认会伤了自己的自尊，但，他的心，真的受伤了。

    他直直地背转过身子，在他寻寻觅觅，终于选中那个女人的时候，才发现，彼此想要的，似乎不是一样的。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没有多少理智可言，所以，需要好好冷静处理一下。

    “你休息吧，我到隔壁去睡。”

    他从未遇到一个女人，是想要束缚她一辈子，想要她给自己一个家的。

    他的要求，太过了吧，太沉重了吧。

    他淡淡笑着，走出房间，将门合上。是他太贪心，才会导致这样的场面吧。是他太贪心，要不够，太迷恋，太贪恋……

    默默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望着他的离开，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但是，她还是不能说，说不得。

    杜圣衍，如果我还能活着回来，我一定会来找你的。也许，还能拥有我们的孩子。

    百分之三十，希望好小，一半都不到。

    她无法控制，泪水留下来，她明白的，难过是因为情绪作祟，在他用真心对待自己的时候，却是看到她服下这种药的时候，他一定很不好过吧。

    她倚靠在墙边，身子无力地蜷曲，第一次，用力捂住口鼻，失声痛哭。

    如果她给不了他希望，那么，不应给他任何期望。

    所以，趁着这些时间，做个了断吧。

    如果不能保证令杜圣衍觉得幸福，那么，就离开吧。

    她的思绪，渐渐变得纷乱，她已经无法控制，也无法收拾了。

    既然注定是这样的悲惨，就让他觉得自己无情吧，至少，不必为了一个无情的女人，浪费余生的时间。

    是啊，这样吧。

    双眼，渐渐合上。

    两个男女，处在不同的空间，有着不同的苦痛。

    一夜，未眠。

    ‘’‘’‘’‘’‘’‘’‘’‘’‘’‘’‘’‘’‘’‘’‘’‘’‘’‘’‘’‘’‘’‘’‘’‘’‘’‘’‘’‘’‘’‘’‘’‘’‘’下午还有一章‘’‘’‘’‘’‘’‘’‘’‘’‘’‘’‘’‘’‘’‘’‘’‘’

    第二十四章悲伤离别（二更）

    她躺在双人床上，平静地侧过脸，望着天外的朦胧，已经天亮了。

    他应该起床了吧，今天，还要去公司。

    她闭上双眼，听到门打开的声响，明白是他进来了，佯装沉睡。

    杜圣衍的视线，轻轻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色有些许苍白，残留着疲惫，也许也和自己一样，没睡好吧。

    他弯下腰来，将她的手，轻柔放入丝被之中。虽然说已经是初春了，但清晨还是有些寒意。

    他走进一旁的独立更衣室，左边是清一色的白衬衫，右边是清一色的黑衬衫，底层是西裤，对面是其他颜色的衬衫以及西装外套，他随便拿起几件，穿上身之后，走到中间的玻璃柜面前，选好相应的领带和手表，袖扣。

    他已经彻底放弃之前散漫的生活，如今，过的是一丝不苟，过于程式化的日子，如果没有遇到她，也许还要继续这样麻木不仁下去。

    昨夜的不愉快，他不想再提起。也许是他太过冲动，默默还年轻，也许并不想太快要一个孩子吧。

    他太生气了，才会口不择言。

    “对不起，昨天我说得话，也许太伤人了，你好好睡，我去公司了。”他走到她的床边，轻声说道，随即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随即离开了房间。

    就用这样的方式，说明自己的后悔吧。

    确定听到门轻轻合上的声音之后，她才缓缓睁开双眼，双眼渐渐湿润。但，她说服自己，不能流泪。

    这一天，思绪有些混乱，她觉得自己更多的时候，是在想他。她让自己变得清醒，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努力不流露任何蛛丝马迹。

    明天，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不是不告而别，而是——宁愿要他觉得痛恨自己，而不再去留恋，也不再去等待。

    因为她，没有信心，可以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晚上，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两个人安静地过分。餐桌上只剩下管家喋喋不休地讲着毫无营养的笑话，默默努力不让自己变得心软，所以，继续让这种冷淡，蔓延游离，等待触碰到了导火索，就让一切这么干脆的消失吧。

    她第一个上楼，随即听到他尾随其后的脚步声，他走进那个房间，默默平静地坐在床沿上，故作镇定地翻看着手中的时尚杂志。

    他走进卫生间，冲澡换衣服。

    一切，有条不紊，却没有任何的交集。她让自己看似安于沉默，平静祥和，没有任何的不安。

    最终，在晚上十点的时候，准时关灯睡觉。

    她背过身，杜圣衍望着月光下的她的背影，其实明天是她的生日，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要给她一个惊喜。

    只是没想到，昨天，他们会有那样的插曲。

    他想要得到她的回应，将手轻轻放上她的肩膀，她却闪过了，不要他的触碰。

    她真的生气了吗？

    “默默，别生气了，好吗？”在黑暗之中，他探索到她的温软的手，想要十指相扣，要她消气。

    她的另一只手，狠狠扒开他的手，将双手放在他无法触碰的地方。她强忍着心痛，冷淡地开口。“别碰我，我累了。”

    “我们的时间还很多，我们可以过两人世界，孩子的问题，我不会再提。”她语气之中的冷漠，令他觉得陌生，像是一丝丝凉意，汇入自己的心。

    她没有任何的回应，像是陷入了沉睡。

    “明天是你的生日，我会提前下班，我们两个人，一起庆祝……”

    她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的心情，被任何人看穿。杜圣衍的声音，已然萦绕在她的耳边，形成一种无法摆脱的疼痛。

    这一次，洒脱一点。

    她忘了自己的生日，而他，却记得。她怎么还能怪他，不够细心温柔？

    真是可笑，他要替她过二十三岁的生日，而她，却要百般思考，如何在这一天彻底了断。

    在他起床的时候，她故意装作依旧沉睡着，等他离开之后，睁开眼，望着身边的褶皱，是他躺过的痕迹。

    她轻轻抚过他睡过的枕头，神色夹杂了浓浓惆怅，每一次触摸，似乎都是炽热的，带着他的气息。

    头痛，在此刻袭来。

    她却不皱眉，不呻吟，因为如今最大的痛楚，是自己的心。心里的疲倦，比感冒发烧还晕眩，比头痛还要猛烈。

    她紧紧抱着手中的被子，双手无力，仿佛，抓不住任何的东西。

    很快，就不用受这样的折磨了吧，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她暗暗闭上双眼，不去追究，到底如何心力交瘁。

    她知道要狠心了断，所以，在过完生日之后，就会离开他。

    她不想今天的自己，看起来很糟糕，坐在梳妆台的面前，替自己化妆。好歹也是自己的生日，没必要太过狼狈吧。

    蜜粉令自己的肌肤，看起来粉嫩而健康，若有若无的腮红看起来起色很好，纤长卷翘的浓密睫毛，清澈闪亮的眼眸，有些苍白的唇上，刷上一层浅淡的粉色唇蜜……她卷起直发，大波浪的卷发令自己看起来，显得更加成熟迷人一些。

    她并不是第一次，如今精心装扮自己。但这次，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

    打开偌大的衣柜，找出一件米色的雪纺上衣，灰色高腰裙，黑色高跟鞋，这些是他曾经买给自己的名牌女装和鞋子，摸上去也觉得质料不一般，款式更是浪漫美丽。

    他对自己，似乎从不吝啬，想给她最优越的生活。

    我还没有困窘到养不起自己的老婆和孩子的份上……

    这一句话，的确像极了是杜圣衍说得话，其中有自信，也有苦涩，他早就认定自己是他的老婆，而自己，却鲜少那样称呼过他。

    他们之间，的确存在着差异。

    她望着穿衣镜中的身影，兴许是华丽的，但今日的她，更是残忍的。

    杜圣衍安静地走上楼，望着眼前的女子，眼前一亮。她的美，令他有种恍惚的感觉，她愿意穿着自己送他的衣服，应该不再生气了吧。

    她在穿衣镜中看到了他，没有转身，只是视线落在他的影像之中，过分安谧。

    “我们走吧。”

    他朝着她伸出手，她没有问，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却只是一步步走向他，然后——越过他的身子，走下楼去，忽略他的示好。

    高傲的，如同公主。

    他眼神一暗，久久沉吟不语，下了楼。默默已然到了车旁，径自打开车门，坐在前座。

    两人坐在车内，他驶向海港的方向，一言不发。

    半个小时之后，终于抵达目的地。他见她独自下了车，站在她的身后，却察觉她的情绪，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没有指望可以得到她的感动，但，她看起来没有半点的开心愉悦。

    她凝视着眼前的豪华油轮，眼底迎来一片刺痛，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她没想过，他这么用心。

    他扶着她上船，她安静地坐在已经摆放好的餐桌之旁的位置，夜色，渐渐暗沉下去。

    油轮开动了，甲板之上灯光霓虹，令人的心，也仿佛明亮起来。

    身旁摆满了鲜红的玫瑰花，应该是代表爱情吧。她撇开视线，已经有人将精致的晚餐送上，就在此刻，悠扬的小提琴声音，传入自己的耳边。

    甲板上有两个外国音乐师，正在专注地演奏着音乐，曲目是《夜曲》。

    夜风袭过，令她的思绪更加清醒，她知道，不是世界上每一个女人，都可以得到这么浪漫的生日宴会。

    但，上天真的是在捉弄自己吧。

    这般想着，眼神再添一分黯然神伤。

    气氛真的是好到了极点，杜圣衍替她倒了半杯红酒，眼底是温暖的笑意。他朝着她举杯，唇角高扬。“默默，生日快乐。”

    “谢谢。”

    她惜字如金，感谢的这两个字，也显得生疏冷淡。她的脸上，并没有更加多余的表情，喝了一口红酒，随即放下手中的酒杯。

    “往后你的每一年生日，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过，好吗？”他神色一柔，灯光下的她，格外美丽。

    “不好。”她的唇边生出一抹笑意，抬起眉眼，冷冷看他。

    什么？杜圣衍脸上的笑意，有些许僵硬，他的心中，突然在此刻，生出更多的忐忑不安。

    “没有每一年了，今天就是最后一次。”她优雅地放下手中的刀叉，美味的牛排吞吃入腹，在此刻却幻化为无穷苦涩。

    “我厌烦了，觉得腻了，不想继续了。”

    耳边依旧传来悠扬美好的音乐声，但是她却在说着最残酷的言语，实在是，太大的讽刺。

    杜圣衍坐在原地，凝视着她，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着这一席话，的确是认真的口吻。但，这要他怎么去相信？

    她站起身来，卷发在夜色之中轻轻飘舞，她的视线落在脚边的红玫瑰，转过身，轻声说道。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最喜欢的花，不是玫瑰，而是百合。”她顿了顿，眼底的那一闪而过的笑意，令人觉得遥不可及。“你是个成功的男人，所以也习惯自作聪明了吧。”

    “默默，为什么要这样？”杜圣衍猛地起身，一把拉住她纤细的手腕，到如今还是不敢相信，她是认真的。

    “你觉得你用了心，而我却不愿接受，在无理取闹，是吗？用了心，就被会感觉到了吗？”她压下心中的情绪，脸上笑意一敛，冷嗤一声。“你真的好粗心。”

    他的身子一僵，仿佛夜色的寒冷，沁入体内，无法温暖自己的心。却，没有一个字眼，可以用来反驳。他的确没有彻底了解过，她的喜好。

    她轻声叹了口气，望着他的身影，无奈地摇摇头。“还有，杜圣衍，你太自私了，谁说我已经确定要和你在一起，要为你生孩子了？你总是大男子主义作祟，你觉得应该的，我就应该追随是不是？”

    “你希望我对你坦诚，但你呢？如果我不问，你不会主动告诉我，不是吗？”她微微一笑，望向眼前的深沉黑暗，仿佛没有什么，可以照亮自己的心了。“我不清楚你的过去，也不了解你的现在，那么未来呢，我想我一点把握也没有。”

    杜圣衍的眼神一沉，他从来不知道，默默居然是这样看他的。他的确有做得不够的地方，但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要把他推向无底深渊。

    “我真的好累，因为喜欢，所以不想让你看到我难过，因为喜欢，所以不想你把我当成是嫉妒的女人，因为喜欢，所以努力去善待与你有关的每个人，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失去自我。”

    “默默，这不是你的心里话，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即便心被刺的鲜血直流，他还是强装镇定，按住她的肩头，要她直视自己的双眼，不再说那些尖刺的话语。

    “我不想这样了，我不要你成为我的男友，更不要你成为我的丈夫，你不够细心，不够体贴，不够温柔。我承认，的确对你有过依赖，但是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少了。对你的心动，也很快就要消失。”

    杜圣衍强装着笑意，语气一柔，试图挽回她的心。“我们互相喜欢，不，我们相爱，你也忘了吗？”

    默默的不耐，已然在他眼中，成了真实。所以，他更加慌乱，更加不安。

    “我对你的付出，毫无保留，而你的心，还是将我隔开，不让我走进去，不是吗？”

    他紧紧抓住她的手，按上自己的胸口，要她感受自己的真挚诚意。“你已经走进我的心，默默。”他有多后悔，后悔自己对她发火，后悔提及孩子的话题，否则，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不是吗？

    “你对我的爱，又可以维持多久？”她的嘴角，绽放一个令他寒心的笑意，她微微眯起双眸，那么危险地望着他。“半年，一年，还是五年？你的所谓感情，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和试炼吗？”

    她将手从他的胸膛前抽离出来，缓缓开了口。“我曾经问你，你相信七年之痒吗？”

    他听着她的声音，心像是要被撕扯成千片万片一样，彻底粉碎。

    她的眼神渐渐幽深，幽幽地说道。“很不幸，我们的感情，只持续了一年的时间，还没有到七年，我就无法忍耐这样的你了。这样的我，这样的你，是不会幸福的。即便暂时觉得还可以将就，但迟早都会变得疏离的。”

    他伫立在原地，就在此刻，音乐戛然而止，耳边，突然只剩下默默的声音，那么清新，也那么决绝。

    “所以……分手吧。”

    她说什么？分手？

    他的笑意在眼底无力地闪烁，他压低声音问道。“这不是真的，你跟我在开玩笑吧。”因为是她的生日，所以这个是她的恶作剧是不是？如果是的话，她成功了，她真的令他快要疯狂了。

    “我努力过了，但，无奈结果还是这样悲惨。没必要拖泥带水了，杜圣衍。”她淡淡一笑，语气像是无力。

    他无声冷笑，心中没有一分暖意，黑眸越来越冷峻。“你不想要喷火龙，所以，要去寻找王子吗？”

    她点头，眼底划过一丝暗淡，但她依旧冷静从容。“是，找一个不会令我觉得痛苦的，温柔的，细心的王子。童话的结局不都是这样的吗？我想清楚了，原来通俗，才是最好的结果。我不要另辟蹊径，不要独树一帜，不要特立独行。”

    他再也无法牵扯出一个伪善的笑意，面容冷漠，冷冷望着她。“你呢，你也准备遗弃我了吗？”

    这一句，令她的心，生出更多的痛苦，但是她不想心软，这一次，无法决定是活着，还是永远离开，所以，就这么残酷一次。

    她无声地转过身，不再去看他，他胸口一闷，她居然不再想看到自己？到底他们之间，出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他的不够细心，小爱的出现，还有孩子的话题，以及他不够坦诚？

    “你要我放开你的手？”他走到她的身后，一把扣住她的手，他说过的，不会再放下她的手了。为什么，她还是作出这样的决定？这一次，比上次的不告而别更好吗？她告诉自己要离开他的身边，甚至，将他们的感情，判了死刑。

    “不，是我决定要放开你的手。”她侧过脸来，在他的视线之下，拉下他的手，眼底是出人意料的平静和坚决。

    仿佛，没有转变的余地。

    十分钟之后，油轮已然靠岸。

    谎言吞噬了心，带来刺痛的撕裂，但，她依旧神色自若。一个人，安静地走下油轮，走到港口的路口，坐上taxi，回到杜家，拿起自己的皮包，重新坐回计程车，却没有赶往林家，而是前往离机场最近的那一家酒店。

    如果不忍心，留下来过夜的话，明天，也许就走不了了。

    眼泪，无声落下，谢谢你，杜圣衍。

    油轮的甲板之上，只剩下一个孤独的身影，他坐在一旁，眼底被夜色染黑。

    人都会变心，所以，不限男女吧。

    他苦苦一笑，原来，他感受到的感情，也是那么虚幻，不堪一击的。

    他以为她不会再次离开自己了，但，他的自信，却是出了最不可饶恕的偏差。

    他倚靠在角落，玫瑰花在眼中显得格外刺眼，他冷笑连连，疯了一般，将它们彻底丢入海中。

    当黑暗吞灭那些代表热情的火热之中，心底生出无限苍凉，他嘴角的笑意，也显得苍茫无力。

    一个月之后。

    杜圣衍一步步走下楼，整个人身上只剩下一股令人畏惧的冷意，他的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在她提出分手之后，他曾经去找过她，但林家对此一无所知。

    默默的父亲说，她只是简单地发了一通简讯，说回美国有事。所以他特意飞去美国，只是美国的那一个小公寓，却空空如也，没有她的存在。

    这一次，她真的是要一个了断了。

    “管家，你还不好好看着他，晚上喝那么多酒，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杜夫人也不曾想过，他们回来的时候，却听到的是默默离开的消息。

    她不清楚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这一次，比起之前更加严重。她眼中透露着一些关心和不舍，拉过管家，低声嘱咐。

    管家也觉得有些难过，轻声说道。“夫人，少奶奶走了，少爷肯定是不好受——”

    坐在沙发中的杜老爷拿起手中的报纸，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告诉他，我给他半个月的时间休息，时间一到，一定要去公司。”

    杜圣衍冷笑一声，转过脸，望着这个父亲，眼底只剩下无穷的冷漠。

    “到底我还欠你多少，一百万，一千万，还是一个亿？给你赚多少钱，做多少生意，你才觉得满足？赚到了，是不是我就可以离开杜氏了？”他突然觉得，满心寒意，不知道，到底为何要这样生活着。

    “臭小子！是我把你从那个地方带出来，是我养活的你！”杜老爷面色铁青，手掌重重击上桌面，低声吼道。

    “我会全部还给你的，加上利息。”他冷淡地转身，丢下这样一句。

    “儿子，我看默默和你并不适合。既然她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