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等黎明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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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做任何联想,可是,看到这个名字,亲爱的林丹,才恍然大悟,孟静楷喊得不是“蛋”,不是“胆”,也不是“谈”,而是“丹”。

    喜岚从镜子里看自己。再看看照片,越看越觉得这两张脸相似,渐渐重叠在一起,像是双胞胎的噩梦那样重叠起来。

    喜岚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可是,孟静楷,口口声声说爱她的孟静楷,爱的真是她吗?

    秘密是情趣

    喜岚就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很久。楼下的挂钟敲了十一下,喜岚把照片放回字典里,心有余悸地关上了书房的门。孟静楷虽然拿她没辙,但是喜岚心里清楚,他只不过是牵就自己疼爱自己,倘若太过任性……这牵就的限度在哪里,她也不知道,喜岚不敢轻易去试探这个底线,但是那张照片像是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管家见喜岚大半夜的也不关灯睡觉,就催燕子上去看了看。燕子见喜岚坐在梳妆台前,就进去说道:“太太,还不休息?”

    喜岚不说话,梳妆台前的台灯昏黄昏黄的,映照在喜岚的脸上。

    燕子又变着法子说:“夫人,前几天先生还叫人送了一批新首饰来,就在首饰盒子里,要不要看看?”说着自己打开首饰盒的小格子,一款一款拿出来说:“都没见你戴过这些,白白藏在首饰盒子里,也不见天日。你看看,喜欢哪款,明天就戴着好了。”

    喜岚随手抓起一把首饰,眼睛却不知游离到了哪里,手指间的冰凉触感,这些首饰她从未戴过,可是孟静楷乐此不疲,首饰一批一批送,也不管喜岚是不是喜欢。

    “这条链子多好看啊。夫人明天戴上,好不好?先生肯定很高兴的。”

    喜岚看着这条项链,也不见什么特别,只是那泛着红莹莹光线的宝石晶莹玉润,悠悠的像是带着鲜血的眼泪。

    “这链子是……”喜岚觉得面熟。

    燕子看了看说:“先生送的东西那么多,别说是一条红宝石链子,你想要什么还没有啊?你皮肤白,戴这个好看。”

    “这链子,是新的吗?”

    “怎么?有些确实是古董。”

    喜岚挥了挥手让燕子下去,燕子关上门下楼去,还没过多久,喜岚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听见楼下汽车引擎咆哮的声音,一会儿,楼下的门被打开,钥匙随手丢在玻璃茶几上的声音,孟静楷随手开了灯,屋子里顿时大放光明,环顾四周,挂钟上的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想必喜岚已经睡着了,孟静楷换了鞋子上楼去,脱了西装,解开领带,甩在楼梯的扶手上。见房间的灯还亮着,孟静楷推开房门,宽大的床上拱起一个小人儿的形状。喜岚在他身边总是这样,这么大一张床,她总是缩在边上睡。

    孟静楷蹑手蹑脚走过去,猛一下扑在拱起的小山包上:“睡了?”他用力亲了亲喜岚的嘴巴。

    喜岚根本没睡着,一直迷迷糊糊的,被孟静楷一闹腾,马上醒了,低声说:“嗯。”

    “怎么了?今天谁惹你了?”

    “没有。”

    “下午的时候,爸爸打电话给我,忽然问什么时候准备办喜事儿。我看了看,下个月八号挺好的。”孟静楷把玩着喜岚的一缕头发:“你觉得呢?”

    喜岚不说话,孟静楷一个翻身,压在喜岚上面,裹着被子的喜岚和他面对面。

    “怎么?”孟静楷低声哄道:“说话啊。”

    喜岚闭了闭眼:“再等一等吧。”

    “等什么?”孟静楷不乐意了:“你还在等什么?”

    “等你确定,你是不是真的爱我。”

    这句话说出来原来这样轻松,这样容易,喜岚原本纠结了很久的一句话,就这样轻轻地说了出来。

    孟静楷皱着眉坐起来:“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听见了。”

    “我就当你没说。”孟静楷站起来,转身去浴室。

    喜岚还维持着那个仰面朝天躺着的姿势:“我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但是我认为至少婚姻的底线是要知道自己娶的那个人或者是嫁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

    孟静楷强压着怒气:“你什么意思?”

    喜岚甩了被子坐起来,将手里像是血滴一般的项链从指缝间挂落下来。

    “怎么了?”

    “你还认识这个?”

    孟静楷的记性其实很好,他不知道这条项链怎么会在喜岚手里,显然,他知道有些事情躲不过。

    “那是当年送给林丹的。”孟静楷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刚点上,又看了看喜岚,最后狠狠地掐灭在水杯里。

    喜岚没料到孟静楷这样坦白,一点隐瞒的意思也没有,她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但是心里压着的大石头始终还在那里,怎么也放不下来。

    “你进过我书房了,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孟静楷抓起喜岚的手:“你知道,我当时非要抢你回来的理由无非就只有一个。”

    “什么?”

    “你太像她了。眼角眉梢,身段笑容。都像。”孟静楷虽已不沉溺往事,但是那些刻骨铭心的爱和恨岂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

    喜岚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孟静楷,你是想说,我就是个替代品,你对我的好就是因为我的长相?如果我和她一点也不像呢?”

    “没有这个如果。”孟静楷强按下情绪激动的喜岚:“岚岚,我承认开始是……但是你应该清楚,后来不是。”

    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样的话,谁也不会高兴得起来:“你是想说你觉得我比林丹可爱?”

    “你本来就比林丹可爱。岚岚,即便我不说,我相信你也能感觉得到的。我从来不拿你和林丹比较。你知道我孟静楷是什么样的人,我想得到的,不会只满足于要一个赝品。”孟静楷将她搂在怀里:“你就安心好吗?我发誓,你不是赝品,不是高仿货,你就是我的岚岚。独一无二的。”

    喜岚心里稍微好受些,但是她毕竟也还没大度到那个份儿上,于是推开孟静楷说:“我累了,要睡了。”

    孟静楷求之不得:“好好好,咱们睡。”

    “你出去!”喜岚蒙在被子里说。

    孟静楷掀开被子的一只手顿时停滞:“为什么?”

    喜岚不说话,意思是很清楚的,你知道为什么。这比撒娇恐吓流眼泪更让孟静楷害怕。就前不久,陈宇和还笑话他说是个面人儿,看着是个老虎挺吓人,还不是任由喜岚搓圆捏扁?如果孟静楷是遨游太空的卫星,喜岚就是那地球,如果孟静楷是展翅的风筝,喜岚就是那拽绳儿。怎么样都还是围着喜岚转。

    “去睡沙发或者客房。”喜岚从被子里嗡嗡地说。

    孟静楷的嘴角抽搐不已,但是又不得发作,只好看了看窝在床上的一个小山包,无奈地离去。

    客房的床太硬,又太窄,还太冷,没有软玉温香,没有娇语呢喃,孟静楷一整夜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天刚刚微亮,一坨不识趣的东西就钻啊钻地钻到了喜岚的身边,死皮赖脸抓住被角,怎么也不肯让开。

    “唔……天还没亮。”

    “已经是早晨了。”孟静楷思维清晰:“昨晚已经过去了。”

    喜岚没精神和他说话,又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才问:“几点了?”

    “七点四十。”

    喜岚猛然惊醒:“糟糕,要迟到了!”

    孟静楷看着喜岚一阵风似的穿着睡衣去了浴室,他闲闲地靠在门框上问:“约人了?”

    喜岚从镜子里看他,穿着灰色的丝绸睡衣,虽然被折腾到有些皱巴巴的,一个衣领还不太平地翻在里面,没洗脸呢还,却还是说不上的好看。喜岚不自然地撇撇嘴,镜子里的自己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昨晚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猫,叫了一晚上,像是孩子的叫声,喜岚一整晚没睡着。那时候就在想,要是孟静楷在身边就好了。她控制了一整晚不抱着枕头去找睡在隔壁客房的孟静楷。

    喜岚放下牙刷,看了看自己的黑眼圈,再看看孟静楷神采奕奕的脸,怎么都觉得不公平。

    喜岚洗了脸,胡乱擦了一点宝宝霜,又被孟静楷劈手抓住:“就擦这个?”

    “要你管!”

    “嘿!小丫头给点白水就泛滥啊。还凶起来了你!”孟静楷看喜岚弯着腰在衣橱里找来找去的样子又忍不住问:“那件,银灰色亮片的……对对,旁边那件……啧!搭黑色的风衣就好了……”

    喜岚穿好了衣服,又去找鞋子,孟静楷依旧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睡衣指点江山:“灰色,有暗红色镶边那双……去拿红色的手包,刚好跟你的鞋子配。”

    喜岚穿戴完毕,孟静楷拿着发蜡抓了几下,喜岚乱糟糟的头发一下子变得有型。她赞叹了一下,拎着包包出门去。

    孟静楷像是被抛弃了一样问:“你去哪儿啊?”

    “今天面试。”喜岚说完开门就往外溜。

    孟静楷一把撑在门上:“什么?”

    喜岚扬着小下巴:“我自己找了工作,你要是敢阻挠我,我就告诉爷爷!”

    “算你狠!”孟静楷从齿缝里蹦出三个字。

    喜岚从孟静楷的臂弯间钻出去,蹦跳着离开,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说:“对了,孟静楷,林丹的事儿我就这么算了,但是晚上你必须和我交代一下那个什么美美的事儿。”

    不成攻,便成|人

    孟静楷刚松懈下的心一下子又被拎了起来。美美?他不记得了。看着喜岚急急忙忙奔出去,他不知道这项罪名是从何而来。

    快下午下班的时间,孟静楷提前下楼去拿车,电梯里接到了喜岚的电话,虽说网络覆盖了,但是通话的质量不是很好,一段话听得断断续续。只听见了几个词喜岚说:“我回妈妈家了,你不要来找我。”

    孟静楷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说:“什么?听不清楚。就这样。”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驱车到喜岚家的时候天色刚刚擦黑。温馨的小屋里已经开始摆放晚餐。宋玉梅见孟静楷来了,分外热情,责怪喜岚道:“怎么先说一声?也好多准备几个菜。”

    喜岚皱了皱眉:“我也没让他来。”

    喜岚爸爸低声说:“没礼貌。谁教你的?”然后宋玉梅走过来给喜岚塞了钱说:“去到夜市上买点吃的回来,走快点儿。”

    喜岚推了宋玉梅两把:“我不去。”

    宋玉梅拉着喜岚:“你这孩子!”

    孟静楷看喜岚的背影就知道喜岚在闹别扭,一准儿又是为了自己来了,但是孟静楷并不知难而退,凑上前说:“妈,没关系。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对!他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巴巴地跑到我们家,我们家吃什么你就吃什么,谁让你自说自话跑来的。”喜岚还在为林丹的事儿耿耿于怀,要不是孟静楷认错态度良好,交代事实清楚,她才不会那么早解恨。

    孟静楷坐到桌子旁边,喜国焕招呼道:“能喝点儿不?”

    孟静楷点点头:“能。”

    喜国焕颠儿颠儿到里面去拿酒。

    宋玉梅把几样小菜摆上来,咸鸭蛋,霉干菜烧肉,黄豆芽烧豆腐,自家做的萝卜干,见爷儿俩要喝酒,宋玉梅忙又炒了一点花生米,撒了一点盐巴在上面。

    喜岚咬着筷子吃饭,喜国焕和孟静楷就着一碟花生米一碟咸鸭蛋就开始喝酒。

    看着喜岚咬着筷子,门前的小碗里盛了一点稀溜溜的玉米粥,孟静楷嚼着花生米说:“配个高粱馒头,真是绝了。”

    “有!有!”宋玉梅站起来说:“我去拿。”

    喜岚赌气看他:“爱吃不吃,在家里做好吃的你不吃,偏爱跑到我们家吃这些,你说说你是不是没这好命。”

    喜国焕早就觉得女儿有些不对劲,喜岚在家的时候一直乖巧听话,大人说一句,她通常不会反驳,小心翼翼跟一只小猫儿似的。可自从跟这孟静楷,特别是这次回来,只小半年没好好相处,女儿居然变得活泼起来,会顶嘴会撒娇,有了那么一点儿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有的气息。可是这样对孟静楷,这个少爷居然不生气。

    宋玉梅何喜国焕却是呆不住了,喝道:“岚岚要有礼貌!”

    “没关系没关系。”孟静楷连忙拦住说:“爸、妈,不要紧。”

    这一声爸妈哄得喜家两夫妻喜上眉梢,唯独喜岚皱着眉说:“别乱叫。”

    孟静楷不以为意,继续陪喜国焕喝酒,一口一个爸,喜国焕却像是排练了无数次似的,答应得那叫一个顺溜。

    酒过几巡,大家也渐渐放松起来,宋玉梅问道:“今天面试怎么样?”

    喜岚不提这个话还好,提起来就耷拉着脑袋,沮丧地说:“我一进门,人面试官就叫我回去玩儿。”

    宋玉梅奇怪地说:“为什么啊?”

    “人说小庙供不起大佛。”喜岚嘟嘟囔囔:“我真的很小心的,妈妈,你说是不是人家嫌弃我?”

    孟静楷又帮喜国焕斟酒,心里却明镜儿似的,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他知道喜岚不会去那种规模了得的大公司去应聘,这些公司的头目们多半也知道喜岚的名字,这丫头必定是去那些名不经传的公司,可是那些收入微薄的小公司怎么可能会录取一个穿着香奈儿风衣,拿着lv手包的女孩子。

    “我早就说,女孩子好好地相夫教子就行了,你从小成绩就算不上好……”宋玉梅叹口气。

    喜岚喊道:“妈!”

    “我还说错了?你这是自找的。”

    孟静楷轻咳了一声说:“岚儿是想实现自我价值,妈您就别拦着,随她去吧。”反正也不会被录用,她爱怎么折腾就让她折腾。

    宋玉梅虎着脸:“越来越不像话了。静楷你别宠着她。”

    两人吃了晚饭回去,喜岚还郁闷地喃喃自语:“你说是不是我学历太低了。”

    “唔,有可能。”孟静楷装样子说:“你都应聘什么了啊?”

    “多了,我今天跑了四家,有文员、档案管理还有助理,可是人家都不要我。”喜岚拉着他的胳膊说:“你给我想想办法。”

    “唔。”孟静楷说:“这样,你先去考点什么档案管理员的证书,计算机证书什么的,等你拿了这些证书,求职比什么都管用。”

    “真的?”喜岚半信半疑。

    孟静楷点头,忍住笑意:“当然是真的。我们公司应聘人的时候也看这些。”等你考完这些证,也得一年半载了。孟静楷心想,到时候大个肚子,还上什么班。

    喜岚想了想说:“也对,这些你有经验。”然后信心满满地说:“从明天开始,我要好好百~万\小!说,准备考试。”

    孟静楷没过几天就后悔了,喜岚天天在家里拿着笔写来写去,有时候深更半夜还泡在书房里,虽然什么林丹,什么美美的事儿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但是她把自己也抛到了九霄云外。孟静楷不是没有怨言的,有时候真是觉得自己挖了个大坑,然后自己跳下去了。

    “岚岚……该睡了。”

    喜岚头也不抬:“你先睡。”

    孟静楷劈手夺过书:“再看眼睛都要瞎了。”

    “你还我!明天要考试的!”说着像是一只跳梁小丑似的在孟静楷臂弯下跳来跳去。孟静楷才不管这些,把书扔了个老远,三下五除二就把喜岚扑到在床上,怎么挣扎也没用,可怜的喜岚还在嘟囔着:“考试、考试……”后半句话就被吞进了嘴里。

    档案管理员证、会计证、计算机一级证书,这几本本子摆在孟静楷面前的时候,孟静楷一身冷汗,他低估了这倔丫头的实力,居然几个月就搞定了,可是她的肚子依然平坦。

    “孟静楷!”喜岚笑嘻嘻地说:“我要去上班了。”

    孟静楷看着报纸,头也不抬:“唔,拿很好啊。哪家?”他心里暗想着主意,绝对不能让喜岚去上班!这丫头心一野,说不准儿还能做出点什么事来。

    “你不送我礼物?你得恭喜我,你说过的,我找不到工作。”喜岚换了个坐姿:“你还说,要是我找到了,你送我礼物。我们打了赌的。”

    孟静楷脑子里乱乱的,但是还是放下看了半天还在那一版面的报纸,笑着说:“好啊,你想要什么。”

    喜岚拿着睡衣去洗澡:“我明天要体检!不跟你啰嗦。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孟静楷还没下班,办公室正经危坐的主管们一个个在汇报当季情况,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孟静楷皱眉,不得不打断财务的汇报。

    屏幕上闪烁着一串数字,是喜岚。孟静楷一接听,就听见喜岚哭哭啼啼在那边说:“孟静楷,你混蛋!你毁了我的人生。”

    孟静楷不得不压低声音:“怎么了?”

    “混蛋!呜呜呜……我不能去上班了。”

    “不能上就不能上吧。哭什么?”孟静楷心里一阵窃喜,但是又担心起来,“是不是体检结果不好?哪儿不舒服?”

    喜岚哭哭啼啼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别哭了……”心里想,坏了,难道真的是身体不好,“我带你去最好的医院,你别哭。肯定没事儿。你看你能吃能睡,还有力气跟我犟嘴,一定没事儿的。啊……乖,不哭了啊。我马上回来。”

    “我……我怀孕了。”

    孟静楷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真金十足大结局

    在老爷子和孟国涛的大力支持下,原本简简单单的婚礼变成了大宴宾客的流水席。孟静楷原本觉得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但是现在似乎不行了。他本就厌烦应酬别人,再加上喜岚的身孕,并不适合长时间劳累,于是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是面色铁青。唯独对着喜岚肯给好脸色。

    敬酒自然是免了,一整天,喜岚都没有好好吃东西,不识相的婚礼司仪还折腾了一把新郎和新娘子,更加使得孟静楷的脸色似乎是要杀人。陈宇和、叶云甫他们几个自然坐了一桌,嘻嘻闹闹看着孟静楷。喜岚强打着精神。

    “怎么了?难受?”孟静楷看着喜岚的脸色,心里越加不爽。

    “没事。”喜岚捂着嘴眯了眯眼睛。这丫头的一些习惯性动作越来越像孟静楷,到底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连气场都会想象的。她本不想穿婚纱,四个多月的肚子已经有一些明显,喜岚微微低着头:“明显么?”她问孟静楷。

    孟静楷不动声色搂了搂她的腰:“没关系,胖点好看。”新郎新娘的主桌坐了一圈人,其中包括儿女双全的方粤、林维珊夫妇,说是这样会带来好运。孟静楷尽管满脸不耐烦的神色,但是仍旧强撑着给喜岚夹菜:“吃这个,多吃点。”

    喜岚吃了松鼠桂鱼,吃了糖醋虾仁儿,喝了两口酸枣汁儿,看着孟静楷给她盛了一碗什么汤,忽然捂着嘴干呕起来,眼角的眼泪就挂在脸上:“什么味儿?”

    孟静楷闻了闻:“可能是牛尾。”

    然后看了看喜岚刷白的脸色:“不喝就算了。”

    林维珊笑:“可能是儿子。”

    “你怎么知道?”孟静楷皱眉。

    “酸儿辣女。”方粤也跟着笑:“她两个都生过,应该没错。”

    这一整晚,孟静楷才总算露出一点笑容来:“没关系,儿子女儿都一样。”这是每个准爸爸都会说的统一语言。

    其实为了求快捷,新房都没有买,直接用了小公馆。那地方虽说离市区远了点,但好在喜岚还喜欢,清净,也适合养胎。花了一点时间简单地布置了一下,两家人手忙脚乱,足足忙了快俩月,一切才就绪,婚纱照出来了,新房子也布置好了,酒席也好了这才办婚礼。可喜岚却比孟静楷还着急了,一天一天地问:“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孟静楷笑:“怕我跑了?”

    其实他知道,喜岚接受的那些思想比较刻板,怎么也不愿意大个肚子办婚礼的,可是办婚礼也不是说办就办的,总算赶在五个月之前。穿着韩版的高腰婚纱,倒也看不出什么,可是做贼的心虚啊,喜岚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瞧,就怕别人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别看了,等婚礼散了咱回家看。”

    “流氓。”两人耳语,亲亲密密的样子看的人好不羡慕。

    “要不然怎么?这算算都快五个月了,再过四个月是肯定会生的。到时候大家还不是都知道了。”

    绝对的自大的沙文主义猪的表情。喜岚咬了咬嘴唇。

    各桌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喜岚的酒一向是孟静楷代喝的,但是看着喜岚的样子,这些久经沙场的老江湖怎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个打着哈哈,什么早生贵子,一炮双响之类的,还算是文明含蓄的,就有直接的人问,什么时候吃满月酒?等不了半年了吧。

    这一桌子人才哄堂大笑。喜岚恨不得躲到桌子下面去。

    孟静楷脸色很好:“好说啊,准备好红包得了。”

    酒席进行了一会儿,大厅里所有的人开始放松起来,陈宇和说:“咱们打个赌。”一桌子人来劲儿了,纷纷问:“赌什么?”

    “看嫂子肚子里的是男是女。”喜岚尴尬地笑了笑,喝了一口酸枣汁强压下去那股恶心的感觉。

    结果还是没忍住,一把推开椅子,还没跑到洗手间,蹲在墙角边上,对着一个盆景开始干呕。

    孟静楷连忙赶过去给她拍拍背,拿着水杯给她漱口。喜岚眼泪汪汪地回过头说:“好难受。”

    日子像是梭子一样过得飞快。

    这天下午,阳光晴好,喜岚在午睡,小公馆四周的那些摆设都变成了花圃,结结实实地种着各种花卉何绿色植物。一觉醒来,只闻得到花香和青草地独特气息。

    燕子见喜岚醒了,拉开窗帘问:“太太想吃点什么?”

    喜岚迷糊着问:“先生呢?”一边问一边困难地坐起来穿鞋子,圆滚滚的大肚子看上去有些大得过分。晚上洗澡的时候,孟静楷帮着搓背,看着喜岚的大肚子说:“真像一只熟透了的西瓜啊。”他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要不然就是趴在喜岚的肚子上,这里摸摸,那里听听,再不然就是隔着肚子喊话:“我是爸爸,我是爸爸。”喜岚不堪其扰,往往皱眉。

    燕子见喜岚混混沌沌的样子,端来了水果:“太太先吃点水果吧。先生在院子里。”

    喜岚说:“端到外面去,我要在院子里吃。”

    孟静楷在院子里对着一台笔记本,一双手在键盘上十指如飞。见到喜岚来,合上笔记本,交给身后的管家。

    “快坐下。”

    喜岚小心翼翼地坐下,刚拿着银叉子吃了一块甜瓜,她忽然撇撇嘴说:“我……好像尿尿了。”

    孟静楷这个准爸爸在网络上学习了很多知识,包括戴琳那里,也传授了不少经验,他心里一惊,连忙扶着喜岚起来,才知道是羊水破了。

    这下子的兵荒马乱:“不是还没到预产期吗?”

    看着满屋子人跟着孟静楷慌乱,喜岚倒像是没事儿一样说:“我一点也不痛。”

    孟静楷顾不得喜岚体重将近一百五,抱起来就塞到车里,飞车去了医院。

    经过检查,胎位良好,医生建议喜岚自己生,于是大家眼巴巴地等着,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晨,迷糊睡着的喜岚才觉得肚子疼得不能忍,喜岚被推进了产房。孟静楷生平第一次六神无主,眼巴巴地被挡在了外面。一家老小都等在产房外,包括老爷子。

    不一会儿,一个小护士满手是血地跑出来,孟静楷拦住,狂躁地吼道:“怎么样?”

    “两个,正在生呢。”

    孟静楷几乎要双脚跪地,他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可额角的汗珠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喜岚和两个被包好了的孩子都送了出来,护士抱着俩孩子给孟静楷看,皱巴巴红彤彤的两个小猫儿在包被里蠕动,孟静楷顿时心里化成了一滩水,小心翼翼接过其中一个,姿势僵硬:“我是爸爸……”

    小东西很不给面子地闭着眼。

    “好了,母子平安。”

    婴儿被送进了育婴室,孟静楷坐在床边等着喜岚醒过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病房的时候,孟静楷在晨光中看着沉睡的喜岚,他不断回想他第一次见到喜岚时的样子,但是他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好半天,喜岚才悠悠转醒,她的脸被清晨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早安,孟太太。”

    “早安,孟先生。”

    番外孟静楷的独白

    我对着熊熊的火焰,感觉到那种炙热的温度,后半夜已经是夜凉如水,我选择在这里对我的过去作一个了结,对我,对林丹,对喜岚。

    岚岚的话让我心有余悸,我自以为是过着鸵鸟般的生活。真是可笑,藏起脑袋就安全了吗?就在我近乎遗忘的时候,还是岚岚,将那张照片翻了出来,我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整个人都一震。原来人是那么健忘,曾经对我来说是生命全部的爱情,也抵不过时间的缠绵。我竟然,真的忘了。

    颤抖着手指取过照片,照片上的我眼角眉梢也都还是青涩,但是我勉强能分辨出一点幸福。呵……到底还是年轻,爱情至上。一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爱不是占有,不是得到,而是义无反顾的付出和不问收获。究竟是我太执着还是太笨?不过我庆幸,上帝没有放弃我,他终究让我有了岚岚。

    橘色的火光一点一点吞噬着照片,像是贪婪的蛇的信子,一点一点埋葬我的过去。照片,林丹的日记本。很可笑,我曾经不能提起林丹的名字,现在说起来却那样轻松。是谁拯救了我。

    一直以来,我不想整理过去,也许不想只是借口,而是不敢。不敢面对过去,不敢面对感情,从而做一个最不光彩的逃兵。谁也不能说,包括和林丹有关系的那些人。

    想起当初在静言的学校看见喜岚的那一霎那,我以为是林丹转世了,从此不可避免的,或者是我刻意的纠缠。不过我不后悔从婚礼上将她带回来。即便当初不是为了爱。时间再长一些,我能发现岚岚不同的地方。你可以说她不好,可以说她没主意,但是喜欢就是喜欢了。喜欢是能包容一切的感情。结婚过算什么,只要我愿意,她就是我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关系竟然渐渐变了,等我发觉的时候,我已经像是中了慢性毒药一样,怎么也戒不掉了。我一直认为,是我主宰了喜岚的生命,现在觉得很可笑,是喜岚,是我的岚岚,融入了我的生命。我离不开她,我必须日日夜夜能知道她在哪儿。即便什么也不说,只要她安安静静在我身边,或者简单的一句话,一个细小的,她制造出来的声响,都让我心满意足。

    岚岚的话让我心里一滞,我以为她会闹,或许,会质疑我,或许……我会失去她,失去这份不容易才有的依赖。但是小妮子却让我交代美美的事。天啊!什么美美?我为什么不记得?好吧,既然是小妮子的要求,美美,就美美吧。

    我顿悟,岚岚是有大智慧的人。也许,她吃定我了。不过,我乐意。

    好了,唯一让我有些遗憾的是,静言不能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现在时心满意足的,我说的不是物质,是精神。不过人生向来是有些微的遗憾才会有追求的动力的。我明白,喜岚也会明白。

    祝福我们,好吗?

    the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