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上人很多，路南在买票口排队，人来人去难免碰到，有个人刚碰了一下。　　路南就一把揪住对方的脖领子，怒道：“你他妈长眼没有？！”

    那人一看长的也不是善茬，嘴里跟着骂道：“你他妈长眼没有？”

    眼看俩人就要打起来。

    李学文在身后吓的去拦，从背后抱住路南，男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李学文也不知道为什么都这样了，自己还有脸跟在路南身后。

    路南转头对李学文说：“李学文，看来我还真他妈的低估了你，只有我想不到的，就没你他妈做不到的，我他妈下贱我他妈不是个人，我让你这么活生生的糟蹋着玩，我上赶的跑过来，让你给我难堪！！”

    李学文吓了一跳，本要说什么，就见刚才那人不知道从哪找了一拨人，手里还拿了东西，气势汹汹跑过来。

    李学文吓了一跳，刚要拉了路南跑，路南已经和人动起手来，李学文打架也就两下的招子，没几下就被人按倒在地，路南见他被人按下了，一时分心被人从背后来了一下，一棍子拍在头上，脑袋一下就冒血了。

    李学文撕心裂肺的大叫着，周围的人跟躲狗屎似的迅速围成一个圈，想看又怕惹麻烦的被刺激个不轻。

    李学文的救命声，终于招来了几个火车站的警察，那些打人的早跑没影了。　　火急火了的到了医院，路南伤的还真吓人，医院紧着叫李学文给他家里打电话，李学文还被那些警察纠缠着盘问呢！

    李学文哪偷路南他们家的联系电话去，无可奈何的拿了路南的手机一个个翻出来拨，终于拨通了，那头接了电话，也就半个小时的功夫，医院就来了几个有分量的人，李学文有点发蒙。　　那些盘问他的人都撤了，李学文被专业的人问的有点发毛。

    路南家的老太太来的时候，李学文还坐在急救室外等消息，老太太众星捧月的走进来，哭的眼睛都肿了。

    看见李学文一个字都没有，李学文啥心思都没有了，他担心的都不知道怎么办，他哪还有心思顾及这个。

    到了天亮，有警察找他说打人的找到了，让他去辨认，李学文本不想去，但干等着也是心里发毛，李学文腿打着颤跟着那些人出去，忙了一上午，那些打人的都认出来了。

    李学文一夜没睡，却一点疲倦的意思都没有，打了车就又回到医院，急救室的灯已经熄，李学文吓的问路过的护士，那个护士说：“情况还算好，已经转到特护了。”

    李学文转头到特护，里三层外三层的花篮已经摆满了，堵在门口不少人，李学文终于挤了进去。　　结果被坐门口的路家老太太看见，老太太眼睛还是那么肿，看到李学文恍然间明白了过来，一把拉住李学文，哪里还有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和蔼可亲。

    “遇到你就没好事，就因为你连孙子都没了，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儿子就是喜欢男的也不能喜欢你这个货色，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老太太周围有不少人，李学文整个人都有点发怵，可他还是用力的支撑着自己，他总要看看路南是什么情况再走。

    老太太被他毫无退缩的样子激怒了，冷冷说到：“因果报应早晚要来，你给我小心了。“　　李学文做梦都没想到当初那个老太太是这么个人，难怪路南对自己的父母每次都一脸不屑的不孝样子。

    不管怎么样，终于是让李学文看了一眼，也就一眼，就被老太太叫人轰出去了。　　李学文失魂落魄往家走，他那时候还不知道噩梦就要重现。

    当李学文看到门前贴的种种东西时，李学文除了悲愤还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命运都用这样方式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他不得不重新考虑搬家的事，反倒是李学文的父母无所谓的说：“你是好孩子，别难过，早晚回过去，没有过不去的坎。”

    李学文默然，他以为他的父母会是怎么样的反映，没想到最后反而是他的父母在安慰他。　　此时李学文动手一点点把买来的涂料图在那些字上，卖屁股的男妓，被人操屁眼的假男人，李学文的手不能控制的发抖，可还是咬牙一点点涂上。

    当年他一走了之，留下的父母面对的就是这些，李学文努力让自己坦然，正涂的时候，有人站他的身后，李学文感觉到了动静，回过头去，看见王家乐在一点点的帮他。

    李学文说：“你怎么知道的？”

    王家乐有备而来，手里提着桶油漆。

    王家乐说：“今儿你是起早了，昨天我就来了。”看王家乐一眼，“我多少有点人脉，你得罪的人来头太大，我保不了你，就只能做点这个……学文哥……”

    李学文愣了下，这个王家乐有段时间没这么叫过自己了。

    王家乐继续说着：“你要喜欢我多好，我一知道路南的家世，就知道你跟他肯定要吃苦头。”　　李学文不以为然，“还能怎么我，我都社会最低层了，还怎么踩啊，再踩就坟地里去了。”　　王家乐沉默着帮他把最后一块盖上，天已经亮了起来，邻居出来看见了，都大吃一惊，其实早就有看见的了，现在看李学文的眼神就跟看精神病似的。

    王家乐终究是帮了点忙，李学文就邀请他进了房间。

    李学文的妈还是第一次看到王家乐，王家乐长的好，人又显得老实，家事更是没的提，一顿饭做下来，超过李学文的妈不是一点半点。弄的王家乐一走，李学文的妈就追问他，这个王家乐跟他是不是那个关系?

    李学文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我说过了，我这辈子谁也不要，我就在家伺候你跟我爸。”　　李母叹气说：“反正这么多年了，我跟你爸也没啥盼头，就求你平平安安的，这次不知道你又得罪了什么人……”

    李学文低头说：“没事了，过一阵也就消停了。”

    李学文好几次想去看看路南，可李学文没把握，万一去看了，又遇到路家的什么人，他不能再给这个家带来什么了。

    李学文叹息一口，以前是云里雾里看不清，现在看清楚了，却是一个求不得，李学文只好告诉自己说：“总有好的一天，慢慢来吧。”

    第58章　第58章

    慢慢事情还就真过去了。

    李学文做的不错，很努力，给人推销蒙牛酸奶，在超市里卖的好了，还勾来伊力的挖角。　　李学文自得其乐，生活中的快乐来之不易，才分外珍贵。

    王家乐打着学做菜的手段，到李学文家吃了几顿饭菜。

    林菲菲遇到了，问李学文是怎么想的，李学文说：“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李学文还是忍不住的想些有的没有的，可想归想，第二天依旧武装了自己出去拼日子。

    明显的瘦了，吃的还是那么多，没来由的瘦了。

    李学文半夜睡不着摆动手机玩，玩着玩着就调出路南的号来，迷迷糊糊的就打了过去，手忙脚乱的按，偏偏手机有年头了，按了几下才挂了，也不知道那头接到没有。

    提心吊胆的过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动静，李学文正要安心睡的时候，手机响了。　　路南的声音跟平静，李学文听了有点害怕。

    路南说：“李学文，你终于想起我了？”

    李学文说：“哦……你醒来，身体还好吗”

    路南在那头顿了下，不耐烦的说：“我死不了，李学文，这几天我终于想明白件事。”然后就沉默了。

    李学文被吊足了胃口，追问着：“你想明白什么了？”

    路南这才说：“我只是忽然明白，你跑来跑去的，并不全是因为懦弱，李学文，说实话吧，你根本没喜欢过我，对不对？”

    李学文有点心慌意乱。

    路南在那头自嘲的笑了下，“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我以为你喜欢我，象我对你一样的喜欢我……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我长的象那个人吧？”

    李学文有点发呆。

    路南继续说着：“王家乐找到我了，他告诉我说，以前有个人为你自杀，而我恰好长的象那个人，所以你才注意我的，对不对？”

    李学文整个人都更掉冰窟里似的，他深吸口气，慢慢的又呼出去，最后他说：“开始是……可……”

    还没有说完，路南已经狠狠的按断了电话。

    李学文看着手机发呆，里面出现盲音，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学文一个机灵，他振奋起来，重拨号码。

    一遍一遍，不知道被对方按断了多少遍，终于接通了，李学文手有点哆嗦，他努力的说着：“路南，不管你信不信，我……”

    路南沉默的等他说下去。

    李学文能咬断自己的舌头，却说不出别的，他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他想说出来的东西。　　路南不耐烦的说：“你他妈有屁快放！！”

    李学文苦笑了下，“我在你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来，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说，以前李学文不是个东西，现在起他想重新站起来，五年也好十年也罢，等李学文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有些话他才能说，现在除了对不起，他说不了别的。”

    “去你娘的对不起！”路南再一次愤怒的挂断电话。

    李学文颓废的半坐在床上。

    那一夜他一直在想着是否再打一通电话，但接通了又能说什么，李学文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做过的自己，偏偏在这个时候该死的自尊崩出来了。

    幸好第二天不是礼拜天，超市里的人不多，李学文和货架边卖松花蛋的聊天，他自己都不知道聊的什么，就是胡乱的混着，忽然手机响了声，那是短信的声音，李学文打开手机，看见路南发来的短信。

    路南在短信里告诉他，自己要回原来的城市了，时间是一个小时后，李学文疯了一样的跑出超市，原本超市门口有些等客的出租车，偏偏那天一辆都没在，李学文整个疯了，跑着到了马路上，到处拦截，终于堵到了出租车，飞快的奔到火车站。

    李学文在出租车上的时候问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最后他告诉自己，因为他想见路南这一面，至少见这一面，谁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李学文想到这个地方，疼的喘不出气来。　　终于到了火车站，李学文才发现自己紧张的连钱包都没有带，出租车司机不是吃素的，李学文哀求着：“我进去找个人，我朋友，马上就要走了……我……我把手机压你着，行不？！”　　司机扫了眼李学文那个没牌子掉了色的破手机，啐道：“你他妈在在老子面前做霸王车，揪住李学文就要动手。”

    李学文狗急跳墙，拿了手机，一鼓气……打过去……电话……

    等路南一脸菜色的从候车厅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走车不给钱的李学文，跟人质似的被押在车里。

    路南恼怒的看着李学文，他觉得自己真是活生生让倒霉催的，临走临走了，忽然觉得缺什么似的给李学文发短信，掏了钱给出租车司机，刚要开口说话，李学文就叹息一口说：“路南，我知道你要说啥，我他妈就是个笑话。”

    路南一点不客气的瞥他一眼，意思是说：“你也知道啊！”

    李学文跟着路南重新走进候车厅，李学文说：“你这次别冲动了，脑袋留疤了吗？”　　路南戴了个帽子，李学文看不到。

    路南厌恶的看他一眼，李学文觉得没劲。

    李学文就找了地方，坐在路南身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路南手里捏着车票，李学文偷偷扫了眼，也就二十分钟了。

    李学文正琢磨着说什么的时候，路南反而先开口了，他说：“王家乐经常见你？”　　李学文啊了声，看路南一眼。

    李学文想了下点点头说：“恩。”

    路南有更多恼怒的话要抛给李学文，他的眼里闪过无数让他都要炸开的镜头，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他一字一字的问李学文：“又干了吗？”

    说话的功夫，有个带孩子的妇女抱着小女儿坐到李学文身边，李学文脸微微红了下，小声说：“没有，不会了。”

    “不会了，你没上赶着让他干过？”路南看李学文一眼，迅速转过头去。　　李学文沉默了下，依旧压低声音，“他说他不想活了，求我……说好了就一次……”　　路南终于爆发了，他几乎是跳起来的，“我操你大爷！！要死的人多了，你他妈还挨个让他们干啊，你他妈就是贱！！”

    李学文被顶的无话可说，偷眼看了下身边的带小孩的妇女，果然跟看怪物似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抱了孩子就跑。

    李学文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幸亏自己是身经百战的，对路南摆摆手说：“坐下吧，我看见你车票没坐，一会得站三个小时呢。”

    路南一脚踹过去，把李学文踹的一愣。

    路南说：“李学文，我他妈太服你了，你就不给我说说我妈的事？”

    李学文这才有点紧张起来，他忙说：“不过去了吗，我说出来也是惹你闹心。”　　路南终于了解了，一定是他家的老爷子老太太做坏事太多，报应到他头上来了，他无力的坐在李学文身边，自己怎么就喜欢这么个孬人！？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李学文惊慌失措的说：“快，快，火车要进站了，起来，我送你上车。”　　路南依旧坐在那，抬起头来看着李学文。

    李学文被他看的有点发毛，路南正色问他，“李学文，我不要你说的五年十年，你给我交个底，你他妈到底把我摆在哪？”

    李学文慌张的抬头看了眼人群，已经在剪检票了，他伸手要拉路南起来，路南摔开他的手。　　李学文为难的说：“路南，我没什么能对你说的。”

    路南咬牙切齿道：“喜欢还是不喜欢？你他妈不会说话还不会点头摇头啊？！”　　李学文知道终究是躲不过，索性来个痛快，他难道一脸肃静，“路南，不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的，是能不能的问题，你要硬要我回答，我只能告诉你，李学文现在不能喜欢你，因为他不配。”　　路南的眼睛一点点瞪大，几乎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他没想到自己玩了命要的就是这么个结果，他无法置信的看着李学文。

    李学文表情未变，丝毫没有惧意。

    路南扑了上去，拳脚并用，李学文被按在地上，打的无法动弹，生生受着，一声不哼。　　四周的人躲开围观，路南停下，看着猪头一样的李学文。

    李学文这才动了下胳膊，摸了摸脸上的血，居然笑了，他说：“看来我还能还你点东西。”硬生生挤出个笑。

    路南心如刀绞，他点头说：“好……”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学文站起来，浑身的疼，幸好警察的效率一如既往的慢，李学文跟在路南身后，送他进了检票口。

    车站的走来走去，大部分行色匆匆，李学文站在人群中，茫然间觉得空牢牢的。　　一步步蹭着往外走，走到外面，就要上出租车的时候，李学文才想起自己没带钱包，嘲弄的笑了下，李学文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李学文看了看号码，接起来，路南在那头说：“我到车上了，还有李学文……既然别的你给不了我，一声再见总是能说的吧？我想亲耳听听。”

    李学文愣了片刻，“哦，路南……”嘴唇无力的抖动，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快点，我在车上给你打的电话，可够挤的。”路南在那头抱怨着。

    李学文深吸口气，慢慢说道：“保重。”

    第59章　第59章

    李学文鼻青脸肿走在花池边，火车站向来不缺随地吐痰的。

    有人上来就是一口，李学文浑身都没力气，坐在原地发呆，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可还是忍不住想路南，他真想疯子似的跑到路南身边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可又不能，李学文叹息一口，多少年了，有几次是能随心所欲过的，除了苦笑还有什么，人不都这样吗？

    李学文站起来，他做的屁股都木了，这才注意到有个人一直站在他身边，李学文本能的抬眼去看，随即啊了声，他吓了一跳。

    路南恶狠狠的瞅着他。

    李学文呆了一下，马上说道：“你没上车？”

    路南张嘴冲李学文吐了口口水，李学文忙着跳开。

    路南裂嘴笑了，“你他妈也知道躲了。”

    走上去用力的抱住这该死的李学文。

    李学文惊的连呼吸都不记得了。

    路南用力的把李学文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他嘟囔着：“我该你的，我他妈该你的！”　　李学文没出息的哭了，他想用手去擦眼泪，可手臂被路南恨恨的按着。

    人生就是这样，跌宕起伏，李学文在睡觉前给父母打了电话，说有个朋友来看他，路南刚洗了澡出来，不高兴的一屁股坐到李学文身边，咄咄逼人的：“你不会过段时间，又为了你家老头老太太磨叽吧？！”

    李学文靠上来亲着路南的脖子，路南喘息着：“你丫别给我使美男计……”　　但做起来却不怎么顺利，李学文明显心思不够集中，路南显得也有点力不从心，两个人最后弄了一身的汗，还是没有做成，无可奈何的躺倒在床上，他们选的这个旅店干净是干净，但设施也就那样。

    李学文问路南：“你为什么回来？”

    路南哦了下说：“我该你的，你呢？为什么失魂落魄？”

    李学文皱住眉头。

    路南说：“忍着吧忍着吧，啥也别给我说，你他妈是属王八的，就会缩壳子里。”　　李学文终于半坐起来，他看着路南赤裸的腿，用手摸了摸，路南不高兴的躲开李学文的手，李学文尴尬的坐在那。

    不管路南如何生气，时间还是一点一点流过，路南告诉李学文，因为他家那不招人待见的手段，他已经跟家里彻底断了。

    李学文吃惊的看着路南。

    路南说：“我反正是跟他们断了，现在有的是上赶着的孝子贤孙，估计够他们折腾的。”　　李学文想起自己的父母，多少有点不忍，“终归是你父母。”

    路南瞥李学文一眼，“丫现在不做乌龟，改圣母了？”

    李学文无奈的笑了下。

    路南接着说，因为李学文的乌龟行为，他们那个饭店彻底完蛋，最后只转让了二十万。　　路南说到这，正色告诉李学文：“虽然你出了不少力，可别想我会分给你，我他娘的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就好的，我跟你在一起这些日子，你看看我，我少白头都有了。”

    李学文话不是很多，在路南面前却一次比一次能笑，路南说话的时候笑，跟路南出去的逛街的时候笑，路南骂他的时候还是笑。

    忽然有一天李学文问路南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他家。

    路南吃惊的看着李学文。

    当时两个人刚吃了饭，李学文在刷碗呢。

    路南看着李学文的侧脸，挺一本正经的不象在逗乐，路南有点发毛，这还是李学文吗？　　李学文转过头看着路南，笑着问：“你不会怕了吧？”

    路南赶紧的说：“去，怕了的是王八！”

    但李学文的父母对路南的态度有点暧昧，事后对李学文说：他们尊重他的选择，但这个路南我们看着……不是很合适……

    李学文沉默着听着，一句话不说。

    路南不是傻子，也感觉得出来吃饭时候的情况，他问李学文说：“怎么的，没入俩老法眼吧？”　　李学文淡淡一笑，抱住路南，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路南叹息一声，“你到底怎么想的什么，李学文，你多少给我交个底。”　　“还能怎么想？”李学文说：“你这么死缠烂打的，我也得能跑的了啊。”　　路南气的鼻子都歪了，冲李学文脖子就是一口，给咬出个牙印来。

    林菲菲在电话里知道路南的事，缠着李学文要去亲眼见见。

    路南最近花钱开了个小报亭，李学文能预感到他做这个就为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林菲菲见到路南的第一时间，就转头问李学文：“他哪长的象我哥啊？”　　李学文啊了声说：“鼻子吧？”

    林菲菲笑的对路南说：“你别听这小子说话，他越说的一本正经的，越是没真话，你要想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那可难死你。”

    路南看着林菲菲用熟稔的口气说着李学文，有点不是滋味。

    林菲菲站在路南新开的书报亭里，翻着那些杂志，随手挑了几本，说了两句后，拿了就走。　　路南事后又念叨这个李学文：“你交的这都什么人啊？！”

    李学文抱歉的笑了笑说：“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她人好了，真的，不骗你。”　　路南听着更不是个滋味。

    没想到第二天林菲菲还专门跑来送钱，“我忘记给你钱了，昨儿没背后骂我吧？”　　林菲菲说的路南有点尴尬。

    林菲菲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她钻到路南的小报亭里跟路南聊天。

    路南根本没有什么需要和她聊的，林菲菲就自己找着东西玩，弄的路南火都有点大的时候，林菲菲才说：“李学文告诉过你嘛，我是他初恋。”

    路南有点吃惊，看着林菲菲，心说这娘们跑他面前来叫板来了？！

    林菲菲捂住嘴巴，笑了下，“看你表情，好像要吃了我一样，看来你真的很在乎他啊……”不知道怎么的说着说着还给哭了，路南心说整个个神经病啊！可又不能不劝。

    林菲菲边擦眼泪边说：“你别假惺惺的可怜我……我早不喜欢李学文了，我刚交了男朋友，我那个男朋友还是博士呢，比李学文强多了……”

    路南心说，那你就更神经病了，你不喜欢他，你来这给我说这个做什么？但心里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他劝着：“不喜欢就不喜欢，李学文也没什么招人待见的地方。”

    林菲菲扑哧一下又笑了，她点头说：“恩，恩，那个人啊……谁喜欢谁倒霉，真的……”说到这深吸了几口气，把眼泪都擦干净，一本正经的说：“你看我，真失态，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挺高兴的，我能看出来李学文现在很幸福……我总觉得有点亏欠他……他那个人啊，心思太重，往好里说是个老好人，往坏里说就是个孬货，受多大委屈，也是想着别人……嘴巴还贱，就没一句招人喜欢的话……”

    林菲菲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走来走去的又挑了几本杂志，卷一卷塞到小手提包里，提也不提给付账的事。

    路南看着林菲菲走出自己的小报亭，心说，看看李学文招的这点人，刚要腹诽，林菲菲忽然转过头来，俏皮的眨眨眼睛，塞给路南一张钞票，飞快的走了。

    从那后，林菲菲就好像消失了一样，李学文曾经给她打过一个电话，林菲菲说她现在正和男朋友在一起吃饭呢。

    李学文挂了电话，有那么点发呆，过去的好像真的就那么过去了，连点痕迹都不愿意留似的，抽冷不丁的就消失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划过，王家乐还是会出现在李学文的生活中，路南摩拳擦掌说要找机会要跟王家乐pk一下。

    李学文笑着阻拦。

    没想到，路南终究是找了个机会痛扁了顿王家乐。

    王家乐何许人啊，第二天一头包的见到了李学文。

    李学文本来的厌恶，悄悄的变成了细微的怜悯。

    路南觉得打这个王家乐，就跟打在藏了针的棉花上一样，不知道怎么的就给绕进去，从此后也就小心加了小心。

    不管怎么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事还是要交给李学文亲自去处理。

    李学文找了王家乐，要跟他谈谈，可还没开口王家乐就主动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劝我放弃你，对不对？”

    李学文点头。

    王家乐沉闷的笑了下，“学文哥，知道吗，我每次回家都是这样的，一个人回到房间里，空荡荡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让房间有点动静，然后打开在厨房给自己做饭……但饭菜很简单，因为只有一个人……学文哥，这样的日子，你知道我过了有多久吗——三年……”

    李学文看着王家乐，王家乐还是那么清瘦，微微的刺痛从心脏的底部传来。　　“但就是这样的日子，我却一点都没想过改变，知道为什么吗？”

    王家乐低下了头，他看着自己的双脚，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因为对我来说，最难受的不是忍受寂寞，而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忍受这些……对你来说，劝我离开，是为了我好，可对我来说，我走与不走，都是寂寞的，那么我为什么不能留给自己一点希望……我今年才22岁，路南要三十了吧，我比他年轻多了，学文哥，你觉得我卑鄙也好，恶心也罢，每一步都是我想走的，我骗了你，那又怎样，我反正得到了那一夜，我不后悔，今天没有，明天也不会，所以你要找我谈的那些，根本没有谈的必要。”

    李学文不得不损兵折将狼狈而逃。

    路南知道后，操了一句，却也无可奈何。

    日子一天天过着，除了偶尔冒出来的王家乐让人心烦，小日子还算可以，李学文又带路南回了几次家，显然路南是专门跑去活受罪的，最后李学文只得搬了出来，算是又和路南同居了。　　那一天，天气很热，李学文看着厨房正在奋力做饭的路南，一时间有点那么点真实的感觉，忍不住走过去抱住了路南的背，他偷偷的对自己说：“这个算是幸福吧。”也不知道路南听到没有，路南大汗淋漓的，低头给了李学文一个湿润的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