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客传奇第4部分阅读
我以为冬天已经过去了,不会再冷了──不过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一个人赤手空拳一无所有也能活,这很有意思,不是吗?我发现一个人所需要的东西其实很少很少,比如学校里有食堂,集体宿舍有张空床,这就够了,其实再多的物质又有什么用呢?比如卡尔,他是富有的,但倾城的财富却不能填平他心灵的空虚,而杰克穷得像个流浪汉,他的生活却过得有滋有味。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倒宁愿选择杰克,去做个精神的帝王、感情的富翁……
这时旁边的宁扬咯咯笑起来,我问你笑什么,她说真是太妙了,报纸上说,有钱的观众总是贬低杰克,而没钱的总是抬高他,《泰坦尼克号》满足了所有层次观众的需要和欲望,“梦之船”圆了世界上所有人的梦……
我们就这样一路谈论着该死的《泰坦尼克号》走回了学校,恍惚就像谈论昨夜别人的一个梦境。
进校门的时候,宁扬叫醒了传达室昏睡已久的老头,老头从一只方孔里对她窥视许久,宁扬则努力对着那只方孔作出甜蜜可人的笑容,老头瓮声瓮气地问:就你一个人啊?宁杨含糊地应了一声,想蒙混过去,但老头的声音忽然间清醒起来,从方孔里扔给她一把小门的钥匙,说:你从里面走吧。宁扬依然甜蜜微笑:不麻烦你了,你把大门钥匙扔出来就行。老头说不行,太晚了,不看清她,他不能放她进去。我们只好从里面走了,她在前,我在后。老头迷迷登登的目光渐渐透出了敌意:他是哪个?宁扬介绍说,他是中文系的钟老师,钟杉,马上要调到省报社去了,你连大名鼎鼎的作家马蚤客都不认识吗?老头漠然地摇摇头,说他不认识什么马蚤客马蚤鸟的,也没有听说过。他一定要看我的证件。我说我没带在身上。宁扬又介绍说,他是中文系的钟主任,你边钟主任都不认识吗?这句话果然有效,老头立刻松了口,只是坚持让我在那本脏兮兮的来客登记簿上登记。登记簿上用脏兮兮的细绳系着一支脏兮兮的圆珠笔,不知什么原因,我抓笔的手一直在嗦嗦发抖,在填到姓名那栏时我停了停,然后在上面写了杰克两个字。一出门,宁扬便笑得浑身发软,差点跌倒在地上。
然后我们又一路谈论着《泰坦尼克号》,直到宁扬的宿舍。
不,准确地说,在离她宿舍约二十公尺处,宁扬停了下来,说好吧,谢谢你请我看《泰坦尼克号》。
我说还有呢?
她说没有了,就这些。
我说除了《泰坦尼克号》你不能说点别的吗?
她说对不起,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要说。
我启发她,比如,说说你的宿舍。
宿舍?黑暗中她露出了一弯白牙,宿舍有什么好说的。
比如,宿舍的号码,你们几个人住,哪几个人,我认不认识,你们相处得好不好,冬天冷不冷,夏天热不热……
她听着听着就笑成了一根弯柳,说对不起,时间已经不早了,12点钟肯定不止了,再说你身上很冷,我也感到很冷,再次谢谢你送我,我该回去了。说着她后退了两步,转身要走。
我听见自己呻吟了一声:宁扬我们就这样告别吗?
她笑了,故作不解:那应该怎样告别?
我伸出一只手,说,至少我们应该握握手吧。
她说我看没有这个必要。
我说我看很有必要。
她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怀疑这是个梦,因为我好像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可什么也没有碰到,今夜在我的回忆中没有一点触觉,很容易让人怀疑这是不是虚假的海市蜃楼,是不是做了一个梦?……
对面的她终于将右手抬了起来,一直抬到眼睛的高度,在那儿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然后又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对不起……谢谢……再见。她说。
也就是说,她一口气说了十字礼貌用语中的7个字,然后转过身慢慢离去。
我立在原地不动,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在子夜残月的映衬下,她苗条而丰满的身材再次击痛了我的视线。
走了几步之后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说:
你怎么还不走,你走吧,外面挺冷的。
我望着她,什么话也没说,她的身影在我的视线里突然间模糊起来──我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是啊,多年来想对着什么流一次泪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但我还是僵立不动,没有抬手拭去。
模糊中感觉她又往前走近了几步,说,对不起,我真的要回去了,回去太晚,小白又要笑我了。
我依然沉默着,什么也没有问。我问不出来,因为我一开口立马会露馅的。我不想让一个20多岁的女孩知道一个年近40的男人竟然当着她的面哭泣──这是连他自己也感到滑稽可笑的事,不是吗。现在我希望她快些走,朝相反的方向,而不是朝着我。
然而她还是走近了一些,我听见她在说(大意):小白这个人其实蛮好的,也挺可怜的,最近她和她先生闹别扭,一直住在我们宿舍。她还是你的崇拜者呢,她把你发表的文章剪贴起来,贴了厚厚的一本,她还逼着我贴,嘻嘻,我也贴了一本,不过没有她的厚……你为什么要对她那样?宁扬这样轻轻地发出诘问:我真不明白。那天你一走她就哭了,眼睛都哭肿了,这两天也是,你没见她的眼睛都哭肿了吗?……
我说好了,宁扬我该走了,你也该走了,至于小白,劳驾你转告她,如果她带上一付墨镜的话,她会显得更美的。
……奇怪,心里那阵子说过去就过去了。像春天的雪。像夏天的雷雨。这大概就是40岁与20岁的不同。40岁的男人一般已没有眼泪。40岁的心一般来说都长满了老茧,并操练得坚硬如铁,很少有什么能让它软弱(或曰感动)一下。
我独自走在荒野上──
默默地向前方──
不知道走到哪里
才有我的梦想──……
在这雪白寒冷的子夜,我一路歌唱着离去。
2马蚤客手记:《泰坦尼克》谈片
每次看完“大片”,都不免要为好莱坞担心一阵子:它下一部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因为电影的所有花样好像都被他们玩尽了……
还是“史诗风格+悲剧爱情”。让人联想到《廊桥遗梦》式的“好莱坞模式”。不过《泰坦尼克号》又进了一步,将“史诗风格”、“悲剧爱情”、“灾难”、和“奇迹”统统熔为一炉。
还是一个美女和两个男人。
假如让100个女人来选择,我想至少有99个会选卡尔。至于杰克,她们大概又不忍心放弃──因为他毕竟是一个生命力和感情的富翁。
──人生就是这样不能两全。
也许连上帝也制定了这样一条“公平的”游戏规划:前者往往容易得到婚姻;后者往往容易得到爱情。
那么,怎样来解决这个遗憾呢?
沉浸到虚构的文学世界显然是方法之一。因为说到底,虚构的生活也是一种生活的补充。
所以我们才需要电影。才需要“泰坦尼克号”。
假如杰克不死,而是如愿以偿地与露丝结婚生子、相濡以沫,那情形又将如何?他们还能像影片的主题歌唱的那样──《yheartgoon》吗?
──我们不得而知。
于是我希望好莱坞下次真的能搞出这样一部大片来让我们开开眼界──那是一生一世的爱情(而不是一时一事),不要求84年,有48年也行,条件是男女不能分开,而要年年月月日日厮守在一起……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条件。
如此顶着磨盘跳舞,好莱坞你能行吗?你能让我们真正的惊奇、佩服一回吗?
09(马蚤客)周日“寻艳”钓鱼游戏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40本章字数:8558
1幸福不幸福
星期天来到了。
早晨,艳阳高照,空气清新。校园里一片宁静。学生们都回家了。
此刻的野外、公园想必正热闹得不行,可以想象,人们怎样成群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踏雪寻梅,怎样尽情地享受生活……其中有三口之家,有三代同堂,有亲朋好友、同事同窗,人人脸上都露出那么一种幸福的笑容……
——他们的生活果真像他们笑的那样幸福吗?我常常想,若果真如此,那么幸福为什么会距我如此遥远?幸福,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滋味?……对我来说,它是读书的时候?写作的时候?发表文章的时候?那种瞬间的安慰感和满足感就是幸福吗?……
无数次在讲台上、在报刊上论述什么叫幸福,直到今天才发现,这个问题我似乎一直没有搞懂。原来我只懂得什么叫不幸福:当你心里觉得空空荡荡、干燥得冒烟之时……
2沙漠与天堂
昨晚上集体宿舍的男人突然一下子跑得光光,估计他们又到哪儿“休闲”去了。
《幸亏这些年有了一些钱》。
幸亏这些年有了按摩女。
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家),我也想按摩。如果没有按摩女,我们这些丢失通行证的人就会被生活、被人群(尤其是异性)、被这个城市完全彻底拒之门外──
就是说,我们看上去生活在这个号称鱼米之乡、貌似天堂的江南小城,实质上却和这个城市没有一点实质性的关系,和你踽踽独行在荒凉沙漠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3想家的日子
拷机响了好几次。还是家里的电话号码。克制着。没回。
是啊,星期天是想家的日子。星期天是孤单的人害怕孤单的时候。在星期天能想起你的多半是你的亲人。
提到亲人,以前我一直认为夫妻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因为他们可以说不能和别人说的话,做不能和别人做的事,他(她)几乎是你身体的另一半,也是你生命的另一半。当然他们离异以后就是另一回事了。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比一般的陌生人要强一些,因为肌肤相亲(抚摸)的记忆总是难以磨灭的……
而现在,提到亲人,我想得最多的却是父子、母子、兄弟姐妹之类,当然他们之间也可以宣布断绝关系,但和离婚率比起来却要少得多,简直不成比例,但即便如此,他们神秘的血缘联系是能轻易断绝得了的吗?……
后来一个拷机是儿子打的(曾经约定,在号码后面加上22表示儿子)。我不得不回了电话。
这情况过去也发生过几次,老婆屡次呼我不理时她就会搬出儿子,这是她的一个杀手锏。不过这两年她越使越频繁了。她应该懂得一个绝招用多了也就不成其为绝招了。
儿子在电话里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我说学校里这几天忙,过两天事情忙完了我就回来。这时电话被他妈接了过去:我告诉你啊你儿子这次单元测验考砸了英语只考了70几分排名倒数第五,你这个当老子的还管不管啊?还有他前天骑车被人家撞了脸上破了一大块皮眼睛差点撞瞎了你到底管不管?你不管我也不管了……
我默默放下了电话。
我能说什么呢。如果我能够说什么为什么还要从家里跑出来呢。你得承认,有些灾难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却对它无能为力,就像一场大火,一场烧在邱少云身上的大火,你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它燃烧你还能做什么呢,你总不至于希望把自己和大家都白白搭进去烧成灰吧。
4马蚤客手记:《男人为什么离家?》
美国著名成|人教育家卡耐基说过一句名言:太太对丈夫唠叨,就像水珠侵蚀石头,是最高明的杀人不见血的方法。
卡耐基用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调查了数以千计的男人离家出走事件,得出的结论听上去却非常简单:一个男人的生活是否幸福,主要取决于他太太的脾气和性情,这比其他的任何因素都更加重要。
一个女人她可能拥有全天下的每一种美德,但是如果她脾气暴躁,喜欢唠叨、挑剔,那么她所有其他的美德便都等于零了。
许多男人心灰意懒甚至离家出走(正式或非正式的),是因为他的太太一直对他进行无休止的挑剔和比较:为什么你不能像某某那样赚许多钱,为什么你不能得到一个好的职位……这样的女人真是让男人丧气透了。
美国著名心理学家特曼博士对一千五百多对夫妇所做详细研究的结果显示:丈夫们都把唠叨、挑剔列为太太最糟的缺点。另一位心理学家盖洛普的民意测验也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我们的先哲苏格拉底曾经花费自己大部分的时间躲在雅典的树下沉思哲理,藉以逃避他那脾气暴躁的太太兰西勃。像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和美国总统林肯这样杰出的大人物也都受尽了唠叨妻子之苦……
但尽管如此,一代代的女人们仍然想以唠叨来改变她们的男人,尽管这种方法从古至今从未生效过,但她们仍然在期待着奇迹发生,就像期待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
5书店里的意滛
下午实在无处可去,便上街乱逛。
本来决心不逛书店的,但后来逛来逛去还是逛到了书店里。
看来这是我们这种人身上的一种病──正如你患了气管炎却决心不咳嗽,可你忍得住吗?
我们明明知道生活不在书本上,不在书店里,活生生的生活正在城市的大街上、商城里、公园里、舞厅咖啡屋按摩院……里展览和表演,而书不过是对这些鲜活生命的一种意滛而已。
正如在书里我们可以读到一万句关于美味佳肴的文字却无法品尝一口照样得饿肚子一样。
我们明明知道,每进一次书店我们都会对自己的职业、能力、信心乃至生活的意义产生一次全面的怀疑:那么多书如雨后春笋般地疯长出来如华丽的垃圾层层堆积在那里无人光顾无人理睬令人望而生畏望风而逃,你难道还想再为它添上一撮新的垃圾吗?
我们明明知道,对生活而言,望梅并不能止渴,画饼并不能充饥……是的,我们知道,我们什么都知道──而正是书本将这一切道理详细地告诉给了我们。
但道理毕竟是道理。道理并不能解决任何实际问题,也指导不了人们的行动。
我的行动是把书店当成了自己家里的书房,玩起了我在无聊时喜欢玩的一种游戏:闭着眼睛随便抽一本,然后睁开眼睛读上几行,这一闭一睁带你的乐趣一般来说要大大大于你在书海中茫然的寻找,有兴趣的读者不妨一试。
我先抽到了一本《极地苍凉──中国当代社会问题纪实》,一扫标题果然触目惊心:毛片儿和毛片儿对着干/三陪女郎暗布迷魂阵/北京se情服务暗流凶猛/有人请求开辟红灯区……这对我写杂文随笔可能有帮助,我于是考虑要不要将它买下。
接着抽到一本《疯狂麻将城──中国新时期争鸣小说精选》,居然是用我的作品来命名的一本书!标题也不能说不引人入胜:麻将女/麻将凤/麻将狂/麻将王/麻将城……其实照我看来,麻将还不和书本一样,人生的一个避难所而已,况且我相信打一局麻将要比看一本书要刺激得多,有趣得多。如果我会打麻将,我的生活也许会比现在轻松得多,也愉快得多……看看那些沉溺在麻将桌上的人到底如何活法也许很有必要──君不闻“十亿人民八亿麻”,你离开了这个基本国情还研究什么学问,还写什么狗屁文章?……
《一百个女人谈女人》,她们到底是怎么谈论她们自己的?她们对自己无可奈何花落去的种种毛病作如何感想?
《大江健三郎作品选》,这本荣获诺贝尔文学奖的书怎么会落上这么厚厚的一层灰尘?……
我发现用这种方式抽到手的书总会引起你不同的兴趣,让你觉得每本似都有买下的必要,似又都不具备非买不可的理由,于是细细寻觅精挑细选便成了当前临时忘我的任务。
……
6钓鱼游戏
我是在翻一本《吃──无底的巨洞》时看见那个姑娘的。
当时一抬头,只觉得眼前突然一亮:天哪,那是什么?书店里居然会出现如此漂亮的姑娘!
当时她背对书架,正面对着我,捧着本书,半倚半坐很随意的样子,又像是为摄影师刻意摆的一个造型,美妙的身材,婀娜多姿,脸型颇像刚刚香消玉殒的英国王妃戴安娜。她因为百~万\小!说而神情专注,显出一种沉静和冷峻的少女之美,美得令人不敢正视……
我的目光如子弹打在坚硬的装甲上嗖嗖被弹回来重又击疼了自己……我只好假装对她手里捧着的那本书感上了兴趣,歪下头去看它的封面:《嫖──刮骨的钢刀》……
我这一动作显然引起了姑娘的不安,她随即站直了身体,从书柜那儿让开一点,然后将书一合,重新插回了书架,又继续往前寻觅去了。
我不假思索地伸手拿下她那本刚插上去的书,上面似乎还带着她手指的体温(想象而已),我当即决定买下。
然后我紧跟在姑娘身后(当然保持若即若离、显得若无其事),收下她翻过的每一本书,有《旧上海十大交际花》,《给写女孩子》,《医学人相术》,《性的医学奥秘》,《桃花庵──明清艳情小说精选》,《东方美女百韵》,《中国名妓》,《性的人》,《好色一代男》,《好色一代女》,《艳遇》,《再爱一次》,《莫爱陌生人》……
最厚的一本是《海特性学报告》,当她翻完想插回书架时我鼓足勇气在她身后说了一句蓄谋已久的真话:
对不起小姐请你直接放在我怀里好吗?
因为这时候我怀里抱的书已经顶到了胸口。她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照我的话做了,做完赧然一笑,脸上随即腾起了一层红晕,热气逼人(感觉而已),逃也似地往前去了。
我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追上去,跟着她,继续玩这种钓鱼游戏(是她钓我,还是我钓她)?开始我还怀疑她是不是书店里的“媒子”,后来我还是放弃了这种猜想。
她远远地在翻一本新书,能看得出来,她翻得心不在蔫,目光不时朝我这儿瞟一下。我知道(不是不知道)我应该继续追上去,跟上去,继续我们之间这种暧昧的游戏,但不知(是真的不知)为什么脚下却迟迟动不了。
我们这种人总是毛病太多,什么都是浅尝辄止,什么事都只敢迈出一步──只有这一步是不用多想、不用深思熟虑的,然后──问题就来了:下面会怎么样?拒绝,白眼,轻视,轻蔑,嘲笑,不理不睬,转身就走,啐一口,惊慌,害怕,逃跑,害羞,默认,眉来眼去,一拍即合,原来她是一只鸡?……
可能,都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现代都市的最大魅力就是一切都有可能,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是吗。
最后我决定先到收款处去交钱,把这些书包装好,以便随时可以提走。
就在我从兜里往外艰难掏钱的时候,我眼睛的余光发现那个姑娘两手空空从我身后走了出去,一只精巧的小挎包亲切而活泼地在她包得紧紧的精巧的屁股上一跳一跳。出门之前,她似乎还回头朝我这儿张了一眼,这个暗示立刻让我周身的血液起来,趁营业员帮我捆书的当儿,我紧张地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方案,虽然我的脑袋此时已是一片空白……
然而我要让我的读者失望了:因为下面并没有故事发生(这也是都市的可能性之一是吧)。当时的情况是:当我追出书店,向四面八方使劲了望时──那个神秘的漂亮姑娘早已不知去向。这就是这个艳遇故事的结局──假如它称得上是艳遇的话。
我想这不能怪姑娘,这只能怪我自己。应该说姑娘为推动故事的进行已尽到了她最大的努力,你总不能指望她站在书店门口像等候公共汽车似的等候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男人,那样她不就真的成了一只鸡了吗?或者说她不就真的让人怀疑她清白的身份了吗?……
当代都市形形式式鸡的泛滥真是一件煞风景的事,它至少给渴望浪漫爱情的陌生男女高尚的艳遇设置了重重迷雾和障碍,弄得他们无法划清自己身上红与黑、黄与白、青与蓝……诸种颜色的区别,于是只好不划清,不表白,让自己也成为一团乱糟糟的迷雾,直至在太阳的强烈照射下慢慢消失……
7月圆之夜
我发现自己原来很脆弱,脆弱得像一只生鸡蛋──一个漂亮姑娘的偶然出现就足以将蛋壳击得粉碎──
晚上我失眠了。几乎通宵在狭窄的单人床上辗转反侧。我老在想那个书店里的姑娘:
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睡了吗?
她也是独自一人蜷曲在床吗?……
从书店出来后,她是回家了,还是去赴约会了?……
我倒宁愿她是去约会了,此刻正满足地躺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酣然入梦,最好是一个她爱的男人,她愿意全身心(全身心!)奉献的男人……
她每天都像一个捰体模特为他展示自己玲珑剔透的肉体,然后像一个职业舞蹈家在床上为他做长时间的欢舞,她一天24小时应该至少有8小时在做这样的事情,否则她将愧对上帝对她的特别关爱、垂青和造就,她将白白浪费了她生命中最为宝贵的资源和时光──
假如这个世界上至今还没有一个男人懂得欣赏你,或者你还没有为自己找到这样一个男人,那么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吗?我很愿意担负这样神圣而迷人的工作,亲爱的,你能给我这样一个一试身手的机会吗?或者说你能给我一个试用期吗?……
窗外的月亮又圆了一些。是的,比起昨天,它又圆了一些。其他好像一切正常,一切无变化──和昨天几乎没有区别。似乎只有月亮在天晴的晚上默默提醒我们时光的悄然流逝……
10(马蚤客)“寻梦”之舞我们的肉体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41本章字数:3311
1还有没有梦?
“把握生命的每一分钟,全力以赴你心中的梦!”
今天上课我在黑板上写了以上一行大字,然后一个破折号──
你心中还有没有梦???一连三个大大的问号,一个比一个大。
──你生命里还剩下多少分钟???
作为开卷考试的论文作业出现了大范围的抄袭,有的竟然抄到解放前去了。有个学生不仅抄人家的文章,连人家的姓名工作单位都一块儿抄了,真不知道他脑子里进了水还是粪。
我说我不能说现在的学生一届不如一届(事实上还是说了),这太令人伤心了,但事实偏偏在反复证明给你看。就拿论文作业来说,抄袭的比例一届比一届大,自己做的部分,质量也一届比一届差。这是为什么?
站在讲台上我几乎要仰天长叹:难道你就准备一辈子抄袭别人吗?难道准备一辈子让别人来代替你生活吗?你能让别人代替你恋爱,代替你结婚,代替你生孩子吗?……
我站在讲台上一口气冒了不下50个大问号。把台下的学生种种表情都问了出来:茫然,漠然,哂然,忿然,懵然,当然还有不以为然。
事后想,我的问号里不是没有漏洞:论文怎么能等同于生活?这不是偷换概念吗?论文最多只能算生活的一部分,而且是很小的一部分。
生活是如此的丰富多采,生活中的任何一件事恐怕都要比枯燥的论文有趣得多,既然谁也不能百分之百地占有和享受全部生活,你有什么理由让他们放弃他们所喜欢的,来啃你食之无味的鸡肋呢?
何况现在有些学生(尤其在我们这所地方大专)已将论文、书本早早地开除出了他们的生活,在他们的生活辞典里也许早已没有了学问这个词,即使有,解释也将大大不同:沉重的负担,三座大山,从书本里抖落的灰尘,诸如此类。
而在讲台上将恋爱、结婚、生孩子这些事例做比喻更无说服力,或者说说服力更大了:到了大二,你还能找到没有女朋友的男生或者没有男朋友的女生吗?他们是多么聪明,多么实惠,又是多么会及时行乐、充分享受生活啊……
2马蚤客手记:《活着到底为什么?》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到底为什么?
为工作,为事业,为了写越来越多的文章,为了评越来越高的职称,为了看自己怎样变得越来越老,病越来越多?……显然这也不合情理。
连上课也失去了最起码的期待:以前上课还有一点成就感,至少是我薪水的来源,上完了课就可以回家──而现在呢?似乎只有薪水还没有变,甚至从数额上看比以前还多了,但我拿了这些薪水干什么?用它来买幸福吗?如果买不来幸福,它数额再大对我到底又有什么意义?……
32号小姐
今天又去了休闲中心。
是一个人去的。
我叫了2号。她对我很热情,好像我们是老朋友了。按摩的时候她还不停地陪我说话。我也壮起胆顺便摸了摸她的腿,当然被她轻轻地打开了,但她并不恼,很娇嗔的样子。这样打来打去就有了点游戏的味道。
当她再次倾下身体为我腹部做工作时,我故意抬头撞了一下她倒垂如钟的胸部,那里像灌满温水的热水袋,咕噜晃荡了一下,似乎还带着声音。她笑着按牢我两只手,俯身用那两只热水袋紧捂我的脸(差点没让我憋过气去),以此作为对我的惩罚。
后来我问她,什么叫打飞机?她低了头赧笑,并不回答。再问,她便红着脸反击:你会真的不知道。我说是的,我真不知道,我是听同事们说的,我问他们,他们却不肯告诉我。
我说,我只要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没有别的意思。
她还是通红着脸,说,等下次来再说吧。
4马蚤客手记:《肉体小议》
肉体是那么精密,那么好,这来历不明的美妙之物显示着那样一种独一无二的创造。
它是一个人的全部但人却耻于把它暴露出来,一年四季总要把它藏在一些布袋或皮袋里才觉得安心。
人们似乎特别重视亚当夏娃遮在身上的那两片树叶,并把这两片莫须有的叶子视为人类文明的象征。
其实,没有什么织物比人的皮肤更温润、更光滑、功能更完备,也没有什么物体比人的形体更完美、更神秘,更没有什么禁令能够阻止人对人的肉体的向往和渴望。
人对肉体的关心是本能的,其实所有的人都在辛勤地喂养着自己、关怀着自己的肉体。
人对肉体全面关心的仪式之一是洗澡。脱光衣服是一种仪式,重新穿好衣服还是一种仪式,这中间肉体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肉体在这样的洗礼中其实已经经历了非同寻常的变革──由表及里,穿透灵魂。
似乎只有在洗澡的时候,人才会充分地注意自己的肉体:健美的肉体让人自豪,瘦弱的身体惹人怜爱,肥胖的肉体有一种幽默感,衰老的躯壳有一种沧桑感,稚嫩的身体则像一棵前景不可估量的绿芽……不管怎样,它们都是肉体,都是人。
10(马蚤客)“寻梦”之舞假面舞会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41本章字数:6264
5调情&情调
下午找个僻静处给宁扬打电话,约她去学校对面工学院的大学生舞厅去跳舞。
在电话里,她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她给你的感觉像一只蜻蜓或者蝴蝶轻飘飘地在你眼前飞来飞去,划出许多复杂而美丽的弧线,或上或下,或近或远,每次你总以为能够捉住她,但她每次都有办法让你落空。这样你就不得不对她想更多的办法,说更多的傻话。
也许这就是谈恋爱的乐趣,调情的乐趣(我不敢说谈恋爱,这个词太一厢情愿了,那么调情呢,这个词也许她也不太愿意接受,那就说成情调吧,说成男女间的语言游戏吧)。
试想,假如没有这些闪闪烁烁,这些虚虚实实、若无若有、似是而非,而是一口答应你好吧我去我一定去保证完成任务或者一口回绝我不去你少罗嗦少来找麻烦当心我报警……那还有什么意思呢?人之所以活着,不就是追求那么一点说不清的意思吗?
我觉得我们都要感谢电话,在耳朵的功能日益退化的现代社会,是电话,为我们弥补了这一缺陷──同时也扩大了这一缺陷。因为只有在电话里,人们似乎才肯好好地听别人讲话,才有机会对别人说自己想说的话。
宁小姐在电话里问为什么要去跳舞呢,跳舞有什么意思呢,再说我又不会跳舞。
我在电话里说宁扬你真的不会跳舞吗,那不可能,那太不可思议了,我一看你的身材就知道你会跳舞,你的身材那么匀称、苗条、修长,简直就是专门为跳舞而设计的,你这样的身材是很多姑娘梦寐以求但又求之不得的,如果你不用来跳舞那真是天大的浪费天大的损失,而浪费青春浪费美丽已被公认为是天下最大的犯罪……至于跳舞的意思么,那可太大太大了,太得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你亲身跳上一回,就什么都清楚了,难道你真的不想试一试吗?
但有些话我还是不便在电话里说。
确实,有些科学家在他们的书里告诉过我们他们的一些实验结果,即他们的研究成果,他们告诉我们作为人一共有几种极乐的行为,这些行为可以为我们带来非同寻常的感受,一种超人的感觉,或者说是一种如入仙境的状态──它们都是瞬时的,稍纵即逝的,如高空自由坠落、she精、气功入定、足球射门……等等。这些玩艺儿,我们有的体验过了,有的还没有体验──诚实地说,有的恐怕一辈子也无法亲身体验。我不清楚这当中包不包含跳舞,包不包含柔情的贴面舞、疯狂的迪斯科、优雅的华尔姿、性感的伦巴舞……
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一切要等待科学家来下结论呢?是我们自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快乐、痛苦、哭泣、欢笑、爱憎、甚至冷、热、疼、痒……所有的这些,都是由我们自己的身体和心灵亲自去感受、去品尝的,谁也不能代替我们,不是吗?
假如你喜欢跳舞,我也喜欢跳舞,我们两个又配合得那么好,感觉是那么的美妙,假如跳舞能让我们对生活多出那么点儿依恋、多出那么点儿祈盼──祈盼生命能长久一点、青春能长久一点──那么,就让我来做你的舞伴,也让你来做我的舞伴,让我们忘情地相拥而舞吧!还犹豫什么呢?假如生活中确实没有更有趣、更让人想往的事情可做……
什么话也别问,什么话也别说,好吗亲爱的,还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个世界的人们靠得那么近、那么亲密无间呢──尤其是任意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还有什么语言比身体的语言更诚实、更亲切、更容易沟通呢?
所以我说,跳舞绝对是人类的一个伟大的发明和创举,人类最伟大的专利。应该说人类在最原始的年代就发现了它,它不需要爱因斯坦、希尔伯特、奥本海默、弗洛依德等等那么高的智商,却要比奥本海默的原子弹更具有人情味儿,比弗洛依德的力比多更具有美的外形,比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更接近这个星球上的芸芸众生──
所以,别再浪费时间了好吗,就让我们好好地利用它和享受它,就象享受新鲜的空气和灿烂的阳光一样……
相信我,我正努力地这么去做。我知道我做的还不够好,尤其是过去。过去我有过这样的经历,这种经历曾象美酒一样地咕咚咕咚将我灌醉,可惜的是这种美酒时间一长就会变质,变得酸不拉叽的,苦不苦涩不涩,让人喝了倒胃口。
后来我就不大敢靠近这种酒,不敢大口大口地饮它,最多只是远远地伸长鼻子嗅一嗅它异样的芳香,远远地看着它的广告越做越红火,喝它的人摇摇晃晃,醉态百出……
要知道很多东西是戒不掉的,当你尝到它的甜头以后,总想这种甜头能更甜、更香、更浓,你的口味也因此越来越高,越来越刁,轻易不能够满足。后来这种酒的假冒伪劣品也发展起来了,花样越来越多,说不定还加了些蝽药或者罂粟果之类的东西,人们只想让自己亢奋,让自己发疯,去争夺一切、占有一切,美酒变成了某种兴奋剂、麻醉剂……
但这不是我所需要的。我需要的是那种原始的、清洌爽口的美酒,这种酒的正宗货是越来越少了──就象我教的一种叫文学的玩艺儿,它的纯货、好货是越来越少了,但并不是说一点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