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婚恋)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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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大,除了小时候跟着父母时,从未被人说过“你乖啊”。他是个而立之年的男人,现在猛然被人家说了句“乖啊”,愣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了点头。

    安思淼欣慰道:“这才对嘛,不过还是先吃饭,吃完饭再去,不然你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饭了,你这人也真是,又吃素又不吃辣,你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呢?你真的不能吃肉吗?”

    桑鹤轩已经回过了神,薄薄的唇瓣抿在一起,沉声道:“你让我吃我便吃,但最好还是不吃。我不去公司,方才已经推掉了,我陪你去吃饭,然后我们去照相。”

    “那公司的事……”

    “事事都要我出面的话,那我早就累死了。”

    安思淼想想也是,但还是不放心:“可毕竟出了人命,你不用去安抚人心?”

    桑鹤轩蹙起眉,眼神深邃地望着前方,语声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宏微的员工任何时候都不需要安抚。而且,虽然还不确定是不是那些人做的,但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安思淼的智商立刻上线:“难不成是沈嘉致?”

    桑鹤轩将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熄了火对她说:“越来越聪明了,但这里毕竟不是香港,他一个人不敢在大陆做这种事,肯定有人帮他。”

    “郑康平!”安思淼脱口道。

    桑鹤轩此时已经下了车,他绕到另一边替她打开车门,凑到她耳边咬着她耳垂说:“你是进到了我的身体里吗,连我在想什么都知道。”

    安思淼红了脸,后撤身子窘迫道:“我本来就知道。”

    桑鹤轩步步逼近,贴着她的额头问:“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安思淼呆呆地凝视着他漆黑明亮的眸子,很上道地问:“你在想什么?”

    桑鹤轩勾唇浅笑,一字一顿道:“我想上你。”

    “……”安思淼膛目结舌地看着他,“你……你……我……我……”

    桑鹤轩轻笑出声,清朗的笑声令人心绪宁静,安思淼摸摸脸,在他后撤身子后跳下车去,挽着他的胳膊往酒店里走,低声说:“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桑鹤轩目视前方,无视一切窥探的眼神,面不改色道:“我没有变,只是学着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你就不能想一点好的东西吗?

    想当然的,这顿午饭吃得充满了调-情氛围,桑鹤轩订的是两人单间,昂贵现代化的酒店单间内装饰奢华,暧昧的格调控制的相当好,既不会让人觉得过火,又不会太过矜持。

    桑鹤轩捏着勺子盛汤,自己喝一勺就要喂安思淼一勺,他没有老实地坐在她对面,而是坐到了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膀不准她逃跑,只能全部承受下他的“好意”。

    这样吃饭的结果就是,离开的时候安思淼的小肚子鼓鼓的,桑鹤轩却没有吃多少。

    回到婚纱店,摄影师和店员已经全都准备好,安思淼想说什么,却直接被桑鹤轩推给了化妆师,她眼巴巴地看着他站在玻璃门外淡定地睨着她,一脸的控诉。

    桑鹤轩对她可怜兮兮的表情恍若未见,拿出手机拨通廖乐山的电话,不一会对方便接起来了。

    “桑先生。”廖乐山道,“您吃完午饭了?”

    桑鹤轩随意地“嗯”了一声,漫不经心道:“去过公安局了?”

    廖乐山沉声说:“去过了,已经做完笔录。我派人下去查了,很快就能知道是不是沈嘉致做的。”

    桑鹤轩瞥了一眼被化妆师包围的安思淼,轻声说:“别只查沈嘉致,把郑康平和贺飞宇也查查,这两个人受过我的欺,不会善罢甘休的。”

    的确,对于变相害死自己父母的“二哥”郑康平和“大哥”贺飞宇,桑鹤轩又怎么可能放过?

    廖乐山道:“好,还是桑先生考虑的周全,您尽管放心,我会按照您说的办,您安心和太太拍婚纱照吧。”

    听了这话,桑鹤轩忍不住一笑,疑惑问:“我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

    廖乐山那边沉默了一会,说:“可以理解。”

    桑鹤轩却道:“不,我需要的不是理解。这些事在你们看来是不务正业,但对我来说,这才是正经事。”说到这,他话锋一转,“好了,你去做事吧,有结果了通知我,记得加派保护太太父母的人。”

    廖乐山道:“好的桑先生,这件事一发生我就加派了人手,安先生和安夫人绝不会有事。”

    桑鹤轩要说的事说完了,挂了电话推开化妆室的玻璃门走了进去。安思淼的妆还在化,他也不急,找了个椅子坐下,拉开双臂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凝视着她,仿佛入了定。

    婚纱照拍得相当顺利,也很迅速,因为早有准备,所有的事都按照顺序进行,没有任何拖沓。

    夜里七点多,桑鹤轩带安思淼回安家吃晚饭,安父安母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几人吃得十分开心。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安思淼说什么也不让桑鹤轩喝酒了,安母成为了她的好战友,两人把俩男人看得严严实实的。

    吃完饭,桑鹤轩和安父一起说话,安思淼帮安母收拾残局,顺便说说体己话。

    作为即将加入父亲行列的一员,桑鹤轩和安父还是挺有话说的,可惜今天老天爷似乎故意要让他不高兴,每次心情不错的时候,坏事就找上门了。

    廖乐山的电话打破了此刻愉悦的气氛,桑鹤轩举着电话到阳台去听,得到的消息令他沉下脸色。

    “你说什么?”桑鹤轩紧蹙着眉一字一顿道,“再说一遍。”

    廖乐山道:“桑先生,是我处理不周,我没料到这种事会接二连三,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我让你再说一遍。”桑鹤轩不悦道。

    廖乐山只得又重复了一遍刚才汇报的事:“继业务部经理被害后,客服部的负责人也被害了,就在刚刚。”

    桑鹤轩攥紧手机,心里千回百转,须臾后道:“你在哪。”

    廖乐山道:“我在公司。”

    “在那等我,我马上到,在太太父母家周围多布置一些人,要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桑鹤轩面无表情地吩咐着,“他们出门也要有人跟着,千万不要有疏漏。”

    廖乐山一一应下,挂了电话去安排,而桑鹤轩则出来跟安父安母辞别,他撩开阳台的珠帘出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云淡风轻,面带笑容地跟安父解释了离开的原因,告诉了安思淼一声便离开了安家。安思淼站在窗户处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记忆与他们第二次见面时重合。

    桑鹤轩一路飞驰回了宏微在永江市的分部,廖乐山在此已恭候多时,同时等着的还有公安局一位交情不错的朋友黄子默副局长。

    桑鹤轩一进办公室,黄子默便热情地与他握手,他不苟言笑,对方却也并不介意,因为令他不高兴的事对方也清楚,换做是他,他也笑不出来。

    “桑老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抓到凶手,绝不会让事态恶化下去。”黄子默承诺道。

    桑鹤轩亲自给黄子默倒茶,颀长的手指紧捏着茶壶的壶柄,苍白的唇一开一合:“说心里话,这件事的确让我很困扰,但若是太过着急,会不会为难到黄局长?”

    黄子默闻言不由笑道:“怎么会,桑老板说笑了,除暴安良是我们应尽的义务,也是我要偿还桑老板的一份人情,何谈为难一说?黄某人义不容辞。”

    桑鹤轩露出进来之后的第一个笑容,但仅仅一瞬间便消失了:“黄局长不曾欠桑某人情,反倒是桑某以后要仰仗黄局长,来,咱们以茶代酒,我敬黄局长一杯。”

    黄子默端起茶杯,微笑着与桑鹤轩碰杯,两人皆是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桑鹤轩不再言语,沉默的反应让黄子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起身告辞道:“我还要回去安排相关事宜,就不坐了,桑老板再见。”

    桑鹤轩状似不舍地挽留道:“今日天色已晚,黄局长劳累了一天,也该休息一下了,咱们出去吃个饭,就不要回局里了。”

    黄子默自然看得出他是客气,笑着婉拒道:“为人民服务怎能喊累,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哪里还有下班一说。我这就回去了,桑老板不要送了,再会。”

    黄子默转身离开,桑鹤轩送他到门口便转成廖乐山送他离开。桑鹤轩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想拨给郑康平,但指腹却久久没有在通话键上按下去。

    最终,桑鹤轩还是没打这个电话,对方敢在他结婚的当头闹出这种事来,他也没必要再顾念那点根本不存在的兄弟之情。他本就不是轻言放过的人,只是太忙才没有理会他们,既然人家不赏脸,自己找上了门,那要怎么做他心里自然也有安排。

    想玩,那他就陪他们玩到底。高尚在现实社会中一文不值,无私与善良在他看来都是愚蠢过头,不但不能保护自己,反而还会令自己身陷囫囵。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顺应自己的原则,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们一点教训。

    一点足以致命的教训。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呜呜呜呜!桑魔王要杀人啦!一命换一命,很合理(;′⌒`)

    ps:上一章我打错字了。。不是“别留言我心疼”,而是“留言啊我心疼qaq”啊啊啊啊啊

    我怎么这么蠢,结果你们还真没留言/(ㄒoㄒ)/~~我好难受(╯﹏╰)简直生无可恋嘤嘤嘤!

    对了,周五你们都有约了吗,有约的祝你们情人节快乐,没约的祝你们元宵节快乐!o( ̄▽ ̄)ゞ

    pps:看到热风问我这文是不是要完结了所以都开新文了,回答是下周新文开始更新,这个文会日更到完结,两边都不耽误。

    另外回答简妈的留言:小简你真好,人家刚放上个文案就收藏人家了,人家要给你生孩子!!!

    最后再祝一下珏珏生日快乐,看到你的留言了,希望你今天过个嗨皮的生日-3-

    ppps:新坑地址在文案上,题目是风水大师,现代都市言情,糟糕的客户vs风水宗师后人的故事

    很萌很萌!欢迎大家去收藏!

    ☆、第五十章

    1998年7月13日分龙节,宜祈福、祭祀、嫁娶、开市,桑鹤轩和安思淼的婚礼在这一天举行,地点在永江市国际酒店。

    结婚当天,酒店空出了所有会场,全部人员都服务于这场婚礼。酒店门外支着醒目的海报,海报是桑鹤轩和安思淼婚纱照中的其中一张,穿着中式新娘礼服的安思淼羞涩地微垂着头,桑鹤轩一身中式新郎礼服,手持折扇挑着新娘的下巴,眼神温柔无比。

    每个来参加婚礼的人看见这张海报,都不由被新郎的英俊与新娘的妩媚吸引,他们在感叹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的同时,很难不对这场无比奢侈的婚礼产生一丝嫉妒和羡慕。

    安思淼怀孕四个月,倒还看不出什么,婚纱的腰收的比较高,裙摆宽大,完美地遮掩了她微微的隆起肚子。

    桑鹤轩尽职尽责地招待着参加婚礼的客人,这场婚礼请的人大部分都是安家的亲戚和安思淼的朋友,作为一个“外地人”,桑鹤轩在这几乎没有任何想要邀请的人。

    他思考了很久,邀请的除了宏微的员工,也不过是黄子默、戴丰还有卫鸿曦三人。他们倒还算给面子,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家属来帮男方“撑撑场面”。

    安思淼今天的心情非常激动,虽然她和桑鹤轩早就领了结婚证,该做的也都做了,现在还怀上了小宝宝,但这毕竟是他们的婚礼,一生唯一一次的婚礼,婚礼结束后周边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将知道她嫁了一个怎样的男人,她感到期待的同时,也有一股非常强烈的成就感。

    是的,能嫁给桑鹤轩这样的男人,应该没有哪个女人会觉得不骄傲吧。

    整场婚礼下来,安思淼不止一身一身的出汗,还忍不住落了泪,婚礼中最煽情的片段大概就是向父母敬酒,以及父母的致辞。桑鹤轩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做这些事的只有安父安母,两人都是明事理、开明远见的人,他们的致辞不止让安思淼动容,也让桑鹤轩很感动。

    这场婚礼进行得非常顺利,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瑕疵,甚至报纸和新闻里还有报道刊登。作为永江市经济发展的主流人物,桑鹤轩的一切都深受关注。

    他和安思淼的婚礼,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世纪婚礼”,还有1年就2000年了,他和她将一起跨过一个世纪。

    婚礼结束的当天晚上,安思淼躺在床上休息胡思乱想。看着满屋子的喜字和盖在身上的红被子,她总觉得自己在做一场非常奢华的梦,她身边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包括她的男人。

    她不自觉地将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着孕育着婴儿的地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浴室门口,就看见桑鹤轩裹着浴巾赤着上身从浴室走出来。

    他唇角微勾地瞥了她一眼,也不介意上身还在落水珠,径自走到桌子边端起水杯将晾着的温水一饮而尽,喝水时喉结的滑动性感无比。

    安思淼伸出一根手指挡在鼻子前,防止自己流鼻血,别开头看向一边,脑子里想得都是些不太好的东西。

    啊啊啊啊,她这是怎么了,以前没觉得很有需要,现在怎么随时随地都想扑倒他。

    一双修长的腿缓缓出现在她的视线,安思淼顺着那双腿朝上望去,桑鹤轩已经解开了浴巾,上身穿着件黑衬衫,衬衫扣子也没系,就那么肆意地搭着,浑身上下只着这一件衣服,这幕景看得她口干舌燥脑子放空,别提多纠结了。

    安思淼迅速别开头避免出丑,可对方就是不打算放过她,他又绕到了床的另一边,直接掀开被子上了床,揽住她的肩膀不准她再逃,有力的长腿扣住她的双腿,避开她的腹部轻吻着她。

    “为什么不看我。”桑鹤轩轻抚着她的脸颊,嗓音极尽柔和地说。

    安思淼不由自主地抬眼与他对视,启唇咬住他近在咫尺的唇瓣,松开后道:“不敢看,怕想太多。”

    桑鹤轩失笑地摇摇头,亲昵地贴着她的额头道:“你可以肆无忌惮。”

    安思淼苦了脸:“可是我现在……”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肚子的位置。

    桑鹤轩道:“没事。”他将被子掀开,伏到她身上,轻轻分开她的腿,感觉到她不自觉夹紧了他的腰,顺手把她的丝绸睡衣拉到腰间,把内-裤拨到一边,手指轻轻揉搓着她私-处的凸起,力道柔和却速度迅速,给她不间断的强烈快感。

    “四个月了,医生说可以,只要小心点。”桑鹤轩隐忍地舒了口气,一边吻着她一边将手指换成身下蓄势待发的坚硬,缓缓推入她的体内,“我不会进去太深。”他保证道。

    安思淼别开头低吟一声,难耐地点点头道:“你……嗯……你小心点。”

    “放心。”桑鹤轩轻轻地进入又退出,表情非常认真,“那也是我的孩子,我会很小心。”

    安思淼安心了,顺从本心享受着他的服侍,心里的渴望一点点得到纾解,连心情都好了很多。

    他们这厢郎有情妾有意,老想着给桑鹤轩添堵的三人组却有点不爽了。

    因为上次廖思远的事,新义安一直想弥补桑鹤轩,所以派人一路从香港追着沈嘉致来到大陆,到处给他使绊子,搞得沈嘉致焦头烂额,想使坏却自身难保。

    作为东道主,郑康平和桑鹤轩的纠葛更深,新义安和他没过节,不会跟他过不去,但他的日子也不比沈嘉致好多少。

    永江市公安局不知怎么盯上了他,最近几个场子都被端了,几批货都走不掉,放在手里棘手的不行。

    以往这些货拿到了都可以很快出手,不存在被查到的危险,但现在公安严-打,他又是重点对象,根本没人敢跟他买货,他手里的东西随时可能被查到,到那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那些货的克数足以令他身败名裂甚至赔上性命。

    这也是他没有去桑鹤轩婚礼捣乱的原因,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哪还有心思去给别人添堵?

    郑康平能混到现在自然不会是个傻子,他知道这些事情肯定跟桑鹤轩有关,也不否认是他主动惹上桑鹤轩,宏微那两个部门经理的死就是他配合沈嘉致做的,但他没想到桑鹤轩会动手这么快,还这么要命。

    这么多年不见,他们一个在大陆一个在香港,两人的发展底细对方都只知道个大概,郑康平一直觉得桑鹤轩不可能那么大胆子那么大魄力,今次算是完全颠覆了过去的认知。

    不要说这里是大陆,是他的地盘,这里就算是京城,他想桑鹤轩也不会忌惮半分。

    他是触到了对方的逆鳞了,郑康平从桑鹤轩的行动里读到了这样的信息。

    婚礼顺利结束后的第三天,沈嘉致约了郑康平和贺飞宇在明胜商务会馆见面,三人一起商量如何对付桑鹤轩。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贺飞宇虽然一直没有正面跟桑鹤轩接触,可算计宏微那件事他也帮了忙,现在想脱身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沈嘉致他们约在会馆的八楼,到达后便将门上锁,派小弟守在了楼上楼下,连大门口也没放过,怕的就是桑鹤轩找来。

    但令他们没料到的事,尽管这样,桑鹤轩还是找来了。

    三辆黑色奔驰轿车在前面开路,三辆黑色越野车紧随其后,当前时间是夜里七点十分,桑鹤轩从第二辆轿车上下来,廖乐山等人簇拥着他走进明胜商务会馆,那些守在门口的小弟们连拦都不敢拦,因为他们人实在太多了,不算三辆黑色越野车上下来的,只说跟着桑鹤轩的七八个人他们就不是对手,现在该做的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立刻通知他们老大。

    沈嘉致的小弟偷偷跑到角落想给沈嘉致报信,廖乐山敏锐地发现那人的行为,只一个眼神便有四五个人上去扣住了沈嘉致等人的小弟,将他们一起捆起来丢到了明胜会馆的地下一层。

    桑鹤轩自始至终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自走进电梯,与其他人分批上楼。

    他今日依旧是往常的打扮,规规矩矩的黑色衬衣,工整地打着领带,黑西装,无框眼镜,眉目如画,漫不经心,不论怎么看都是衣冠楚楚的生意人,但他今天要做的,却是人命的买卖。

    因为没有得到消息,沈嘉致等人还在房间里交谈,桑鹤轩到达会馆八楼,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守在这的小弟们便望着了他,跟在他身后的几人已经拿枪指着那些人,那些人想要拔枪的动作顿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乖乖举起双手,退到了一边。

    桑鹤轩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不置一词,苍白修长的手指从裤子口袋取出手帕,擦了擦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将手帕扔在地上,自有属下会替他捡起。

    他们今日来此,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不管是会馆的人还是公安的人,都不会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今天要做的,也算是件大好事,因为他要帮大陆公安一个忙,替他们抓住那些没有明确证据、难以摆平的黑社会老大的狐狸尾巴。

    桑鹤轩对此的态度,在他来之前跟安思淼的对话中可以轻易看出。

    他走时微笑着跟安思淼说:“我今天要去学雷锋,说不定大陆公安还会颁给我锦旗和证书,到时我第一个拿给你看。”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人想看黑帮火拼,于是来了……

    上一章留言很少,是不是抽了,订阅不了?千万要是这样啊,不然我这心里头可太不得劲了,你们怎么能不爱我了呢tt

    ☆、第五十一章

    明胜商务会馆八楼的大堂有一片被金鱼池围起来的高台,从台阶走到高台的上摆着一家黑色的三角钢琴。桑鹤轩没有直接去沈嘉致三人所在的房间,而是拐了个弯朝钢琴走去。

    他越过水桥,一步步走上镂空雕花的台阶,坐到了三角钢琴旁的椅子上。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划过,一串非常漂亮的琴音流淌而出,桑鹤轩只弹了一小段开场便结束了,他起身走下台阶,回眸看了一眼站在电梯口的属下,收回视线朝正题所在的房间走去。

    沈嘉致三人的谈话也要结束了,本来他们今晚就不打算说太久,即便有人守着,他们仍然不能放心,最近桑鹤轩的所作所为明确地告诉他们他的决心,这个时候,他们不能完全相信任何人。

    谈话结束,三人准备离开,沈嘉致走在最后,一脸笑意地与前面两位年岁颇大的“伙伴”告别,两位做“兄长”的自然也非常给面子,三人虽然心里各有想法,面上却都挂着愉悦的微笑,仿佛相谈甚欢。

    然而,仅仅是这样貌合神离的局面,也在郑康平打开房门时摔了个粉碎。

    金碧辉煌的明胜商务会馆八楼,宽敞的走廊上挂着水晶吊灯,桑鹤轩站在一间贵宾室门外,门打开的一瞬间,他抬眼望向门里的人,一字型薄唇轻轻抿起,露出一抹淡而温润的浅笑。

    郑康平呆呆地看着他,他身后站着两排穿黑西装的下属,而他们三人的手下早就不见踪影。

    这种场景,这样的排场,桑鹤轩是来做什么的一目了然。

    郑康平不自觉朝后退了两步,站在他身后的贺飞宇瞧见了前面的景色,脸色立刻一变。

    桑鹤轩很和善地冲他们笑了笑,眼神怀念地道了句:“又见面了。”

    贺飞宇瞪大眼,拉着郑康平朝房间里走,他想要关上门,可装了消音器的枪随即打碎了门扶手,站在桑鹤轩身后的一个戴着咖啡色墨镜的青年朝被惊到了两位“大哥”微微一笑,轻手轻脚地退到了后面,举着手里的枪朝他们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贺飞宇不敢动了,僵硬地松开了郑康平的手,沈嘉致听见枪声,侧身绕到前面查看事态,当他看见桑鹤轩时,脸上没有一丁点意外。

    桑鹤轩双手负后,将门锁被枪击后飞到皮鞋边的碎屑踢到一边,非常礼貌地问:“我可以进去吗?”他问,却根本不须要回答,径自走进了屋里。

    郑康平和贺飞宇见他进去了立刻跟上去,心里各自计算着该如何挽回这个剑拔弩张的局面。

    他们的确不想进去,可那根本不可能,他们的人全都不见了,桑鹤轩又带了这么多人,当着那些人的面他们也没可能打通电话,他们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沈嘉致面无表情地跟在郑康平和贺飞宇身后回到客厅,客厅里三杯茶水还温着,桑鹤轩坐到主位上,廖乐山命人送来新的茶水和杯子,他就这么闲适地开始饮茶,没有任何言语和动作,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内心想法的蛛丝马迹。

    贺飞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很多年不见的“三弟”,当年他和郑康平一走了之扔下桑鹤轩一个人。也不是没有后悔过。他也曾经觉得很对不起他,可这么多年未见,对方发展得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愧疚的资本,对于桑鹤轩,他内心的惧怕远远超过了后悔,于是他走上了今天这条路,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不找桑鹤轩,桑鹤轩也会迟早找上自己。

    早晚都是要死,还不如早点先发制人,说不定可以破釜沉舟,这就是郑康平和贺飞宇的想法。

    他们两个都和桑鹤轩熟识,很明白对方有仇必报的性格,他们度过危机后的几年一直在默默查探桑鹤轩的消息,当得知桑鹤轩的势力越来越大时,就料到了会有今天。

    他们倾尽所能,还是没能改变自己的命数,他们真的有点后悔,但为时已晚。

    “喝茶。”桑鹤轩沉默许久,才吐出了这么两个字,抬手示意坐在沙发对面的三人饮茶。他们面前摆着三个茶杯,茶杯里是刚倒上的滚烫茶水,还冒着白色的雾气,这可怎么能喝得下去?

    敏锐地捕捉到贺飞宇观察自己的视线,桑鹤轩不咸不淡地勾起嘴角,朝对方略微颔首,轻道二字:“幸会。”

    幸会?幸么?完全不。贺飞宇迫不得已端起茶杯放至唇边抿了一口,茶水烫得他额头青筋直跳,但他却没有停下喝茶的动作。

    桑鹤轩注视着他一点点饮下滚烫的茶水,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被带着那样笑意的眼睛注视着,三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明胜商务会馆外面也风云渐起,因为沈嘉致的身份问题,香港警方也参与了这次抓捕。他们配合大陆公安守在门口,双方虽是合作关系,但似乎正在闹矛盾。

    因为这次抓捕是在大陆进行,所以指挥是大陆公安说了算,香港警方上级对此没有意义,下级一些人却脸色不太好看。

    “全都按照黄局长安排的做,明白吗?”香港警方负责人对部下说道。

    警员们恹恹地回答:“yessir。”

    负责人挑起眉声音略高道:“干什么,有气无力的,没吃饭啊?有情绪?”

    警员们稍稍提气道:“nosir!”

    负责人冷笑一声:“别摆出一张张怨妇脸给我看,你们那点心思我还不明白么,等这件案子了结了咱们就可以回去了,大家都是同行,别忘了你们是为什么来当警察,我这是在教你们。”

    警员们立刻道:“thankyousir!”

    “好了,都集中精神,宝贵时间全都拿来开导你们了,真是暴殄天物。”

    “rrysir!”

    黄子默淡淡地瞥了一眼香港警方方面,嘴角要笑不笑,表情相当复杂。

    楼底下气氛比想象当中轻松,楼上房间里的严峻似乎没有影响到下面分毫。

    桑鹤轩喝了几杯茶,一直都没再说话,但他不说话要比说话的效果更好,坐在他对面的三人除了沈嘉致以外,已经都开始流汗了。

    说起来,沈嘉致其实也不简单,他是后辈,上位后受到多方面排挤,年纪比桑鹤轩小好几岁,这么多年一直致力于给桑鹤轩添堵实属很有魄力,十分勇敢。此时此刻,面对前方桑鹤轩给予的心理压力,沈嘉致的反应也比大他好几岁的郑康平和贺飞宇好很多,他虽然也知道这次麻烦大了,面上却没有显露太多,只是眉头略蹙,眼神闪烁,这次若是不栽在桑鹤轩手上,还能抢救一下。

    装饰豪华奢侈的贵宾室里,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每个人都不说话,安安静静,冷冷清清,钟表的声音显得很刺耳。

    片刻后,桑鹤轩点了根烟,抽了一会,轻声说:“东西拿出来给他们看看吧。”

    这话是对廖乐山说的,但屏住呼吸的却是郑康平等人。

    沈嘉致拧紧眉头凝视着桑鹤轩,桑鹤轩给了他几秒钟视线,狭长的眸子微微弯起,笑得像个慈爱的长辈。

    “嘉致,其实我本不想把你怎么,我是个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人,从不会搞乱自己的仇家。犯错的是你父母,不是你,我一直没把你放在敌对范围,甚至还想给你们沈家留个后,但你太不识趣,老给长辈找麻烦,那我就不得不替你爸妈教你了。”桑鹤轩说起话来轻声细语,一点都不像是来找他们算账的,倒像是来叙旧的。

    沈嘉致冷笑一声,别开眼不看他,讽刺道:“替我爸妈教我你还不够格,亏你说得出这话来,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我爸妈是被谁害死的你心里应该最清楚。”

    桑鹤轩耸耸肩笑道:“小孩子不要乱讲话,大人的事你不懂,当年你爸妈的罪状可是香港警方核实的,他们在畏罪潜逃的路上不慎坠了海,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抬起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沈嘉致,玩笑般地说,“不要冤枉我喔。”

    “冤枉你?!”

    沈嘉致毕竟年纪小,沉不住气,几句话就被桑鹤轩挑起了怒火,他握紧拳头想要站起来,幸好他身边的郑康平拦住了他,不然他要是真出了手,桑鹤轩的手下能立刻把他毙了。

    兔死狐悲,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死了彼此的路都会更难走。

    “嘉致,别激动!”郑康平把沈嘉致按回沙发上便看向了桑鹤轩,脸上带着敷衍又谄媚的笑,“我说,老三啊……”

    “别,别那么叫。”桑鹤轩忙抬手阻止,蹙着眉头半眯着眼,表情似讥非讥,似讽非讽,语调刻意又轻蔑,“我怕你折寿,郑先生。”

    叫他一声三弟会折寿?郑康平心里五味陈杂,脸色也冷了下来,屋子里的气氛越发紧张。

    桑鹤轩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等廖乐山拎着一个密码箱过来的时候,直接从身边属下手里拿过装了消音器的枪,冲着密码箱的开口处便是一枪。他将烟叼在嘴里,微眯着眼利落地打开箱盖,里面是一些账本、单据和照片,郑康平和贺飞宇见到这些瞬间脸色苍白。

    “桑先生,条子已经在下面等着了。”廖乐山走到桑鹤轩身边汇报道。

    桑鹤轩点点头,抬起枪指向郑康平,郑康平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躲,只敢朝后退,整个人都贴紧了沙发背。

    桑鹤轩笑了一下,把枪移到贺飞宇身上,贺飞宇咽了咽口水,紧紧闭眼蹲了下去。

    桑鹤轩再次移动枪的方向,这次指向了沈嘉致,沈嘉致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没有任何动作。

    “临危不乱,我欣赏你这样的人,可惜了。”桑鹤轩将枪塞回属下手里,转身领着人离开,“让条子上来吧,咱们打道回府。”

    这是玩够了找警察来清场子?

    郑康平挣扎地望着桑鹤轩的背影,隐忍半晌,终是忍不住伸手摸向后腰,那里是他藏着枪的地方。

    桑鹤轩进来后之所以没有收了他们身上的枪,是因为要给警察留下更多的指控证据。在大陆携带枪支是犯法的,要不是如此,郑康平连摸枪的机会都没有。

    现实没有给郑康平太多仁慈,尽管他想摸枪,可在他碰到自己枪的前一刻就被人击中了。子弹从他的胳膊穿过,他痛呼一声摔倒在地,贺飞宇想趁乱掏枪,也被人打穿手臂,两人倒在地上的情景落入沈嘉致眼中,他头疼地别开了眼,有点后悔跟他们合作。

    作者有话要说:桑生你这么帅你们家老婆孩子知道吗,你敢让安安看见你拿枪吓唬人吗,你敢吗你敢吗,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哎?好像哪里不对?唱出来了ottttttttz

    ps:情人节元宵节快乐,昨日断了一天,今日恢复,我爱你们-o-veryvery!!

    ☆、第五十二章

    桑鹤轩回到家时,安思淼正在卫生间吐。她蹲在马桶边喘息着,喉间非常不适,整个人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她想站起来,可在这蹲了半天腿早麻了,站都站不起来,险些摔倒在地,幸好桑鹤轩及时扶住了她,将她缓缓搀了起来,才免于摔倒。

    不过,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有点不对劲。

    “你回来了。”安思淼有气无力地靠在他身上恹恹道,“我吐了半天,味道不好,你别管我了,不然弄一身味道。”

    桑鹤轩紧蹙眉头道:“你觉得这些比你的身体重要?”

    安思淼困惑地仰头看向他,他面无表情地扶着她出了卫生间朝床边走去,一边走一边问:“怎么四个多月了还会吐?不是说前两个月才会有这种反应。”

    安思淼顺势躺到床上,拉着被子皱眉道:“不知道,大概是晚饭吃得太腻了,你办完事了?”

    桑鹤轩起身去给她倒水,来回速度很快,端给她喝之前试了好几次水温,修长白皙的手捏紧透明的水杯,扶她起来喝水的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完全看不出一个多小时前这个男人曾做过什么养的事。

    安思淼若是知道这端水杯的手刚刚还拿过枪,大概喝起来不会如此欣慰。

    “事情办妥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麻烦事,等你生下baby,我带你去散心。”他将水杯放到床头小桌子上,打开夜灯,关了刺眼的大灯,坐到床边温柔地看着她。

    安思淼轻哼一声说:“我哪有时间去啊,孩子出生了不用带孩子吗?”

    “带baby一起。”桑鹤轩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安思淼不赞同道:“孩子出生还那么小,做什么事都得小心,在家我都怕照顾不好他,出去就更别提了,还是算了。”

    桑鹤轩思索了一下,妥协道:“那就推迟到孩子可以出门的时候。”

    安思淼笑着说:“那你估计要等到下个世纪了。”

    桑鹤轩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轻声说:“每个世纪我都等你。”

    “……我活不了那么久。”

    “没关系,我也活不了那么久。”

    “男人只要有钱就什么都不用担心,可女人一旦老了丑了就坏了,你到时候就不这么想了。”

    桑鹤轩微微眯眼,低声问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安思淼摸摸他的脸说:“我不觉得你是,但这就是现实,感情这种东西,我虽然相信,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它大部分也是荷尔蒙在作祟。”

    桑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