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少--惹火伤身第13部分阅读
陆弯弯自己看着都觉得发悚。
“这行不行啊?”林阳皱眉。
就这打扮,整个写字楼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吸人眼球,他觉得悬得很。更重要的是,陆弯弯的气质根本不适合这个,完全将人毁了。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喽。”肖助理笑着睨了他一眼,那样子还挺自信满满。
“我还是换回自己的衣服吧。”陆弯弯扯了扯这小吊带的下摆,很短,稍微一动就露出肚脐。
“那你是想在这里过夜呢?还是被楼下的记者围堵?或者让他们跟踪到你的公寓里?”无论哪一种情况都够恐怖的。
想想家里还有容晔,如果真被拍到,到时就更说不清了。
“可是我觉得我这打扮,也未必就成。”陆弯弯觉得林阳说的有道理,这么怪异很惹目,想不被发现都难。
“我保证不会有事还不成?如果真有事,有我和林阳呢,再不济我们就喊安保随时候着。”肖助理热情高涨,给她头上扣了顶遮阳帽。
这打扮……陆弯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了颤,可是对上肖助理哀怨的眼神,又不忍打击她,便按她的要求下了楼。
林阳与她则躲在后面随时注意那些记者,陆弯弯从电梯进了地下停车场,自己的车子不敢开,便开了肖助理的两厢比亚迪。车型较小,也好驾驭,滑出停车场时看到几个记者朝车里瞄过来。
她化的妆太浓,连她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更遑论那些记者,她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将车开了出去。
肖助理与林阳是乘着另一部电梯出来的,看她将车开出去,两人也开着车跟在后面出去,直到见她平安绕过写字楼前才算松了口气。
“车明天还你。”她给肖助理打电话。
“没问题。”肖助理见帮她安全脱困也颇为得意,挂了电话。
“肖助理,你家住哪?”林阳笑着问,一副准备慰劳功臣的态度。
肖助理也没客气,报了地址,然后说:“那就麻烦你了,林总监。”
“客气什么。”林阳笑着说,将车子调转了方向。
他们同事多年,却从来不曾像这些日子一样,让人觉得靠得如此相近,如此轻松,又如此让人舒服。可能是因为最近写意出了事,患难见真情吧,这时候更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
陆弯弯尽管顺利甩掉了狗仔队,还是刻意绕了几条街,在超市拎了些菜才回到社区。摸到了钥匙开门,发现才一天时间她的房子就像变了样一般。
地上堆了一堆名品店的服饰袋子,沙发上搭着几件男人衣服,茶几上多了个烟灰缸,里面有几个捻灭的烟头,他的金色专用打火机也搁在旁边,但容晔并不在客厅里。
陆弯弯狐疑地将菜搁在开放式厨房的琉璃台上,才看到厨房里的一片狼藉。炉灶上的锅里搁着烧焦的油,几片黑乎乎的葱花飘在地上,砧板上放着切好的菜叶,只是砧板像是被撞的歪歪斜斜,有些几片菜还掉在了地上。
洗菜的水槽里情况更糟,几只碗扔在里面,就连酱油瓶子也倒了,黑乎乎的液体几乎全倒在水槽里。忍住抚额的冲动,她拿过垃圾桶准备收拾,才看到里面有瓷碗的残片,上面沾了一些红色的血迹。
陆弯弯心头一跳,扔下垃圾桶便往卧室走过去。贴在门板上听不到什么动静。以为他可能睡了,便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然后容晔沐浴的样子就这样毫无预警地迎入她的眼中。
莲篷头下,水流顺着男人肌肉线条的身躯而下,一颗颗闪亮的水珠自宽阔的肩往下落,滑过坚实的胸膛,落到窄紧的腰腹,最后没入小腹下方——那片神秘而危险的黑色丛林!
“啊——”她终于反应过来,大叫快速遮住眼睛。
这个变态,他洗澡连浴帘都不拉!
正恣意享受水流冲刷的容晔突然听到这一声尖叫,侧过目来,就看到一个衣着有点怪异,理着杂草式头发的女人,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用手遮着自己的眼睛。
他眸色一凌,但看了她身影几秒之后,脸色慢慢缓和过来。可是目光掠过她露出的一截纤细腰肢,和那双纤细修长的白嫩的大腿时,还是眯了眯眼睛。伸手关于水龙头,然后扯了件浴袍披上,推门朝她一步步走过来。
听到水流声嘎然而止,陆弯弯遮在眼前的手慢慢移开缝隙,想偷偷看他穿上衣服没。谁知道迎面就撞上他墨瞳深深的眸子,吓得她差点尖叫着又跳起来。
容晔扯住她的腕子,问:“舍得回来了?”
陆弯弯正想说什么,面前却是他壁垒分明的胸膛,也不知道他下面有没有穿那块遮羞布,她眼睛也不敢乱瞄,只得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脸上。可是想到刚刚自己看到的画面,脸色还是不由发烫。
不过她妆化得太浓,估计也看不出来。
容晔岀蹙眉扯着她身上那个吊带,不满地问:“你穿得这是什么?”随着他的动作,腰下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暴露的更加厉害。
她就穿着这个招摇过市地回来的?
陆弯弯懒得跟他解释,将衣服从他手里拽回来,质问:“你洗澡干嘛连浴帘都不拉!”
一点与个单身女性生活在同一橦房子的自觉都没有!
容晔见她脸色绯红,显然是看到不该看到的画面,不满的表情收敛,唇角渐渐染上一点笑意。
陆弯弯看到这笑莫名的心里就悚了一下,他最近总这样,感觉到危险地想后退,无奈手还在他手里攥着。
容晔脚勾过房门,哐地一声门就关了。他往前一步,陆弯弯下意识地后退,然后他就这样轻易将陆弯弯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他滴着水珠的身体靠近,问:“就咱俩,你身上或我身上咱俩谁没见过谁的?”
陆弯弯听了脸颊红的更厉害,推着他咒骂:“不要脸!”
“要脸怎么能让你享受?”骂他不要脸,他还真不要脸了。要脸要皮的享受不到福利的,这是唐昕锐教他的。
陆弯弯这下是彻底傻眼了,这样的容晔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对付,推又推不开,眼眸习惯性地低垂,然后就看到了他小腹下那张扬在外的神秘地带。
“啊——”她不得不尖叫着又重新抬起头。
这个暴露狂,他居然真的没穿内裤~
下一秒下巴就被他掬起,然后她的尖叫声悉数被他吞没进口腔里。她捶打,却像蚂蚁撼树一般无能为力,只能任他啃咬、吞没她的唇。
天,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
她脑袋在些嗡嗡地响,心里哀嚎着。察觉到他的舌要探进来,赶紧咬紧牙关。容晔也不急,舌就像吐信的小蛇在外面徘徊,反复地刷着她的牙龈。
她的身子渐渐瘫软,嘴巴已经被吻得红肿,觉得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了,他仍然在执着。她也是个倔强的主儿,不给他攻城略地的机会就是不给!
容晔似乎是品尝够了,盯着她的眸子里突然散发炯亮的笑意。陆弯弯还没想明白他打什么主意,傲娇的胸部就被隔着衣料覆上一只大手,并被揉捏了两下,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容晔逮到机会,舌趁机勾缠住她的舌,带着一股化妆品的脂粉味迎进口腔里,让她蹙起眉头。
“让你也尝尝这些化学品,终于知道味道不好了吧?”他笑着放开她。
“又没请你吃。”她咕哝着推开他,有些娇嗔的味道。说完之后才想起这话不妥,却已经收不回来。
“呲——”容晔闷哼一声,捂住自己的后肩。
明明故意报复性捏了他受伤的肩,陆弯弯还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
容晔唇角含笑地看着她不说话,陆弯弯被他盯得心虚,眼睛又不敢乱瞟。最后在他迫人的目光下一跺脚,说:“你到床上坐着,我帮你看看。”
她刚才下手是挺重的,还真怕又出什么问题。
容晔看着她红透的脸轻笑出声,心想着她还是太善良,不过还是听话地走到床边去。
陆弯弯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盖好的被子才去拿医药箱。肩上的绑带他洗澡前就撤了,外面包了一层防水的医用胶布,她小心翼翼地揭开看了看,倒是没什么事。
目光掠过他的指尖,好像是被割破了。便拿了个创可贴给他贴上,问:“干嘛自己做饭?”弄得她厨房里那么乱。
容晔不回答,只是抬眸看着她,那眼睛渐渐有些犀利的味道。
陆弯弯终于想起中午那条微信,不过没有半点愧疚可言,说:“你可以喊外卖。”然后收了医用品,出去。
她将厨房收拾了一遍,然后整理了那些男士服饰,真的是好多,这架势容晔好像要长期住下来似的,就连他的电脑都被隔在茶几下面,上面搁了两个文件夹。
陆弯弯知道自己有些心软了,才让他住进来。可是他们真的要这样下去吗?
她心绪纷乱的时候,容晔已经穿了衣服出来,见她看着自己的衣服发呆。他走过来拽着她的手起来,说:“赶紧去换衣服。”
“换衣服干嘛?”陆弯弯的思绪还没有从惆怅中回神,问。
“医生一会儿过来,难道你想吓人家?”他的手指蹭了蹭她的脸,手指间全是化妆品,于是嫌恶地皱眉。
“你都没吓着,更吓不着别人了。”陆弯弯嘴硬。
容晔见她不听说话,危险地眯起眼睛,问:“换不换?”
她梗着脖子仰着头,说:“不换!”
下一秒,容晔就将她压回沙发上,这回没亲她的唇,而是直接撩开她的小吊带,在她的腰肢上吸吮。
“你干嘛,干嘛——”陆弯弯急了,可是推不开他,就拍他的手。
可是这厮不是受伤了吗?她手掌拍在他手背上啪啪作响,都没能阻止,她一着急手就又抠上他受伤的左肩。
容晔闷哼一声,却还是没松开,反而惩罚性地在她小腹上咬了一口。
“唔——”陆弯弯吃痛。
她虽然手指抠住了他的伤口,终究是不敢太用力,说到底下不去手。
容晔太了解她,要的就是这样。在纤细的腰肢上留下两个醒目的血晕的吻痕,然后下移到她的腿间。痒痒的呼吸喷在细嫩的肌肤上,陆弯弯觉得特别羞耻。
“你赶紧起来,不然我真下手了?”她的手落在他受伤的肩上,神情慌乱焦急,急得眼睛都红了。
这时外面的门铃响起来,容晔问:“你换不换?”
陆弯弯哪敢不换,咬着唇急忙点头。容晔一起身,陆弯弯就窜进了卧室,然后俐落地落了锁。
容晔坐在沙发上,则捂着自己的伤口皱起五官,是真的痛了。
这丫头下手真是越来越重。
陆弯弯拉上浴帘,洗了个战斗澡,换家居服时看到自己肚脐周围的吻痕颜色已经转深,大腿内侧还有个浅浅的齿印,不由恨得牙痒痒。
出去时,那位医生已经到了,与容晔坐在客厅里交谈。见她出来,便起身打了个招呼。
由于要还在打点滴,就将两人又请回了卧室里,医生将他的胶带弄开,果然看到伤口又裂开了。陆弯弯看到血有点晕,便躲了出去。
医生走后,她在厨房里做几道菜,今天就滴了一瓶,弄完后差不多正好吃饭。
容晔的左手虽然不若右手方便,但是还是挺灵活。陆弯弯看着他,嘴张了张,说:“你如果没什么事,晚上还是离开我家吧?”
容晔闻言抬头看她,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可是那小脸绷得倒十分紧。
陆弯弯顶着他的目光,说:“咱们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毕竟不方便。”
她刚刚做饭时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两人不能再这样下去。早上他说的那理由也不是理由,她相信只要容晔想不被外界发现,他总是有办法的。
昨天早上,他不是还公然威胁过那些记者?
容晔闻言望尽她的眸子里去,那里带着一股决绝的味道。这次她仿佛是铁了心,所以不想两人的关糸再这样发展下去。
他搁下筷子,伸手去抓她的手,陆弯弯想收回时已经来不及,他的力道收紧,半点不放。他说:“我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现在才考虑这个,还拎得清吗?”
陆弯弯挣不挣便不挣扎了,她说:“容晔,现在什么男欢女爱的是最平常的事,更别提国外了,这有什么?难道你想仗着跟我发生过两次关糸,就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这话令容晔的眸子又冷下去,他盯着陆弯弯平静的脸,她似乎忘了那天的教训。他说:“既然在你眼里稀松平常,又何必在乎?”
陆弯弯语塞,似乎斗嘴也斗不过他,便说:“可是我就算挑,也不会挑一个四年前玩弄我感情的人。”她对他没有兴趣,或是四年前就腻歪了,这样才能打击他,不,或者说刺激的他。
可是四年前这个字眼还是让她觉得心里发痛,所以有些话便就这样脱口而出。说出来之后,她又觉得狼狈,所以撇过眼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悲哀。
容晔看着她的侧脸,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或者说他一直都明白,只是在故意忽略。四年前的伤害,没有那么容易抚平和遗忘……
他沉默,这时搁在桌面的手机拆射出幽蓝的光线,随着铃声响起,机身震动着不断在桌面上打转。容晔松开她的手,低睨了眼来电显,是今早那个靳局的号码。蹙眉,点了接听键放在耳边。
“什么事?”声音一贯的清清冷冷,让人听不出特别的情绪。
“容少!”那头喊得明显有些急,又似乎有些犹豫,所以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陆希因为拒捕受伤了,现在在华州市医院。”
“什么?”容晔问着看了眼陆弯弯,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问:“严重吗?”
“他从拒捕时从三楼的护栏上跳下来的,现在还有抢救室。”那头回答,他也是怕真出什么事,到时不好向容晔交待。
“先好好照顾他。”容晔最后叮嘱。
“嗯嗯,好的,容少放心。”那头见他不曾怪罪也松了口气,然后挂了电话。
容晔将手机收进掌心,一回头就站陆弯弯站在身后看着她。
她也不说话,只拿询问的眼神盯着他。
“你哥受伤了。”容晔说。
“受伤?怎么会受伤?在哪里?伤得怎么样?”陆弯弯一听便急了,抓住他的手问。
“据说是逃跑时从三楼的阳台上摔下来了,已经送到了华州的市院,还在抢救。”容晔回答。
他话没说完,就见陆弯弯转身就回了房,容晔看到房门彭地一声在面前关上。
陆弯弯拎出自己的包,往里面塞了几件东西,然后打开衣柜,拿了套衣服换上。刚刚糸上裤扣子,把上衣脱下来,后面的房门就被推开。
她身子一震,回头就见容晔走进来。
“怕什么,我哪里没见过。”容晔见她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脸色甚至有点冷凝,一点儿也不像这两天发情的模样。
陆弯弯也懒得理他,径自套上t恤衫,拎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走。
“去哪?”擦肩而过时,容晔捏住她的手臂问。
“放手,你别管我。”陆弯弯去甩他的手。
“找陆希?”容晔问。
陆弯弯看着他,没回答,却已经是默认。
“没有我,你以为警局的人会让你见他?”容晔问。
这样话绝对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没有他的关糸。刘成的事后,她明白许多事,如果没有容晔,就算她找到医院里去,哪怕一门之隔,那些警察也未必让她见到陆希。
“那你帮我?”陆弯弯抓紧他的手臂,如今哥哥生死未卜,她也顾不得计较那么许多。
容晔摸上她的脸,问:“弯弯,你还把我当四年前那个容晔吗?”
陆弯弯不懂他说这话的意图,所以只是看着他。
“还认为我能由你予取予求?”
陆弯弯别过头,她是真的担心陆希,便说:“那你想怎么样?”
“如果我要你和我在一起呢?就像从前那样,但不准问四年前的事。”容晔说。
“容晔!”陆弯弯瞪着他,好像有点不敢置信。
他凭什么?凭什么以为她会答应这样要求?与他在一起,却不准问四年前的事?他可知道那件事对自己的伤害?如果他尊重自己,如果他是认真的,这句话他又如何说得出口?
说到底,他终究没有将自己当一回事。
容晔看到她眼中窜起的火焰,他知道自己此时的行为真是无耻之极,但是他仍然坚持。他强迫自己迎视着她眼中的嘲弄,冷凝的脸色愈加显得那样漠然而无情。
陆弯弯这一刻突然觉得悲凉,她怎么就那么傻,他就为自己出过一次头,受了一点伤而已,她怎么就这么容易松动了呢?
如今看他这态度,对自己仍然不是认真的态度。
本以为自己无意于这种纠缠,更遑论重新接受。这一刻揪疼的内心,终于让她认清事实上,自己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软化,对他抱了一丝期望。
陆弯弯强逼着眼中的泪,捏紧自己手里的包,冷着声线说:“容晔,在我从华州回来之前,你给我从这橦房里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吼完,转身离去。
“弯弯!陆弯弯!”容晔喊,她却已经消失在门外。
他知道她要去找陆晨,可是上次袭击她的人还没查清是谁指使干的,他怕她陷入危险。抓着自己的手机追出去,电梯门却已经关闭。
容晔一边打电话一边脚下迅速地从安全通道下去。
“容少?”那头接通。
“陆小姐下去了,派人跟着她,然后再派辆车来接我。”他直接下命令。
“是。”那头应的很快。
容晔挂了电话,从安全路道里出去,景观灯下,一辆沉稳的黑色宝马已经停在那里等候。
站在车边的人看到容晔下来,便动手将后座的车门打开,容晔坐进去。那人绕到副驾驶座,车子就平稳地开出去。
“容少,刚刚梁子打电话回来报告,说陆小姐坐的车出了城区,应该是往华州的方向去了。”那人转过头来报告。
容晔点头,说:“让他跟紧,别让她出事就行。”
“是。”那人应了声,然后打电话。
容晔将目光调向窗外,时间尚早,外面的街道霓虹灿烂,广场上的人也很多,隐隐约约好像有暄闹声传过来。
四年前的陆弯弯最爱逛夜市,喜欢挽着他的手臂在人挤人的氛围里穿梭。有时手里塞满各式各样的零食,不止自己喜欢吃,还喜欢偷偷塞进他的嘴里……
思绪飘忽间,她临出门前看着自己的那一眼映进脑海里,她是伤心的,失望的。明明,明明他想要给的是保护,可是最终伤她永远是自己……搁在腿上的手慢慢收紧。
他的助理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阴晦的脸色,与司机对望一眼,都不敢说话,甚至大气都不敢出。车厢内空气凝滞,渐渐出了市区,一路朝华州的方向出发。
华州离z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陆弯弯抵达时还是后半夜。医院是不可能这时候还允许出入的,考虑到这点,她在路上便提前打电话订了医院附近的酒店。
车子停在她订的酒店门外,她付钱后下车,领了房卡进屋,也不洗漱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眯了一觉,猛然睁开眼睛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她在卫生间匆匆洗了把脸,抓起自己的包便出了酒店。这家酒店离医院很近,可是想找到陆希却不容易,院方根本不会透露他的讯息。
她有些恹恹地坐在公园的长椅里,迎面看到一个剪着短发的女医生,就突然联想到了慕桐。上次聊天时好像听她提过,慕桐的大学是在华州上的,也在这边实习过。
她眼前一亮,可是拿出手机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她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拔通了慕少隽的。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然后传来慕少隽的声音:“喂?”
“慕少。”她喊,其实自从上次的事,她还没有给他打电话,所以拿不准他是个什么态度。
“弯弯?”那头的声音有点诧异,但是她的名字就这样自然地被他吐出来,反而让陆弯弯楞一下。
“是我。”她应。
“怎么?听说你被记者烦得不胜其扰,连今天定稿会议都不能亲自来参加了?”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多多少少带了点揶揄的味儿。
陆弯弯抬腕看了眼表,这才想起这回事,只好先道歉。
慕少隽也本来没有认真,就与她闲扯了几句。
“你打过来是有事吧?”慕少隽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问。
“嗯。”陆弯弯干脆大方地承认,说:“我想要慕医生的电话,想请她帮个忙。”
“什么忙?也许我就能帮呢?”慕少隽好像挺感兴趣的样子。
陆弯弯也没有隐瞒,便将这边的情况说了说。
“那你等一会儿。”慕少隽说完便挂了电话。
陆弯弯知道他这样说肯定是有办法,便握着手机等。不久后慕少隽果然给她打了回来,告诉她了病号,并将了解的情况告诉她,说陆希只是伤了腿,让她放心。
陆弯弯感激地道了谢,就急匆匆地赶往病房。
她背着包一步步走过去,便见走廊上其中一间病房门口站了两个警察,心里便多少有了底。走近一看,确认就是慕少隽说的病号号码。她一着急便想往里闯,却被那两个警察拦下来。
“我是陆希的妹妹,我知道我哥里面,我只是想进去看看他。”她解释。
“不行,陆希现在是重犯,我们没接到上级的指示,不能让你见。”这两个警察一脸严肃,漠然地说。
果然仅仅一墙之隔,哥哥就在里面,可是偏偏她真进不去,让她如何不急?
“你再这样,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那警察见她硬闯,已经出声警告。
她不理,手就被人反剪住按在墙上,脸蹭在墙面一片火辣辣的疼。
“住手!”身后传来一声喝斥。
制住他的那人转头,就看到自己的头领着容晔走过来,而这声住手是容晔喊的,他这种下面的人都不认识,所以有点犹豫。
这时病房内突然传来一阵异响,然后是男人痛苦的叫声,好像还有伴随着东西落地的声音,让陆弯弯觉得心头一跳,挣开那警察便去开门——
☆、048滚!你出去!(哥哥出现!)
手刚刚碰到门把而已,手臂就被人扯住,她转头看到是容晔,心里那股火气就上来了:“我要进去看我哥。”
容晔跟这些人一样冷血没关糸,但是不能阻止她。里面是她的亲人,她的哥哥,听着一声比一声惨烈的叫声,没有人能明白她此时的心情。
容晔却紧抿着唇,看着她脸颊上擦红的痕迹,脸色也有点阴沉,紧抓着她的手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
病房里的动静似乎越来越大,陆弯弯着急,手臂被他捏得生痛,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容少。”跟在容晔身后的警察喊。
容晔连头都没回,置若罔闻,只跟陆弯弯较着劲。
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马蚤动,医护人员已经跑过来:“对不起,请让让。”他们将容晔与陆弯弯冲开,救人如救火,现在可顾不得管这两人是怎么回事,最前面的人率先扭开门把,跟来的医护人员便全涌了进去。
陆弯弯的脚往前迈了一步,容晔拽住她的手收紧,她才发现他的手仍没放开。
陆弯弯即使没有进去,目光透过敞开的门,也已经看到里面的情景,里面是间很普通的病房,椅子,柜子,甚至点滴架子都东倒西歪地摔在地上,药液瓶子碎了一地,床边搁着许多仪器,可是病床却是空的。
她寻着惨烈的叫声看到地上有个人影,由于被人挡着并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医护人员似是企图将他从扶起来,他却不肯配合。
“准备注射镇定剂。”有个医生的声音穿透过来。
似乎是有人应了一声,挡在陆弯弯眼前的人移开,然后她看到一个枯瘦如柴的男人躺在地上,右腿上还打着石膏。眼神涣散,身子仿佛在痉挛、不断地抽搐,面色就更不用说了,不久后嘴里便吐出白沫。
陆弯弯几乎是在看清的同意就用手捂住眼睛,仅一眼而已,她就已经不忍再看。
容晔在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陆希的情况,可是听说与亲眼所见还是不同。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地上的陆希,医生给他注射了药剂,他是挣扎了许才才昏迷过去的,可是身体还是在无意思地抽搐。
“他的毒瘾犯了。”跟来的靳局在后面说。
陆弯弯闻言将遮挡住眼睛的手放下来,看着那个靳局的眼睛充满不可置信。他说——毒瘾?这两个对于她们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如此遥远的字眼此时居然出现在自己的哥哥身上?
这时医护人员已经将陆希弄回床上,撤出来时对那靳局说:“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还是建议赶紧送去政府的戒毒部门,这样对他也有好处。”
医院大概觉得这也是个麻烦,所以想尽快打发掉。
靳局听了不说话,看向容晔。容晔则只看着陆弯弯,并没有什么反应。
那靳局才稍微点了下头,那些医护人员便撤了下去。
护士进去清理现场时,陆弯弯还站在病房门口。她看着那个蜷缩在病床上的干瘦的男人,那是她的哥哥吗?那个风流隽永,永远温柔和煦的哥哥陆希?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心,无疑地是痛的。
这是她的亲人,虽然她们不曾朝夕相处地长大,可是陆希与陆晨不同,他们是同父同母所出的亲兄妹,每一次相聚虽然不多,他却都像个哥哥一样的疼着自己,护着自己。
四年前容晔订婚后,她一个人待在母亲的房子里,若不是陆希及时赶来,也许她就饿死、病死在里面了。是他将她带回z城,想法设法地逗她开心,让她觉得除了容晔外,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关心、爱护自己,是他给了自己亲情的温暖,陪她走出那片阴霾。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哥哥,一个温柔,善良的男人,他怎么就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陆弯弯接受不了,她被容晔握着的手紧紧的攥起,紧紧的,紧到抑止不住颤抖。
“弯弯。”容晔有些担忧地喊着她。
陆弯弯回神,看了他一眼,说:“放开我。”
容晔看着她红了眼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你觉得他这个样子还可以伤害我吗?”她问,不知道是在为哥哥伤心,还是想到了四年前的伤害,所以口气很差。
容晔理解她的心情,所以并没有计较,慢慢松开抓着她的手。
陆弯弯走进去,警察想要阻止,容晔却冲他们摇了摇头。两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头,见他颔首,便就没有再动。
陆弯弯一步步走到床边,坐在椅子上看着陆希。他的头发很脏很乱,下巴上带着青茬,脸上带着错综的擦伤痕迹,不断蠕动的嘴角上带着白沫,样子既邋遢又脏乱。
她伸出手指想要碰触他深凹的脸颊,指尖终究没有碰到又顿住,转身去了卫生间,打了盆温水,拧干了毛巾开始给他擦脸,然后又用梳子将他的头发理顺一些。
忙过之后,他的样子看起来好一点儿。他睡得很沉,却并不安稳,时不时会冒出一些话来,有时会喊爸爸、妈妈,有时会喊弯弯,但是除了这些称呼,其它的她都听不懂。
她就这样一直握着他的手陪着他,她不知道他醒来会怎样,所以心一直揪着。
“出来,我们去吃饭。”也不知过了多久,容晔在外面喊她。
陆弯弯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已经过了探视时间,你这样让靳局很难做。”容晔看了一身跟着他的男人说。
那个被点到名的男人谦卑地朝他笑了一下。
陆弯弯知道只要容晔想,这点特权他们还是会给的,只要他一句话就行。所以为了自己下次能顺利见到哥哥,她衡量过后还是听话地站起身来,随着他走了。
容晔选的便是她预订的那家饭店,十二楼的餐厅,容晔订了包厢,靳局与他们同坐。偌大的桌上只有他们三个人,她早饭没吃,可是看着眼前那一道道精致的美食,却提不起半点食欲。
容晔却时不时往她餐碟里夹着菜,将一片鸭舌再次夹进她面前的瓷碟里,他搁了筷子,举起面前的酒杯,对靳局说:“靳局,陆希的事以后还要麻烦你了。”
“不敢不敢,容少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便是。”那靳局满脸陪笑,杯子比他矮了半杯相碰。
容晔唇角扬了扬,看到陆弯弯的注意力投过来,说:“陆希的情况,肯定是要先把伤养好了,再找个戒毒所把毒戒了才好。”
“那是,那是。”靳局应着也看了一眼陆弯弯,斟酌着说:“不过容少,他捐款私逃的事毕竟是陆家立了案的,这事我们恐怕还要查。”
容晔也看了陆弯弯一眼,点头,说:“那是。”
陆弯弯听着这两人虚虚实实地说话,着实觉得累。可是这毕竟关糸着自己的哥哥,于是搁下筷子,端起面前酒水的给靳局倒了一杯,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对他笑着说:“那靳局,我哥的案子还劳您多费心了。”
靳局看了容晔一眼,陪笑,说:“陆小姐放心,有容少的话,我绝不懈怠。”
陆弯弯笑了笑,她知道这回还要依仗容晔,并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便也给他倒了一杯,再次举起杯子说:“那麻烦你了。”然后仰首将杯子里的酒水一口饮尽。
“不麻烦,不麻烦。”靳局看她并没有倚仗容晔拿乔,反而这么给面子,也很高兴。
说到底,谁都是想被人高看一眼的,他也不例外。
容晔看着那靳局乐颠乐颠的样子,又看看陆弯弯,将一切收进眼中,不露声色。
接下来容晔没怎么开口,都是看陆弯弯与靳局怎么谈,她始终坚持陆希这件事有诸多疑点,想在陆希清醒时再见见他,多了解一些情况。
容晔不说话,她的言论便代表容晔的,那靳局心里也是清楚。现在在外市,这点权力他还是有的,又能卖容晔的面子,何乐而不为?
这顿饭经历了一个小时,那靳局似乎还有别的事,身上的手机一直响,谈妥后便匆匆忙忙地走了,转眼包厢内就只剩下容晔与陆弯弯两个人。
容晔让人将桌上的饭菜撤了,弄了几样简单合口的上来,说:“先吃点吧,省得一会儿胃疼。”
刚刚经历过昨晚的事,其实他们之间还有隔阂的。尽管她昨晚气得恨不得扇他两巴掌,无奈刚刚自己又利用了他,陆弯弯也不好继续给他冷脸,可是心里终究是别扭,只得默默地吃饭。
容晔却没怎么动筷子,一边看她吃一边玩着手机。不久后包厢的门便被敲响了,他亲自过去开门。
陆弯弯只听到他跟外面的人隐隐约约的谈了两句,便又转回来,手里拿着一管软体药膏。见她搁下碗筷,便说:“过来。”
陆弯弯看着他,又巡过他手里的东西,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大约明白他要干什么。但是这时候,她真的无法接受他的亲昵。
她起身,从他的手里将药膏拿过来,说:“我回房自己去擦吧。”不算驳他的面子,却又不很给面子,拎起包便走了。
大概是考虑她的心情,又从昨晚赶来没有休息好,因为她的脸色实在太差,他这次并没有阻止她。
陆弯弯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看到自己半边脸都擦红了,带着血丝,这样子还真挺狼狈的。可是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药膏,最终还是没用,扔在桌面上。
回到床边倒头便睡了,大概是真的累了,她入睡的很快,只是心里有事,仍还是不太安稳罢了。
迷迷糊糊的,就感觉自己回到了四年前母亲的公寓里。那天她从容晔的订婚宴外,被楚暮晚甩了一巴掌回来,脸疼得火辣辣的难受,可是比脸更难受的是内心。
她当时真的感觉心已死,于是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吃不喝地,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浑身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热地,好像处在冰火两重天里煎熬。最后是哥哥陆希赶了来,踹开了房门将她抱进了医院里。
她记得她醒来时,看到守在自己病床边的哥哥,他眼里带着满满的心疼与疼惜。医生说她饿了三天三夜,又高烧不退已经转成了肺炎,幸好发现的还算及时,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可是即使她醒过来了,由于饿得太久,当时吃什么吐什么,只靠营养液活着。陆希将她轻得如同一片枯叶的她抱在怀里,死死地搂在怀里,说:“弯弯,跟哥哥回家吧。”当时都可以感觉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