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大战第7部分阅读
会吵架的夫妻不是好夫妻。”
“有些时候,太过刚烈,吃亏的还是女人。你看,所有的人都说女人是水,就是因为女人温柔、包容,这是女人的优点,你要学会发扬和使用,要知道,很多时候,柔是能克刚的。”
“不管是爱情也好,婚姻也罢,包容都是必须的。对方需要为你改变,你也需要为对方改变,知道么?”
舒母似乎握着手机站到了阳台上,话筒里有轻微的风声迎面而来。
舒心已经微红着眼眶,她的手机声音很大,一旁刻意未曾回避的boss也听了不少。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话筒里传出的舒母的声音,到底不是外放,所以时而听得到,时而听不到。
舒母继续道:“你跟家洛结婚前妈妈就跟你提过醒,是你自己表示做好了心理准备,妈妈才把你交给他的。这个交给,不仅仅是说他要对你负责,同时表示你也必须对他负责。这才是夫妻。”
舒母顿了顿,然后笑道:“好了,你说吧,你跟家洛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舒心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止也止不住,只想像小时候受了委屈一样,将脑袋埋到妈妈的怀抱里去。
抽了抽鼻子,一张柔软的面纸就递了过来,舒心手忙脚乱,这才想起boss还在身边,刚要去接,boss已经轻轻的为她擦去了眼泪。
舒心有些惊讶,连声道我自己来,胡乱的擦去了眼泪,这才静下心来将这一段时间以来跟陈家洛的矛盾详细的说给了舒母听。
她并没有加入自己的感□彩,只客观而真实的将那些话那些经过告诉了母亲。
舒心原以为,这些话要说出口,是非常非常困难的,就像要舍弃那段感情,痛的也从来不止陈家洛一个一样。没想到,真将那些纠结、挣扎、决定一点一点讲出口后,那些留恋、感情、疼痛也一点一点的消磨殆尽了。
就像讲一个狗血的故事,她也终于可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细细的思索了。
讲完后,舒母沉默了,舒心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只不过,话筒似乎被舒母捂住了,听得不那么清楚,只隐隐约约知道,大概是舒父在叫舒母进屋去,外面热,当心中暑。
舒心听到母亲温柔的应了两句,然后叹息了一声对她道:“离吧,都闹成这个样子了。”
舒母声音里的疲惫让舒心一下子愧疚起来,低声唤了“妈”,就听舒母严肃的对她道:“舒舒,有一句话你要记得,夫妻之间,包容的确是必须的,但是绝非纵容。有些错,犯了就是犯了,或许对方会改,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就此落下侥幸心理。你不能像那些疯狂的赌徒一样,就此押上自己的一辈子。”
舒母顿了顿,叹息了一声:“或许,妈妈该为你庆幸,你还年轻,你有再来一次的资本。”
“妈……”舒心不住的擦眼泪。
“好了,你现在在哪个医院?妈妈很快就过来。这周末还是叫陈家洛来吃顿饭吧,当初,是我把你交到他手上去的,如今,他对不起我的女儿,就得亲手把你还回来。”
舒母来的时候boss还没走,舒舒的爸爸没来,因为下午有课。
舒父是大学教授,教高数的,平日的课程倒不重,可是,真遇到有课的时候,突然想调,也没那么方便。
舒母见到boss的时候明显愣了一愣,询问的看向舒心,就见舒心尴尬的介绍:“妈,这是我们公司的boss,是他送我来医院的。”
舒母皱了皱眉,目光先在病房里扫了一圈儿,待看到那些摆放得整整齐齐却又明显不属于医院配置的日常用品时,再看向boss的目光,就不那么单纯了。
boss倒是不失风度的向舒母问好,将舒心的身体细细交代了一番,然后便以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一切做得既得体,又不突兀。
舒母冷眼看着,直到boss走了,才拉过舒心的手,严肃的问:“舒舒,你老实告诉妈妈,你跟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什么?”
舒舒惊得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怎么可能!妈,你想太多了!我跟boss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舒母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轻轻一巴掌拍在舒心的脑袋上,骂到:“你这傻姑娘!你啊……”
“算了,你记得,就算陈家洛对不起你,你也不能对不起他!我的女儿,一定要行得正坐得直才行!报复是最要不得的做法。”
舒心的脸已经涨成了猴子屁股,扭捏的撒娇:“妈!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为了报复他而故意……故意出轨!”
舒母笑着道:“那是最好的。你一说,我就放下心来了。你啊,我是看着长大的,当然了解,可是,就怕你一气之下走上歪路。”
说完,问清楚舒心的出院时间,舒母便掏出电话,给陈家洛打了过去。
舒母半句不提他跟舒心之间的矛盾,只如常的邀约他回家吃饭,陈家洛在那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答应了。
挂了电话,舒母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舒心的额头,笑骂:“你要想离婚,怎么能当着陈家洛的妈和那个王晓欣的面?陈家洛的性子你还不清楚么?只有背着那两个人,这婚才离得成的!”
舒母说完,忽的感叹了两句:“真不知道,你怎么就跟你爸那么像,一样的傻!”
舒心立刻讨好:“我跟我爸傻一点,妈你才能手握大权嘛!”说完,还做了一个握得动作,惹得舒母笑了起来。
第27章
医院里到底不那么方便,既然已经跟舒母说清楚了,舒心也就回家住了。
舒爸爸向来严肃,舒心回家之前本还有点忐忑,结果下课回来的舒爸爸直接从身后拎出两条肥美的大鲫鱼来,虽说依旧是一脸的不苟言笑,可那话一下子就让舒心放下心来了。
“刚才路上碰到,看起来还挺新鲜,就买了,收拾收拾今天晚上吃吧!”
舒妈妈看了舒心一眼,笑着道:“好呀,舒舒流产,就是要多吃点鱼才好。一条熬汤,一条清蒸怎么样?再炒两个小菜,弄个豆浆大米粥?”
舒爸爸尴尬的咳了两声:“随便你,我今晚要喝点小酒。”
舒妈妈点点头,指指一旁放酒的柜子:“一小杯吧,可别喝多了。也给陈家洛准备一点儿。”
舒爸爸拧着眉头老久,在酒柜前翻翻捡捡犹豫不舍,终于还是挑了一瓶出来,然后看着一大柜子的酒不免遗憾:“知道了!啰嗦!”见舒妈妈拎了鱼进了厨房,却又背着手跟了过去。
舒心坐在熟悉的房间里,嗅到房间里熟悉的家的气味,忽然就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
耳边,还能听到厨房里传来的舒妈妈貌似嫌弃的声音:“去去去,去陪下舒舒,我一个人就好了。”
说起来,一贯帮着万恶的资本家压榨贫苦大众那点可怜的剩余劳动力的boss这次竟然格外的宽宏大量,舒心开口请一周的假,他一挥手就批了半个月,让舒心惊喜之余又万分的受宠若惊心惊肉跳,反复揣摩了好久,猛然一阵害怕:该不会回去的时候,自己那张方寸之间的小桌子就被别人占了吧?
为此,舒心还吞吞吐吐的试探了秘书小姐的口风,结果被秘书小姐若有所指的笑话了一通。
不过,好歹,舒心算是明白了:boss这是大发慈悲呢!
于是,被压迫惯了的舒心一下子就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觉得boss其实也挺好挺善良的。
周末的时候,舒心的身体已经好多了,至少出血已经基本止住,可以自己走动走动了。
她给自己画了个淡妆,对着镜子看的时候,发现大概是把心放开了的缘故,气色反而比出事之前还要好些——那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
等见到神色憔悴的陈家洛的时候,这种对比就愈发明显了。
陈家洛穿着一身米色的休闲装,全身上下却没有一点休闲的味道。
他似乎很想跟舒心说话,舒心倒也大大方方,可舒爸爸老是时不时的插进来,弄得陈家洛尴尬无比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低头保持沉默。
一旁的舒爸爸倒是把报纸翻得哗啦啦作响。
舒爸爸做得一手好菜,舒心以前就老当笑话说,等老爸失业了,就去开个小餐馆,保证客似云来。
以往如果知道舒心跟陈家洛要回来,舒爸爸总会貌似严肃实则得意的小露一手,博得舒心的连连叫好。这回,却一反常态的展示了紧迫的盯人政策,一尊大佛似的坐在沙发上岿然不动,让陈家洛浑身不自在。
不过,舒妈妈跟舒爸爸学的这么二十多年的手艺了,味道倒也不错。
于是,饭桌上,除了陈家洛沉默寡言,舒心一家三口倒是吃得开怀,舒心还捧着碗跟舒爸爸撒娇,劳动了舒爸爸这位威严家长给盛了一碗饭,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饭后,舒妈妈将东西一收拾,泡了一壶茶,摆出一副长谈的模样。舒心知道,重头戏这才来了。
她偏头看陈家洛,见他明显非常紧张,十指对扣放在膝盖上,手指却能看到明显的用力痕迹,就跟当初跑来她家请求舒爸舒妈把她嫁给他一样。
于是,舒心就不紧张了。
舒爸爸依旧是一脸严肃的坐在一旁,膝盖上放着当天的晚报,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看着陈家洛。
舒妈妈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素花旗袍,头发松松的挽了一个髻,露出皓白的脖子,脖子上戴了一条并不昂贵却明亮耀眼的粉水晶项链,衬得她犹如白天鹅一般优雅。
明明刚刚才从厨房出来,舒妈妈却仿佛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旧上海贵妇似的,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风韵。
大概是她本身便是历史老师的原因吧,总会在不经意间沾上一些历史的痕迹。
陈家洛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心头划过诸如愧疚、自惭形秽等等令人烦躁的情绪。
舒妈妈弯腰将一杯绿茶放到陈家洛面前,这才轻声细语道:“你跟我们舒舒之间的矛盾我跟舒舒她爸都已经知道了。舒舒这孩子,平日里被我和她爸一贯惯着,脾气大了些,让你难堪了。”
陈家洛惊讶而激动的抬起头来,就见舒妈妈对他温柔微笑。
“我知道你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的确不容易,所以爱护你得紧,我们都能理解。”
陈家洛的手指几乎颤抖了起来,却听舒妈妈话锋陡然一转,语带严肃的道:“但是,我们也只有舒舒一个孩子,虽然不像别人家里,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但是,你妈妈有多疼你,我们就有多疼舒舒。”
“当初,我把她交到你手里的时候,我记得,我问过你这么一句话: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你能不能一如既往的爱她、珍视她,直至死亡?”
“陈家洛,你当时回答的是‘是’,对吗?”
陈家洛点了点头,然后低头,半晌:“对不起。”
舒妈妈点点头,轻叹:“你们结婚那会儿,条件不算好,没有现在这些年轻人那么多的规矩,当然也没有像西方那样在上帝面前发誓。自然,我们都不是上帝的信徒,不用向他保证什么,但是,那句话我是真心真意的问你的,而你承诺了我,却没有做到。你欺骗了一个母亲啊,陈家洛。”
陈家洛低着头,手指紧紧的扣在一起。
舒妈妈的一声叹息就像一把重锤,狠狠的锤在他的心上。比起别人的责骂,更加让他难以忍受。
因为母亲这个词啊……
舒妈妈看着他的愧疚,却毫不停顿:“是你先违背了誓言,是你让我不敢再把她交到你的手上了。我只是一个疼爱女儿的母亲,请你体谅,也请你把她还给我好吗?”
陈家洛一下子抬起头来,就见舒妈妈伸手将那份他根本不想看到的离婚协议书推到了他的面前。
陈家洛像见了鬼一样砰的一下站起来,膝盖撞到茶几上,将上面的茶杯撞的一跳,水溅在了舒爸爸的报纸上。
陈家洛后退一步,几乎是惊恐的看着舒妈妈。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哀声道:“妈,妈……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会好好待舒舒的。”
他拉着舒妈妈的衣角,仓惶的看向舒心,舒心平静的与他对视,那里面再也看不到曾经令他怦然心动的温柔和包容。
他看向舒爸爸,这个身体依旧强壮的男人却只是哼了一声,翻了翻膝盖上的报纸,发出哗哗的声音。
终于,他只能哀求的看向舒妈妈。
舒妈妈拉他起来,一贯温柔的脸上却显出让陈家洛心惊的严肃:“那么,你在说这些的时候,做好了什么样的准备呢?你是让你的母亲认识到了她对我们舒舒的伤害,还是跟王晓欣恩断义绝再不往来了呢?”
陈家洛嗽然一惊,就听到舒妈妈掷地有声的一句话:“你的母亲是母亲,我也同样是一个母亲啊!”
“你说你会改,可是,我一点都没看到你的改正,你让我怎么能够相信你?”
“我……”
“不,请听我说完。”
“如果你真的爱舒舒,那么,我体谅你,等到你改了,你可以再试着追求舒舒,再试着让舒舒接受你,那个时候,我不会干涉。但是现在……请你也试着体谅我好吗?”
陈家洛握着笔,死死的盯着那一纸离婚协议,内心天人交战。
恰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震天的拍门声,王晓欣的声音尖锐的响起,不断的喊他的名字:“陈家洛!陈家洛——”
陈家洛的笔一抖,心头腾起一股惶恐,抬头看去,果然见到舒妈妈脸上清晰的讥讽:“这就是你的诚意?这就是你改的?你是在自己的妻子父母家吃饭,你是当着我们的面,竟然就能让我们舒舒被第三者欺负上门,你让我们做父母的怎么想?怎么放心?”
陈家洛再也抬不起头来,他啊的惨叫一声,手背青筋蹦现,雪白的纸上终于多了三个字:陈家洛!
三份协议,总共不过九个字,蜿蜒的黑色墨迹在雪白的纸上疯狂的滚动,力透纸背,却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一般,让他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舒心就站在旁边,看着他,那样的目光,温柔而专注,令他恍如隔世。
字尽笔落,啪的一声,黑色的签字笔骨碌碌不知滚向了何方。
他疯狂的将那些印满黑色字迹的纸张打乱,雪白的纸到处飘得到处都是。舒妈妈叹息一声,弯腰逐张捡起,然后退开。
舒心却蹲下身来,用力的拥抱了他一下。
外面,王晓欣仍在用力的捶门,可是,他听不到!唯有鼻尖散开的熟悉味道,让他那样的留恋。
陈家洛用力的拥抱着舒心,反反复复的问着:“舒舒,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爱你吗?”
他听到舒心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如同棉花糖一般绵软清甜:“我一直……都相信啊……”
他的眼泪,终于一下子落下来,落在舒心的肩头……
第28章
咚咚咚的敲门声一刻不停,王晓欣这番又哭又闹不知道惹了多少邻居开门来看。
舒家的房子是早些年舒爸爸学校的集资建房,周围住的都是同事,都是学校的老师教授,都是十多二十年的老邻居了,王晓欣这么一闹,舒爸爸的脸几乎黑到了底。
就听王晓欣在外面对着门又捶又踢,声泪俱下:“陈家洛!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要是签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让我和孩子怎么办?你让你妈怎么办?陈家洛,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啊!”
舒爸爸啪的一声将膝盖上的报纸扔到陈家洛身上,扬手指着门口,胸口大力的起伏着:“你给我滚出去!我舒家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婿!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舒妈妈惊得赶紧跑出来,拿眼睛瞄了下舒心,赶紧拉舒爸爸的手臂:“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吧,别给女儿添堵啊!”
舒爸爸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把舒妈妈的手一甩,哼道:“我给女儿添堵?他给我添堵还差不多!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舒爸爸简直恨不得一脚踢上陈家洛的脑袋,跟踢颗球似的给他踢爆了,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有翻脸不认人的嫌疑了,反正,自从知道自己女儿被这么个男人欺负了以后,他早就想翻脸的,就是老婆不让!
“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把外面那个大呼小叫的女人也给我带走!”
舒爸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虎视眈眈的看着陈家洛。
舒妈妈一见,赶紧拧了条热帕子出来,啪的一下盖在舒爸爸脸上,拖着舒爸爸就进里间了:“好了,别计较你这张老脸了,擦擦就好了嘛!”
里间的门很快就关了,只能听到模模糊糊的抱怨声,舒心赶紧将陈家洛推到门口,客气的笑笑:“你走吧,我爸脾气大,再闹下去,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陈家洛还待说什么,舒心却已经动作迅速的拉开了门,外面正擂着拳的王晓欣惯性的摔了进来,刚好扑到了陈家洛的身上,陈家洛条件反射的在她腰上一扶,然后便烫手似的推开了。
舒心明眼瞧着,心里却早已没了那晚的不甘、愤怒和震惊。
原来,一切真的已经结束了……
或许是太过激动,王晓欣的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
她一把拉住陈家洛的衣领就是一连串的发问:“你妈说你来她家了,你怎么这么傻还真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想骗你签那个什么协议!”
“你签了没?签了没?你真傻还是假傻啊?那份协议对你那么不公平,你怎么可以签?房子、车子,什么都没你的,你怎么可以签?你签了让我跟我肚子里的孩子陪你睡大街吗?有你这样没出息的男人吗?啊?你回答我啊!”
王晓欣拽着陈家洛的衣领就一阵摇,两人仿佛拧打似的,就这么杵在大门外。
这是栋旧楼,楼外面还爬着半面墙壁的爬山虎,从花窗那里看出去,还能看到那些隐藏在大片大片叶子里的细小花苞。
虽然已是盛夏,可因为这些小东西的缘故,楼道里并不算闷热。
四下很安静,唯有王晓欣尖锐而急促的声音清晰无比。
舒心靠在门上,就这么看着,像看一出闹剧,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够了!你给我闭嘴!我的事不用你管!”陈家洛看了舒心一眼,忽然恼怒无比,一把推开了王晓欣就朝楼下走去。
王晓欣愣了一愣,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不用我管?怎么就不用我管了?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有本事你跟你妈说不要这个孩子了,你跟我凶有什么用?”
王晓欣跺着脚尖叫,曾经的甜美温柔荡然无存,陈家洛脚下却走得更快了,连头也不曾回一下。
王晓欣终于忍不住,大声的哭起来,抬起一双泪眼狠狠的瞪了舒心一眼,还是踩着小高跟快步跟了上去。
“陈家洛!你怎么可以这样?她不是你老婆了,她不是!我才是啊!”
王晓欣的吵闹声渐渐远去,唯有楼道里还有一点回音,舒心忍不住想,明明还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子,却硬是要跟一个心里面根本就没她的男人过一辈子,值得吗?
舒心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露出了笑脸:这些都不管她的事了。
进屋、关门,舒心给沈钰拨了个电话表示了一下感谢。
沈钰在那头耍赖一样调笑:“是呀是呀,我可是出了不少力呢,别想一句谢谢就打发了我啊!”
舒心又好气又好笑:“你行了吧你,我这不是照顾你生意吗?”
沈钰啧啧两声:“别啊!我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帮你的,谈钱多伤感情啊!”
舒心笑,就听沈钰继续厚着脸皮道:“哎呀,要不你请我吃饭吧,就这么定了哦!我听闷马蚤说,舒舒你妈妈是个大美人呢!让我去你家吃饭吧?”
舒心哭笑不得:“喂!你不是吧?”
沈钰义正言辞:“哪儿啊!我只是纯欣赏而已!爱美之心么,谁都有啊!”
又哈拉了两句,终于挂了电话,沈钰看着手机嘿嘿的笑,心想:你个死闷马蚤!这还不感谢我?来吧来吧,咱们这就加快进程,先把家长见了!
一得瑟,沈钰立刻两指如飞的在他那支刚换的更马蚤包的手机上按的噼里啪啦。
另一头,正在跟客户吃饭的boss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立刻轻哼了一声:要你这么热心!难道我自己不知道?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回了一条:婚离了?
沈钰一看就得瑟得更厉害了,回得飞快:离了!哈哈哈!感谢我吧!
boss一眼瞄完,微微一笑,顺手就把手机塞进了兜里,任由沈钰在那边兴奋的一条接着一条:喂喂!你准备怎么感谢我啊?我跟你说……baba……
饭桌上,一旁的喻总点完菜转过头来,就见一贯不苟言笑的boss脸上竟然带了点微笑,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本来,他也没抱希望这人会答应跟他吃饭,没想到开口一约,居然成了!
真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ac在这块儿市场上一直占着不可动摇的主导地位,根本就不用像他们这种小公司一样累死累活的跑啊谈啊。人家光是把这个牌子打出去,就能收回大把的钱呢!
该死的外国人!喻总恨恨的想:外资公司就牛掰了?居然连那些大学生都削尖了脑袋的想往里面钻!崇洋媚外!
心里腹诽着,这位年过四十略微发福的喻总面上却笑容可掬,谈笑风生。
到酒过半酣,终于勉强敲定了下一期的合作事宜,这位喻总忙乘热打铁,端了一杯酒笑道:“对了卓总,有件事儿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啊?小忙,绝对的小忙!”
boss示意秘书小姐将合同收好,这才转过头来:“喻总说来听听,只要不违反公司的规定就没问题。”
喻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是这样,我有个熟人,想进你们ac,不知道卓总能不能行个方便?当然,大学生!绝对是大学生!一般人我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是吧?”
他拿过一份简历递给boss,boss先看了个人经历,再看了毕业学校,便微微拧了眉,待目光在简历照片上一扫时,这才愣了一下,然后便意有所指的笑了:“既然是喻总拜托的,当然没问题。不过,她刚刚毕业,又没什么特长,只能从最底下做起,喻总没意见吧?”
喻总这才舒了一口气,心里骂道:那女人也真他妈的不懂事,明知道ac这种公司严格得很,还硬要进去,妈的!偏他还夸了这个海口,不好意思反悔!还好这卓凌云没有别人说的那么不近人情!
于是又笑谈了起来,气氛一时热烈。
一旁的秘书小姐接过boss递过来的简历,习惯性的瞄了一眼,一愣,然后也笑了。
那简历上赫然写着“姓名:王晓欣”。
而右上角的照片上,王晓欣正甜美的笑着。
第29章
沈钰显然是个行动派,当舒妈妈听到门铃声去开门时,舒心怎么都没想到下一句是:“舒舒,你同事来看你了。”
舒心咦了一声,从沙发旁伸出脑袋来,就瞧见沈钰正笑眯眯的站在玄关对她挥手,小虎牙闪亮闪亮的,然后一闪身,露出背后的boss来。
要不是舒爸爸一个眼神压制住,舒心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却还是有些结结巴巴了:“bo……boss你怎么会来?”
舒妈妈正给两人拿拖鞋,她上次见过boss,对他印象还不错,见对方都找上门来了,也就愈发肯定了对方的意图。只不过,这会儿听了女儿的话,心里便乐呵了:也好!趁女儿还没意识到,她先给把把关嘛!可不能再出陈家洛那种事了!
boss一身西装革履,脚上却趿了双凉拖鞋,舒心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忙掩饰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就要张罗着招待这位顶头上司的上司。
一旁的舒爸爸抖抖手中的报纸,咳咳两声,boss赶紧道:“你坐吧,你身体还没好全,小心点。”
顿了顿,真诚而严肃的道:“沈钰说,你要请我们吃饭,今天周末,恰好有空,他就把我叫过来了。本来想着不用这么麻烦的,但是一直挂念着你的身体,想着上门来看看也好。打扰伯父伯母了,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boss说着,将放在身边儿的两瓶酒推给了舒爸爸。
一旁的沈钰低着头满脸的囧字:喂!闷马蚤你不是吧?真有异性没人性啊?你当我容易嘛我?
而一直将脑袋埋在竖着的报纸后面一副不动如山模样的舒爸爸则像是嗅到了味儿似的立刻抬起了头来,只一瞅,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呀!十五年的红花郎啊?哎哟,我平时就爱喝这个!”那张一贯不苟言笑的脸顿时柔和了,报纸也不看了,喜滋滋的捧着两瓶酒翻来覆去的看个不停。
舒心在一旁看得心惊,心想:爸!你的弱点是怎么暴露出来的啊?这么快就阵亡了?
boss今天格外温和,还陪着舒爸爸聊上了:“本来还担心伯父不喜欢呢!一开始准备买红酒的,又想着大多数人还是喝不惯那个,就选了这个。”
舒爸爸嗯了一声,连连的点头:“就是就是!那什么红酒,哪儿还叫酒啊?味儿都没有!还老是跟你说这个几几年,那个几几年的,谁耐烦记那些啊?”
舒爸爸正高兴,舒妈妈却走了过来,轻轻的拍了他一下,就要去拿那酒,被舒爸爸把瓶子整个的抱在怀里一闪,闪过了。
舒妈妈只能无奈的道:“别过头了啊!少喝点儿!”
舒爸爸哼了一声,看看boss,小声的道:“人家舒舒公司同事来了,我喝两口怎么了?哎哟,我会注意的嘛!”
想着待会儿能够多喝两口,舒爸爸愈发的看得上boss了,就觉得这男人哟,一看那长相,就是个正直顾家的,还这么孝顺人,真不错嘛!
舒妈妈只能无奈的拍他一下,转头看向boss:“你姓?”
boss赶紧回答:“我姓卓,叫卓凌云,伯母随便叫就是。”
舒妈妈点点头:“卓先生是吧?初次上门就带这么贵的东西,我们怎么好意思。”
boss微微笑了,看着舒妈妈道:“应该的。”那眼神里的意思这会儿是一点儿都不遮掩了——舒心已经离婚了嘛!
舒妈妈莞尔:“那您坐,我去做几个小菜!家常菜,您别嫌弃就好!”
boss也站了起来,道:“虽然说是舒心请吃饭,但也不好白吃,伯母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厨房里的事,我倒也能帮上点。”
舒妈妈讶异了一下,打量了boss道:“卓先生会下厨?”既然都知道对方的打算了,舒妈妈也没准备跟他客气,径自领了boss就往厨房去,心想:会下厨的男人,多半错不了!
boss自然跟上,道:“是的,我在美国留学了几年,生活一直都是自理,倒是会做几道菜,伯母不要笑话呀。”
舒妈妈掩唇笑:“哪里的话!竟然让客人下厨,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么说着,却径自站到了一边儿,眼看着boss挽起袖子动起手来。
boss随口答话:“伯母你别客气,下厨什么的,不过是小事,我家倒没有男人不下厨的规矩。”
舒妈妈笑道:“我家也没有。”
气氛轻松了下来,boss眼中便也染上了笑意,一边笃笃的切得飞快一边道:“我父母是考古工作者,小时候就常常扔我一个人在家,家务事多少都会做一些。后来我出国留学,家里也拿不出太多的钱,我还在美国街上卖过小玩意呢!就是那种捏泥人的小摊子,是我还小的时候跟着父母学的。我爷爷是个老捏泥人的,他捏的泥人才是栩栩如生呢!”
舒妈妈见boss一边说着话,手下动作却丝毫不慢,切出来的东西更是大小均匀,的确是个没几年功夫练不出来的,难免就对boss又添了点印象分。等再谈到双方的家庭,谈到boss留学的经历,本身就是历史老师的舒妈妈对上一双考古工作者的boss父母,就愈发的看对眼了。
boss虽然不苟言笑,却也不是那种不会说话的人,不然,他也坐不到如今这个位置了。刻意讨好下,顿时将舒妈妈逗得心花怒放,继舒爸爸之后,又一个被秒杀了。
听着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舒心却不安心得紧,赶紧的对沈钰甩眼刀子:你怎么把boss一起带来了啊?这不是吓我吗?
沈钰挤挤眼:哎呀!人家这是上门表示一下春天般的关怀,你怕什么嘛?
舒心撇撇嘴:关怀?我怎么觉得他是来关怀我妈的啊?
沈钰噗嗤一笑:所以都说,你妈是大美人了么!
舒心瞪眼:我爸在这里啊!小心我爸收拾你!
沈钰正要再一副无奈样子的摊摊手,一旁的舒爸爸却忽的站了起来,沈钰唰的一下睁大眼,心说:不是吧?还真收拾我啦?
却见舒爸爸背着手几步走到厨房门口,哼了一声,故意清楚明白的喊了一嗓子:“‘老婆’啊,你怎么让客人下厨啊?”
不待boss说话,舒爸爸颇有些不是滋味的道:“老婆,既然客人都主动下厨了,你也就别在这里杵着了,来来来,客厅里不是还有一个客人么?咱们不要怠慢了人家嘛!”
舒妈妈哭笑不得,舒爸爸却已经将她拉了出来。
舒妈妈有些脸红,却还是偷偷在舒爸爸耳边道:“我看这人不错!”
舒爸爸哼了一声,有些吃味儿:“你以前还说陈家洛不错呢!”
舒妈妈不满的看他一眼:“你这是怪我了?”
舒爸爸赶紧道:“没有!怎么会!”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boss,突然觉得……那张脸好像也没那么正直了?
可等他回过头来,对上沈钰那张妖媚的脸,不禁又犹豫了:哎哟,那个卓什么什么的还是比这个好啊!勉勉强强吧!真要我替女儿选,还是宁愿选那个卓什么什么好了!这个……一看就是不安于室的!
教高数的舒爸爸万分认真的在脑子里搜罗了一阵,然后把那个成语硬摁在了沈钰的脑袋上。
所以说,沈钰你其实是被boss故意带来做对比的吧?
第30章
脑子里明明还不断的回放着boss在办公桌后挺直腰板一脸严肃的模样,嘴里却居然吃到了这个男人做的菜,眼前还有真人在跟自家老爸这个同样走严肃型路线的男人谈笑风生,舒心觉得自己的胃在一抽一抽的疼:这种感觉真是太惊悚太微妙了!
舒心忍不住扒着碗,把凳子往左边儿挪了挪,跟沈钰凑近一点,偷偷问:“你有没有一种很奇怪很诡异的感觉?”
沈钰在内心翻翻白眼,当然脸上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有损他男人的帅气的表情,只心道:你才觉得奇怪啊?看到那个闷马蚤突然这么多话,我都快适应不过来了!
可是他不能这么说啊,于是也小声道:“嗯,男人嘛,总是有很多面的。你得习惯啊,不然很容易上当受骗。”
舒心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像我以前就没发现陈家洛居然能这么混账。”
沈钰默默扭头泪:我真没想让你想起那个“男人”来,闷马蚤知道了会收拾我的!(沈小虎牙你竟然在‘男人’前面加引号……)
沈钰一扭头,恰好看到一旁放着一张熟悉的喜庆请帖,咦了一声,笑道:“呀!舒舒你也收到了啊?”
桌上的人都转过头来,沈钰一眼就见boss的眼神儿在那儿闪烁闪烁的,心想:得了吧你!搞定了人家父母,搞不定人家女儿有什么用啊?
boss冷冷的看过来:总会搞定的!
沈钰撇撇嘴,笑弯了眼:“舒舒你也是b大的啊?跟你们boss一个学校嘛!”
“咦?”舒心果然惊讶了,满脸欢喜的看向boss:“boss你居然跟我是校友?我都不知道啊!你是哪一届的?这么算一算,别我们还认识吧?”
话一落地,沈钰已经噗嗤一声捂着嘴乐得不行,直到对上boss冷厉的目光和舒心疑惑的眼神才赶紧岔开话题:“舒舒你太过分了呀!竟然这么不关心领导!”
boss瞪了他一眼,放柔了脸部表情低头道:“嗯,我比你大三届。”
舒心丝毫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已经赤~裸裸的表明了boss对她的了解,只顾着拿过那张请帖翻了翻,然后有些兴奋:“这么说,下周六的b大建校八十周年校庆boss你也要去了?”
舒心想都没想就发出了邀请:“我们一起吧!刚好下周我还有假诶!”
boss忍不住微微挑起了嘴角,戏谑的看了舒心一眼:“舒舒你……休假就这么高兴?嗯?”上挑的尾音让低沉的嗓音透出浓浓的性感。
舒心却只顾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