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大战第2部分阅读
回响,陈家洛有些急了:“王晓欣是学营销的,正好划到我手下实习,我看她嘴巴甜,又真心肯学,就经常带在身边教她点东西。她人年轻漂亮,又会哄人,喝酒又厉害,跟我出去谈了几次生意,有几个老板对她印象都还不错,后来再谈什么,就让我把她也给带上。”
“我……”陈家洛顿了顿,嗓子像是卡住了一样,声音艰涩:“那次出差,我跟她都喝多了,就……就有了关系……”
“可是舒舒,你相信我,我爱的是你啊!我……我只是怕她把这事儿说出去,又怕你生气,才没告诉你的。我不是故意瞒你的,舒舒。”
陈家洛将脑袋埋在舒心的肩头,低声乞求:“舒舒,你别不要我,别不要我好么?”
二十六七的大男人,还像个孩子似的,连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如果不是这种事,舒心大概怎么都舍不得的。
只可惜,偏偏……
舒心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淡淡的道:“她怀孕了是不是?”
陈家洛身子一抖,惶恐的抬头,急切的唤她:“舒舒……”
可话一出口,就再也接不下去了。
陈家洛的目光微微转开,终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满口苦涩:“对不起,我也没想到的。我们……我们真的只有那一次,你相信我!”
亲耳听到陈家洛的承认,舒心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陈家洛心疼的挽起袖子替她擦去,舒心呆呆道:“然后呢?你要怎么办?”
陈家洛垂下头,手捏成了拳头,指骨咔嚓咔嚓作响:“我妈她……老早就想要个……孙子了……”
舒心顿时暴起,一把将陈家洛从她身上推下去,陈家洛立刻跌倒在地上,还撞翻了一个玻璃杯。
那玻璃杯在茶几上骨碌碌的滚了几圈儿,然后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舒心的杏仁眼瞪得大大的,黑亮亮的眼睛里全是怒火,身体几乎控制不住要颤抖:“陈家洛!你怎么好意思!你一边想要我原谅你的一时意乱情迷,一边还想让我宽宏大量让你在外面养个儿子和儿子他妈吗?你当我是什么?你招回家的鸡吗?”
“陈家洛!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们离婚!”
舒心疲惫的说完这句话,转身冲向卧室,砰的一声摔上门,反锁了起来。
然后,整个身体就这么软绵绵的顺着门背滑了下来。
舒心将脑袋埋在膝盖上,眼泪终于止也止不住。
第5章
门上传来陈家洛敲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震动砰砰砰的传到身体上,舒心故意不理。
门外,陈家洛急得不行,连声的哀求:“舒舒,舒舒你别做傻事,我们再商量,再商量好吗?”
舒心只恨不得狠狠一脚踹到这个男人脸上——隔着一道门,隔着一面墙,看不到那个认识了七年,朝夕相处了五年的男人,舒心的心肠也可以硬起来了。
“陈家洛,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这种事,没得商量。”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为了个不要我的男人做傻事,你也不用高估了自己。”
“陈家洛,我舒心既不难看,也不蠢,年纪也不算大,我就不信除了你,我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男人了!”
“明天!明天我们就去离婚!你爱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你爱跟谁生孩子就跟谁生孩子。”舒心咬牙切齿:“你生多少都跟我没关系!从此以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舒舒,你不要这样!我没有不要你!没有不要你啊!”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念了吗?”
“我跟王晓欣之间真的只是意外。要是……要是你不想要那个孩子,我……我去跟她商量,把那个孩子打掉好吗?”
“舒舒,你不能就这样判我死刑!你……要不……你先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好吗?我们明天再谈?”
外面的男人小心翼翼,刻意讨好,舒心却气得狠狠一脚踢在门上。
“我不想要那个孩子你想要是不是?陈家洛,你别把杀手凶手的身份往我身上安,我犯不着为了你去杀一个还没出世的小孩子!还是说,你真以为那个女人爱你爱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就算没有了那个孩子,难道你出轨的事就不存在了吗?陈家洛,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混蛋!”
“不用考虑了,我们离婚。我对别人用过的二手货没兴趣!”
舒心这话说得狠了,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她的眼泪先下来了。
门外半天没有声音,良久,陈家洛才有些受伤的道:“舒舒,很晚了,你先睡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然后,是一阵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带着浓浓的黯然。
舒心飞快的抹去脸颊上的泪水,却怎么抹都抹不干净。
舒心只能拉开卧室自带的小厕所门,洗了把脸,一抬头,就看到镜子里看起来仍旧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舒心将自己摔上柔软的大床,床上还带着陈家洛的味道,很清爽,在以往,舒心闻不到这个味道就睡不着觉,现在,却只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一股一股的涌动。
舒心捂着嘴冲进厕所,吐了一阵,吐到胃里空空的,还接着一阵干呕,才算好了一些。
舒心摸着自己的肚子,孩子才一个多月,害喜绝对是早了,应该不会。
大概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身体受不了了吧。
舒心笑。
身体远比人自己还要诚实,她就不信了,陈家洛要是醉到连跟他上床的女人不是那个在他身边睡了五年的人都分不出来的地步,怎么就还有力气去做那么费力的活塞运动!
什么酒后乱性,都是假的!乱性才是目的,酒不过是个借口!
舒心也不想跟陈家洛说怀孕的事了,免得让那个男人以为自己想靠一个孩子来拢住他。
女人也是有尊严的,这个孩子是她的,她一个人也养得活!
想起以往,她偶尔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哪怕是半夜,陈家洛也总会爬起来给她熬小米粥,以前总觉得这些事幸福得令人一想起来就会微笑,现在却只觉得心酸。
舒心空荡荡的肚子一个劲儿的咕咕叫,她却强撑着倒在床上。
原以为怎么都睡不着的,没想到竟然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一层一层的记忆缓缓散开。
b大的学生会聚餐上,她第一次听到人家叫陈家洛的名字,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回头问女生堆里有些腼腆害羞的陈家洛:“你爸爸是不是忒喜欢金庸啊?”
那会儿的陈家洛还只是个刚从农村出来的老实孩子,脸立刻就红了,却仍旧老老实实的回答她:“嗯,你怎么知道的?我妈生我的时候,不知道取什么名字,我爸说人家金庸是写书的,有文化,就……就借了一个刚好姓陈的名字。”
第二次见面,是在学校人工湖旁边儿的林荫道上,舒心上课迟到,一路跑得飞快,正好撞上了边百~万\小!说边走路的陈家洛。
舒心连连道歉,陈家洛抬起头来,脸唰的一下又红了:“是你啊!”
舒心顾不得那散落一地的书籍,只能边跑边回头,连连作揖:“啊!陈家洛啊!还好是你!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着去上课呢!等我下课请你吃饭算道歉啊!”
两人之间就是这么热络了起来。
然后是大二的那个冬天的早晨,舒心一如既往的戴着白色的绒毛帽子、缠着米色的绒毛围巾哆哆嗦嗦去跑步,一直跑完了整整三圈,那个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一起跑了三圈、听她打了三次招呼的人才跑上来,等在操场边。
一直到舒心都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去吃早饭了,磨磨蹭蹭的陈家洛才快步跑了过来,紧张的看着舒心,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大声吼:“舒舒,你……你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我……我会对你很好的!”
四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操场上的人群嗽然大声起哄。
最后,是大四毕业的夏天。
晒黑好多的陈家洛仍旧是从那条熟悉的林荫道上跑过来,笑容却格外灿烂。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两枚戒指递到她面前,大声的道:“舒舒,我们结婚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好笑的是,求婚的男人却先一步在她惊讶的眼神中红了脸,却硬是鼓足勇气道:“我以后一定会给你买更漂亮的戒指的!”
舒心从呆愣中回过头来,狡黠的眨眼:“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得回家问问我妈!”
陈家洛顿时呆住,继而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转身又有些担忧,于是一个劲儿的问舒心:“舒舒,伯母有什么爱好没啊?伯母平时都喜欢做什么?伯母……”
他像个毛头孩子一样紧张,那些问题直问得舒心在明媚的阳光里大笑了起来,怎么都停不住。
一步一步朝前进的记忆像是忽然卡带了一样,只不断的回放着那条林荫道,不断的回放陈家洛大声的誓言,还有他脸上的紧张以及激动的红晕:“舒舒,我们结婚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或许是陈家洛的声音太大,或许是回放了太多遍,让舒心终于可以挣脱这场甜蜜到残酷的梦魇。舒心醒了过来,唯有枕头边湿了一大块。
舒心摸着枕边的湿痕半晌无语,然后抬起了手,盯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样式很朴素,很合舒心的心意,只不过过了这么好几年了,颜色已经有些暗淡了,即使对着灯也反射不出动人的光彩。
只是银的而已,公司里的同事甚至还笑过她,可她戴上以后就再也没有取下来过,哪怕后来两个人的生活好了,有能力买更好的戒指了。
到底,只有这枚戒指是二十二岁的陈家洛打了一个暑假的工为她买的。
她始终是恋旧的人,因为陈家洛是第一个向她表白的男孩子,第一个向她求婚的男孩子,第一个让她喜欢上的男孩子,她也就顺理成章的与他结婚,然后准备生子的。
她看重的不是这枚戒指,而是陈家洛的心意。
也正是这样的东西,让虽然不算大家小姐,却也是中等人家出身没吃过什么苦头的舒心同意嫁给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
可是,如今,这种让她最珍视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舒心转动着戒指,努力了好一会儿才把它从无名指上取了下来。
舒心将戒指放在床头,再不看一眼。只不过,无名指上一圈儿深深的凹痕却已经去不掉了。
舒心摸出手机,在电话薄里翻了好大一阵,才翻出公司里一个法律顾问的电话号码。
那个法律顾问姓沈,是个二十七八的男人,样貌英俊,能力又强,不但在业界的口碑很不错,据说在女人堆里也很吃得开。
舒心只跟他见过一两面,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竟像是对她很感兴趣似的,还半强迫似的给她留了电话号码,妖孽一样一个劲儿的笑,连连道:“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哦!我一定会帮舒小姐的忙的!”
舒心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也不怕他有什么坏心思,本来是没往心里去的,可是,如今,这方面的人却只认识一个他了。
“你好,沈先生吗?”
“是的,我是舒心。”
“对,我有事想请沈先生帮忙,不知道方不方便。”
“嗯,我准备跟我先生离婚,想请沈先生帮忙介绍下这方面的律师。主要是,这事儿我不想拖。”
“咦,沈先生不是专接商业这一块儿的案子吗?婚姻法这边儿……”
“是吗?那就太谢谢沈先生了,改天我一定请您吃饭。”
第6章
舒心为平日上班设置的闹钟按时响了,可昨晚睡得晚,又心力交瘁,舒心怎么都起不来。
在床上滚来滚去了一阵,犹在挣扎,偏偏手机又响了。
舒心只能不爽的呜呜两声,抓过来半眯半睁了眼睛一看,立马啊的一声低呼,精神抖擞的坐直了身子,小心翼翼按下接通键:“boss?”
电话里的男人没说话,耳边只能听到他时长时短的喘息声,很低很轻,似乎还带着点紧张?
舒心对自己的想法表示了一下鄙视,然后端正了态度再问了一句:“boss,是公司有什么事吗?我马上就去!”
boss是个典型的工作狂,又总是出人意料的迸发出绝妙的点子,因此,半夜打电话叫几个相关人员去赶case的事也不是没有过,据说,某次某人因为晚上关机,没接到通知误了事,还被boss狠狠的修理过。也因为这件事儿,公司所有的中高层人员别说睡觉了,就算是从被窝里爬起来上个厕所都养成了随手把手机抓上的好习惯。
公司里酷爱八卦的小罗曾对此表示抱怨,她的脸承受了太多的超额辐射,对她造成了严重的心理伤害。
舒心歪着脖子夹住手机,手忙脚乱的抓起衣服往身上套,电话的男人却突然轻轻的唔了一声,舒心竖起耳朵去听,过了半晌,那人才极其快速的说了一句:“听说舒助理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就不用来上班了,我已经给你们部门经理请过假了,舒助理请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啪嗒一声,电话就挂上了,舒心半晌回不过神来,终于向后一仰,再次躺倒在了床上。
听说?听谁说的啊?
舒心半晌想不明白。而醒了这么一趟,也就睡不着了。
舒心瞧瞧时间,想着要么是上班了,要么也该在上班的路上了,索性再次给沈律师打了个电话,准备趁着今天有时间,把离婚的事解决了。
听到沈律师说有空,准备一下稍后便来,舒心这才放下了大半的心。
手搭在卧室门上,舒心深吸了一口气扭开,却一下子愣住了。
坐在门边的男人回过头来,满脸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一晚没有清理的下巴上已经冒出了薄薄一层青色,看起来邋遢极了。
“舒舒……”
陈家洛站起来,痛苦的看着舒心,舒心只能匆匆的撇过头去——哪怕已经准备了足够的理智,做好了舍弃这段婚姻的准备,可这个人,她到底是放到心窝窝里爱过的。
舒心不理他,径自越过他洗漱、化妆,用细细的粉底掩去眼角下的疲惫。
舒心对着镜子微微一笑,看到与往日别无二致的甜美酒窝,这才放下了心。
等她弄好一切出来,却见桌子上已经摆放上了一小碗热腾腾的豆浆,还有刚烤好的两片面包。
豆浆是才打的,舒心看一眼就知道。陈家洛常说外面卖的豆浆都是兑过水的,没营养,味道又淡,便买了豆浆机在家里,偶尔想喝了,就自己打。
舒心看了一眼旁边儿有些忐忑不安的陈家洛,拉开椅子坐过去。
耳边便听到陈家洛舒了一口气。
舒心只低着头吃,对面的陈家洛欲言又止,直到一顿早餐已经下肚,陈家洛才慎重的道:“舒舒,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陈家洛的眼睛很漂亮,清润而带着迷人的光泽。
他样貌不错,虽然身形偏瘦却并非没料,加上人也高挑,站在那儿,就如一竿挺拔的翠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泼墨写意般的文人气质。
舒心曾经笑他,说他爸爸虽然没读过太多书,给儿子的名字却实在取得好。
那会儿的陈家洛只笑,然后宠溺的看她。
也是她笨,太过于相信一个对她如此温柔疼爱的男人,相信到都没发现最近两个月来,这个男人看向她的眼神中,除了疼宠还多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愧疚。
“原谅?如果我跟别的男人有了关系,并且还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你能原谅我么?”
舒心刚刚微笑的说完,就见对面男人的瞳孔就是猛然一缩,飞快的伸手抓住了舒心的手腕。
舒心知道,陈家洛是农村出身,对所谓的纯洁有着舒心难以想象的执着。
因为舒心也不是随便的人,至始至终都只有陈家洛一个男人,以前也就没在意这些。却不想,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没有理会手腕上的疼痛,舒心几乎是咄咄逼人的道:“不,或者,不应该说是原谅,而是说,你还能像以前一样爱我么?就算你现在勉强说能,但你又能保证以后的生活中,不会因为这件事有疙瘩,然后由爱转向不爱吗?”
陈家洛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缓缓的低下头,显然痛苦非常。
舒心拨开陈家洛的手,摇了摇头:“抱歉,陈家洛,至少我办不到。发生了这样的事,哪怕我现在一时心软原谅了你,但我心里始终会不舒服。”
“日后你夜不归宿的时候我会害怕,你外出出差的时候我会害怕,甚至,说不定你的单位里来了那么一两个年轻漂亮的实习生的时候,我也会担心害怕。”
“陈家洛,那样的我太丑陋了,也太累了,所以,我宁愿在自己还有风度的时候离开你。更何况,失去了信任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至少,我们现在都还不算老,你可以跟王晓欣结婚,我也可以重新找一个合适的男人过后半辈子。感情的事,没有办法将就的。”
舒心有些讽刺的道:“你放心,我们都是大人了,我不会像那位刚出社会的小妹妹一样,说着天真的话,做着残忍的事。我一定会给自己找一个好男人的,至少,不能比你差是不是?”
“给彼此一个不算难看的结束吧,陈家洛。我很感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关心和照顾,我知道……你是爱我的。而我,也回报给你了同样的爱,还有你没能给我的忠诚,所以,我从来没亏欠过你,你不用做出这副样子。”
舒心轻声道,却转开了眼睛,不愿意去看陈家洛眼中猛然爆发出的希望和那点希望的嗽然泯灭。
室内的空气一下子沉重了起来,陈家洛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舒心一打开门,就见那个向来一副妖孽样子、眼睛还能随处放电勾人的男人沈钰沈律师正靠在墙上,见到她,便是挑唇一笑,然后伸手拽了拽领带换上了一脸的严肃。
舒心很少见沈钰,唯一的两次偶遇似乎是这人到公司跟boss谈事,即便是这样严肃的行为这人的行头也是极其热烈奔放的,红色条纹衬衣配深蓝色牛仔裤,头发还刻意的打乱过,看起来颇有些狂野不羁,扰乱了ac里一堆年轻女人的芳心。
但是,不可否认,这人是舒心见过的男人中唯一能将红色穿得那么自然而不马蚤包的一个。
见到沈钰一身深色西装的正经模样,舒心竟然有些不适应,随后又生出一种感激来,立刻将他迎进门来。
陈家洛有些犹疑的看看沈钰,再看看舒心,就见沈钰极其自然的走到沙发边坐好,然后将文件夹打开,抽出几张来递给陈家洛,这才自我介绍道:“陈先生你好,我姓沈,你叫我沈律师就好。我现在全权代表舒小姐处理你跟她离婚一事。这是我匆匆拟好的离婚协议,陈先生向看看,如果有什么不满,我们可以再商量。”
陈家洛盯着那几张薄薄纸片的眼瞳猛然放大,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舒心。
第7章
沈钰恰到好处的出声,吸引了陈家洛的注意力。
他修长的手指在离婚协议上点了点,一脸严肃的道:“相信陈先生也该明白,这场婚姻里,您是背叛者,也是过错方,就连背叛的证据都还不需要我们来花力气找,实在是省事得很。”
沈钰笑容得体,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含糊,句句带刺,显然是早已摸透了陈家洛的性格,知道这话出口陈家洛不但不会恼羞成怒,反而会愧疚痛苦。
这样带着点小小恶作剧的报复差点让舒心笑出声来,连带着对沈钰的看法也改变了不少。
沈钰嘴角含笑的瞄了舒心一眼,便转回头去,异常诚恳的看着陈家洛继续道:“虽然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的具体数额还需要核算,不过,据舒小姐反应,你们结婚几年以来,除去置这套房子的钱,大概也就剩下十来万了。舒小姐表示,只要您愿意立刻就签下这份离婚协议,您她可以放弃,存款她也可以放弃,统统送给那位王小姐,她要的就只是这套存在于您和那位伟大的王小姐的伟大爱情之外的房子而已,这实在体现出了一个女人的成熟和大度,我想您应该不会有什么反对的理由了吧?”
舒心偏过头去,就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声来,她算是明白为何这位沈律师就算花名在外也仍旧有那么多漂亮女人前赴后继了,这样的男人实在太会说话,只怕逗起女人开心来,也能一套一套的。
不经意间,舒心一早上的郁闷心烦都被沈钰的几句话挑得干干净净。
舒心对着沈钰感激的笑了一下,沈钰明明是规规矩矩的西装革履,却对着她轻挑的眨了眨眼睛。
或许是看法已经不同的原因,舒心不再觉得沈钰轻浮,反而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特有的体贴。
见陈家洛还在犹豫不决,舒心走上前去,用手指将离婚协议书推到了陈家洛的笔下:“陈家洛,我们之间已经完了。我不再爱你,你对我的爱也不再单纯,你到底还想纠缠些什么?签了吧。”
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哪怕是为了这个孩子,她也不可能将房子让给陈家洛,让给一个陌生女人。
难道真让人家睡了她的男人不说,还来睡她的床?
更何况,这是陈家洛欠她的,不存在什么不好意思。
陈家洛捏着笔的整只手都在抖,他抬起头来,双眼通红,竟然显得有些暴戾。
舒心诧异了一下,陈家洛却猛然站起来一把将舒心抱在怀里,死死的抱着,低声的吼:“舒舒!求求你,求求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么?我真的爱你,真的爱你啊!我不想离开你!求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舒心扭头不说话,只慢慢的等陈家洛平静下来。
陈家洛虽然腼腆温柔,但自尊心却非常强,如今竟然在她面前做出这样的姿态,多半心里已经明白这段感情的不可挽回,只是故作挣扎罢了。
一旁的沈钰只交叠着修长的双腿静静的看着,看得舒心都有些尴尬了。
恰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沈钰看了舒心一眼,站起来去开门。那门却是被人一下子撞开的,砰的一声。
舒心转过头去,就见王晓欣一脸泪痕的冲进来,然后被屋内的情景吓得呆住,目光惊疑不定的在满屋人脸上乱转。
沈钰对着舒心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舒心一见这个女人,心里就不舒服,被陈家洛碰到的地方更是犹如针扎,于是推开了陈家洛。
王晓欣偷偷的瞄了沈钰一眼,立刻被沈钰抓住了。
一贯对女人绝对足够风度的沈钰对她微微一笑:“你好,你就是王小姐是吧?我姓沈,是舒小姐的律师。很高兴见到你。”
沈钰向王晓欣伸出手去,王晓欣立刻受宠若惊的拿两只手整个的抱住,睁大了眼睛一连声的道:“律师?你是律师?那……家洛他们……他们这是……”
那含羞带怯又恰到好处的带上了点兴奋和担忧的目光在舒心和陈家洛身上轻轻一落便收到了沈钰身上。王晓欣脸颊泛红,一脸的欲言又止,让她看起来格外的清纯和娇美。
沈钰看了一眼自己收不回来的手,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沈钰似乎带着点异国血统,眉目俊朗,轮廓极深,西装往他身上一套就跟衣服架子似的。
他平日里就风流惯了,对女人惯常爱笑,这么微微的一勾唇,便是一身止也止不住的春意在眉梢眼角来回的荡漾,就算一身西装笔挺也挡不住他的败类本质。
王晓欣这个段数自然不可能挡得住沈钰的刻意发马蚤,一下子,看得连眼睛都有些发直了,直到沈钰轻笑一声道:“是的,他们准备协议离婚。”王晓欣这才从晃神中回复了清醒。
“离婚!”王晓欣惊呼一声,然后猛然冲过去拉住陈家洛的袖子,哀声道:“不不不,家洛,我没想过要让你离婚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转头,又对着舒心泪眼朦胧:“对不起舒小姐,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不要这样残忍,不要这样对家洛!他那么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看到他这样痛苦?”
她双目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陈家洛却只看着舒心,没把她放在眼里。倒是沈钰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得多些,还不忘甩了甩自己那只被毫不犹豫抛弃的爪子,嘴角的笑容也带上点若有若无的奇怪感觉。
舒心冷笑道:“王小姐这话说得怪了,昨天还找到我要让我成全你和陈家洛的爱情,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你可让我这份儿大礼往哪里送啊?”
舒心耐心耗尽,再不去管王晓欣一瞬间的脸色剧变,只将签字笔塞到陈家洛的手里,冷冷道:“签吧!”
哪想,那离婚协议却一把被王晓欣抢去了手里。
舒心怒气一下子窜了上来,恨不得一巴掌扇到王晓欣脸上。
就见王晓欣飞快的看完那份协议,竟然猛然抬头,惊愕异常的看着舒心,声音尖利的道:“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把房子拿走了!你……”
她的叫声戛然而止,像是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似的,匆匆的瞥了似笑非笑的沈钰一眼,眼睛里便含上了泪水,怯生生的抓住陈家洛的袖子低泣着道:“你这样……你这样可让家洛怎么办啊!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残忍……”
舒心厌恶的撇开眼,沈钰善解人意的走过来,拍了拍舒心的肩膀,体贴道:“舒小姐如果信得过我,就把这里的事交给我就好。舒小姐如果不舒服,可以出门去转一圈儿,明天还要上班不是吗?舒小姐总要调整下心态的。”
舒心回头看了那两人一眼,对沈钰点点头:“麻烦沈律师了。”
沈钰送她出门,将舒心的小手提包递给她,倚着大门低声笑道:“不麻烦,这是我该做的。”
舒心觉得他话中有话,却又想不出来他能贪图自己什么,便不再想那么多了。
沈钰呼了一口气,关上门,进来,见王晓欣不断的在有些失神的陈家洛耳边说着什么,不由得露出点阴险的笑容来,拍了拍手道:“好了,咱们也别耽搁时间了,赶紧干完活了事。至于王小姐,你不是当事人,请不要妨碍我们好吗?我实在是不喜欢过于主动的女孩子呢!”
第8章
“怎么可能离!她把什么都拿走了,你让我和家洛怎么办!”或许是沈钰一次又一次出言讥讽的关系,再对上他那张俊朗的脸时,王晓欣已是坚强的抹去眼角的泪水,毫不客气外加义正言辞。
沈钰笑起来,一不小心还泄露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气流声:嗤——
于是,变成了嗤笑。
王晓欣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可沈钰只抱臂看着,既不恼亦不怒,最让她难堪的是,那个人至始至终,都不曾看过她。
仿佛他王晓欣只是他面前挣扎跳动的小丑一般,低俗的趣味甚至让听惯了歌剧的他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男人,明明什么都没做,至始至终彬彬有礼,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却已经让她比以前跟别人扯着头发当街对骂还难堪。
王晓欣有些惶惶然的转身,紧紧的把着陈家洛的手臂,口不择言的劝他:“你说句话啊!明明就是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你还是个经理,她不过是个经理助理,哪里有你为这个家付出得多?这房子车子的,她怎么能拿走那么多!”
“就算……就算你心疼她,可你也要考虑考虑自己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啊!难道……难道你要让我和孩子跟着你去喝西北风吗?”
“家洛!我……我昨天已经接到妈妈的电话了,妈妈听说我怀孕了,可高兴了,立刻就要赶过来。难道,你要妈妈跟我们一起去睡大街吗?”
“电话?是……我妈?”一直默默坐着的陈家洛一下子站起来,有些气恼的盯着王晓欣:“是我妈?她怎么会知道的!是你告诉她的对不对?你怎么会有我妈的电话!”
王晓欣脸一下子白了,她怯怯的放开陈家洛的手臂,低下头去,垮下肩膀,抽了一下鼻子:“不……不是那样的。我见你那么伤心,那么难过,舒小姐又那样生气,怕你照顾不好自己,才给妈……伯母打了电话的。”
“电话是我以前见你打过好多次,就记下来了。我没有恶意的,你相信我!”
她惶恐的抬头看了胸膛起伏的陈家洛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去。
沈钰恰好站在陈家洛身后,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王晓欣微红的眼眶,紧抿的唇角,以及眼角处欲坠不坠的泪珠儿。
沈钰兴致盎然的拿一根手指轻点着眼角,已经完全的摒弃了自己的职业道德,正一丝不苟的干着听八卦的勾当,塞在西装外套口袋里的手机还显示着“通话中……”的字样。
陈家洛的气焰一下子消了不少:“她那么大年纪了,你怎么可以拿这些事去烦她!”
王晓欣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来,微红了眼睛,故作坚强的看着陈家洛:“她是你妈妈啊!你过得这样不好却不告诉她,要是让她知道了,不是更担心吗?更何况,你也知道伯母多么想抱孙子的不是吗?她不知道多高兴多乐意!你那样才是惹她生气!”
“家洛!”她拉住陈家洛的手臂,露出一点坚强的笑容:“别担心!你跟舒小姐的事总会解决的。等伯母到了,有人照顾你了,我才放心啊!”
这场戏,沈钰是看得浑身舒坦。
什么叫四两拨千斤?什么叫指东打西?什么叫场外援助?什么叫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眼睁睁的,这就是嘛!
王晓欣警惕的目光不断的在沈钰身上转,沈钰只把嘴巴闭得死紧,坚决不点破:我巴不得你们快点离婚呢!
沈钰拿着文件夹轻咳两声,屈指在文件夹面上弹了弹,吸引了陈家洛的注意:“陈先生,还请你三思一下。这份离婚协议舒小姐实在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您不同意,把这事儿闹到了法庭上,为了我的委托人的利益,我们要的就不仅仅是房子了。到时候,只怕你们要连租房子的钱都没了,还真的只能去睡大街。”
“本来,这事就算是走法律程序,也要不了多少时间的,毕竟事实都很清楚。是舒小姐善解人意,考虑到陈先生是某家国企的营销经理,要是闹出什么笑话来,对以后的发展可能不太好,这才想跟陈先生私下协议离婚。陈先生可不要浪费了舒小姐的好意哦!”
沈钰对着陈家洛意味深长的一笑,露出刷得又白又亮的牙齿:“咱们干律师这行的,什么都见多了,家破人亡啦,生生死死啦,有些时候,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念之差。可惜,后悔都是来不及的。”
沈钰略微站起来,前倾了身体,将离婚协议书往前推了推,把笔也塞到了陈家洛的手里,按照陈家洛的肩膀,看着陈家洛的眼睛,用诱哄的语气低声道:“乖,签了吧!”
像是被沈大律师那温柔得能溺死人的声音蒙蔽了一般,陈家洛的头上不住的冒出汗水来,捏着笔的手也在不住的抖。
他粗重的喘息着,看看那张打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的纸,再看看沈钰,再回过头去。
手中的笔抖啊抖,眼看着笔尖就要落在雪白的纸上,沈钰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抬手就要按下西装外套里的手机的挂机键。
哪想,他的手指刚刚摸到按钮上,一旁的王晓欣却猛然一下扑了上来,将离婚协议书扔得到处都是。
“不能签!不能签!”
雪白的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被空调的风吹得到处飞。
陈家洛的手不抖了,进屋以来,沈钰脸上的笑容也第一次消失得一干二净。
大概是那张脸的线条略浅,显得整个人都不够硬朗的缘故,王晓欣被那人不笑不怒的眼神盯上了以后,只觉得背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空调的冷气更是将整个背都吹得冷冰冰的。
莫名的,竟然觉得害怕。
王晓欣匆匆回过头去,抓住自己的手提包呼啦啦的翻起来,动作很快,很急,慌乱无比,掩饰一般。
终于,她拿出一个小纸袋狠狠的扔在玻璃茶几上。
啪的一声,那纸袋里的东西滑了出来,有好几张还掉在了地上。
沈钰弯下腰去捡,就听王晓欣在轻微的空调运转声中不住的喘着气,有些尖锐的道:“如果出轨的根本就不止陈家洛一个呢?如果那个舒心根本也不是什么好人呢?她就拿不到房子车子了吧!”
呼呼——呼——
空调的扇叶还在上上下下缓慢转动着,给房间里的剑拔弩张送上点凉气。
陈家洛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