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爱神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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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的色狼那件事感到很后悔,当时我只希望提高大家的警觉,不再会有人上当,但是在社会上造成如此的纷扰却出于我的想像,因此我觉得应该尽快让大家安定下来,至于向立华这个人,目前还没有确证他就是凶手,我还是要用我们自己的力量继续查下去,那个基金会说要聘外地私家侦探来调查,是否真有此事?”

    “他在电话里是如此表示的,我不能确定。”

    “假如他们确信吴而夫不是凶手,这是很可能的,因为这关连很大,也决定他们的这次研究是否要继续下去,是否真的会把人变得邪恶。”

    “陈小姐以为呢?”

    “我站在个人的立场是希望如此的,因为癌症一直是人类的死敌,假如真有一种药物能克服人类免受癌细胞所给予人命生命的威胁,那是了不起的成就,不过我希望把这种研究归之于一些医药先进的国家,在国家的管制下进行,这样纵有不良的影响,也可以在控制中。”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些国家的法律不允许用人来从事这种试碱,吴而夫在理论上是用了两具尸体来试验,可是从基本人权上讲,人的生与死是绝对的,没有死就是活着,活着的人就享有人权,不能像她所用的方式把人冷冻或催眠起来。”

    陈秀莲叹了一声:“这个问题太大了,不是你我所能决定的,我们还是在自己的能力所及,以及环境的允许下来从事吧。”

    她披上大衣,叫鲁薏丝把马佳琍送回去休息,自己则坐了警车,跟着李晓天一起到了海边。

    还好这一件事没有发布,也没有引起新闻记者的注意,那个区域也被严密封锁了,只有叶长青一个人在。

    那条船叫灵魂号,是一条很新颖的单桅马达机帆船,虽然不大,设备却很齐全。

    船籍也是属于那个基金会,平时由游艇俱乐部保管,载重量虽然只有十五吨,却有着远航装备。

    陈秀莲一笑道:“现在我们可以知道那个非洲木乃伊波波是如何运进来的了,一条货轮在公海上可以卸下来,再由这条船运到海边,一辆汽车就可以把巨无霸带到实验室了。”

    李晓天道:“不,我们查过了,海关有记载,吴而夫确实运送过一具木乃伊,是以基金会的名义进口的。”

    “那只是另一具木乃伊,加上那具埃及木棺,不会是波波,真人与木乃伊倒底有很大的差别,海关人员不会连这点都检查不出来,波波是以真人运进来的。”

    “可是要把那么大的一具棺木运进来,势必要用起重机等重机械,我们不会不注意到的。”

    “波波不是死人,他是个能受控制的活人,吴而夫可以用催眠的方法把他乖乖的带回去。”

    李晓天又叹了一声:“假如吴而夫不是凶手,对她的死我感到十分惋惜,这的确是一个超凡的天才,也是人类的损失。”

    陈秀莲默然片刻才道:“假如她是凶手,她该死,假如她不是凶手,她的研究环境中培养出一个邪恶的凶手,而她未能发现,她也该为她的疏忽而付出代价,因为她太信任那个凶手,太接近那个凶手,甚至于把犯罪的知识传给一个未经甄核过的人,这就是她的过失,跟把一技手枪送给一个小孩子所犯的过失没有差别,那个基金会对吴而夫作过最详细的检验才付托给她这个任务,她自己却没有尽到责任。”

    李晓天苦笑道:“不过她付出的代价也够大了。”

    两个人踏上了船,进了船舱,有两名警员跟叶长青在守候着,李晓天吩咐警员离开,叶长青连忙道:“大姊,事情的经过你都清楚了吧,现场我都拍下来了,跟现在没多大变动,只是警方太岂有此理,他们居然限制我的行动,不准我离去,也不准我打电话,你再不来,我就准备跳水逃出去了,看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陈秀莲笑笑道:“幸亏你没有这么做,否则他们会开枪把你击杀,然后把你沉尸在水里,然后说没看见你这个人。”

    叶长青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可是李探长却道:“署长确是如此交代过,不过我却交代他们尽一切的努力阻止叶小姐离开,等到陈小姐到来,我想这件事只有陈小姐才能谅解,并且解释得会使叶小姐满意的。”

    叶长青愕然道:“发生了什么事,会如此严重。”

    陈秀莲一笑:“回头再说,我要看看尸体。”

    吴而夫平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任何表情,剧毒确已夺去了她的生命,但是她的身边还是柔软的,而且还保持着微温,不像一般的氰酸钾死者那样脸呈紫色。

    装氰酸钾的瓶子倒在一边,瓶中还有着剩余的溶液,但是从已耗去的剂量,足足可以杀死十头大象。

    吴而夫的脸上也很安详,还含着一种微笑,仿佛对离去的生命并无知觉,而有享受的愉悦,像以往发现的那些尸体一样,她的身上穿着农服,不过她的上衣扣子却是解开的,露出了雪白的ru房,那||乳|头竟是坚挺的,那是轻度情欲亢奋的征象。

    陈秀莲对这一点似乎很注意,默思片刻,又在舱中四处找了一遍,而且对一瓶已经打开的陈年苦艾酒十分注意,那一瓶酒大概披倒掉了两小杯的样子,但是杯子却没有少,瓶塞在一边,有齿咬的痕迹。

    喝过酒,没有用杯子。

    在酒柜旁边,陈秀莲发现了一样很有趣的东西,很平常而又不引人注意的东西。

    一小条玻璃纸,是一个玻璃丝袋的封口,条子印刷着一家玩具工厂的厂名,再加上地址电话。

    陈秀莲拿了这张纸条给李晓天:“探长,请你立刻打电话给这家工厂,告诉他们纸袋宽度尺寸,问问是装什么东西的。”

    “这有关系吗?”

    “有,我立刻需要回答。”

    李晓天立刻召来一名探员,叫他利用警车上的电话,跟警署连络,然后到那家工厂去询问了。

    陈秀莲开始对全船作了检查,钓鱼竿、潜水用具都在,并且没有使用过。

    她又特别注意那一具铁锚,把锚索放到了底,研究了一段锚链,而且采集了一些铁链上的锈层,更去看了一下落锚的孔洞,然后回到外舱。

    询问的结果来了,陈秀莲没等那探员开口就道:“是不是装橡皮汽球的?”

    那探员很诧异地点头:“是的,陈小姐早就知道了,那家工厂是专制橡胶汽球的,各种大小号码都有,这是第三号。”

    “吹起来有拳头大小。”

    “还可以再大一点。”

    “够了,我需要知道的就是这个,这才能跟我的想像配合起来,谢谢你,现在我要眼探长研究一下案情。”

    一般的案子,探员是无须回避的,可是这一次李晓天知道了陈秀莲的意思,挥手又把探员支使开了。

    陈秀莲走下来,掏出拍纸簿与原子笔,一点点地记录下来,等她告一段落后,李晓天才问:“陈小姐,你的结论如何?”

    “以探长办案的常识判断,这结论如何?”

    李晓天摇摇头:“没有任何暴乱的痕迹,我想是自杀,因为别人要把氰化钾灌到她口里很难。”

    “假如没有向立华这个人,我也同意是自杀。”

    李晓天眼睛一亮。“陈小姐确定是他杀!”

    “是的,爱情的谋杀,照已得的资料看,不管粉红色的色狼是不是向立华,这一桩案子的凶手是向立华无疑了?”

    “他怎么把氰化钾灌到死者口中呢,吴而夫是个医生,对氰化物的气味是知道的,而且瓶子上也标明了氰化钾,更有着剧毒的警告标记。”

    “一场死亡的爱情游戏,一个死亡之吻。”

    “我不明白,你是认凶手自己把氰化钾含在口中,然后弄到死者的口中。”

    “谋杀的过程是如此的。”

    “凶手自己不会中毒吗?”

    “他有隔离物,由此我才猜到那纸袋中所装的是橡皮汽球,现在我可以把情形构想出来,女的睡在床上,男的跪在床前,解开她的衣纽,开始爱抚,女的愉悦地闭上眼,男的慢慢地吻着她,然后提议喝酒,自己喝一口,再递过一口,几口之后,女的完全进入忘我状态。

    然后时机成熟了,男的把氰化钾预先注入的气球放进口中,球口对准酒瓶,张大嘴巴,气体压力使酒液进入气球内,跟氰化物混合,然后吻上女的嘴,女的在忘我中进入死亡,毒量太重了,她很快就离开了世界。”

    李晓天忍不住道:“难道女的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是个瑜伽学者,在忘我之境时是自我催眠的,因此感觉神经能失去作用,许多苦行者能行火吞刀,固然是由于他们的肌肉组织特别坚韧,但是感觉麻木才是不知道痛苦的原因,这都是催眠的作用。”

    “那么吴而夫到死时还在自我催眠中。”

    “是的,昕以她毫无痛苦,也许她的灵魂还在愉快中飘浮,只是归途已断,她的躯体已无法接纳迷失的灵魂了。”

    “这简直像是在听神话。”

    “却是唯一的解释。”

    “谋杀的现场在那里呢?”

    “在一个僻静的海滩,他们原是出来度假的,要远远地离开人群。”

    “然后呢?”

    “凶手目睹她已死亡,冷静地离开了她,把现场布置成自杀的样子,扯起风帆,等船离岸到深水处,再放下锚链,自己跳水回去,他的车子一定停在附近,驾车回到诊所,赶上第二次谋杀,利用波波杀死了亚王,而我们的帮助使他更理想,一场火毁去了一切证据,只有一个女子的身影,使人以为凶手是个女的。”

    “船一再向前飘,在那个浅滩处,锚挂住了海底的礁石,凶手的本意是要更晚才让我们发现这条船的,那知道恰好水警轮在外海缉捕逃犯回航,这是警方的运气,可以把两件案子并案办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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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粉红色的色狼案宣告侦破,警方也宣布了凶手在驾船走向公海时,被小警轮的炮火击中引起爆炸而死亡。

    这当然是不够的,因为前些日子的报纸上,把案情宣布得太多,至少对市民们要作一个像样的交代。

    因此消息宣布后,各方面都要求警方公布破案的经过以及凶手的更详细资料。

    而且各地的记者也争相要报导这个内幕的消息,利用种种的关系与压力,要求警方作更详细的说明。

    李晓天躲着不敢见任何人,市府当局在万般无奈下,准备要公布内情了,而吴而夫所属的基金会却派了一个代表与两名已退休的苏格兰警场探员而开业当私家侦探的人员前来,搜集了很多的资料,跟警方展开了谈判。

    如果警方要将凶案牵涉在吴而夫身上,他们就要展开反击,推翻警方的供词。

    基金会掌握的证据是很有力量的,他们最有力的一项证据是吴而夫的不在场证明。

    那是第二件命案在发生前后十小时内,吴而夫的确不在现场,因为那天是基金会主席—

    —皇家科学研究院的院长兰宁爵士的生日,他乘坐的私人游艇过境香港,邀集了几个知名的学者——都是基金会的赞动者——在他的游艇上小聚,听取吴而夫的报告。

    他们知道粉红色的色狼与吴而夫有关,但也确信吴而夫不是凶手。

    那些学者都联名签署了那天聚会的证明,那是个击不倒的铁证。

    警方自然无法推翻这个铁证的,他们从陈秀莲的调查与证明资料中,知道真正的凶手是向立华。

    向立华是确有其人的,只是他的名字是假的。

    警方苦于提不出有力的证据能证明向立华的存在。

    真正知道向立华的只有两个人——亚王与吴而夫自己,但这两个人都死了。

    见过向立华真面目的,只有陈秀莲与鲁薏丝,但也只有一个概略的印象,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因此警方只有接受基金会的条件,不涉及吴而夫。

    但,要不涉及吴而夫,就无法提出向立华这个人,整个案情也无法成立。

    李晓天没有办法,只有再求教陈秀莲,请她帮忙制造一个虚构而又能使大家勉强能接受的故事,交代这个案子,陈秀莲这下子可遇上难题了。

    不过她对案子是了解最清楚的一个人,对吴而夫研究的内容也是最清楚的一个人。

    所以她跟基金会的代表经过私下的磋商后,更引证她对那个研究内容所能产生的邪恶影响据理以争,总算说服了基金会,而且与他们聘来的两名侦探会商后,终于构成了一个故事,一个人人会信的故事。

    这一点,陈秀莲对两位侦探界的前辈深表钦佩,他们不但经验老到,而且也是官方的警探出身,懂得如何为一些不能公开发表的案子制造掩饰。

    那其实是很简单的手法。

    说警方为了破案,派出了几个女警,穿上便衣,故意单身活动,以引诱凶手来上当。凶手果然上钩了,可是因为那个女警过份紧张,使凶手发现了她的真正身份。

    凶案的现场是一艘私人游艇,正是水警击沉的那一艘,凶手在逃亡时,把女警击昏了,推落海中而驾船逃走,被随后追踪的水警轮在追缉中开炮击沉。

    因此凶手的姓名身份来历均无从查覆,但爆炸的残存证物中,有着一个最有力的证据,证实他是凶手。

    所谓证物,就是每次凶案后所遗下的卡片。

    凶手的面貌很柔美,是个女性化的男人。

    那倒不是虚构的,警方由陈秀莲舆鲁薏丝的口述,还有就是在方思美案件中,现场附近那家玩具店中的店员对来买玩具黑农少妇的叙述,凑起来画成的面貌。

    卡片是警方比照已经掌有的证物制造的。

    而且还编上了第八号。

    因为照算计起来,那女警应该是第八名被害者。

    卡片图案的来源也找到了,那是一本由一个生物学家所著的关于狼类生活的书上剪下来的。

    这本书是几年前出版的,市面上已经很少有销售了。

    警方发动了很多人员,跑遍了全市的书店,才找到了五本,这五本书的书页被制成了五张卡片,依次编列到十二号,算是警方握有的证物了。

    案情公布后,总算使舆论平息了下来,大家相信粉红色的色狼是真正的死了。

    对他离奇的杀人手法,以及变态的心理,警方也作了一番分析,这资料是陈秀莲供给的,发表的结果与陈秀莲所知已有很大的差距,因为有些是必须保留的。

    凶手的画像也由警方复印后,分发给每一家报馆,载上了头条,但是这结果却有很多的意想不到的发展。

    因为有些女孩子居然到警方来作证,说她们曾经受到这样一个人的勾搭过,而且一些记者也挖到一些人证。

    在她们的口述中,凶手的性别成了个谜,有人说是男的,有人说是女的。

    反正凶手是个或男或女的谜样人物,这样的女孩子因为没有继续与凶手交往,才逃过了死亡的命运。

    这余波的喧扬对警方是有利的,因为那证实了凶手确已死亡,没有人再责备警方了,有些报纸还对警方的工作作了一番表扬。

    李晓天成了市民们口中的英雄,他升了级。

    那个女警也成了风云人物,整天接受不计其数的新闻记者的访问,复述着同样的故事。

    真正对破案最力的东方侦探社却披遗忘了,真正的英雄陈秀莲却没有一个人谈起。

    李晓天感到很抱歉,鲁薏丝也感到愤愤不平。

    但陈秀莲却毫不在乎,她不是为了名而做这件事的,而且这份荣誉是她自己放弃的。

    因为原来的决议是要把诱捕凶手的主角由陈秀莲来担任,被她坚决的拒绝了。她所持的理由是:

    一、她的侦探工作还想继续下去,为了以后工作上的方便,她以为越少人认识她越好。

    二、真正的凶手还没有落网,案子也没有真正的结束,她还要继续追索下去,把那个向立华找出来。

    东方侦探社已往的名誉很好,破了很多的案子,但侦探社的人员,没有一个上周报的,这是侦探社的要求,而且透过叶长青的关系,向所有的同业打过招呼,在这件事情上自然不能例外。

    当大家在对两个制造出来的英雄人物备加赞扬时,东方侦探社的人员却为着真正的辑凶工作在活动着。

    吴而夫的那个基金会代表留下没有走,他要主持吴而夫的葬礼。

    他带来的两名私家侦探也没有走,他们表示过,他们要澈查真相,找出那名真正的凶手。

    陈秀莲却知道他们的目的何在。

    他们是为了基金会而要找到凶手——向立华,不是为了绳之以法,而是希望能由向立华的口中,对吴而夫的研究作更充实的补充。

    在学术研究的立场,这种态度无可厚非。

    可是陈秀莲却不以为然,基金会不肯承认那种研究的邪恶影响,陈秀莲是深深知道的。

    向立华以前没有犯罪,至少他是在接近吴而夫以后才开始这一连串的疯狂举动。

    她相信吴而夫也知道的,所以吴而夫跟向立华的关系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只除了一个亚王。

    吴而夫可能将向立华也列为研究的对象,甚至于把自己也投入了,所以她的研究报告中没有提到向立华,也因此,基金会才不承认那种邪恶的影响。

    何况同性恋或畸形的性恋在西方社会中已经不是秘密了,在上流社会中更是流行,因此他们的观点上也与东方人有了差距。

    那两名私家侦探一个叫白朗,一个叫李查逊,都是苏格兰场的退休人员,两人都是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办案经验丰富,陈秀莲叫叶长青跟朱丽分别钉住他们两个人,记载他们的行动。

    她倒不是想跟他们别别苗头,而是希望在他们之前,找到向立华,她还怀疑基金会掌握有较为详尽的资料不肯公开,这些资料对找到向立华一定很有帮助。

    跟踪了两天,大家在写字楼听取报告。

    首先是叶长青报告跟踪白朗的结果。

    “两天内,他跑了二十七家书店,探问的内容都是关于那本叫狼的生活的书。并询问这一个月内卖出的情形,以及购买者是谁?”

    陈秀莲目中眨出了光:“到底是名家出身,手法老到,我们竟没想到这个线索,这既然是一本冷门的书,存货不多,书店里对卖出的情形一定印象很深刻,而且,这本书的售价很贵,要值五十元港币,没有译本,除了研究动物学的人,很少会去购买,怎么样,他有结果了吗?”

    “不多,只有两家有销售记录,其余的几家都是最近两天内卖出的,那是警方搜购去了!”

    “是那两家?”

    “我跟着调查了,那两家的书都是卖给一个图书馆的管理员的,我追问到图书馆,发现书是由吴而夫的诊所借去而遗失了,这是赔偿补购的,新买去的书还在图书馆……”

    陈秀莲叹了口气:“这又是向立华搅的鬼,消息中断了,你有没有问过那个管理贝,借书的是谁?”

    “问了,管理员对借书的人已经没有印象了,而赔书的款子则是邮寄支票,支票是吴而夫的。”

    陈秀莲叹了口气:“可怜的白朗先生,白忙了一场。”

    叶长青笑了笑:“他白忙了一场,我却有了收获,我跟了他跑了十几家书店后,知道他的侦查方向,抢在他前面去调查,结果在沙甸二家英文书店里问出他们在去年将旧书作了一番清理,这种书还存有七本。因为几乎无人问津,封面已经发了霉,一概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一个旧书商。”

    “你有没有继续追下去?”

    “追了!而且我在书局里耍了一记花招,书局的经理是报馆的同业,我叫他在白朗去问的时候,回答说没有进口代销这种书,所以这条线索他是追不到了。”

    朱丽笑道:“这只有你们干记者的才想得出的恶劣花招,垄断新闻,争取独家。”

    陈秀莲却这:“老二!快说你追到原书商那儿的结果。”

    “这七本书完全在本月前被一个女学生打扮的少女买去了,因为是一次买去七本同样的旧书,那个书商自然比较注意,而且他说那个女学生以前常去逛他的书摊,长得很漂亮,有一次还遗失了一个钱包在那儿,里面有一纸片,跟几十元零钱。”

    “钱包呢?”

    “钱包已经还给那个女学生了。”

    陈秀莲叹了口气,叶长青取出一张三寸的艺术人像递给陈秀莲道:“相片却被我以两百元的代价买来了。”

    陈秀莲惊喜地道:“他没有把相片还给人家?”

    “没有!那倒不是他存心留下来,因为他当时把钱包拿回家,被他那醋心奇重的老婆藏丁起来,以为他有外遇,解释了半天,几天后还是他老婆把钱包还给了那个女学生,总算把误会解释清楚,那张相片因为他老婆留着对人,没有放进钱包,就这么留了下来。”

    陈秀莲非常兴奋,连忙拿起来看了半天,才点头笑道:“不错!就是他,向立华!”

    找了一张透明纸,先比照脸形轮廓描了下来,然后又在纸上画下了男子的发型,放在相片上。

    鲁薏丝看了也叫道:“我们那天看见跟吴而夫一起离开的年青男子,就是这个样子。”

    陈秀莲照记忆又画了个发型,再度安在相片上道:“这就是我们在维多利亚公园门口看见跟方思美同行的那个女郎,所以,我们在吴而夫门口见到的那个男子,我一直有似曾相识之感,嘴里说不上来,但是见到相片后一比照就出来了;老二!你真了不起,这是个大发现。”

    朱丽道:“我们拿着相片去找人就方便多了。”

    陈秀莲摇摇头:“也不尽然,这家伙用了好几顶假发,可见是个擅于化装的人,所以才能时男时女,也许他真正的形相,跟他化装出现的是另一个样子,我们只能记住这个大概的轮廓,作为一个参考的资料而已。”

    她拿过了警方根据口述所描的画相来一比笑道:“大家看,这就差得多了,可见口述的形象以及记忆中的样子,总是会有很大出入的,世界上二十亿人口,都是一张人脸,就有二十亿个形态,可知形貌上只不过是极细微的差异,看起来就完全不同了!不过老二这个发现,的确是很了不起!朱丽,你的跟踪收获呢?”

    朱丽笑道:“有了二姊的发现,我的收获就完全没价值了,李查逊的侦探方向是去查问那些以前见过凶手的少女,他把警方的画像带了很多复印版,每个访问者都用掉一张,请对方就记忆中修正那画像的差异点。”

    马佳琍道:“那会有用吗?”

    “他很有耐心,拿画笔,照对方的口述尽量修改,直到对方点头为止,然后还送了对方一点小礼物,一瓶法国夜巴黎香水,两天之内,总共送出了两打多。”

    叶长青笑道:“这家伙倒是真肯花钱,那是几千元港纸呢!反正是花的基金会的钱,他乐得大方。”

    陈秀莲道:“他的进行方向却是完全正确的,二十多个人的叙述,可能完全不同,因为有些人接触的不一定是凶手,可是他把一切的可能性都归纳下来,再加以综合,差不多就能得到一张近似的画像了。这些前辈的侦探手法,颇有可借镜之处,我们都该记下来,以前我们就没想到这些问题,我要你们去跟踪这两个人,就是希望能学到一点他们的长处,因此我认为老三的收获,比老二还大!”

    叶长青不服气道:“我不是争吵,李查逊所得到的形相,不会比我这张相片更为接近凶手吧。”

    “不错!可是相片只是在这件案子上有用,而且是属于机遇的成份多,不足为法,老三学来的侦查手法,却是用在任何案情的追索上都有效的。”

    这番话使几个女孩子深为折服,叶长青也不再辩了。

    陈秀莲拿起相片道:“老二,你有个工作,那要借重你们报馆里的照相人员,把这张相片复印加洗后,配上各种发型,包括男女两方面的,制出一整套来。”

    “那要多少份呢?”

    “能制多少份就制多少份,别心痛钱,开支列在社内支出项目,工作人员的加时津贴从优计算,只是有一个条件,务须保密,我相信你做得到的。”

    叶长青道:“那当然没问题,我可以把它列为最机密资料处理,绝对不会泄漏出去的,只是为什么要如此呢,我们真需要更多的人力来指认这相片上的人。”

    “可是被凶手知道了,他只要稍稍改变形貌,我们的一切线索都白费了。”

    叶长青拿了照片走了,陈秀莲又取出一幅全市的地图,摊开在桌上道:“朱丽,你把那些经李查逊访问过的地址以及她们遇上疑似凶手的地点用针在地图上标示出来。”

    “那有什么用呢?”

    “用处很大,我要找出一个凶手的活动范围圈出来,老四,你列一个表,把各个对象的形貌,年龄都统计出来,归纳一下她们的共同相似点,再跟以前那些被害者的资料作个比较。”

    “这么多,如何统计呢。”

    “不多,向警方自动申报的有十七名,被各报记者发掘出来的有二十五名,总计是四十二名,每个人都有很详细的描述,让鲁薏丝帮你的忙,三个小时内,我希望你能弄出个结果来。”

    每个人都分配了工作,陈秀莲自己则开始作了个更详密的推测舆分析,因为现在的资料更多了。

    1凶手暂时定名为向立华(警方已经调查过,香港叫向立华的人有六个,三个是女的,三个是男的,但没有一个是凶手,因此凶手必然另外还有个名字)。

    2凶手是男的,但好作少女打扮,而且精于化装术。

    3他是个性无能者(从历次行凶的手法以及亚王的转述吴而夫的话中,可以得到绝对的说明。)

    4他是个高级知识份子,药物以及外国语文的了解能力很高,因此才会被吴而夫选作助手。

    5凶手的运动天分很高,精于射箭,技击,游泳(梅思礼是被箭射死的,一箭透背,因知他的臂力很强,才能拉得开强弓,在火场中逃避时,身手矫捷,杀死吴而夫后,泅水回到岸上,证明他有多方面运动的天份)。

    6他对于瑜伽术,催眠术等造谐极高。

    7他还精擅于表演术,(以一个男人乔装女郎,而且能使一些知识妇女入彀而不露破绽,可见其演技之精)。

    8他的外形很柔美,高鼻梁、大眼睛、瓜子形脸,极符合古希腊美的标准。

    9他行凶杀人,固然是一种变态心理的发泄,但并不疯狂,似乎是为了达成另一种目的而不滥杀(他在杀死吴而夫后,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布置现场,纯为保护自己而行凶,可见他的行凶对象是经过选择的。)

    10他智慧极高,行事从容而冷静。

    分析完了这十点后,陈秀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十点分析,使她产生了很深的感触,这是一个何等优秀的青年,因为分析的十条中,大部份都是一个人的优点,一个青年,只要具备了其中一点,就是个能令少女们倾心的对象,而他一个人竟具备了这么多的优点。

    假如他不是个罪犯,假如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陈秀莲居然莫名其妙地脸红起来了。

    她自视极高,但毕竟是女孩子,是个有血有肉的人,闲暇时,也为自己编织过一些少女的绮梦,塑造一个梦中的白马王子,而这个凶手,竟然舆她梦中的偶像非常地接近了,奈何这个年青人,偏偏是个万恶的凶手罪犯。

    陈秀莲跌入深深的沉思中,忽地感到意兴萧索,对于追捕那个凶手,她的兴致已不像先前那么浓了。

    不知多久,她被马佳琍从迷惘中拉回了现实。

    马佳琍已经完成了她的归纳,朱丽也完成了标示地点的工作,陈秀莲拿过来一看。

    马佳琍的统计分类工作做得很详细,在四十二个被询问的对象中,找出了有十四个可能是被凶手接触过的女孩子,她们都是姿容秀丽,身材适中,性格带点抑郁,属于内向型的女孩子。

    而且她还配合了朱丽的工作,把这十四个女孩子特别用红色的圆头针标示出来。

    那是一个很有意义的统计,也是很科学的归纳,陈秀莲发现这十四颗红色标针竟是集中在中环一带。

    这是凶手的活动区域,毫无疑问,凶手本身也居住在这个地区,因此她们所接触的,很可能就是那个凶手。

    她用红笔把中环勾了出来道:“我们可以在这个地区里开始作为缉凶的范围。”

    几个女孩子都没有异议,显然一切的资料使她们都有相同的感觉,朱丽叹了口气。

    “大姊,我真佩服你,我还是学过法律的,犯罪学侦探学都是主修科目,我的成绩很高,但是跟你一比,我差多了,这么简单的一个方法,我竟没想到。”

    “侦探是实际重于理论的学科,写那些书的人,未必都当过侦探,理论只能告诉你一个进行的方向,而如何运用资料,如何选择资料,都是属于行动舆经验的部门。”

    她把自己的新分析也提出来给大家看了。

    马佳琍嘟着嘴说:“大姊,你的分析十分正确,加上我们的统计与归纳,甚至于凶手的相片也有了,伹是我们又如何着手呢?中环是香港最豪华的心脏地带,人口密集,有几十万人集中挤在这个地区,如果能公开缉凶,把相片放大复印了,或许还有可能,但事实上又不允许这么做,我们更不能拿了相片到处去问,因此这个工作进行时还是很困难。”

    朱丽道:“不错!凶手既然不叫向立华,自然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与凶案有关,而且我们所能找到的目击证人,她们见到的都是个女子,只要凶手以男人的姿态出现,我们就是找到他,也拿他毫无办法。”

    陈秀莲笑道:“是的,真正能指证向立华的只有两个人,但吴而夫跟亚王都死了,我们的确没有任何证据能控之以罪,何况粉红色的色狼已成定案,而且不可能翻案了,真的能找到他,也是拿他没办法的。”

    鲁薏丝笑笑道:“我现在改邪归正了,但我主张再用一次暴力,法律不能裁判他,正义可以制裁他的。”

    朱丽道:“我是最崇尚法治的,就是这一次,我赞成鲁薏丝的见解,这样的一个暴徒,必须加以制裁的,我相信告诉李晓天后,他也会采取同样的手段。”

    陈秀莲笑道:“什么手段?”

    “把他秘密绑架过来,放上女神号游艇开到海里去,绑块石头,把他沉下海去,邀李晓天作证,让他带几个高级警宫,在船上开一次审判,我相信没有一个人会反对那种判决。”

    陈秀莲笑道:“你现在已经在为凶手作缺席审判了。”

    “当然先要找到他,然后再证实他的罪行。”

    “先解决第一个问题,如何找到他?”

    “这的确是个难题,但总有办法可以想的。”

    鲁薏丝沉思片刻才道:“我以黑社会的经验提供一个找人的方法,要捉一只猫,就得到有腥气的地方去。”

    “你是说他还会犯罪?”

    “很可能,猫儿改不了吃腥,也许目前他会隐藏一段时间,等大家都冷了下去,忘记这件事的时候,他一定会再犯的,也许会改变一下杀人的方式,避免跟前一件事牵在一起,但是他一定会再杀人的。”

    陈秀莲脸色庄重地道:“绝对不能让他再犯了,粉红色的色狼在人心中造成的影响太大了,好容易有了个结果,假如再掀起一股风暴,关系太大,我们必须要在他没有犯罪前,找到这个人,然后再去试探他,看他是不是凶手。”

    “怎么找到他呢?”

    “根据手头的资料,大家再想想办法,否则就只好借重警方,把我们掌握的相片交给李晓天,由他去设法,否则这个关系太重大了。”

    正在说话时,李晓天来了,这位探长神色显得很疲倦,进门后,他就拿出一个印刷信封,抽出一张卡片。

    赫然又是一张粉红色的卡片,卡片上贴着一幅野狼望月长嗥的图案,卡片上却只有两个字:“恭喜。”

    几个女孩子的脸色都变了,陈秀莲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收到的,邮寄来的,寄发的地点是中环邮局,我接到按立刻就拿来了。”

    “信封呢?”

    “交给化验组去化验了,这次的字虽然也是用打字机打上去的,但跟以前完全不同。”

    “会不会是别的人跟探长开玩笑呢?”

    李晓天用手擦着汗道:“希望是如此,如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