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爱神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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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女神俱乐部中并不是清一色的女性,她们还有一些男性的职员与助手,但顾名思义,这是一个以女性为中心的组合,因此在俱乐部的四间专用办公室,都是属於女性的。

    俱乐部设在半岛的钻石地带——维多利亚大道上。在一座十层企业大楼中独占全部的四楼。占有了二千多尺的空间,在寸土寸金的半岛上,这是很豪华的设备,但是四位女波士却毫无吝色的辟作了俱乐部之用。在半岛上「女神俱乐部」这五个字并不怎么响亮,很多人还不知道,因为这只是她们私下的称呼,俱乐部的性质也不像一般的商业性组织——为了消闲或游乐,她是半营业,半服务,而对外所挂的招牌则是「东方侦探社」。

    俱乐部的四位女波士也都领有合审的私家侦探执照。

    四位女波士的履历如下:

    朱丽,原籍上海,英国皇家女子学院毕业,通过法学硕士及律师考试,父亲是半岛鼎鼎大名的刑事律师朱昌伦。在大学时,曾经得过学院女子组个人击剑冠军,体型娇小玲珑,通四国语言。

    马佳琍,标准的南国佳人,父亲是地产商,学历不高,只是半岛上一家贵族化的女子书院毕业,原攻的家政,原是准备作一个淑女型的标准主妇,但她在国术界倒小有名气,她的母亲是蔡李佛门的嫡傅弟子,自小家学渊源,她十七岁时,曾经在一次国术表演会上,徒手制倒四名彪形大汉,因此,她除了志趣相投外,就是凭着这一手扑击术而被另外三位同伴硬拉来参加侦探社的。

    叶长青,同伴们都叫她的绰号一丈青,原籍青岛市,北国佳人,人如其名,父亲是一家大报社的督印人,她除了领有私家侦探的执照外,还兼任报馆的外勤记者,而且由於她的职业,往往有特别精彩的独家新闻报导,她是射击选手,名列第七,有几发是她故意射偏,否则她至少可以拿一面铜牌,但是那会使她太出名,转而影响到她的侦探事业,因为这才是她真正志趣所在。

    最後一个女波士陈秀莲,父母都亡故了,是南洋三家大橡胶园的主人,可是她都丢下了交给别人管理,全心全力放在侦探社上,她是发起人,也是侦探社的灵魂,她没有学历,却是四个人中最博学的一个,是真正的老大姐,如以她的学识而言,她可以得到心理学、哲学、机械学、电子工程学等五六个博士的学位,但她却没有进过任何一家大学,她的学问是得自几个家庭教师与自修,还有一个秘密,除了三个同伴外,谁都不知道,她有空手道五段的功力以及维妙维肖的化装术。

    这四个女孩子,陈秀莲最大,二十六岁,朱丽与叶长青同年二十五岁,但叶长青大两个月,做了老二,么妹马佳琍只有二十三岁。

    这四个女孩子有一些共同之处,她们都有当选为世界小姐与一些什么皇后的健美标准,但她们不想出那种风头。

    她们都是天之骄女,除了美丽、聪慧与过人的体能外还有後天的财富,也因此才使她们能摒弃世俗的虚荣与拜金主义,想把自己所学所能所有,为人类作更多的贡献。

    她们没有一个是独身主义者,但相约在三十岁前绝对不结婚,为了共同的志趣,她们组成了这个女神俱乐部,透过侦探社的名义,为她们的理想而奋斗着。

    侦探社是她们合资开设的,自的不在营利而在服务人群,造福大众,揭发黑暗,向罪恶挑战。

    最後一个共同的特点,她们都是独生女儿,大姐陈秀莲已经继承了大笔的遗产,其余三个人也都有着百万的财富在等侯着,惟其如此,她们才能不为金钱所役。

    公事楼中有两位女秘书,一个守值的工友阿富,是陈秀莲带来的忠仆,两个女佣,珍姐与刘嫂,也是陈秀莲由马来西亚带来的;厨司王胖是马佳琍由家中调来的,司机洪阿根则是当地雇请的——一个忠厚老实的中年人。

    只有陈秀莲住在侦探社里。四个人都有自用车,洪阿根开的那辆福特轿车只管接送李小如与沙文两位秘书上下班与平常的跑街事务;而且也只有这两位女秘书的薪金是侦探社支付,其余则都由陈秀莲私人负担。

    四个人在社中都不支薪,办案子的经费实报实销,从没有财务上的纠纷,因为她们都不在乎钱,不想赚钱,不怕花钱,因为她们都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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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一九七二年,除夕,女神俱乐部与东方侦探社成立一周年纪念,全体员工在会客室里聚餐后,陈秀莲发了每人港币两千元作为年终奖金后,把两位女秘书与洪阿根打发回去了。四姊妹在会议室中小聚,陈秀莲含笑给了每人一个红封套,老么马佳琍笑着说:“我们都是中国人,要等过农历年才分‘利市’,大姊这么早就给了。”

    陈秀莲笑笑:“这不是压岁钱,是你们应得的红利。”

    叶长青打开封套一看,居然是一张票额两万元的支票,不禁惊叫道:“哇!这么多,比我这头牌女记者在报馆所得的奖金还高了五倍,今年我一共写了十七篇独家,都是我承办的案子,爸爸给了我四千元,说这是报社中最高的奖金了,比总编辑黄伯伯的还多了两百元。”

    陈秀莲笑笑:“你是督印人的千金小姐,自然该拿最高额了,何况你在报社里又不支薪水。”

    叶长青噘着嘴:“大姊!你就瞧不起我,这是业务会报公决的,完全没有一点私情,报纸的销数今年多了两万份,都是在下半年度我第一篇报导开始后增加的,这份奖金是我凭真本事争取来的。”

    “不是你的真本事,是侦探社给你的机会,你才争取到十七篇独家,所以我把你的报馆奖金提出五成,归入在侦探社的收入额下,从你的红利中扣除,朱丽跟老么的比你多两千元就是这个缘故。”

    马佳琍看看支票,红着脸又送回给陈秀莲:“大姊!我不该拿取这份红利,因为我承办了十二宗案子,有十宗是亏本的,我正想开了亏蚀的数字,叫我父亲贴出来。”

    陈秀莲正色道:“老么!这是什么话,我们成立侦探社又不是为了营利,你承办的十二宗案子虽然贴了老本,伹都是我们最有意义的为人群服务,今年的考绩,列你为第一,正准备给你特别的奖金呢。”

    朱丽也噘起嘴道:“大姊最偏心了,交给我办的十件案子倒有九件是替人搜索离婚证据的,既无聊又乏味,还伤损阴德,还要跑到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去……”

    陈秀莲一笑:“那个工作你最适合,因为你是学法律的,你懂得如何在法律上站稳脚步再进行侦查,而且本社能够在收支上不见赤字而有盈利,你是最大的功臣,因为你承办的案子,委托人都是大阔佬,单是建筑钜子为名交际花私营金巢的那一案,我们从他夫人那儿收到的调查费就是十五万,事后那位钜子把事情摆平了,又致赠了我们保密费二十万,一共是三十五万。”

    朱丽连忙道:“我们有义务为当事人保密,怎么可以另外再收费用呢,那是违法的。”

    陈秀莲微笑道:“老三,他有钱,喜欢花,我们为什么不收呢,不过我并没有违法,也没有收下来,转捐给孤儿院了,而且是用他的名义,不收这笔钱,他不放心,收下这笔钱,我们于心不安,这个用途是最恰当了!”

    朱丽想想问道:“收据是怎么开列的?”

    陈秀莲道:“列入服务项目内,写着代收到x先生慈善捐款二十万元,由侦探社出具,但孤儿院的收据却没有给他,让他知道钱是我们收下的。”

    朱丽吁了一口气笑道:“这还差不多,业务道德跟法律的立场我们都站稳了脚步。”

    陈秀莲微笑道:“大姊的法律常识还有一点,只是条文没你精熟,这点事总还会处理的。”

    朱丽也笑了道:“当然了,否则你怎么能当大姊呢。”

    又叹了一口气,摇摇手里的支票笑道:“我参加这个侦探社,原是准备贴钱的,想不到居然会有收入,拿给我爸爸看,他准会不相信,他认为我们这个侦探社简直是胡闹,但收入比他写字楼中一个职员的年薪还高。”

    马佳琍也轻叹道:“这笔钱我实在受之有愧,我情愿分文不要,用来交换一宗既有意义,又刺激的案子干干。”

    朱丽与叶长肯也有同感,就在这时候,她们听见外面写字间的电话铃响了起来,那是在秘书李小姐桌上的,但也可以转接到里面来。陈秀莲拿起对讲机的听筒,按下接驳的键钮,开启了扬声器,才说了一句:“东方侦探社。”

    但对方只讲了:“我姓胡;住在青山道九号b楼,我的女儿……”

    底下就没有声音了,听讲话的口音,是个中年男子,而且是下江口音;陈秀莲连喂了两声,对方仍是没有回答,再过一会见,扬声器中传出另一个声音:“对不起,他喝醉了,拨错了号。”

    嗒的一声,就挂断了。

    第二次说话的是个女子的口音,说的是极为生硬的广东话,四姊妹对看了一眼,叶长青道:“哪来的冒失鬼。”

    陈秀莲摇头道:“不是冒失鬼,恐怕其中大有曲折,第一次说话的男子显然是找我们求助的,但只说了一个开头,就被意外的原因打断了。”

    朱丽也道:“不错!第二次接腔的那个女子,虽然说的是广东话,但是十分生硬,一听就知道外国人的口音。”

    陈秀莲道:“不错!说话的女子年纪不大,而且是北欧那一带的国籍。”

    叶长青笑道:“大姊,是外国女子我们都承认,但你从电话里判断国籍似乎太武断了,外国人说中国话,都是差不多的,何况是说广东话呢。”

    陈秀莲笑笑道:“不!还是有分别的,南欧属拉丁语系,清脆婉转,卷舌音多,北欧属斯拉夫语系,重音多,鼻音浓,刚才那几句话特别生硬,必然是北欧的女子。”

    马佳琍笑笑道:“中国人对外国人只有一个笼统的观念,认为碧眼金发的都是外国人,其实光凭那两项特征,还有许多可分析的,到底还是大姐细心。”

    朱丽道:“对那个电话,我们作何处理。”

    陈秀莲想想道:“你们不是希望有一件够刺激的案子吗,这就是个机会,一个下江男人,加上一个北欧年青女人,内情已经很耐人寻味了,何况那个姓胡的男人还说了‘我的女儿’四个字,他的女儿怎么样了,失踪、被绑票、谋杀,或者是离家出走都有可能。”

    叶长青跳起来道:“我去!那一带我很熟。”

    陈秀莲站起来,拉开壁上的地图罩帘,研究一下地形道:“那儿比较荒僻,二十九号是一幢孤立的小楼,住的几户都是由大陆撤退过来的中产阶级的败落户。这姓胡的女儿应该不会是绑票勒索的对象,可是他在电话中的语气很急,没说完就断了,由一个外国女子来接腔,这里面的确是疑点重重,这件案子恐怕不简单,我们一起去。”

    叶长青道:“大姊要亲自出马?”

    陈秀莲笑笑道:“这一年我都是坐镇筹划的时间居多,除夕之夜,来了这么一宗案子,我很有兴趣。”

    叶长青更高兴了,“我去开车,我的跑车速度快。”

    陈秀莲微笑道:“你单独开你的车,别人坐我的车,因为这件案子我们还没有完全接受委托,可能全无收入,你可以向报社报销,我们可不能揩你的油。”

    朱丽凝重地道:“开大姊的车去很对,因为她的车最名贵,除了安全防弹设施外,还有无线电话设备,必要时可以向警察呼援,我的直觉中认为这件案手似乎危险性很大。”

    马佳琍笑道:“三姊的直觉就像脚上的鸡眼,预报气象比天文台还准,这一定是件很够刺激的案子。”

    大家都很兴奋,立刻行动,脱下了裙子,换上了长裤,跑鞋,带好了随身应用的东西,兴冲冲地驾了两辆车子出发了。一年的侦探生涯,虽然给她们增加了很多办案的经验与常识,但没有一件是够刺激的,除夕之夜的这个电话,可能是她们最佳的新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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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叶长青拥有的是一辆一九七一年份朋驰跑车,大红车身,最高时速可达一百五十哩,是相当豪华的车型了,她喜欢开快车,也经常被抄牌,如果不是靠着她外勤记者的身份,早就被吊销驾驶执照了。

    可是跟陈秀莲的这部特制的卡地拉克豪华轿车相比,仍是逊色很多,车上不但有冷暖气设备,还有防弹装置,更有很难得的无线电载波电话,即使在金元王国的美国,这种车子也只有百万富豪才乘坐得起。

    除夕之夜,街上的车很多,但她们仍然以四五十哩的时速行进着,那已经需要卓越的驾驶技术,叶长青的高速跑车反而被甩在后面了。

    来到青山道,居然与闹区的喧哗成一个强烈的对比,寂然无声,只有一些别墅中的灯光亮着。

    二十九号果然是一幢三层的孤楼,占地不大,除了一边靠马路,四边都是空的。

    她们把车子停在路旁的空地上,过去一看,只有b楼有着灯光,其余的窗子都是黑漆漆的。

    从信箱上可以看到男主人的名字——胡益谋。但信箱里居然还有着晨报,证明从早上开始,住在屋里的人没有出来,或是没有回去过。

    上到b楼的门口,还放着两瓶牛奶,叶长青伸手要按铃,却被陈秀莲阻止了,她先在手提箱取出喷射银光粉的指纹枪显出指纹后,先摄了影,然后再按下去。

    铃声响了一阵,没有人来回应,她又在门球上摄取了指纹,才开始推门,门居然是锁着的,好在工具齐全,陈秀莲又用百合匙把门打开了,推门进去。

    触目一片凌乱,屋中的东西已经被翻过了。

    那是一所三房两厅的公寓,可是屋中住的显然只有父女两个人,在女孩子卧室中,书桌上有一张照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的圆圆的脸,大眼睛,很清秀,从私人的物件上知道她是个中学生,叫胡秀琳。

    从室内的陈设可以看出那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子,喜欢古典文学与古典音乐,因为只有这种书籍与唱片。

    不喜欢运动,衣橱里有三双球鞋,号码由小而渐大,都很新,大概只是体育课时才穿一下。

    可是陈秀莲却再地下捡到一个烟蒂,她用镊子很小心的挟了起来,郑重地包好。再转到胡益谋的屋子里。

    那儿被翻得更乱,但仍然可以看得出男主人的xxx严谨,地板上一尘不染,内衣裤都折得很整齐;唯一的嗜好是抽烟,所以烟灰缸里有几个烟蒂,陈秀莲也收集起来了。

    这家人的生活还不错,有电视机、冰柜、洗手间里还放着一合洗衣机。

    若是在十年之前,每一样都是奢侈品,可是生活水准的进步,使得这些电气用具也变得普通了,一个中等收入的家庭,差不多全买得起了。

    人不在家,搜查也没有结果,四个女孩子只好退了出来,因为她们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而且只凭一个电话,没有正式的委托书,私闯民宅是违法的,所以陈秀莲除了几个烟蒂之外,什么都没带走。

    来到了车子旁边,大家都感到意兴索然。陈秀莲扭亮了车厢里的顶灯,却没有开车的意思,因此叶长青也没有回到她的车子去,挤进了这边的车厢。

    沉默了片刻,陈秀莲道:“那家人显然是出了事,因为屋子被翻过,而且是老手的行为。”

    “何以见得呢?”叶长青是嘴最快的,她也最不会用思索,在四姐妹中,她也是以行动见长的。

    陈秀莲道:“进屋的人用的是百合匙,所以门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被翻得最多的是书,而且大部份都还了原,后来的凌乱,只是因为时间匆促了,才来不及收拾。”

    她的观察力一向是最细微的,三个妹妹只有听着,听她继续说下去,“书橱里有些落尘,显然是书被新翻过,假如是主人自己,这些灰应该被擦掉了,因为这父女两人都是很爱清洁的人。但书的次序没有乱,显然翻的人记忆力很好,那是受过训练的。”

    马佳琍忍不住了:“大姊,假如主人很爱干净,书橱里就部该有灰尘才对。”

    陈秀莲笑了一下:“很好,你这个问题证明你很细心,但是还不够深入,这两父女一个要上学,一个有工作,他们整理房间的时间不多,不会天天都把书橱打开清理一番,尤其是锁着的书橱。”

    马佳琍心服地不开口了,因为她自己也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但的确没有每天清理书橱的习惯。

    陈秀莲又道:“看来是有人要他们密藏的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必然是图片或文件之类,小得可以夹在书里,所以搜索的人先从书籍开始,没有结果才又在别处着手。”

    朱丽跟着道:“而且那些人先向胡益谋接触过了,没有等到所要的东西,才绑架了他的女儿,胡益谋知道了,打电话向我们求援,但是没有说出详情,就被人劫持了。”

    陈秀莲一笑道:“你凭什么作这个推断呢?”

    朱丽道:“因为翻东西的人从容翻了书橱,却又匆忙中翻动家具,必然是因为胡益谋快回来了,才来不及收拾,否则这幢屋子里什么人都没有,用不着那么匆忙的。”

    陈秀莲点点头道:“很有道理,再说下去。”

    朱丽想想又道:“胡益谋可能是接到了警告,匆匆地回来,回家后发现屋中凌乱的情形,也知道女儿已经受到了劫持,赶忙跑出去打电话,所以屋子里的灯还亮着,他回来的时候,搜索的人还没有走,只是躲在什么地方,跟在他后面出去的,所以他的电话只打到一半。”

    陈秀莲眉头一扬道:“对,屋里没有电话,你们谁知道附近的公用电话亭在那里?”

    叶长青道:“我知道,我采访时来过,再上去约莫五百公尺的地方有一座电话亭,这儿多半是私家别墅,都有自用电话,所以公用电话亭很少。”

    陈秀莲立刻发动引擎,带着叶长青,一直开了上去,约莫一分钟,果然看见有一座电话亭,门开着,灯光冷淡而孤凄,陈秀莲下车过去一看,查号簿还摊开着,而且看到载有东方侦探社的一页,可是地下就有一滩血迹,有几滴还很新,有些却有被擦过的痕迹。

    陈秀莲急道:“不好,胡益谋已经被害了,找看看,他的尸体恐怕就在附近。”

    叶长青道:“这又是凭什么推断呢?”

    陈秀莲用手一指擦过的血迹道:“这是移开身体时所拖过的痕迹,还有几滴血没擦,显然行凶的人并没有打算把血迹擦掉,只是移开尸体,免得被人很快发现,或是想在他身上找寻什么,怕被经过的人看见。”

    四个人立刻扭开了手电筒,分散找寻着,没多久,马佳琍发出一声尖叫,显然是有所发现了。

    大家跟着过去,一个中年人满头是血,倒卧在小路边的排水沟,陈秀莲立刻跳下去,用手摸了一下道:“还没有死,快把急救箱拿过来。”

    朱丽去拿急救箱时,陈秀莲把他头上的创口找到了,那是一个圆形的伤洞,直径有一公分宽,而且脑壳也破了,但人还在微微地喘息着。

    马佳琍是学过护理的,那也是家政的课程之一,她立刻动手急救,陈秀莲道:“先打强心针!”

    马佳琍一怔,陈秀莲道:“他头上的伤口恐怕会影响大脑,即使能救得他,也许会影响到记忆,现在使他清醒一下,说不定还能吐露一点什么。”

    马佳琍迟疑了一下,终于为伤者注射了一剂强心针,然后才开始在伤口处作紧急救援的工作。

    约莫过了十分钟的样子,伤者有了反应,慢慢地睁开眼睛,陈秀莲忙道:“胡先生,我们是东方侦探社……”

    中年人目中流露出兴奋的光,呻吟着道:“请快救回我的女儿,不要去报警,抓住鲁薏丝……高更……”

    就说了这些话,他又昏迷过去了,陈秀莲叹了一口气道:“先把他送到医院再说吧。”

    马佳俐也包扎好了,四个人把他抬上了车子,陈秀莲道:“二妹,你跟老四留下,继续监视那幢房子,如果别的住客回来,你们不要管,到胡家去的人,也不必惊动,展开追踪,三个小时后,我派人来接班。”

    她跟朱丽开了车子走了,在车上她用电话,然后用英语问道:“史密斯外科医院吗,请史密斯医生说话……安扣杰姆!对不起,打扰你的除夕晚会了,我是茱迪,有一个病人脑部受重伤,请你立刻准备急救。”

    说完挂上电话,朱丽忙道:“大姊,不送公立医院?”

    陈秀莲道:“史密斯是权威外科医师,他的诊所比公立医院的设备还好,而且他本人最擅长脑神经外科……”

    “医疗没问题,可是于法不合。”

    “他是我们的当事人,而且他本人的意愿不要惊动警方,我们遵照他的意愿,给他最好的诊治,总不会错吧。”

    “可是我们没经过正式的委托。”

    “刚才他说的话难道不能算委托吗?”

    “当然可以,只是没有证据,法律最重视的是证据。”

    陈秀莲笑了一笑,由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扁匣子,扭动了上面两个键钮,片刻后,声音傅出来了。

    “胡先生,我们是东方侦探社。”

    “请救我的女儿,不要报警,抓住鲁薏丝……高更……”

    她按了一下键钮,声音停了,朱丽道:“大姊录了音。”

    陈秀莲一笑:“我怕他的话太多了,一时记不住,所以预作了准备,而且写字楼的电话也录下来了,前后两段录音合起来,可以算是委托了,但是为了在法律的立场上站稳脚步,我们还应该再填写一份委托书,由我来签名。”

    “你签的名怎么会有效?”

    “当然是签胡益谋的名字,我在他的屋子里,已经找到了一份他的签名,而我模仿的技术可以乱真……”

    “大姊,那是违法的。”

    “三妹,你学的法律太死板了,胡益谋的确有委托我们的意思,我只不过代他签名承认而已。”

    “我们应该将这些资料交到警方,然后由警方去处理,因为这里面牵涉到一椿凶杀案,还可能一椿绑票案。”

    陈秀莲微笑这:“三妹,这是你的意思吗?”

    朱丽想了一下笑道:“是我做律师的意思,如果我以侦探的立场,就主张自己来办了,因为当事人要求别报警。”

    “现在你是以那一种身份呢?”

    “我父亲的律师楼在除夕是休假的,唯有我们的侦探社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服务的,而且私家侦探社最重要的信条就是尊重当事人的决定。”

    陈秀莲笑笑道:“三妹,幸亏你还有这点幽默感,否则这个侦探社早就要请你退出了。”

    “那可不行,东方侦探社是登记在案的财团法人组织,没有经过正式的立法手续,不能随便开除股东的,何况侦探社登记的社长是我,你们只是伙计,那有伙计炒社长鱿鱼的。”

    “不错!侦探社无权开除你,但女神俱乐部却是我的主席,我有权开除会员的。”

    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但车子却开得很快,没多久,停在一家很豪华的私人医院前面,陈秀莲只按了两声喇叭,电动锁门已自动地开了,她把车子一直开进去,停在屋子的右面,两个穿着白衣的男护士已抬着担架,把车上的病者抬了下来,一直送进了手术房。

    身材高大的史密斯医生是个很和气的中年人。他早已穿好了工作衣,笑着出来,操着英语道:“茱迪,安扣杰姆好好的除夕舞会被你搅散了,你怎么赔偿?”

    陈秀莲吻了他的脸,含笑说道: “happy new year!这是一半的赔偿,另一半是照账单不打折扣的支票。”

    史密斯大笑道:“安扣杰姆可不是犹太人。”

    他进了手术房,足足费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道:“脑神经受到猛烈打击,有震荡现象,幸亏你们急救及时,注射了强心针,否则他的生机就断了。”

    陈秀莲急着问道:“他生命有危险吗?”

    “百分之四十的机会,这是我做医生能尽最大的力量,其余的就是上帝的意思了。”

    “他能够恢复清醒说话吗?”

    “在我医生的立场,答案是不能,但神父也许说可以,因为他们是奇迹的创造者。”

    陈秀莲唤口气,史密斯又道:“菜迪,依照规定,我必须要填表报告警署,该怎么填?”

    “就说是有人按铃,送到门口就走了,身上的东西连衣服都被剥光了,警局会当作受抢劫的案子处理,等到有人报失踪时,才会加以调查,假如你不申请医疗补助,多半是不再会来麻烦了。”

    “申请也不会准的,光是治疗脑震荡的针药费,会把警署的署长吓得从座位上跳起来。”

    “所以还是把帐单寄给我的好,安扣杰姆,他的衣物交给我带走,除了医院的人,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他能开口说话时,立刻打电话通知我,再见!”

    从护士手里接过一个布包。朝史密斯作了个飞吻,开了车子,回头就走了。

    朱丽在车上叹道:“大姊!也只有你这个办法,史密斯医生是外科权威,但这种事如果被警方知道了,会吊销他行医执照的,他为你担了多大风险。”

    陈秀莲微笑道:“他欠我的情,他跟我父亲是剑桥的同学,到瑞士学医的费用是我父亲资助的,这家私人医院开设时,也是我父亲的投资,然后在遗嘱上全部捐赠给他了。就是为了我吊销执照,他也只好认了。”

    车子回到了写字楼,两人立刻展开工作,首先翻阅胡益谋的皮夹,里面有他的证件,知道他是江苏扬州人,五十六岁,是一家外国通讯社的特派员,兼一家书报社的经理,皮夹里还有五百元的港币与三张票额百元的旅行支票。

    可见击伤他的人志不在抢劫,事实上照他屋里的情形看,抢劫的成分也不可能,不过还有一张陈旧的照片,照片上有三个人,一个是他,另外两个是西方人,照的时侯都很年轻,背后还有几将褪色的字,写着:“一九四二年九月,摄于奥斯陆。”

    朱丽道:“一九四二年,三十年前他在挪威。”

    陈秀莲笑了道:“这证明我猜测没有错,行凶者是个北欧的女子,而且那家通讯社也是属于挪威的。”

    在染血的衣服上,她们又找到了两根金色的头发。

    朱丽道:“他们不可能经过打斗吧。”

    “当然没有,他在一下重击后就昏过去了。”

    “可是这头发怎么会掉到他身上来的呢?”

    “那是在将他拖离电话亭时掉下去的,胡益谋是个中型胖子,体重在一百八十磅左右,要把他拖离电话亭五十多公尺,必然很费力,那个鲁意丝一定是孔武有力,而且身材很高,必须弯下腰来才能拖得动他,头发掉在他的胸前衣服上,才能保留住,否则我们一阵搬动也早掉了。”

    接着又开始化验她搜罗来的烟蒂。一一分类之后,陈秀莲分出一二个烟蒂道:“这是凶手抽的,第一,牌子不同,第二,上面有淡色的口红,第三,这女子是个女嬉皮,烟里有着大麻烟的成分。”

    这些分析都很精确,朱丽没有提出异议,陈秀莲继续分析道:“侵入住宅搜索以及行凶都是一个人,就是这个女子,因为烟蒂中只有两类,一种是胡益谋自己抽的骆驼牌,他口袋里还有大半包,另一种就是女凶手抽的,三枝烟蒂上都有口红,两枝是在胡益谋的屋里发现的,一枝是在胡秀琳屋中发现,整个搜索工作都是她一个人在干。”

    朱丽不服气道:“也许她有同伴是不吸烟的呢?”

    “也许可能,但不太大,如果她有同伴,移动胡益谋时就不必这么吃力了。胡益谋清醒后曾经叫我们抓住鲁意丝,那是北欧女子很普通的名字,所以这凶手的姓名也知道了,现在的工作是找到她的人,救出胡秀琳?以及查出她行凶的动机……”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起来,朱丽伸手拿起听筒,里面已傅出了叶长青的声音:“是大姊吗?”

    “不!我是朱丽。”

    “老三,那间屋子有人进去了,是个女的……”

    陈秀莲一把抢过听筒道:“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我们一直守在门口,居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进去的,只从窗子的灯影中才能看出是个女的。”

    “她在干什么?”

    “好像在翻东西。”

    “什么样子,我是指她的身材。”

    “中等身材,瘦瘦的,不高,我们要不要进去?”

    陈秀莲不禁愕然,顿了一顿才道:“不必!继续监视,除非她离开,才采取跟踪,这次看牢点,别又让人悄悄地溜了,我们马上就来!”

    “不会了,刚才我们判断她是从后面防火梯上去的,现在我跟老四分前后盯着。”

    “多留点神,我们很快就到。”

    她放下电话,以飞快的速度又上了车子,跟朱丽两人赶到了青山道,但见马佳琍与叶长青正分开前后,注视着屋里的动静,陈秀莲忙问道:“人呢?”

    叶长青用手一指道:“两分钟前还看见她的,现在不知道在干什么了。”

    陈秀莲想了一下才道:“我们一起上去!”

    于是四个人又上了楼,b楼的房门还是虚掩着,只听见里面传出一声低低的啜泣。

    陈秀莲推开了门,声音是从胡秀琳屋里傅出来的,她推开房门,看见了一个神色惊惶的女孩子,满脸泪痕,见了她们,立刻跪了下来,哀求道:“请你们别杀我父亲,我没有找到你们要的东西,找到了一定给你们。”

    四个人都是一怔,陈秀莲把她拉了起来,和蔼地道:“小妹妹,你是胡秀琳吧。”

    女孩子点点头,又道:“请你们别杀死我的父亲,我一定尽量地找,找到了就给你们。”

    陈秀莲仍是微笑道:“小妹妹!你弄错了,我们是东方侦探社的社员,是应你父亲的请求来帮助你们的!”

    女孩子张大了眼睛,陈秀莲道:“你也许不相信,这是我们的身份证明,你看了就明白了。”

    她取出了自己的侦探卡,驾驶执照,其他人也准备掏取时,胡秀琳却道:“我相信了,现在请你们快点离开,不要再管我们的事。”

    陈秀莲一愕道:“为什么?”

    “因为有人警告我说如果你们再插手进来,就要杀死我的父亲,现在我的父亲已经在他们的控制中。”

    陈秀莲顿了一顿才道,“你怎么知道的。”

    可是胡秀琳不开口了,任凭她如何问,总是半声不响,陈秀莲没办法,忽然拾起手来,一掌劈在她的后颈上,胡秀琳立刻昏了过去,朱丽惊道,“大姊!这是干吗?”

    陈秀莲叹道,“她一直以为她父亲在别人威胁中,除了带她去看看胡益谋,她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

    “那也可以好好跟她说呀。”

    “没有用的,她是个很固执的女孩子,只有事实才能叫她相信,现在我们带她走吧。”

    叶长青托起了胡秀琳,将出门时,陈秀莲忽然道:“等一下,老四,你去把车子开到门口,打开座位下面的贮藏柜,把里面的无线电通话器拿一具出来。”

    马佳琍有个最好的习惯,就是在行动时绝不多问,把车子开来后,陈秀莲取了无线电对话器,先藏在沙发底下,然后道:“你们开两部车子去,二妹在后面,注意有没有车子跟踪,老三认得地方,一个人去就行了,在半路上,老四跟二妹就转头折回来,在两百公尺外把车停在隐秘的地方,再从山沟里爬过来,带一具通话器,打开第三频道,跟我连络,老三把胡秀琳送到医院,让她看见父亲后,她就会说话了,立刻把情况利用车上的第三频道向我们报告。还有,在路上多绕几个圈子,发现后面没车子时,才以最高速度前进,不要怕被抄牌,快!”

    朱丽道:“大姊!你要干什么?”

    “前面转弯的地方稍微慢一点,掩护我跳车!”

    叶长青还要开口,陈秀莲道,“没时间多说了。快!立刻展开行动,以后再给你们解释,十分钟后,通话器的频道都要打开,保持密切连系。”

    听她说得严重,大家都赶紧上车,马佳琍与叶长青去向跑车时带走了另一具无线电通话器,这是最新型的电子仪器,只有一个粉盒大小,以干电池为电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