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女王倾城记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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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奈何风萍他们正好起身准备离开,她于是又缩回壳里做乌龟了。

    44

    唐迦南的右手受伤,晚餐吃得甚少,只喝了一点儿酒,刚一上车坐定就跟风萍撒娇:“好饿哦,人家刚刚都没有吃东西……”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车子一抖,风萍显然也感觉到了,两人同时看向司机阿九。阿九整个人好像被雷劈到一样僵在座位上,过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对他们干笑两声,表示歉意,一边将车子开出去。

    这样,他们都明白车子为什么忽然抖了一下了。

    同一时间,唐迦南的脸色丕变!囧,太囧了!!

    风萍看着他,紧紧咬住嘴巴强忍着,差点儿憋出内伤。

    唐迦南用锋锐的眼神警告她,不许笑出来。可她忍得太辛苦,还是发出了一点声音,他立刻扑过来堵她的嘴。

    他的手上有一股刺鼻的药膏味,风萍全身的力气都用来按捺住笑意,也推不动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正好看见阿九的肩膀,肌肉抽筋似的一抽一抽,显然也是在忍笑。她不看还好,一看真的忍不住了,很没风度的笑出声音来。

    她这一笑,阿九也忍不住笑出来了。

    唐迦南彻底泄气了,恼羞成怒地瘫倒在座位里不说话了。眼见车里的另外两人越发笑得不可抑止,他终于忍无可忍的发飙了。

    “阿九,下个月你的薪水减半!”

    “不是吧唐总?”阿九乐极生悲,连忙收住笑容,小声抗议。

    唐迦南收拾了他,转向风萍那张笑到抽筋的脸,冷冷控诉道:“你还笑?是谁害我的手受伤的?我的手如果没有受伤,难道我会拿不动刀叉?怎么又会饿肚子?还笑还笑……你!我真的生气了。”

    风萍笑得太厉害,眼里都泛了泪花,勉强停了下来,将头移到他的腿上枕着,闭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笑影一时半会还下不来,两颊绯红,睫毛润湿,看起来别有一股风情。

    唐迦南的大腿被她枕着,心里有些异样,从来没有女人这样做过,在他跟前她们总是尽可能的展现完美的一面,枕着男人的腿,多少是有些失态的。

    她这样一枕,倒像把两人的关系枕近了许多。

    他心里有些悸动,想着反正今天已经出糗了,何妨再做点出格的事。念头刚动,忽见风萍睁开眼,就着他的腿转头对阿九道:“阿九,我们去樱花路。”

    唐迦南一怔:“去那里干什么?”

    她重新闭上眼睛,答道:“你不是很饿吗?带你去吃东西啊……”

    “那里能有什么好吃的?”

    “有一家谭记面馆,店不大,但面条很吃好……”她说着伸手在左脸按摩。

    “面部肌肉都笑酸了是吗?让我来帮你按摩一下吧!”唐迦南说完也不等她说话,就伸掌按在她的脸上,狠狠地报起仇来。

    风萍的五官就在他的掌心里像天空的云彩一样变幻莫测。

    他搓揉好一会儿,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她终于驶出杀手锏,攻其要害——手指!唐迦南惨叫一声,急速撤兵。

    风萍爬起身,从包里拿出镜子一照,唇彩染上两颊,弄花了脸。当即狠狠瞪了他一眼,抽出纸巾来收拾仪容。

    唐迦南在旁边笑嘻嘻的幸灾乐祸:“耳朵上也有。”

    风萍的镜子太小,偏头照了两三下,还是没看到,没好气地问:“哪里?”

    唐迦南虚指一下:“耳朵后面。你过来一点,我帮你擦……”

    风萍微微蹙眉,威胁道:“你要是再耍什么花样,我一定要你好看。”

    唐迦南哭丧着脸向她展示受伤的右手,表示自己手无缚鸡之力。风萍赞许的递给他两张纸巾,倾身过去,让他为自己服务。她刚把耳朵送过去,就感觉到一个温热的东西贴到了自己的左脸上,她一呆,转过头来准备发飙,结果又把嘴巴暴露给了敌人。

    我们前面说过,唐迦南的吻技不错,不过,他这一吻是偷袭,带了很大程度的恶作剧的意思,蜻蜓点水般吻完就退回去了,然后拿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闭上眼睛准备慷慨就义:“要我好看吧!”

    风萍拿他没辙,又好气又好笑,咬牙道:“等回去再要你好看。”

    这话一出,前面的阿九忍不住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后座上的两个人互看一眼,然后风萍羞了,唐迦南笑了。

    作为一个司机兼保镖,平时和老板的关系不错,但取笑一下老板也就算了,取笑老板的未婚妻就不太好了。阿九连忙干咳两声加以掩饰,道:“风小姐,这一条就是樱花路了,您说的那家谭记面馆在哪里啊?”

    “白马公寓前面一点。”

    “好的。”

    车过白马公寓,街道两旁忽然多了十来家饭馆酒店。阿九放缓车速,果然看到一块黑底红字的面馆招牌。

    时间是晚上十点多,春寒料峭,客人不多。

    风萍领着唐迦南推门进去,来到柜台前点餐。烫着卷发的老板娘正在柜台里点钞,抬头一看见她顿时两眼放光,站起来惊呼道:“天啊,风小姐,真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来吃我们的面条啊……”

    风萍笑笑道:“你们的面条好吃啊!”

    老板娘的热情爆发,急于表达,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一口方言一股脑地往外倒。“哎呀,风小姐你不知道我在报上看见你的照片有多惊讶呢,我们店里的丫头都羡慕死你咯,我跟他们说,你以前经常来我们店里吃面条,他们还不相信,真是的,还有啊,前几天那个安先生也来吃面条,真巧啊!哎呀,这一位先生是……啊他是唐迦——唐先生,快,快请坐!今天我请客!”

    她说得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唐迦南听了只觉得莫名其妙,再也想不到这个安先生是指安悦生。风萍倒是很理解老板娘的语无伦次,一直微笑着,听她说请客,也就老实不客气的把钱包收回去,点了两碗面条,要了两罐饮料,然后挑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却不料老板娘一路跟过来要求合影,把他们搞得很尴尬,却也只好答应她。

    拍完照片,她还不愿意离开,非常八卦的问东问西。面条端上来之后,她又进行了一番详细的解说,历史一直追溯到唐朝,比风萍的家族还悠久。唐迦南饿得两眼无光,爬在桌子上可怜兮兮地望着风萍。于是,风萍不得不打断老板娘的热情解说:“不好意思老板娘,能不能请你先离开一下,我们要吃面了。”

    老板娘也不觉得尴尬,依旧满面笑容地答应着,依依不舍的回到柜台跟前。有三个小姑娘已经聚在那里窃窃私语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斥责她们,反而加入进去,一起私语起来。

    风萍和唐迦南面面相觑,低声叹道:“莫非这就是成名的烦恼?”

    “你本来就是名人啊。”唐迦南嗤笑道。

    “但是没有你红啊,你的人气比较高。”

    “那赶紧来巴结一下我,我好饿啊。”

    “我觉得我好像犯了一个错误!”风萍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卷了一串面条塞进他的嘴里,一边道,“但愿不要被记者拍到,否则他们肯定以为我刻意讨好你,拿肉麻当有趣……”

    “恭喜恭喜!”唐迦南一口面条下肚,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道,“你有这种担忧,说明已经具备了红的资格。”

    风萍不再跟他废话,专心当喂饭工,一碗面条吃了一大半,唐迦南才停下来称赞面条的爽口、面汤美味。

    从头至尾,老板娘和服务小姐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们,并且一直在小声议论——自以为小声——她们除了羡慕风萍的好运气,还把她和唐迦南的历届女友相比较,纵横捭阖的一番议论之后得出结论,夏瑶仍然是风萍的最大劲敌。

    一个说:“只要他们一天不结婚,夏瑶就还有机会。”

    另一个冷笑道:“你以为他们结婚了,夏瑶就没机会了吗?唐迦南可是个花花公子……”

    “嘘——”老板娘的声音,“小声一点,别让人家听见了!”

    这样一来,唐迦南坐不住了,再美味的面汤也食不下咽了。他拖着风萍在老板娘和店员一连串的“欢迎下次再来”的声音中爬上车,绝尘而去。

    其时,夜色深沉,月黯星寒。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坐在车里目送他们离去后,扶了扶头上的鸭舌帽,走进了谭记面馆,要了一碗面条,然后和老板娘搭起讪来。

    老板娘正处于极度兴奋之中,就算人家不问她,她也是要寻个由头去告诉给别人听的。于是,这陌生的两个人,因为某个契机一拍即合,热火朝天的八卦起来,旁边熟悉典故的资深店员偶尔也来插两句嘴。

    故事得从三四年前说起,那时的风萍还是一个社会底层的灰姑娘,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写字楼里的小白领,经常和男朋友到谭记来吃面条……

    这个故事讲完之后,面馆的老板娘,作为一个传奇的见证者,她感到了一种极大的满足。听故事的人也激动得两眼闪闪发光,呼吸急促,脸色潮红,一副喘不过气的样子。他甚至来不及擦干净嘴巴上的汤汁,就脱兔般奔回车里,掏出手机打电话,激动的手都微微发抖。

    “喂喂,我跟你说啊,那个风萍,我刚刚查到——”

    “什么?不查了?你不是很想知道她究竟是谁吗?”

    “……哈哈哈哈,你搞错了,你绝对搞错了周小姐!她就是一个灰姑娘,我找到绝对可靠的证据——没错,绝对可靠!”

    “……这个当然,当然,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这个时候的风萍并不知道,因为她的这次心血来潮,让某些致力于调查她的人有了一个重大突破,并且在不久的将来,成就了一篇非常轰动的娱乐报道。

    第十四章

    “我昨晚真的打呼噜了吗?”这一晚临睡前,唐迦南忍不住问风萍。

    “你哼哼唧唧的喊疼,我睡不着……”

    唐迦南一怔,开什么玩笑,男子汉打呼噜尚可接受,喊疼怎么可以?丢死人了。他立马抗议道:“决不可能!肯定是你对我心怀不轨,所以才睡不着,不要随便诬陷我……”

    “我对你心怀不轨?”风萍哧的一声笑了,“你这才是诬陷,典型的猪八戒倒打一耙,自恋也要有点谱嘛,真是的……”

    她说着翻过身去,背对着他,睡了。

    诚然,唐迦南才是真正心怀不轨的那个,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手上火燎火燎的,心里也火燎火燎的。眼睛盯着她的后背领口露出的那片雪白肌肤想入非非,呆呆半晌,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再看看自己的左手,犹豫了好半天,终于把罪恶的左手伸了出去……摩挲了好一阵子,正是紧要关头,风萍忽然翻过身来,他吃了一惊,就像被霜打了的瘪笳子,奄息了,最后怀着一腔郁闷之情入睡了。

    第二天早晨,将醒未醒之际,感觉甚爽,睁眼一看,自己的胳膊横在别人身上,大腿压住别人的大腿,值得庆幸的是,被压之人毫无知觉,好梦正酣。他不敢造次,赶紧悄悄缩回自己阵营,起床梳洗,上班去了。

    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饭菜送来了,可是喂饭工没来。当他正对着一堆美食干流口水的时候,唐诗来了。像昨天中午一样,非得喂他吃饭,这可把他给为难的啊——

    “怎么?怕被风小姐看到生气吗?”唐诗似笑非笑的看他。

    “不,当然不是,”唐迦南干笑两声,“她从来不会为这些事生气的……”

    “那你在别扭什么?”唐诗微笑着接口。

    “我还不饿!”

    “呵呵!你饿了是什么表情,我还不清楚吗?现在是午休时间,我是你的学姐,所以不用不好意思,来,先喝点汤——”

    “我真的不饿!”

    唐诗定定看了他几秒,忽然道:“迦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年少无知嘛,呵呵……”

    “年少无知?”唐诗放下汤勺,抬头看他,沉默一下才问,“那么,你当年跟我说的那些话,也是因为年少无知吗?”

    唐迦南窘迫起来,尴尬的笑了笑,道:“那个,呵,那时候自然是真的……”

    唐诗紧迫盯人:“现在呢?”

    唐迦南有些无法面对她那双亮得逼人的眸子,不由得低下头去,傻笑了两声。唐诗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答,又问道:“为什么不说话?是因为我当初伤了你的自尊心吗?”

    唐迦南听了这话,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唐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道:“我印象中的唐迦南可不是一个有强烈责任感的人,难不成是因为你已经订婚——”

    “唐诗!”唐迦南忽然打断她,眼睛依旧低垂着,没有看她,“虽然我们认识了很久,但我觉得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在你眼里,我也许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叛逆不听话的坏学生、没有责任感的花花公子……”

    “我没有这样想过。”唐诗抓住机会插话,“我只是觉得你有些孩子气,有时候令人捉摸不透。”

    “是么?”唐迦南淡淡地笑了一下,沉默顷刻,终于抬起眼睛看她:“可是,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可以今天被抛掉、明天又捡起来的人。”

    唐诗闻言一愣,原有的一点笑意僵在脸上,但她是极擅应变的人,立刻低头轻笑了一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呵呵,我刚刚那样问,不过是出于一个女人的虚荣心,请你不要误会。”

    她真是高明,这样轻轻松松地自嘲一下,就把自己撇清了,倒显得好像是唐迦南单方面较真,存有心结似的。唐迦南神经太粗,想不到这一层的,他只是觉得终于把话挑明,如释重负,脸上尽量不动声色,保持自然。

    唐诗又道:“我知道我来北辰,你们肯定都吓了一跳——”

    “没有的事。”唐迦南礼貌上否认。

    “表面上是没有,内心却都在猜测,这个女人回来到底想要干什么?呵呵!尔阳在我博客的惊叹留言,你没看到吗?”唐诗自嘲的弯起嘴角。

    “你有博客?这我真不知道!”唐迦南澄清自己,含笑道,“不过,看到人事部送来的履历表,我确实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你竟会来北辰……”

    “荣幸吧?”唐诗笑问。

    “能够请到你,是北辰的荣幸。”唐迦南客气道。

    “我回来有一阵子了,还没有和你们聚一聚,明天周末,叫上尔阳,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好的,那我回头告诉尔阳一声。”

    “不用了,我晚上亲自打电话给他,不然他又要质疑我的诚意,你知道的,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那张嘴。”

    这样一说,俩人很有默契地笑了起来。

    唐诗站起身来,扫一眼茶几上的食物,笑道:“既然你选择让自己的肚子挨饿,那就随便你咯。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随意造访你的总裁办公室了!”

    她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倒把唐迦南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唐诗微笑着走出去,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门一关上,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搭乘电梯下楼时,她特意对着里面的镜子照了照,脸依旧是三年前的脸,但气质变了,变得更干练更自信了。她今年二十八岁,在这样的年纪,她所取得的成绩是非常了不起的,除了本身的资质聪颖外,主要得益于勤奋刻苦。当然,美貌也在一定程度上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她的外貌看起来很切合她的名字,就像一首诗,但骨子里却是事业型的女强人,天生一股韧劲,近年来在业界已经博得一些名气。——这正是易尔阳对她突然归来表示疑惑的原因,为什么要在事业风生水起、一切欣欣向荣的时候选择放弃呢?

    易尔阳想不明白。

    他又不是唐诗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她的想法呢?

    但是,风萍显然不这样认为。

    她坐在沙发,随手翻看服装款式图,一边漫不经心道:“你们不是同学吗?一点也不了解她,好像说不过去吧……”

    “我们只是校友……”

    “关系很不一般的校友。”风萍提醒他。

    易尔阳无奈而笑,道:“原来你还这么会吃醋啊……风萍,我真没看出来……”

    风萍也抬头看着他笑:“你拿话激我也没有用,赶快从实招来。”

    易尔阳急了,哭丧着脸哀嚎,赌咒发誓说不知道。

    风萍威逼利诱,就差没牺牲色相了,可他硬是咬紧牙关,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这一下,风萍总算见识到男性友谊的坚固了。

    她有气无力的站起身,道:“既然你真的不知道,那我就回去了。”

    换作平时,易尔阳少不得要多留她一会儿,但今天被拷问半天,差点没给他上明清十大酷刑,他巴不得她快快离开,闻言真是喜出望外,三两步抢着去开门。

    “原来我是这样不受欢迎……”

    风萍四十五度的仰面哀叹,几欲泪下,满脸悲惨的走了。

    下楼的时候,她想起安悦生的公司就在隔壁大厦。于是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他正准备要开会,匆忙间约了明天晚上见面,地点再定。

    风萍合上手机,拦辆车到时光练了一会儿瑜伽,然后做美容头发护理等,如此打发掉一个下午,晚上便和方君浩一起用餐。

    时光的顶层餐厅从来不缺乏名人,看见他们俩在一起,少不得要暗中犯嘀咕:风萍身为唐迦南的未婚妻,却有和方伯韬的绯闻见报,如今又和方的儿子一起吃晚饭……唐方两家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亲密了?

    不理解啊不理解!

    好在风萍并不渴望得到他们的理解,她高高兴兴吃完饭,由方君浩充当司机,一路送至唐宅。

    出于礼貌,她邀请他进去坐坐。

    结果,方君浩一口答应,抬脚要进门时,她却又拦住他,道:“喂,我只是随口说说的,时间太晚了,你可以拒绝……”

    方君浩打掉她的手,一声冷笑道:“我早就想到这里来看一看了。”

    他说着抬脚进门,先打量院子里的小花园,再打量别墅,口不择言道:“这房子是哪个朝代建的?是古董吗?真的能住人吗?”

    这幢别墅原是唐迦南的母亲早年住所,式样较为传统,缺乏某些现代的高科技装置,但也因此显得别有风味。现在方君浩这么一说,让前来为他们开门的凌伯尴尬起来,毕竟,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批评唐家的房子。

    “我倒觉得非常雅致。”风萍瞥了一眼凌伯的脸色,然后拉住方君浩的袖子,“你不懂得作客之道,还是快回去吧。”

    “你好像也不懂得待客之道,都到了门口,怎么能叫客人回去呢?”

    方君浩甩开她,大步跨进别墅大门,把正朝门口走过来的陆管家吓了一跳。

    风萍紧跟着进门,看到她在跟前,便正好吩咐道:“他是我的朋友,请帮我们泡一壶红茶,送到客厅来。”

    陆管家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看了看,然后才答应一声,转身去准备泡茶。风萍一边脱外套,一边又问了句:“阿南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

    陆管家说完就进厨房去了,片刻后,一壶玫瑰红茶,搭配着柠檬冰糖奶罐蜂蜜一起端了出来,放到茶几上,任其按照个人口味调配。

    风萍执壶给方君浩倒了一杯。方君浩端起来浅饮了一口,立刻皱眉:“这是什么味道?”

    陆管家顿时变色,泡茶可是她的拿手绝活。

    风萍瞥了一下陆管家的脸色,忍着笑道:“你将就一点吧,这里就属红茶还稍微像样一点……”言下之意是,这杯红茶虽然不好喝,但其他东西更差。

    陆管家的脸整个都绿了。

    方君浩不知道她是故意要气陆管家,瞪着眼睛惊呼道:“那你还住这里?赶紧收拾一下,搬到我那里去住吧。”

    陆管家气恼之余听到这话,不禁又吃了一惊。

    方君浩常年在国外,为人低调,甚少在圣罂市抛头露面。陆管家完全不知道他是哪根葱?和风萍又是什么关系?

    风萍笑道:“我现在可是唐迦南的未婚妻,搬到你家像什么话?”

    方君浩沉吟一下又道:“干脆我从法国叫两个糕点师给你用吧?”

    风萍微笑着拒绝他的好意:“我如今已经不注重口腹之欲了。”

    “哦?那你现在注重什么,□吗?”方君浩说着站起身来,朝楼梯口走过去。

    风萍被他的口没遮拦气得想笑,眼见他很没规矩的往楼上跑,显然是不怀好意,她连忙赶去拦截,警告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方君浩终于露出此行的真实目的,嬉皮笑脸道:“我真的很好奇,你们俩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萍压低声音道:“我数到三,如果你再不滚出去,我就把你扔出去,你应该还记得我的身手不错吧……”

    方君浩立刻缩回脚,转身迈步走向大门,大声道:“晚安苹果小姐,谢谢你的怪味红茶!”

    于是,陆管家的底线被挑战了。

    她看向风萍冷冷道:“风小姐,您的这位朋友可真没礼貌。”

    “是啊,所以我让他滚蛋了。”

    风萍笑着说完,然后就转身上楼了。留下陆管家一个人在楼下郁闷。她精心泡制的玫瑰红茶,居然被说成是怪味红茶?真是……粗鄙,太粗鄙了,跟他们谈茶道无异于对牛弹琴。

    46

    当晚,唐迦南应酬回来,要了一杯醒酒茶。陆管家趁着送茶的机会,就想汇报今晚的事,结果唐迦南又让她去放洗澡水,放好了洗澡水,就把她请出去了,搞得她非常郁闷。

    因为晚宴上喝了酒,唐迦南沐浴完毕,就睡在自己房里了。

    风萍凌晨醒来,开灯看一下时间,眯着眼睛来到隔壁房间,门没落锁,她进去一看。唐迦南像死猪一样横在床上,那睡姿连瑜伽高手都自叹弗如。

    她转身回房,走到门口又转回来帮他盖好被子。

    翌日清晨,唐迦南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声讨风萍:“喂,你给我醒醒,醒一醒……”一边叫,一边拍打她的脸上。

    “干什么啊?”

    “今天中午不要忘记给我送饭,知道吗?”

    “知道了。”

    风萍困极,不管什么全都答应,说完立刻滚进被窝酣睡,看得唐迦南打心眼里羡慕,无限感慨的上班去了。

    十点刚过,他就开始看表,直到十二点过半,风萍才姗姗来迟。进门就见唐迦南呈大字型躺在沙发上,叫他也没反应。

    “吃饭了。”她打开箱子,往外取食物。

    还是没反应。

    “睡着了?”

    继续没反应。

    “你没事吧唐迦南?”她伸脚踢在他的鞋底上。

    唐迦南同学立刻就像触到机关一样坐了起来,哑着嗓子哀呼:“我已经饿晕了,我的大小姐……麻烦你看一下时间,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吃午饭很正常啊。”

    “你不识数吗?差五分钟就是下午一点了,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你还力气说话,不是吗?”风萍丝毫不为所动。

    “唉——”唐迦南没辙,望天兴叹道,“怎么说都是你有理,难怪圣人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

    “现在需要喂养的人是谁?”风萍端起饭菜凑到他面前,微笑道。

    唐迦南张嘴吃下她送过来的食物,笑嘻嘻给予回击:“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君子动口,小人动手。我可是只动口不动手的那个。”

    风萍也不恼,笑道:“那我们扯平。赶快吃饭吧。”

    唐迦南昨天中午吃的很少,昨天晚上酒会,吃得更少。今天早晨的牛奶面包,早就已经消化完毕,故而午饭吃得特别多,把风萍折腾得够呛,没生孩子,倒已经体会到喂食的辛苦。

    吃完饭,两人一边一个的躺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十点。”

    “我什么时候能够像你一样,好好的睡一觉啊?”

    “明天不用上班,你睡一整天好了。”

    “明天要回老宅孝敬长辈……”

    “可怜的。”

    “你也要去。”

    “嗯?”

    “你是唐家未来的儿媳妇啊,唉,以后有你受的……”

    风萍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了。

    正常情况下,除了唐迦南几乎没有人打手机给她,肯定是安悦生。她掏出来一看,果然是他。他来电是为了确定晚上见面的时间和地点。风萍自然是听他的安排,一连说了三个好,简明扼要。

    唐迦南好奇问一句:“谁啊?”

    “一个朋友。”倒不是她刻意隐瞒,而是没有主动交代的必要,“我们约了晚上吃饭。”

    这话倒是提醒了唐迦南。

    “我晚上也约了人……”

    他是经常有约的,风萍习以为常,哼了一声便转回到刚刚的话题:“你刚刚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我受的?”

    唐迦南轻笑一声道:“因为我奶奶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她……”

    一语未毕,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起身去接电话,讲了十多分钟,仍然没有挂电话的意思。风萍听得十分无聊,起身把餐具收拾一下,提着箱子回家去了。

    到了晚上,他们二人各自赴约。

    唐迦南手指受伤,便由唐诗充当司机,她一边驾车一边道:“我昨晚给尔阳打电话,他说要去电视台担任什么评委……”

    她没说完,唐迦南也想起来了。

    “没错,周末电视台有模特大赛,怎么办?他有说什么时候结束吗?”

    唐诗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道:“瞧你紧张的,就算我们俩个人,我还能把你吃了?”

    唐迦南顿时脸色讪讪:“我不是这样意思……”

    唐诗当然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放荡不羁在学生时代是出了名的,唯有在她面前是规规矩矩的,不会过于放肆。她曾经很引以为傲,如今影响力正在衰退,令她多少有些惆怅。

    虽然专心开车,嘴边却挂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她知道自己怎么样笑才最美,最神秘,也知道自己的侧面很好看,她永远懂得拿出最好的一面。这种本领几乎是与生俱来的,至今她尚未在男人身上失败过。

    风萍则恰恰相反,她在感情上很失败,安悦生的存在一再提醒她的失败。她坐在他对面,在情调高雅的餐厅,旋律优美的钢琴声里,精致得像电影里的画面,回忆一定不能是甜蜜的,千疮百孔才更像一出戏。

    她这样想着,忍不住就微笑起来。

    安悦生问道:“笑什么?”

    “没什么……”风萍微笑,转移目光看住餐桌的红酒,沉吟片刻,决定开门见山,速战速决,“有一件事,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虽然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但你想见我,应该也是为了这个……”她的语速很慢,似乎在斟酌措辞,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安悦生表现得很有耐心:“是什么事?”

    风萍沉默顷刻,又低头笑了笑。

    这一下,把安悦生搞得心里没底,不知道她为什么欲言又止,仿若突然害羞的样子,但是不得不承认,她这个样子很好看。

    风萍终于调正好心情,抬头重新看着他,微笑道:“你听说过西方三大强权吗?”

    安悦生料不到她的思维如此跳跃,忽然间竟岔到这样一个话题上,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在聚会上听人说过,挺神奇的。”

    风萍精神一振:“那么,你肯定也听说过翠明湖?”

    安悦生闻言不由得笑起来。许多年前,富豪圈里流传过一则有关翠明湖的传说,据说欧洲五分之三的财富都聚积在那个神秘的岛上。这个传言年代太久,口口相传下来,已经严重失真,现今的圈内人提起来,不过是当作故事讲讲,他也曾在聚会上听过一星半点的传闻。此时见风萍没头没脑地问起来,以为她是刚刚听到这个故事,所以来找他求证。

    于是他微笑道:“当然听说过,不过我只是当故事听听而已……”

    风萍听他这样说,再一次垂下眼皮,端起桌上的红酒浅浅喝了一口,道:“这么说,你不相信有翠明湖这个地方?”

    “也不是说完全不相信,只是,怎么说呢?呵呵,感觉太遥远了,很不现实,相不相信跟我们的生活又有什么关系呢?”安悦生说着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打。

    风萍看见这个动作,心里微微有些刺痛。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通常表示他有些不耐烦了。

    果然,他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随便问问。”风萍勉强笑了笑。

    “你刚刚准备告诉我什么事?”

    “呵呵……”

    风萍保持笑容,但心里很矛盾。

    安悦生看着她,忽然发现她此刻的表情非常熟悉。他们还在一起的那些年,她时常这样看着他,眼神闪烁不定,欲言又止,神神秘秘的样子,搞得他很不理解,继而很厌烦。但此时此刻,她的这个表情倒是取悦了他,仿若回到从前,她的喜怒哀乐由他主宰。

    忽然之间,他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臂已经伸过去握住她的手。风萍身子一僵,抬眸看他,两人互看着,谁也没有说话。

    “风萍?”旁边有个声音叫她的名字。

    风萍转头看到来人,立刻甩开安悦生的手,站起身来。安悦生也吃了一惊,起身笑道:“您好,唐先生!”

    47

    唐湛对他点点头,转向风萍微笑道:“看背影有点像你,就过来看看。”

    “真巧……”风萍也笑。

    “我在这儿,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风萍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会,唐先生要是不介意,就请一起坐吧?”安悦生说了句客套话。不料唐湛顺口接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果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服务生眼明手快,立刻快步上前呈送餐单。

    于是,唐湛打开餐单点起餐来,风萍和安悦生两人互看一眼,面面相觑。

    尤其是安悦生,真是非常郁闷。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前几天咖啡馆意外遇见,匆忙之间,也不知从何说起。现在,他终于准备充分,时间也十分从容,结果才刚聊了几句,他的主题还完全没有得到展开,唐湛就出现了。难道说他的八字和唐家人犯冲吗?

    风萍也觉得尴尬。

    一个是未婚夫的父亲,一个是分手四年的前男友,这么诡异的情况居然被她给碰上了?真见鬼!她并不打算向谁交代自己的过去,也不希望有人对此感到好奇。答应和安悦生见面,不过是要做个痛快的了结。毕竟他有权知道,自己曾经交往过的人是谁?

    原以为告诉他真相,会伤害他的自尊,现在看来,他没准会当她吃错药,或脑子便秘之类。无论哪一种情况,她都不会开心。谁都希望自己爱过的男人顶天立地,好借以证明自己昔日的眼光不差,所以知道安悦生事业有成,她是真高兴。

    今晚之后,他们本就可以不再见面了,谁知道唐湛忽然跑来插一脚。拜托,任谁都能听出安悦生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已,他居然真的坐下来了。他可是一只老狐狸啊,不至于这么没有眼力吧?

    那么他是故意的?但他既然没有问起安悦生,她也不作介绍。

    能够和唐湛共同进餐是很多商人、甚至是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事,但是,对不起,此时的安悦生和风萍实在不能够感到荣幸。

    唐湛点完餐,把菜单合上交给服务生,不着痕迹地瞥了安悦生一眼。安悦生顿时就产生有一种感觉,好像脸上被针刺了一下。他不相信有人有这么锋锐的目光,定睛再看时,唐湛的眼睛里分明是充满温暖和笑意的。

    “抱歉,我今天出门没带钱包,这一餐只好由你们请客了。”

    “……”

    “你们继续聊吧,就把我当作是一个陌生人好了。”

    “……”

    他是在讲冷笑话?还是在恶作剧?就凭唐湛这两个字,吃遍圣罂市的所有餐馆都不成问题,哪还需要什么钱包?

    但是唐湛并不像在讲笑话,非常专心的用餐。

    风萍和安悦生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吃,感觉很魔幻,仿佛不知道这诡异的一幕是怎么发生的,太离奇了!

    唐湛被称为亚洲最有魅力的男人,就连拿刀叉的样子都比别人优雅,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一举一动都叫人赏心悦目。安悦生在他强大的气场下,等同于无形。他对风萍这两年的经历有满腹的疑问和好奇,已经忍耐了好几个月,原想今晚就可以揭开谜底,没想到——他在心里哀叹一声,端起杯里的红酒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