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风云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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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问题,不然自己怎么可能得到这样的机会?

    当他乘坐电梯来到迅驰,一位人力资源专员将他领进了会议室。但是沈谚非意料之外的是,会议室里只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戴着无框眼镜,衣着打扮流露出严谨和精干的气质。

    沈谚非本想向对方问好,但是对方却直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这样的流程完全在沈谚非的意料之外,这让他更加紧张了起来。

    对方的面前放着沈谚非的简历,他托了托自己的眼镜,唇角勾起一丝笑,像是在看待小孩子的习作一般。

    “老实说,你的简历按道理应该会被删到邮箱的垃圾桶里去。”

    对方的这句话并没有打击到沈谚非,因为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我不小心瞄到你简历的最后一句话,它稍稍勾起了我的兴趣,你的自我总结说你比那些已经毕业了的甚至于从业三年的会计师还要优秀?你能写下这些话,要么是实在找不到实习的公司所以破罐子破摔,要么就是自恋。我见过自恋的人,但是没见过像你这么自恋的人。”对方挑起眉梢,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

    “如果您觉得我是因为自恋才在简历上写下这些话的,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给我面试的机会呢?”对方的态度倒是真的让沈谚非有了那么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心情了。

    “找乐子啊!如果你真的是金子,那么我们迅驰就赚了。如果你只是个小丑,工作太无聊了,我拿你来解解闷也不错,是吧?”

    “那么您打算用什么方式来测试我到底是金子还是小丑呢?”沈谚非思虑着对方应该不会要他来做个自我介绍之类的吧。太俗套了,而且自我介绍这种东西不过是个形式,面试者可以将它背的天花乱坠。

    对方抬手看了看腕表,“嗯,现在是九点二十,我给你两个小时又四十分钟的时间,你要找出这份账务中的问题。你在简历里说了,你擅长的会计账目检查和报税。”

    沈谚非看了看被推到面前的账目和资料不由得蹙眉,两个多小时要他检查完这些账目?对方真的是因为自己的简历内容太嚣张所以要修理一下他吗?

    磨练

    “你放心,两小时又四十分钟,你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这份账目没有一周是不可能做出完整的查账报告书的。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能力罢了。”说完,对方便起身离开。他走到会议室的门口,告诉人力资源专员提供沈谚非一台笔记本。

    那一刻,沈谚非又觉得对方像是真心要测试自己的能力了。

    好吧,既然说了不是要提出完整的报告,而是做多少算多少,自己就要做得精细,而不是粗糙。

    大概浏览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沈谚非揉了揉眼角。迅驰的注册会计师绝对不是浪得虚名,所有的账目都细致明了,沈谚非必须十二万分的小心才能隐隐感觉到其中的陷阱。

    由于过分专心,沈谚非甚至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当中午十二点整到来的时候,人力专员果然来收走了沈谚非所做的报告和所有的账目资料。

    但是沈谚非连这笔账目的五分之一都没有看完,所做的报告也是零散着甚至于还没有理清楚重点。他知道自己真的是过分骄傲了,如果能在简历中谦逊一点,也许对方会给他更加充裕的时间。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太谦逊,甚至于连这次的面试机会都没有。

    来到迅驰的楼下,沈谚非再度仰望,只是这一刻他的心情完全变了。他有一种渴望,能够进入到这家会计事务所。除了凌少白曾经给他看过的账务,他再也没有见过这样专业的账目报告了。这是沈谚非一直渴望到达的深度。

    办公桌前,人力资源专员将沈谚非的报告打印出来,放在了面试官的桌上,“殷总,这是刚才那位实习生的报告。”

    殷振轩瞟了一眼报告,然后继续做着自己的工作。直到下班时分,他才摘下眼镜喝了口茶水,放下茶杯时才再度注意到了那份报告。抱着玩味的心情,殷振轩拿起来粗略了浏览了两行,随即缓缓皱起眉头,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比对原先的账目资料。

    晚上九点,殷振轩仍然坐在书桌前。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殷振轩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扯出一抹笑,“喂,凌少白,你又在哪里祸害苍生?”

    “我还在纽约。前几天我给你介绍的那个小孩怎么样?”

    “小孩?也只有你把二十一岁的年轻人称作是小孩了,老人家!”殷振轩熟稔的与对方开着玩笑,“不过说实在的,你介绍的这位小孩差一点拆穿我的老底。”

    “怎么了?”

    “今天我给他看的是我六年前做的一笔账目,跟现在我所做的自然不能同日而语,但是我打赌我手下许多会计师都无法在一周以内查清楚到底这笔账目里我做了什么手脚。但是这个沈谚非倒是厉害,三个小时不到,已经把最大的漏洞给揪出来了,如果我真给他一周的时间,只怕他真的要把我玩完。”殷振轩想到了什么,“他不是才读大一吗?没有三、五年的从业经历,他怎么揪得出这些问题?”

    手机那端传来得意的笑声。

    “我凌少白的弟子,怎么会不如那些从业三、五年的会计师?”

    殷振轩手指一颤,声音扬高满是不可置信,“你的弟子?像你这种人教出来的学生还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真是你手把手培养出来的,还不带在身边?怎么会就这样把他扔在国内?”

    “他没有做雄鹰的野心。如果他享受安逸,那就让他安逸着快乐好了。”凌少白的声调里有几分宠溺的感觉。

    “哈?他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殷振轩故意拉长了声调说,“我看看啊,你今年三十六岁,那个小孩二十一岁,说不定他就是你十五岁的时候结下的露水姻缘,结果对方为你生了孩子你却不负责任的跑了!越想越像是你会做的事情。”

    “如果他是我儿子,我奉行的可是斯巴达教育,还会让他这样优哉游哉?”凌少白轻笑了一声,“他对数字很敏感,背下账本中数字都不成问题。头脑的逻辑也很强,只可惜心太软,不把他逼到绝路,他成不了大器。”

    “你想要我磨练他?”殷振轩好笑地问。

    “你就替我多给他点‘作业’做就好,至于磨练,当然要我这个老师亲自出手。”

    沈谚非回到家里,煮了一碗清汤面。吃到一半,成城打电话问他要不要来他那边打扑克。沈谚非笑着拒绝了,自己打牌的时候不但记牌,而且总能预测到其他人大概有些什么牌,所以他总是赢。成城都输了几千块给他了,只是沈谚非没要,大家都是朋友,玩个牌还要牵扯到钱,太伤感情了。成城知道沈谚非最近都在找实习的地方,听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恐怕面试没成功心里不开心,也就不好再继续打扰他了。

    吃完面,沈谚非坐在电脑前搜集了一会儿资料,这两个月在基金上赚了几万块,股票上亏了一些,因为精力不够没有特别去分析和搜集资料。

    他冲了个澡,躺在床上,这样宁静之后,更多的是寂寞了。他的心里空空的。翻个身,他就想到了在沈家的时候,和沈思博一起吃晚饭,即便对方很少说话,即便自己那么想要离开沈家,但是心里却不曾这般空虚。还有沈静云,他走在前面拎着自己行李的背影,他撑着脑袋坐在自己的身边等待自己看完最后两页书的表情。

    沈谚非第一次可悲地明白,自己想要远离的一切,竟然是自己唯一拥有的东西了。

    昏昏噩噩地睡着,沈谚非是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喂,您好,请问您是沈谚非先生吗?”

    非常公式化的女声,沈谚非还在思索着是不是又是什么银行信用卡推销电话。

    “我是。”

    “我是迅驰国际会计事务所的人力专员,您已经通过了我们的面试,今天早上十点报到。”

    沈谚非轰地从床上坐起来,看向床头的闹钟,现实早上九点。

    “好的!谢谢!我马上就去!”

    电话挂断之后,沈谚非急冲冲去洗漱,然后穿上西装冲出了房间。

    来到迅驰,人力专员对他的态度明显比他刚来面试的时候要和善许多。她将他领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那天的面试官就坐在办公桌前面带笑意看着沈谚非。

    “我们又见面了,看来你确实不是个小丑,不过至于你是不是块黄金,还需要时间来证明。”

    沈谚非愣在那里。

    “我是迅驰国际会计事务所的负责人,也是这里的首席会计师殷振轩。你今后就是跟在我的身边。我知道你还是个学生,半个月之后学校就要开学,所以半个月之后你的实习时间将会按照你的排课来安排。前半年的实习,是没有薪水的。如果你能熬过半年的实习时间,我会考虑按照一般员工来计算你的实习薪水。”

    这对于沈谚非而言无疑是优待。那么多的大学生千军万马倒贴实习费用都不能进来这样的会计事务所,眼前这位殷振轩开出来的条件,已经算的上是神赐恩宠了。

    而更令沈谚非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竟然是跟着殷振轩的。

    当然,走出殷振轩的办公室时,所有人都很忙,偶尔有两三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听说他是被殷振轩看重的实习生,都流露出了同情的目光。而当天,沈谚非就明白了他们这种同情的由来。殷振轩不仅仅是个工作狂,更加是个魔鬼。

    第一天,沈谚非整理数据就忙到了半夜十二点,当他将整理好的资料交给殷振轩的时候,这个家伙竟然还在办公室里忙碌着。

    “你帮我去煮一杯咖啡就可以回去了。”

    当沈谚非离开会计事务所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一点了。公交车是没有了,沈谚非拦了一辆出租车。灯火阑珊,他靠着窗享受着夜风拂面。今天他忙到脑袋都要炸开,满眼都是数据,但是当他走出那栋大楼的时候,内心却莫名地充盈。忙起来了,他就能忘记沈氏的一切,忘记沈静云嘴唇的温度还有他看着自己刻骨到心痛的眼神。

    这样的忙碌一直持续到开学。

    成城和李林见到沈谚非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我说兄弟啊!那个会计师事务所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啊?看看你的样子!你的黑眼圈比得上强尼戴普!还有你瘦的,脸都凹下去了!”

    沈谚非笑了笑,“确实忙到焦头烂额!也少不了被老板骂,不过他骂归骂,但是却真正教了我不少实在的东西,我觉得累的挺满足的!”

    “哟,你小子去了迅驰实习,这会儿是来跟我们炫耀的吧!”成城一拳打在沈谚非的肩膀上。

    李林则好笑地说:“谚非可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迅驰那种小庙哪里留得住他?”

    沈谚非白了他一眼,“你小子下次再说这种话,小心我揍你。”

    “哈哈,”李林揽上沈谚非的肩膀,“我的意思是等你到迅驰把他们的精华都学过来了,哥们几个都拿下注册会计师,咱们就出来单干?”

    沈谚非眼中一亮,“好啊,就这么说!你们两个可别花天酒地醉卧美人膝,到时候连毕业都毕不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沈谚非掏出一看是沈家的号码。

    “喂?我是沈谚非。”

    “谚非少爷,我是欧阳。今天是思博少爷的生日,您看您晚上是不是回来吃饭?”

    30更新

    “他的生日?”沈谚非顿了顿,好像沈思博的生日是在这个月。以往沈思博的生日都要在沈家的豪宅里举行小型的宴会,像是沈氏内部的元老都会来参加。这样的场合,沈谚非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但是沈思博的生日……

    从前的事情不说,自己出狱之后,沈思博待自己还是很好的。况且欧阳管家亲自打电话来邀请自己,如果不去的话,实在说不过去。

    “是晚宴吗?”沈谚非问,这决定了他今晚是穿着那套西装还是穿件t恤回去。

    “是晚宴,不过谚非少爷不用担心,来得都是沈氏内部的几个元老,沈氏之外的人没有邀请。您参加晚宴的西装都还给您留着呢。”

    欧阳管家的意思就是他人来了就好。

    “好吧,晚宴几点开始?”

    虽然不喜欢应酬,但是像他这样顶着沈家的姓氏却没有实权的继子一般是没人会来理睬他的。

    “六点准时开始。”

    “我知道了,我会赶过去的。”

    学校放学是四点半,自己赶过去绰绰有余。只是……沈思博的生日,自己就这么空着手过去,总是不好。

    但是送他什么呢?沈思博什么都不缺,甚至于他用的东西,自己还未必买得起。

    “怎么了?皱个眉头,有人抢了你马子了?”李林拱了拱沈谚非,半开玩笑地说,“要不要兄弟去帮你报仇?”

    “不是,是我大哥过生日,我不知道送他什么……他什么都不缺……”

    “你小子真够可以的啊!这年头人还缺什么吗?过生日送礼物,是心意。只要你大哥是真的疼你,你送什么他都会高兴的!”成城一句话倒是让沈谚非宽心许多。

    中午沈谚非放弃了午休,去附近的商场晃了一个中午。zipo打火机吗?好像很少见到沈思博抽烟。送条领带给他?虽说心意最重要,但是沈思博的西装都是十几万一套的,自己就是送条上千的领带也和那西装不般配。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到派克那里买了一只签字笔。沈思博一天签名就要签上几十个吧,自己送一支钢笔给他,总会有用的。

    一下课,沈谚非没去图书馆便直冲学校外,拦下一辆出租车,当他说出要去的地方时,司机都略微惊了。

    “你是学生吧?你说的那个地方像你这样的学生是进不去的?”

    沈谚非微微一笑,“您就开吧,进得去的。”

    “我是无所谓,顾客给钱,说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车子一路开到了沈家门前,这里聚集了这座城市里上层名流最奢侈的跑车,简直就像是一场小型车展。

    一辆蓝色布加迪超过了沈谚非的出租车,嚣张的驶入铁门,在门口停了下来。开车的是个女人,她对门前的保安说:“怎么连出租车都能驶进来?沈家的保全做的也太差劲了吧!”

    于是沈谚非所乘坐的出租车还未靠近沈家铁门便被沈家的保安拦下来。

    对方客气地说:“先生,这里是私人宅邸,不容参观。”

    司机大哥回头看向后排的沈谚非,露出“你看吧”的表情。

    沈谚非叹了口气摇下车窗,对方看见他的脸不由得愣了愣,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四少爷,您回来了。”

    于是这辆又破又土的出租车开了进去,和刚才那辆布加迪并排停靠在一起。

    司机大哥有几分兴奋,“我的这辆破车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能和这些几百万的名车停在一起呢!”

    沈谚非笑着将钱付给了司机,而布加迪的主人却有些不满了。她衣着华丽光鲜,脸上戴着墨镜,胳膊上挂着的包沈谚非不用猜也知道没有几十万只怕买不下来。

    “你是谁?穿着t恤,你应该不是来参加晚宴的吧?”

    沈谚非彬彬有礼地一笑,“我不是来参加晚宴,只是来看我大哥的而已。”

    “你大哥?”女子将墨镜摘下。

    沈谚非认得她,她是王氏王振坤的独生女candy,好像一直和沈静云出双入对,很多人都在传,她会嫁给沈静云。

    豪门联姻这是常有的事情。

    “你大哥是谁?你找错地方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世爵停在了他们身旁,车门打开,一声轻唤传来:“谚非,你来了。”

    candy回头,看见风度翩翩的沈静云立马露出了小鸟依人的笑容,“静云!你都不来接我,害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我要是开车接你,你就没办法炫耀你新买的那辆布加迪了。”沈静云笑了笑,走到沈谚非的面前,伸手在他的鼻尖上一弹,“打车过来的?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可以去接你。”

    沈静云对待他没有被拒绝之后的尴尬和冷漠,但是沈谚非能从他的眼睛看到,他受伤了,可是即便受伤却仍对沈谚非有着深深的期待。

    candy抿了抿嘴唇,沈静云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笑容和轻柔的声音对自己说过话。那个什么谚非到底是什么东西?

    谚非?不就是沈家最小的那个继子吗?为沈思博顶包在监狱里蹲了两年?沈静云不是很讨厌他吗?怎么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对他那么温柔?

    “无所谓的啦,我先进去了,二哥。”沈谚非转身走进门内,沈静云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他的背影也信步走进去。

    “四少爷,二少爷。”欧阳管家向他们行礼。

    candy踩着高跟鞋跟在沈静云的身后,她小跑着缩短两人的距离,终于挽上了沈静云。

    “你跟沈思博都水火不容了,他的生日晚宴你还来参加,真是大度啊!”

    沈静云轻笑了一声,“不是因为我大度,而是我与沈思博闹翻了不代表我跟整个沈家闹翻了,处处树敌是很傻的。况且你爸爸不也是沈氏的元老,但是他没有少帮我。”

    听到对方这么说,candy满意地笑了笑。

    欧阳管家来到沈谚非的身后,轻声道:“谚非少爷,要不要上去换身衣服再下来?”

    此时沈家的宴厅已经布置妥当,所有的食物被细致地装盘送上了餐桌,高雅舒缓的音乐,还有那些必不可少的香槟红酒,这一切的规格比起那些奢侈饭店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是来对大哥说一声生日快乐,不是来参加晚宴的。”沈谚非的目光扫过那群自视甚高的上流社会男女,如果说他们生活在云端,那么沈谚非觉得地面更安稳。

    欧阳管家莞尔一笑,并没有强迫沈谚非换衣,“您也是这里的主人,无论您穿什么谁都没有资格评论。”

    于是,沈谚非就穿着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端着餐盘夹着自己喜欢吃的菜肴,然后拿了杯红酒来到角落,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

    几位元老看了看他,都皱起眉头。对然没有交头接耳的议论,但是沈谚非知道他们在说自己就是那个在牢里蹲了两年被放出来的傻小子。

    “嘿,东西好吃吗?”

    有人端着酒杯坐到了沈谚非的对面。

    是林锦吟。

    他今天穿着银灰色的西装,无框眼镜,眼角眉梢之间的风流掩饰的很好。

    “沈家的东西一向很好吃。”

    沈谚非记得沈思博和沈静云都对自己说过,不要和林锦吟过分亲近。

    “不是沈家的东西一向很好吃,而是沈思博只在乎你的口味。”林锦吟噙起一抹笑容,高深莫测之中又有几分令人不舒服的暧昧。

    “是啊,大哥很清楚我的口味。”

    “你最近都瘦了,确实应该多吃一点。”冷峻的男音响起,沈思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自己一个人住,连吃饭都不定时。你要是再瘦下去,就一定得搬回来了。”

    沈谚非顿了顿,赶紧挤出大大的笑容回过头来,“哪有那么夸张啊!”

    沈思博的唇上掠起一抹笑,这一丝笑容也让一直旁观着的林肃和王振坤露出探究的表情。candy拉着沈静云来到了王振坤的身边,撒娇地问:“爸爸,那个沈谚非又不是思博的亲兄弟,他为什么对他比对静云还好啊?”

    王振坤笑而不答,拍了拍candy的后背说:“重点不在于他和思博还有静云有没有血缘,而是只要思博承认了他,他就是沈家的人。”

    candy嘟起嘴吧,“今天他还坐了出租车来参加晚宴呢!”

    沈静云却笑了,“谚非没有什么华而不实的讲究。”

    说完,他便端着香槟走向沈谚非的方向,在他的沙发扶手上侧坐下来。

    “听说你找到实习的地方了?那家公司是不是拼命压榨你,不然你怎么这么瘦了。”

    林锦吟一看沈思博和沈静云都来了,忽然有点看好戏的心情。

    “原来谚非你这么努力锻炼自己啊,那以后一定能成为思博的左膀右臂的。”

    沈谚非吃着东西不再说话,他知道这样的场合说多错多。

    沈静云却悠闲地抿了一口香槟,“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谚非的格洒脱,不计较名利。以后想干什么自己决定。不一定非要来进入沈氏,毕竟像是沈氏这样陈冗的家族会让他感觉到压力。”

    “哦,”林锦吟点了点头,“那就去静云你那里帮手啊。华天这样的大集团,比沈氏要活络许多,谚非去静云那里,就不会觉得压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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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静云笑而不语,沈谚非仍旧慢慢地嚼着,他在心里期盼着林锦吟快点离开,无论是沈氏还是华天他都不想去,麻烦林锦吟不要在这里给自己出选择题了!

    沈思博终于开口了,“华天那边确实比较活络,但是董事会内部争斗太多,谚非不适合那样的勾心斗角。”

    一时之间沉默了,林锦吟没有闻出什么火药味来,他将内心失望的情绪掩盖的很好,说了声下次再约沈谚非去打高尔夫便起身离开了。

    “你好像吃了很多这个芦笋卷了,很好吃吗?”沈静云扬了扬下巴问。

    “嗯,很好吃的!”沈谚非点头,话题终于转开了,他有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这样啊,”沈静云拿过沈谚非手中的叉子,将盘子里剩下的那个芦笋卷叉起来送进嘴里,“嗯,味道是不错。”

    当沈静云倾□来,那股熟悉的味道涌进沈谚非的鼻腔,他一直在假装忘记,但是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不曾忘记对方的味道,对方的温度。

    其实他们什么都没有做过,但是沈谚非却觉得是那么地离经叛道。

    “啊,对了。”沈谚非想起今晚宴会的主角是沈思博,“生日快乐,大哥!”

    他从放在沙发边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我不是亿万富豪,你也不在乎名表豪车,我就送你只笔聊表心意啦!”

    沈思博接过盒子,拆开了包装,然后微微露出一抹笑容,将钢笔插在了胸前的口袋里,“谢谢。”

    沈思博和沈静云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起任何有关沈氏和华天之间的事情,说的最多的就是沈谚非在学校的课程还有他的实习经历。没有激烈的争吵,在场的宾客甚至有种沈思博和沈静云之间其实没有间隙的错觉。

    “爸爸,我都好久没有见过静云了,他一来就去跟那个沈谚非聊天,他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啊!”candy吃味地说。

    “傻女儿,既然思博和静云都对沈谚非那么亲近,当然不是因为什么兄弟感情。沈谚非一定还有利用价值,你要能忍,不要坏了静云的正事。”

    王振坤身后的林锦吟听着他说的这番话,唇上勾起一抹笑。

    沈思博作为这次宴会的主角,当然不可能一直陪在沈谚非的身边,很快就有其他世交长辈需要招呼。而王振坤则带着candy来到了沈谚非的面前。

    “谚非啊,听说你现在正在一家会计事务所里实习?”王振坤是个老道的商人,随时能摆出和蔼可亲的表情,甚至让人深信不疑。

    “啊,是的。”沈谚非放下刀叉正要站起来,却被一旁的沈静云按住了肩膀。

    “对王伯伯不用那么客气,他是自己人。”沈静云一句话让王振坤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candy跟着父亲那么久,不止大小姐的脾气也将自私自利发挥得淋漓尽致,但是父亲那句“沈谚非一定还有利用价值”点醒了他。她知道沈静云并不是那么爱自己,但是这个男人会爱谁?他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爱。但是她就喜欢他这一点。既然是他计划想要的,自己没理由给他添麻烦。

    “谚非,不好意思,是我太势力了,把你当成要来晚宴上混吃混合的穷小子了!”candy的表情和他父亲一样,真诚得不得了。

    沈谚非并没有真正在商场上混过,哪里分辨得出这样的表情有几分真心。

    倒是沈静云低声笑了起来。

    “静云,我在跟你弟弟道歉呢!你笑什么啊?”

    “我笑你真的很在乎我,不然怎么会纡尊降贵跟我这个没权没势没钱的弟弟道歉呢?”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沈静云却点醒了沈谚非。

    是的,能在沈氏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人都不简单。

    candy觉得沈静云拆自己的台很想发火,但是再看看他唇上那抹轻松的笑又觉得他是真的在开玩笑。

    “其实我王振坤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念想的了,就这个女儿啊,让我死了都会从棺材里气得直起来!”王振坤摇了摇头,满是无奈,“所以只有把她交给静云了,我才能安心啊!”

    尽管沈谚非知道那是联姻,也知道对于沈静云这种个的人来说,娶谁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但是他的内心深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空空的。他知道那不是因为沈静云口口声声说爱自己却要娶别的女人而妒忌,他们是兄弟,是男人,谈爱情太荒谬,而是因为沈静云的婚姻都成为他与沈思博斗争的一部分了,沈谚非不希望自己也变成那样。

    “我怕自己养不起candy啊。”沈静云仍旧用轻松的语调说话,王振坤和candy都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是沈谚非知道那是他一贯讽刺人的方式。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王振坤对candy说要留点时间给他们兄弟叙叙旧把candy带走了。

    “怎么不说话了?你会让我误以为你不想要我娶candy。”沈静云自嘲般地说。

    “不会,得到王氏的支持是你一直想要的。而且娶谁对你而言都没有区别。”

    “你不想我拿自己的婚姻来拉拢势力作为和沈思博争斗的筹码,对吗?”沈静云轻松地点中了沈谚非的心中所想。

    “是的。”

    “你是不是觉得婚姻对我而言根本没什么大不了。就像是沈思博的那一场婚姻,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离婚了。也许我离婚的速度会比他快?”沈静云与沈谚非碰杯,清脆的声响震颤着神经。

    “不要这样说,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的婚姻能够维持一生一世!”沈谚非皱起眉头。

    “和candy?一生一世会变成折磨。”沈静云的手掌覆在沈谚非的手背上,手指轻轻陷进他的指缝中,“如果是你嫁给我,我会觉得一生一世是这世上最美好的词语。”

    他的手掌很温暖,一点没有儿时记忆中的冷漠和刻薄。

    但是沈谚非不可以眷恋这样的温度,他抽开了自己的手,“我吃饱了,二哥。礼物我也送了,明天还要上课,我先回去了。”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沈静云的眼神已经表示知道沈谚非会拒绝了。

    此时,沈思博对几位世伯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快步来到沈谚非的身后,“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吧。明天让阿志送你去学校吧。今天太晚了,不要让我们为你担心。”

    欧阳管家也走了过来,倾□,“谚非少爷,今天是思博少爷的生日,您就这样走了,会让他很遗憾的。”

    “那……好吧……明天我就要回去自己的地方住!”

    “你都长这么大了,难道我们还能捆住你的手脚把你关起来吗?”沈静云轻笑一声,执着空空的酒杯离开了沙发。他说的正是沈谚非离开他的别墅时所说的话。

    “二少爷,您要去哪里?”欧阳管家看着沈静云将酒杯随手放在桌边走向门口。

    沈谚非摇了摇手,示意自己离场。

    晚宴一直持续到十点半,随着宾客们离开,整座宅邸变得安静了下来。

    沈谚非吃的很饱,宴厅里除了正在打扫的佣人,就只剩下他和沈思博坐在沙发前。厅门打开着,正好可以看见成片的月桂树,星光坠落,一切幽静而深远。

    沈谚非抚摸着自己的胃,要怪就怪太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自己才会失了节制。沈思博的手掌伸过来,覆在沈谚非的肚子上,“今晚你好像真的吃多了点。”

    “嗯。”沈谚非有些懒洋洋的,心想着再坐一小会儿就上楼洗澡睡觉。

    “我记得夏天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懒懒地坐在树荫下面。我和静云都喜欢待在空调房里,就你喜欢坐在树荫下。”沈思博静静地说,他的嗓音里有种深沉的魅力,仿佛一切都会在他的声音中倒流。

    “我喜欢夏天的时候树叶被太阳晒过之后的味道。而且树荫下面其实很凉。”

    “后来我就对欧阳管家说,在院子里搭个葡萄架子吧。”

    沈谚非侧过头去,“大哥?你说什么?那个葡萄架子是你叫做的?”

    “嗯,等到第二年的夏天,你就可以坐在葡萄架子下面了。小孩子不是都喜欢葡萄树吗?谁知道你那么笨,爬到架子上要摘刚长出来的葡萄,结果摔下来把自己弄骨折了。”

    沈谚非真的没想到原来那个葡萄架子是为了自己才搭起来的,他一直以为是沈仲秋为了迎合母亲喜欢园艺的喜好才做的。

    “忽然觉得我自己是被你和二哥疼爱着长大的。虽然……”虽然这种疼爱在他小时候从来没有真正体会到。

    “疼爱是对待洛缨那样,对你,那不是疼爱。”沈思博看着夜光中的庭院,轻声道。不知何时,那些忙碌着打扫的佣人们全都不见了,偌大的宴厅只剩下他和沈思博。

    不是疼爱,那是什么?

    沈谚非的心中有了某种预感,他侧过头看向沈思博。

    而沈思博也转过头来。他总是那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以至于此时此刻,沈谚非发觉自己对这位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兄长其实一无所知。

    对方缓缓靠向他,当沈谚非的嘴唇被含住时,心脏里的血液瞬间快要撑爆他的胸膛,他的舌尖还残留着香槟的余韵,他的吻强制但并不霸道。他的舌尖扫过沈谚非的上颚,将心跳的高高抛起,然后紧紧缠绕着他的舌,用力地吮吸。

    32更新

    耳边是嘶啦啦什么被点燃的声响,沈谚非的后脑被紧紧扣住,他挣扎着才发觉自己在沈思博的面前是那么稚气。他被沈思博紧紧按到在沙发上,沈思博的吻里不仅仅是占有的,还有无法倾诉的情绪如同涌动的岩浆要将沈谚非吞没。

    “唔……唔……”沈谚非拉扯着沈思博的衣领,他猛地撑起自己的上身,脱离了对方掣肘,狼狈着摔下沙发,站在距离沈思博两三步的距离,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你想问为什么?”沈思博并没有去整理自己凌乱的衣领,这反而为他增添了危险的魅力,“为什么静云对你这样?我对你也是这样?”

    “为什么!”沈谚非喃喃地问,在沈思博的目光里,他甚至没有挪开步伐后退的力气。

    “没有为什么。但是你打算逃跑了吗?对待静云是那样,对待我也是?懦弱着没有面对的勇气?”

    “你们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兄长!”

    “我从来没说过让你叫我‘大哥’,是你一直把我定,一个称呼就想要把我打下十八层地狱不得翻身。”沈思博这样平静地说着,但是每个字都重重地压在沈谚非的心头。

    这是为什么?这是怎么了?

    “我最不想见到你卷入我和静云的战争。你坐牢的那两年,我经常独自一人开着车来到监狱的铁门之外,我很想知道你过的怎么样,但是却又那样深深的恐惧。一向那样善良甚至有点软弱的你竟然站在了法庭上,我怎么可能让你为了我赔掉人生?我那么自负,以为自己可以很轻松地帮你假释,那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将你囚禁在我的身边。可是我的自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一次一次地假释失败,我知道那一定是静云在背后搞鬼,我想着一定是他在妒忌你为了我可以抛弃一切……”

    沈谚非顿在那里,无论是沈思博还是沈静云都说过想要假释自己却都不成功。这是怎么回事?无论是沈家还是华天,假释一个人出来绝对不是难事。让自己出不了监狱的人到底是谁?

    “于是沈氏和华天之间的斗争在那两年相当惨烈。”

    沈谚非蹙起了眉头,那个人慵懒的笑容划过脑袋。

    “不是……是凌少……”沈谚非话说到一半却憋住了,沈思博和沈静云竟然都不知道入狱的那段时间自己是和凌少白住在一起的,那么凌少白的势力可见一般。

    如果凌少白真心要将自己当做学生,又怎么会阻止沈静云和沈思博假释自己?他们相见的第一天,凌少白就对沈静云和沈思博清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