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世缘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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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锄头,挖着里面的石头。萧湘把食盒往他面前一放,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正文空相念狠心斩情丝,徒等闲决然赴生死——下

    更新时间:2014-1-515:09:24本章字数:2424

    萧湘一走,杨慕轩便放下锄头,坐下来打开食盒。好久没有尝到她的手艺了,上一次还是……上一次,居然是自己差一点死在她手里的那一天!

    杨慕轩一阵苦笑,孽缘啊!既然终究要分开,那就用最后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试着去冷落你,练习着不再爱你,就像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一样。等到时日一过,你我便各奔东西,好聚好散吧!

    夹起一口菜放到嘴里,他仰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大概因为心是苦的,才会吃什么都会觉得苦吧?怪不得师父教导自己,不要轻易动情。情到深处,果然害人不浅,没能听师父的话,反而自作聪明,在选亲时做手脚——他,怨不得旁人。

    晚上,他回到家,见萧湘已经睡下了,便出了屋,走到了水井的旁边,却不见了那木桶。他找了几圈也没找到。

    来到厨房,他一眼看见了昨天那木桶。桶里面装满了热水,还冒着热气,旁边是一个沐浴用的大水桶。杨慕轩心里一暖,看来有人为他准备好了这一切。是萧湘吗?他走进屋,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一会儿。不对,她应该睡了很久了,应该不是她。是娘来过吗?凭娘的轻功,完全可以没有任何动静地做好这些。

    是啊,怎么可能会是萧湘呢?又傻了是不是?杨慕轩苦笑着,转身出了房门。

    萧湘睁开了眼睛,长吁了一口气。杨慕轩应该不会想到这些是她做的吧?幸好有柳萋萋在,她替杨慕轩做过多少事情,也不差多这么一件了。

    洗漱完毕,杨慕轩换上了睡觉穿的白衣服,走到了床边。却见萧湘睡在了最里面,旁边留了一个人的位置,连被子也只盖了一半。杨慕轩轻轻地躺了下来,背过身去。就当是她替他特地留的吧。他就骗自己这么一次,一次就好。

    感受到了杨慕轩的气息,萧湘的心里有一丝满足。他不再冰凉,看来今晚是用了那些热水吧?她已经在那些热水里加了一些草药,他身上的伤口应该会好一些吧。我们相聚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一心一意地做你的妻子,如今我还在恨着你,你心里也在怨我吧?

    明明应该恨你,可看见你受苦,我的心却会痛。这几天,就让我偷偷地为你做点事情吧。你无需为难,我也无需难为情,这样多好。

    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渐渐地进入了梦乡。梦里梦外,如此近的距离,他们的心思却难以交会在一起。沉浸在自己梦中的人儿啊,可曾听见枕边人的梦噫?

    第二天一早,许清婉早早地去了箜崇山。到了陈伯川的房门口,却听陈绍平告诉她,陈伯川正在见客,让她等一会儿。

    没多久,门开了。出来的人居然是柳萋萋。

    “杨伯母,你怎么也在这里?”许清婉惊异地问道。

    “婉儿,你一个人出来了,月晴呢?”柳萋萋问道。

    “彩儿姐抱去荻瑟山了,那里暂时会很安全。”许清婉道。

    “那我去荻瑟山看看吧,不亲自去抱抱她,怎么也不放心。”柳萋萋道。

    “那就有劳杨伯母了。”许清婉道。

    走进屋,便听陈伯川说道:“就知道你会来,只可惜我和你一样,救不了他。”

    “我知道,”许清婉道,“师父早就知道了一切,如果您有办法,就不会有今天了。”

    “你很聪明,”陈伯川道,“只可惜造化弄人,让你嫁错了郎。”

    “有没有嫁错我自己最清楚,”许清婉微微一笑,“这次我来找师父,是想请你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

    陈伯川放下茶杯,正色道:“武林中人,最基本的生存法则便是不该知道的不要知道,前辈们的吩咐只管照做,不要去问为什么。现如今,知道内情的人屈指可数,就连你师父冷掌门都不知请。你应该可以猜到,其他的知情人都哪里去了?”

    “师父!”许请婉恳求道,“你以为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他们就肯放过我吗?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就凭我是钟朔风的妻子,你觉得我有机会独活吗?如今我和钟朔风一起生活有一段时日了,大致的情况我也猜得出来。更何况,”许清婉压低了嗓音,“我见过宇文长君。”

    “你见过?”陈伯川顿时瞪大了眼睛。

    “师父,我早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了,当初,年幼的我因为偶然看到了不该看的,命运就改写了。不但被你们弄上了这莫名其妙的婚约,还必须离开父母,去无忧谷学武功,连姓都改了。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好奇这到底是为什么,可是为了活命,必须把这份好奇心压在心底。”许清婉继续道,“按照你们的安排成了亲,我也怨恨过,可我见到了宇文长君之后就一点也不恨了。现在我抱着必死的心情,准备去见他。在这之前,我有两件事情要做——一件是安顿好我们的女儿,让她得以保住性命;另一件便是找师父问个清楚,即使要面对死亡,也要死个明白!”

    “好!”陈伯川激动地说,“好啊!朔风遇到了个好女子,不幸中的万幸啊!既然你想知道,为师就满足你这个愿望,全都告诉你吧!”

    当年,太后还是贵妃的时候,在百般争宠之下终于怀了孕,太医告诉她,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双生。

    在皇家,如果是龙凤胎,则是祥瑞;可是,一旦是双生子,就成了忌讳——这涉及到皇位之争。所以双生子中,有一个要被处死。贵妃年龄不小了,好不容易有了身孕,自然不愿意打掉。可她又不忍心让自己的孩子死,思来想去,她命令太医保守这个秘密。

    等到生产那天,她的宫里里里外外都是她安排好的人。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是龙凤胎或双生女最好,若一旦是双生子,就偷偷地送出宫一个。

    折腾了一整夜,两个孩子呱呱坠地。产婆抱着先出生的那个走出来,对等在门口的皇上说道:“恭喜皇上,贵妃娘娘生了个小皇子。”

    “好!”宇文浩辕拍了拍手道,“传朕的旨意,这储秀宫上上下下统统有赏!”

    “谢皇上恩典!”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道谢道。

    正文新生别离只求平安,多年再见手足相残——上

    更新时间:2014-1-515:09:24本章字数:2292

    皇上下令重赏,可产房里却没有丝毫喜气。贵妃正抱着另一个儿子,神色凄然不肯放手。一旁的林嬷嬷看不下去了,劝说道:“娘娘,快让奴婢抱走吧,一会儿皇上可能会进来,您的不舍会害了他啊!”

    贵妃眼含热泪,默默地看着熟睡的婴儿。婴儿沉浸在睡梦中,并不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口吃到的不是母亲的奶,而是林嬷嬷为了让他停止哭闹给他喂的一点点!

    “孩子啊,娘对不起你,”贵妃终于开口了,“要怪就怪你投胎投错了地方吧。记得来生,千万不要投身帝王家。”说着,她解下腰间的玉佩,轻轻地挂在了婴儿的脖子上,“娘能给你的只有这个,不是让你认亲的,只是一种纪念。但愿以后,你我不复相见。”她的眼睛依旧盯着婴儿的脸庞,并没有移开的意思。

    “爱妃,辛苦了。”皇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林嬷嬷忙拍了拍主子的后背。贵妃忙把婴儿交给林嬷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林嬷嬷把婴儿放进了准备好的食盒里,便做出了去御膳房拿东西的样子,默默地退了出去。

    经过几次转手,婴儿被送到了贵妃的哥哥余承才的府上。余承才早就得了妹妹的吩咐,把这个可怜的侄子送远一些,千万别让皇家的人看见。

    妹妹还特地交待,为了以防万一,一定要送去那种让皇室有些忌惮的地方,这样即使不幸遇上了,也不敢轻易向他下手。余承才思来想去,朝廷不敢轻易插手的地方,也只有江湖了。送给某个知名门派的掌门人,应该合适一些。

    他的师爷曾和江湖上的人有些来往,尤其是和箜崇派的人颇有交情。箜崇派的掌门钟一崖已经四十多岁了,却一直无儿无女。他年轻的时候有过几个红颜知己,不幸那些女子命太薄,还未给他生下孩子就去世了。钟一崖觉得自己只能给女子带来不幸,索性不再寻找,而是一心专研起武功来。

    派人去跟钟一崖一商量,钟一崖便一口答应。只有一个条件,那便是那婴儿永远是他钟一崖的亲儿子,他养父母不许认回来。这正合余承才的意,于是两个人握手达成了共识。

    余夫人抱着婴儿坐上马车,忍不住掀起帘子说道:“老爷,真的要送那么远吗?”

    余承才叹了口气,说道:“这是他的命,由不得别人啊!我的吩咐都记住了吧?让夫人替我跑这一趟,实在不得已。我明天还要去上朝,这个时候称病未免会有人起疑。等把孩子送走后,你就抽空会躺娘家吧!”

    “妾身明白,”余夫人道,“能为老爷分忧,妾身求之不得,怎么会辛苦呢?你放心,我会做得滴水不漏,不会让有心人察觉到什么的。”

    “老爷,快回去吧,”跟上车的奶娘道,“过一会儿孩子就醒来了,要是哭出了声,就有人起疑了。”

    余承才点了点头,放下轿帘。马车载了余夫人,奶娘和婴儿向远方奔去。

    “这都是命啊!”望着远去的马车,余承才感叹道。刚一出生就被抛弃,已经够苦了,但愿他这个侄子不要再经历其他的不幸了。

    连夜的赶路,第二天中午,余夫人顺利地到达月华城。到了箜崇山,钟一崖接过婴儿,听着余夫人讲着他的身世,心里一阵颤动。他信誓旦旦地告诉余夫人,这个孩子是他钟一崖的亲生儿子,他会尽全力去保护他!

    等到余夫人一走,钟一崖抱着婴儿,感触良多。此时婴儿已经醒了过来,没有哭闹,正瞪着大眼睛望着这个陌生的世界。钟一崖看着他,轻轻地说道:“孩子,我就是你的父亲,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是我钟家的后人。”

    说到这里,钟一崖才想到,这个孩子还没有名字。向窗外望去,天阴沉沉的,猛烈的风吹得窗户哗哗地响。是北风吧?这个孩子好像也是从北方被带来的。他心里一阵感激,上天垂怜,在这个年纪还会赐给他一个儿子。

    “北风,北风……”钟一崖不禁念出了声。孩子是风带来的,吹过的风往往一去不复返,他的儿子也不要再回到北方的京城了。北风者,朔风也。就叫“朔风”吧。

    “钟朔风,你有名字了。”钟一崖向婴儿微微一笑。婴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一直看着他,嘴上吐着泡泡。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钟朔风一天天的长大。渐渐地熟悉了箜崇山,钟朔风越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印象中,爹一直对他很好,唯独不肯让他离开箜崇山半步。每次他提出要出去时,爹总是对他说,他年龄还小,不能乱走。可他不明白,比他小几岁的陈绍平都可以出门,他为什么不可以?

    私下里,他问过陈绍平外面是什么样的。陈绍平的描述让他更加向往。整天呆在山上,每天除了和师父陈伯川一起练武,几乎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和他年龄相仿的只有陈绍平和张文齐。陈绍平年纪太小,张文齐又比他大几岁,几乎没有人和他玩,他都快闷死了。

    带着少年的叛逆与好奇,钟朔风终于找到了机会,偷偷地溜下了山。山下,这是个怎样的世界啊!到处来来往往的人群,各个买东西的小商贩,还有那么多好东西。钟朔风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就像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

    在一个做糖人的摊子前,钟朔风停了下来,直勾勾地看着。做糖人的大娘很和蔼,见到他,便说道:“孩子,买一个吗?不贵,才一文钱。”

    “大娘,什么是一文钱啊?”钟朔风天真地问道。

    那大娘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解释。最后,她看这孩子可爱,免费送了他一个。

    回到箜崇山,钟一崖早就等在了那里。看着儿子一脸兴奋的样子,便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他,再下山的时候告诉他一声,别一个人去了。这一年,钟朔风八岁。

    正文新生别离只求平安,多年再见手足相残——下

    更新时间:2014-1-515:09:25本章字数:2464

    得到了默许,钟朔风很是兴奋。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出门,爹都会给他戴一个大面罩,让他务必遮住脸。这样走在街上,实在别扭。另类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不能品尝那些美味的小吃了。厌倦了每次尴尬的出门方式,他索性壮着胆子,又一次偷偷地溜下了山。

    外面的世界依旧是那么热闹,钟朔风沉浸在欢乐之中,把一切不快都丢到了脑后,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一双眼睛盯了他许久。

    钟朔风走了几步,却撞上了一个人。他只盯着旁边摊子的山楂糕看,并没有抬头,只说了声“对不起”就要继续往前走。

    突然,那人一把抱起了他。钟朔风一惊,想要喊什么,却被捂住了嘴。见有人看向这里,那人便笑笑道:“我儿子贪玩,不好好念书,打扰各位了。”

    钟朔风被带到了一个没有人的空地上,那人才把他放下。钟朔风忙喊道:“你是谁,干嘛要冒充我爹!”说完飞起一脚,踢向那人,却被旁边的几个人一把制住,动弹不得。

    “我倒是更想知道你是谁!”不远处,一童音传来。钟朔风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华服男孩走过来。押着他的那几个人纷纷向他行礼。男孩一步步走近他,他渐渐看清了那男孩的脸——那模样,居然和他如出一辙!

    那男孩见他一脸震惊,便摸着他的脸,冷笑着说道:“本殿下比你更觉得奇怪,你这贱民,为何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呢?”

    “你是谁?”钟朔风警惕道,“我天生就长这样,碍着你什么事了?”

    华服男孩笑道:“偏偏就碍着我的事了,我今天非要处置了你不可!”他转向身后的几个人道,“德刹!”

    “属下在!”刚刚抱他过来的那人上前一步。华服男孩向他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拔出剑,一步步走向他。

    钟朔风感觉到事情不妙,他努力挣脱,可是一个小孩子的力气哪里比得过押着他的两个大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的寒光一点点地逼近他,他,真的要死了吗?

    “住手!”就在钟朔风放弃挣扎的时候,一个女声传来。

    “母妃?”华服男孩惊异地问道,“母妃怎么来了?”

    “还不是听说你一个人来了这么远的地方,不放心你。”说着,她朝钟朔风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看,她顿时呆住了。

    “母妃母妃,”那华服男孩道,“这个人和我长得一样,不能留。”

    “皇儿,你不能杀他,他是你的亲生弟弟!”

    “什么?!”华服男孩和钟朔风同时开口道。

    “皇儿,算是母妃求你,饶了他一命好吗?”贵妃说着,顺势要跪下来。

    “母妃,你……”宇文长君扶住了她,却丝毫说不出要放人的话。

    钟朔风再懵懂,也大致明白了什么。他看了一眼为他求情的夫人,也是一身华服,雍容华贵,整个人看起来才三十岁出头。

    “母妃,儿臣已经成了太子,”顿了顿,宇文长君终于开口道,“和本殿下长得一样的人,怎么可以轻易放过?古时曾有李世民的玄武门之变,而现今我如何得到了太子之位,母妃应该比我清楚。这手足相残的事情,在我们皇家又算得了什么呢?”

    “皇儿,”贵妃早已泪流满面,“母妃从来没求过你什么,如今只求你留他一条命,你就不肯吗?”她心里一阵悲凉,这就是她的两个儿子,因为生在皇家,一个流落民间,如今还生死难料;另一个虽然留在了她身边,却由情势所致,格外早熟,小小年纪便双手沾满了鲜血。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是爹的声音!钟朔风心里一喜,眼见钟一崖过来了,身后还跟着陈伯川,忙喊到:“爹,快救救我,他们想杀我!”

    “是钟掌门吧?”贵妃擦了擦眼泪,忙说道,“谢谢你,把孩子养这么大了。”

    “你这是什么话?”钟一崖瞪了她一眼,“朔风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不养他还要谁养?”说完,他跪在宇文长君面前道,“求太子殿下开恩,饶犬子一条性命!”

    宇文长君盯着这些人,若有所思。半晌,他终于开口了:“留他一条命也不难,只要他那张脸和我不一样,不就行了吗?”

    “你是说……”钟一崖明白了他所指,忙说道,“这不行……”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贵妃捅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贵妃,只见贵妃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想了想,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罢了,一张脸换一条命,值了,更何况,男人的容貌也不是那么重要。

    见贵妃和钟一崖都不语,宇文长君下令道:“德刹,还不动手!”

    “遵命!”德刹扔下长剑,从腰间拿出匕首,走向了钟朔风……

    “啊——”左脸的剧痛让钟朔风叫出了声。贵妃压下心底的刺痛,忙说道,“好了,皇儿,这下子他和你不一样了,你该放心了吧?”

    “是不一样了,”宇文长君道,“不过他刚刚冒犯本太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啊!”他继续命令道,“打他五十大板!”

    “皇儿!”

    “太子殿下!”贵妃和钟一崖同时喊道。可惜钟朔风已经被抬到了一个木凳上,几个人拿了板子,随着木板下落的声音,他们已经开始数了:“一!二!三!”

    “你们求我饶他一命,我已经答应你们了,还想做什么?”宇文长君厉声道,“是欺负本殿下年幼,想得寸进尺吗?”

    “十一!十二!”打板子的声音继续传来。钟一崖听着钟朔风的哀号,忍不住道:“太子殿下,求你……”

    “谁再求情一次,加打十大板!”宇文长君无情地打断了他。

    钟一崖不得不闭了嘴,他看向钟朔风,正无奈之迹,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孩子的尖叫声:“啊——”

    “什么人?绑了过来!”宇文长君忙命令道。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被带了过来。那小女孩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惊恐,不时地瞄向钟朔风还滴着血的脸。宇文长君道:“你看到了不该看的,就怪不了别人了。德刹!”

    正文忧心忡忡几多艰辛,难舍依依笑看别离——上

    更新时间:2014-1-515:09:25本章字数:2546

    德刹捡起地上的剑,刚要走过去。钟一崖一下子拦在了那小女孩的面前,正色道:“太子殿下,你又要杀人吗?”

    “这个小女孩与你非亲非故,你救她做什么?”宇文长君道,“今天的事情让她传了出去,与你我都没有好处!”

    “她这么小,能瞎传什么?!”钟一崖道,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女孩,突然计上心来,忙补充道,“再说了,她也不是什么外人,这女孩儿和钟朔风是有婚约的!”

    “婚约?”贵妃反问道。

    “是,”钟一崖知道没有退路了,便硬着头皮说道,“她是无忧派的人。三年前冷掌门出巡时捡到了这女孩。当时我也在场,看着这孩子,觉的喜欢,就和冷掌门约定,让这女孩儿做我的儿媳妇。”

    “是啊,”陈伯川道,“我听师父说起过这个女孩儿,今儿终于见了。”说完,他在女孩儿的身边蹲下来,说道:“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儿浑身颤抖,看着陈伯川,竟说不出话来。陈伯川拉起了小女孩的手,把她从押着她的人手中抢过来,说道:“别怕,叔叔不是坏人,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婉……婉儿。”女孩声音颤抖地答道。

    “没错,就是婉儿,”钟一崖顺着她的话说道,“清婉,冷掌门给她取的名字。那会儿,冷掌门还不是掌门,带个孩子不太方便,就把她寄养在了离无忧谷不远的那个尼姑庵里。”

    “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陈伯川抱起婉儿,站了起来,“叔叔这就送你回去。”说完顺势要走。

    “站住!”宇文长君喝道,“你们真的以为我年幼好骗吗?”

    “太子殿下……”钟一崖刚要开口,却见那几个行刑的人走了过来,向宇文长君一拜,说道:“太子殿下,五十大板打完。”

    “皇儿,”贵妃走上前,说道,“出来得够晚了,要是事情闹到了你父皇那里,不光你太子之位有威胁,就连我这个母妃也性命不保啊。”

    “德刹!”宇文长君道,“你们几个留下来看着他们!”

    “是!”那几个人领命道。

    “记住,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知道吗?”宇文长君补充道。

    “是!”

    “谢太子殿下留他性命!”陈伯川和钟一崖说道。

    陈伯川带着婉儿去了尼姑庵,而钟一崖则叫了人把钟朔风搬到了担架上。钟朔风满脸鲜血,腿上更是血肉模糊。钟一崖忍不住别过头去,那些人下手真狠啊!

    等到回了箜崇山,钟朔风便开始发高烧。病床上,他抗拒着每一个试图接近他的人。不仅拒绝上药,还把钟一崖端来的药全都打翻了。大夫没有了办法,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告诉钟一崖,钟朔风的脸这辈子要留疤了,腿也废了,顶多可以瘸着走路,要是再不喝药,恐怕就站不起来了。

    钟一崖看着眼里,急在心上,他狠狠心,点了钟朔风的睡|岤,撬开了他的嘴把药灌了下去,给他的伤口上了药。他和陈伯川轮流守在钟朔风的床边,经过几天几夜的照顾,终于把钟朔风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再次醒来的钟朔风性情大变,不仅没了原来的孩子气,反而见人就大发脾气,甚至连钟一崖都不放在眼里。他不再努力习武,也不再乖乖地呆在箜崇山,而是每天出去闲逛。他学会了喝酒,开始整天不见人影,偶尔回到箜崇山,也只是向人要钱。钟一崖和陈伯川很是头疼,却没有任何办法。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钟一崖把他送到了寒山寺。钟朔风在那里呆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回到了箜崇山去见了钟一崖一面。于是,父子之间有了一次深切的长谈。

    谁也不知道那晚他们谈了什么,只是从这以后,钟一崖便默许了钟朔风堕落的行为。钟朔风也不再去箜崇山要钱,而是到处打抱不平,向理亏的人要。而陈伯川也意外地发现,没了他的教导,钟朔风的武功居然变得越来越强,他便让钟朔风每晚过来和他学习。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他。

    直到四年前,钟一崖病逝,钟朔风在灵堂前守了好久。之后,钟朔风的行为也越加荒唐,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萎靡不振。可惜直到现在,宇文长君还是不肯放过他啊!

    “如今,太后不在了,宇文长君没了顾虑,就开始对钟朔风下手了吧?”听了陈伯川的讲述,许清婉问道。

    “是啊,” 陈伯川道,“即使这样,钟朔风还是那么满足,每天笑嘻嘻的,谁能看得出他随时都会面对性命之忧啊!”

    许清婉沉默了,印象中,钟朔风每天都在笑,除了刚成亲的那会儿,他为了保护她故意冷落她才这样的。和钟朔风在一起,她每天都很开心。不仅仅是她,就连以前是敌人的穆树龙他们也愿意和钟朔风在一起。

    一个人能无视自己的烦恼,每天都在寻找快乐,并且给周围的人也带来快乐,这样的人应该没有白来这世间一场吧?许清婉笑了笑,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很好的乐天派了,想不到钟朔风居然远远胜过她。

    “你和他,很般配哩!”陈伯川笑道。

    告别了陈伯川,许清婉独自上了荻瑟山。柳萋萋正抱着婴儿哄着,见许清婉来了,便小心翼翼地把婴儿交到了她的手中。

    许清婉接过孩子,顺势要往外走,却听柳萋萋叫住了她:“你是要去无忧谷吗?”

    “杨伯母,求你别告诉彩儿姐!”许情婉止住了脚步,说道。

    “周夫人已经猜到了,”柳萋萋道,“她已经安排了人路上保护你。她让我告诉你,今天她要处理一些山上的杂事,就不陪你一起去了。不过,我会陪你去的!”

    “有劳了。”许清婉微笑道。

    无忧谷。

    祝清浅抱着婴儿,看着许清婉一脸不舍,忍不住问道:“你真的决定了?”

    “是,”许清婉道,“不管怎样,也要拼一把。能救出他最好,若是救不出来搭上了自己,就当是和他生死相随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祝清浅道。

    “大师姐,”许清婉道,“我不求她武功有多高。倘若她愿意习武,就像教其他人那样严格要求她;若是她不喜欢武功,就请像师父对待我一样,给她一点自由吧。”

    正文忧心忡忡几多艰辛,难舍依依笑看别离——下

    更新时间:2014-1-515:09:25本章字数:2638

    “原来,你已经明白了为师的用意。”冷如珏的声音传来,许清婉回过头,冷如珏正现在门口,一脸漠然地看着她。

    “师父……”许清婉道。

    “婉儿,借一步说话!”冷如珏吩咐道。

    许清婉随冷如珏来到了平时练功的那个山谷里,冷如珏停了下来,面向许清婉,问道:“恨不恨师父把你困这里这么多年?”

    “这不是师父的本意,徒儿知道。况且,让师父这么做的人也是为了徒儿好,徒儿不恨。”许清婉道。

    “看来他们已经告诉你了。”冷如珏道。

    “是,”许清婉道,“只是不得已把女儿交给无忧谷,让师父继续操心,是徒儿的不是。”

    冷如珏笑了笑:“这倒不妨事,反正你浅儿姐还没有徒弟,收了她正合适。不过,你可知道为师当年为何赐了你‘许’这个姓氏?”

    许清婉思索片刻,说道:“是因为把我许配给了钟朔风吗?”

    “是啊,”冷如珏道,“这是你的命运,由不得人。‘许’者,也有生死相许之意,自然不需要那么高的武功,只求存活。因此为师一直纵容着你,让你能够在‘许配’之前尽量快乐的生活。况且,你本来就不该来到这里,你的生活本应该比现在安定得多。这一天,你终究逃不过啊!”

    “既然来了,徒儿就没想要逃。”许清婉坚定地说,“至于来之前的父母亲人,我已经没了印象。反而我越是去寻找,越是会给至亲带来危险。我宁愿一辈子做无忧谷的弟子,守护我要守护的人。”

    “为师还记得,当年你刚来的时候,我看你太瘦弱,陈伯川还自作主张让我收了你做徒弟,所以不太喜欢你。把你安排和苏清凌住一起,也是故意的。苏清凌当时被仇恨蒙了眼睛,小小年纪从来不和姐妹们一起去玩,似乎在仇视周围的一切。不过,无论环境多么差,即使我说你骂你不理你,你还是笑嘻嘻的。渐渐地懂了你的苦衷,我才开始注意到你。你和钟朔风很像,你们很般配啊!”

    “这话,陈师父也说过。”许清婉有些不好意思,“当年我也有不满,也曾背地里说过师父的坏话。如今才明白,是师父延长了我的生命,让我在有限的时光里嫁给了钟朔风,我很满足。”

    “好,”冷如珏激动道,“为师没有白白疼你。你放心,我会让你浅儿姐保护好你的女儿,你就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多谢师父!”许清婉跪了下来,朝冷如珏一拜。

    冷如珏别过头去,不忍心看她。这段日子的事情太多,自己心爱的弟子一个个受命运之神的摆布,却变得更加坚强。她看在眼里,冰封许久的心居然也会不忍,原来,自己还是会动凡心啊。

    回到祝清浅的房间里,许清婉抱起女儿,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依依不舍地把她交到了祝清浅的手中。走了几步,她突然触到腰间有一物,掏出一看,是钟朔风送她的玉佩。想了想,她折了回来,走到祝清浅的旁边,轻轻地接过孩子,把她放到了床上。然后,她把玉佩挂到了她的脖子上,喃喃地说:“晴儿,娘一定要去救你爹,请原谅我不能陪在你身边。这块玉佩是当年你祖母送走你爹时留给他的,现在我把它留给你。不过我和你祖母不一样,你祖母她求的是不再相见,而我求的是能够再次见面。等我救出了你爹,就和他一起陪着你,好吗?”

    说完,她步履沉重,灵魂似乎被抽空了一般,眼神空洞地向外面走去。太多的无奈,太多的不忍,这样的离别居然会延伸到下一代——只愿以后,这块玉佩不会再以这种方式送出了。

    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出了无忧谷,只是看见柳萋萋在外面等着她。她勉强地笑笑,跟着柳萋萋离开了。

    柳萋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从许清婉的身上,她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江湖上永远都是腥风血雨,有多少母亲不得不与刚出生的儿女分离,又有多少相爱着的人将面对生离死别。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才能太平啊!

    没走多远,便看见萧湘站在那里。许清婉神色木然,怔怔地望着她。

    萧湘走过去,说道:“我是来向你告别的。彩儿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就等着你出发了。”

    “马上就去吗?”许清婉一下子来了精神,马上加快了脚步,却被柳萋萋一把拉住了。

    “她不是在山上才处理杂事吗?”柳萋萋问道。

    “她处理的,就是准备进宫的事情。”萧湘道。

    柳萋萋看了萧湘一眼,放开了许清婉的手。看着许清婉匆匆跑开的背影,她回头叮咛道:“湘儿,你就别跑了,小心孩子。”说完跟着许清婉也跑了过去。

    “婉儿 ,你不用这么急的。”见许清婉匆匆跑来,孙清彩道。

    “彩儿,我们这就走吧。”看着门口的马车,许清婉道。

    “别忙,”孙清彩笑道,“先进屋换件侍女的衣服吧。”

    等到许清婉换上了衣服出来,萧湘也赶来了。几个女子看着一身侍女打扮的许清婉,忍不住笑了起来。许清婉转了几圈,说道:“怎么样怎么样,像不像那回事?”

    孙清彩笑道:“这衣服很适合婉儿啊,不知道还以为婉儿你做过丫鬟呢!”

    “我这不就做你的丫鬟了吗?”许清婉朝孙清彩盈盈一拜,说道:“奴婢拜见掌门夫人,给掌门夫人请安。”

    “你取笑我!”孙清彩起身去追许清婉,许清婉灵巧地躲到了树后面,说道:“夫人别激动啊,你跑不过奴婢的!”

    听着她们的笑声,萧湘神色黯然,忍不住叹道:“能这么快放下烦恼,让自己快乐起来,也只有婉儿能做到啊!”

    柳萋萋走到她的身边,说道:“是啊,生活中总是有快乐存在的。偏偏有些人放着快乐不去享受,反而往痛苦的方向走,你说是不是呢?”

    “那你呢,”萧湘反问道,“你年轻的时候不也是一样吗?”

    柳萋萋叹了口气,说道:“看来只有到了我这个年纪才会明白,你也好,我也罢。明白得太晚,直到失去,才会发现珍贵之处,这大概就是这世间悲剧的源头吧?”

    萧湘看了她一眼,不语,默默地看着许清婉和孙清彩追逐着,自己多久没这样开心过了?上一次还是萧家被灭之前吧?杨慕轩,这个给她带来不少忧伤的男子,自己还是放不下吗?柳萋萋也看向了那一边,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开心地笑过吧?

    两个女人各怀心事,听着另外两个女子的笑声。这种感觉,是心酸多一些吗?

    正文宇文君幽禁假想敌,甘蔗妻舍身探夫婿——上

    更新时间:2014-1-515:09:25本章字数:2452

    皇宫。

    “江湖瑟鲁派掌门夫人在此,给李良媛请安。”孙清彩对着一身宫装的李清悠盈盈一拜。

    “起来吧。”李清悠示意道。

    进了内室,李清悠屏退了下人,说道:“彩儿姐,婉儿的事我听说了……”

    却见孙清彩身后的那侍女抬起头,一脸笑意地走上前,说道:“悠儿姐,是我啊!”

    “婉儿?”李清悠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她。许清婉行了个礼道:“奴婢婉儿给李良媛请安。”

    李清悠道:“快坐下说话,现在屋里没有别人,我们姐妹难得聚一聚。”

    “别这样,”孙清彩忙道,“这里是宫里,不比外面,我们还是按照规矩来吧,免得被人看见了让小主为难。”

    “是啊,”许清婉接口道,“我们进来求你,已经让小主难做了,要是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