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结婚第20部分阅读
叶子薇认得是二楼销售部的人。两位女士挑了一会,其中一个提议不如到展厅去看看,于是若干人等迅速离开。
人去茶凉,上班一周以来,泡茶是第一个接到的任务,真是相当高尚的工作。叶子薇自嘲地笑了笑,开始收拾残局。
把洗干净的杯子放回玻璃碗里,林二推门回来。叶子薇起身,拍拍酸软的脚,冷淡地开口:“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林总。”
林二看看她,似乎有话想说,最后挥挥手。回到助理室,已到午饭时间。今天不想吃饭堂的菜,可惜早上秦牧阳送她上班后把车子开走了,理由是今晚要回秦家吃饭。
乘电梯到地下,她去了趟洗手间。关上隔间的门,解决完生理需要,便听到外面有几道女人的谈话声。
“喂!你们知不知道,林总竟然让董事长媳妇泡茶。”
“哇!不是吧?她不是助理吗?不过听说她来了一个星期,每天独自关在助理室,无所事事呢。”
“这不是听说,根本是事实好不好?你看林总这周有多少时间在公司里,分明就想架空她。”
“说架空太抬举了,人事部的小王说让她补的履历里,明明确确的写着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突如其来一个啥都不会的空降部队,你说林总该给她干什么?说不定还帮倒忙呢。我看董事长这一举动,分明是想在林总身边安插的针眼,说不定将来还有取而代之的打算。”
“不会吧?林总是她的亲侄子!”
“侄子始终不是自家人,既然太子爷不肯经商,那就媳妇顶上嘛。将来生了儿子,再传下去,还不是能一脉相传?”
“可怜的林总,为他人作嫁衣裳了。不过大家族的斗争本就如此,林总也不会坐以代毙,从他挑这个骨节眼放钱秘书大假便可看出丁点端伪。如果钱秘书在,倒茶递水的琐碎工作根本不用媳妇儿做。先是架空她,再来干些低下的工作,让她难堪,简直高招。”
“啧啧,其实努力稳住太子爷的心才是正道,学什么人来当女强人?空有外表没本领,就只能是花瓶的命。”
“嗯,我也认同,不过她真长得挺漂亮,身材又惹火……唉,难怪人家能嫁入豪门。”
“别傻了,一入豪门深似海。”
随着开门关门的声音,谈话终于被隔断在外。这是不是所谓的厕所文化?果然卫生间是衍生八卦的绝佳场所。
除了第一道声音叶子薇认得是刚才负责带客人挑家具的销售部人员外,别的两位她都不认识。表面上风平浪静,原来暗地里大家都在等看笑话。还好她并非一无事处,起码还能当个花瓶。
再也没胃口去吃饭,走出厕所后坐电梯回六楼。有储备食粮,泡了杯咖啡,吃了两块小蛋糕,比面对那些八卦嘴脸要舒服多了。
最近的经历真适合写篇职场小说,肯定精彩。说做便做,打开写文软件,很快列了几条大纲。要怎样发展?让助理好好教训上司?感情戏呢?叫上司爱上助理?啊呸!她是疯了才如此设定!
把刚才写的内容全部删除,加粗加大打了四个字:林二去死!
房间门冷不猝防被推开。“咦?你在正好,帮我订个午餐。”
才骂完人,那人便出现,叶子薇惊了惊。“知道了。”故作镇静地说完,林二退了出去。
好险!她吐了口气。
门“呯”一声又被打开,那厮又再出现在眼前。“你知道订餐的号码不?”
他边说边走近,电脑屏幕上斗大的几个字吓坏了叶子薇,要关闭页面已来不及,慌乱中没找到显示器的开关,她只好倏地起身,快步到办公桌外把他挡住。“我找就行!”
“不用找,就在桌子上的台历里写着。我拿给你看。”他迫前一步,叶子薇只能往后退了退,也仅此而已。长手在肩膀上空穿过,他已顺利拿到台历。
“就在这。”林二往前翻了两页,指给她看。
叶子薇冷着脸:“知道了!”半晌,那厮还直立在原位,完全没要离开的打算。她皱起眉头:“我说我知道了。”
“那还不打电话?”
“你走了我就打!”
“我走了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吃什么?”他抱起胸,脸上挂起痞痞的笑容。
找茬的家伙!叶子薇忿忿地转身走回座位,不着痕迹地关掉显示器,拿起座机话筒,拔出号码。
“帮我订个黑椒牛排饭,加油菜。哦还是不要黑椒牛排,改蜜汁叉烧,加油菜。”
叶子薇压住怒火,小声地下单。挂掉电话,她抬眼瞪向他:“林总,好了。”
“好!”重重地点头,林二眯起眼加许地笑了笑,“谢谢。”
人走了,门板合上。
神经病!叶子薇坐下,重开显示器,岂料门突然又被推开。
“我详细考虑过,还是按原来的餐单来点吧。”
他说得轻松,叶子薇却已来火:“你有完没完!”
“完了完了,就这样定,这里一百块。”
见他又要过来,叶子薇连忙冲出去把钱收下。他挑挑眉心,关门前又丢下一句:“速度改单,我快饿扁了。”
活该饿死你!活该饿死你!叶子薇在确定他真正走后,才坐回座位,眼前四个字根本不够解恨。
“操`你`妈!傻x!二货!”发泄完毕,终于舒心多了,才懒懒地打电话订餐。
送餐的于一小时后到,到楼下领了外卖,送进总经理室,退出房间之际,林二忽地把她叫住。“董事长刚才来电,让你下班和她一起回龙腾山庄?”
嗯?她终于回来了?“知道了。”她应了句,正要关上门,结果又被那厮叫住。“又有什么吩咐?”要么不露面,一露面磨磨蹭蹭的烦得要命,叶子薇已经非常不耐烦。
“没啥。”他轻咳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睨向她:“我只想问一下,如果你要操`我`妈,要不要给你她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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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班的时候,秦牧阳来电,说晚上临时安排了突击行动,不能回家吃饭。
“你已经连续三晚没陪我吃晚饭了!”第一天上班害她等了整晚,第二天他良心发现,下班后早早来接人,还在外面吃了顿烛光晚餐。接下来便是无休止的加班,叶子薇每晚的独守空房,常常是她睡了,他还没回来。“你总是冷落我,小心我给你好看!”
“我工作呢,又不是去玩。”面对老婆小小的威胁,秦牧阳挺不以为意。
“老是工作工作,哼!”就这个理由让人蛋疼,想发难还不行。“你明知道总有突击任务,早上就不该把车开走,我今晚怎么回去?”
他只是想当个可以送她上下班的好丈夫,哪想到难以如愿?不过这点秦牧阳不会告诉她,免得小家伙更嚣张。“我今晚估计又要到深夜的了,不如你在老家住吧。”
“秦牧阳!”她举着手机,气呼呼地朝另一端的人吼:“那我以后都住外面,不回去了好吗?”说完果断切线,不让他有任何说话的机会。
做女人是得体谅他的工作,可体谅归体谅,要做到完全没有怨言很难。
手机很快传来“咕噜”的声音,她按下一看,是他发来的短信:小乖别气,回头给你买糖。
总把她当小鬼哄!叶子薇打开相机功能把自己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拍下发送给他,很快便收到一串“哈哈哈”的回复。
浑蛋!叶子薇收起电话,不再回复。
这时内线电话响起,是林颖华打来的,让她到停车场去。少了另一半的出现,回老家吃饭变得意兴阑珊。悻悻地收拾完毕,走出房间正巧踫上林二。
看到她,那厮皮笑肉不笑地眨眨眼,凑过来与她并行:“我妈今晚也会出现哦。”
话说早前他抛出那句让人喷血的话时,叶子薇非常淡定地装作没听见,直接甩上门。现在他又有意无意的提起,她只觉得无聊。不过有一件事,她倒好奇。
“我的电脑有密码,你怎么知道的?”只要人一走开,电脑处于待机状态就会自动上锁,他是怎么偷看到的?
“你不知道公司的电脑都有监控么?”
操!她怎么忘了这茬!
“我还在你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呢。”为了吊她胃口,他故意停顿,卖了一个关子。
电梯门打开,叶子薇率先进去,按下数字“1”和关门键,看也不看跟在后的人。
林二慢慢踱步至她旁边,双手抱胸,头看着天花顶。“紫薇格格,言情作家,曾出版……”
眼睛随着他的话越瞪越大,直到电梯间发出“叮”一声,两门开启,她一掌拍向关门键,死按住,倏地扭头,厉声大喝:“林二,你到底想怎样?”
“没呀,我做了什么?”林二摊开两手,状态无辜。“我的身边居然出现了一位美女作家,而我竟然懵然不知,这事传出去肯定被骂死。哦对了,写小说好玩么?送几本大作给我拜读一下如何?”
“够了!”最讨厌人家拿她写书的事当笑话,还要如此高调。叶子薇用力把他推向角落,揪住他的领子,粗声粗气地道:“林二,要不是为了秦牧阳那家伙,我才不会笨得来上班困住自己!所以请收起你阴谋论,别再把我当成假想敌,告诉你我对秦氏半点兴趣也没有,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会辞职!你犯不着再事事针对我,老想着要如何排挤我,铲除我!”
“啧啧!我又没说这些,就是好奇你写小说的事情罢了。我其实挺佩服那些文人,动动手就能赚钱。怪不得你不用去工作,原来深藏不露呀,我都得对你刮目相看了。看我老表命多好,讨了个作者老婆。哇,单是这消息就够人津津乐道,我可以在朋友面前好好吹嘘一番了。”
“你敢说试试看!”狗急了会跳墙,叶子薇完全被逼疯了,单脚撑住墙身,两手死拽住他的衣领,使尽蛮力往后拉:“林二你要是敢把这事爆出去,我要你不得好死!”
“哟哟,要杀人了要杀人了!”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的人,对她的暴力威协完全不反抗,扯起嗓子大叫:“我得把这画面拍下,让那些人看看美女作者蛮起来是咋样。”说着举起手里的电话,朝她装模作样要拍照。
“你!”叶子薇还真从没遇到过如此无赖的男人,倘若她手上有刀,早把他碎尸万断。甩开他,低头面向墙壁。默默深呼吸了很多遍,才把眼泪和怒火吞下去。
为这种人哭不值得!
“喂!你不会在哭吧?只是跟你玩玩而已。”林二平时是疯,也不失男人的风度。这女人从认识开始就没给过他好脸色,还时不时挥出小爪子,让他不爽到极点。如今能找到她的弱点,不狠狠利用一番才怪。
都怪自己不够淡定!叶子薇用力地把眼睛上的湿气抹掉,按下开门键,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还真的哭了,眼睛红得像小兔子,不过行为上却是只猫,刚才勒得他的脖子可痛呢。林二揉揉颈脖,想起自己竟然被个女人压在墙上威胁,竟萌生出一股没由来的喜感。把小野猫撩得炸毛,比什么都来得好玩。
离远就见林颖华站在停车场边上,旁边还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似乎在汇报什么,嘴巴说个不停。
叶子薇顺了顺气,走过去叫了声“妈”。
林颖华抬头朝她微颔首,举起手打断年轻人的说话:“这位叶小姐是我的媳妇,也是林总的助理。”
年轻人听到介绍有礼貌地浅浅一笑,伸出手:“叶小姐好,我叫金学斌,是林董的助理。”
“你好。”叶子薇与他轻轻一握,对方很快就松手。
“小金,她初入职场,啥都不懂的,以后有机会多带带她吧。”
“说带太过了,彼此学习而已。”
都是个戴着脸具的人,嘴上说好眼底却没一丝诚意。想想还是他家大叔简单,做事有板有眼,虽然训人的时候凶了点,起码不会背后捅你一刀。
“董事长,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今天我坐林总的车。看,他来了。”
远远看到林二如沐春风的走来,叶子薇不禁翻眼,坐顺风车什么的最讨厌了!
坐上那辆牛高马大的保时捷,叶子薇拿出手机给秦牧阳编短信:我越来越讨厌你那个表弟!
“小叶上了一周班,还习惯吗?”
“呃?”叶子薇从手机屏幕上抬头,撩起滑落的头发,木着脸说:“还好吧。”心想现在提辞职的事会不会太早了点?还是回家跟大叔商量一下,让他开口比较好?
“刚开始工作没经验,得多问。林二,小叶啥都不懂,你得多提点她才行。”
听着这话,叶子薇又狠狠地瞪了前座那个男人的后脑勺一眼。透过后视镜,林二把她的举动收于眼底。憋住笑,轻松地说:“知道了。”
林颖华点点头,往后一靠,伸手揉了揉太阳|岤,脸露疲态。
叶子薇悄悄打量自家婆婆,辞职的事才到口边,又忍住。“很累?”
“嗯,下午从香港回来的时候晕船,现在有点头疼。”
林二在前头问:“需要找温医生来不?”
“老毛病,我休息下就够,不用了。”
车厢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叶子薇几次转头,都发现林颖华的手紧压着太阳|岤,明显是痛得厉害。“妈妈你躺下吧,我给你按摩一下。”
眼睛即时睁开,林颖华看了看她,目光怪异。
是不是误会了?讨好什么的真不是她的风格,叶子薇讪讪的合上嘴。
“你会按摩?”林颖华问。
叶子薇摇摇头:“不会,不过我看你总按着,应该挺不舒服的吧?”
相信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笨,不然林颖华不会笑。她解下安全带,挪动屁股,往媳妇的身侧躺下。也亏这名车的座位够宽敞,叶子薇移移身体,将婆婆放平,塞了个枕头到她的脖子下,双手摸上两边额角,轻轻按压。
明显地感觉到林颖华重重地舒了口气,还合上了眼睛,所以说按摩真有效果。
“牧阳下班了没有?”
“还没,说临时有任务,不回来吃饭了。”几只手指交替按压,力度不轻不重,紧琐的眉头终于悄悄舒缓。
“当刑警就是这样,常常约好了都能爽约。叫了他别干,却总不听!”
一家子对大叔的意见颇大,叶子薇撇撇嘴,聪明的不搭话。
“他不回来吃饭,你怎么回城里去了?要不今晚在家里过夜吧。”
叶子薇抬头翻了翻眼,心里头不情愿,索性也不回复。
“你到公司上班,每天这样长途跋涉的跑来跑去也不方便,要不索性搬回家住吧?”
舞动着的几只手指顿时停住,对于这个旧事重提的建议,叶子薇有些措手不及。垂下眼帘,刚对上林颖华不知何时睁开的眼。
“怎样?”
对方非要她给个答复,叶子薇只好硬着头皮摇头,手上动作恢复,轻描淡定的拒绝:“不了。”
“为什么?”
“秦牧阳每天工作那么累,下班时间又不定,还要让他天天跑来跑去,太辛苦了。既然二人中必然有个要吃苦头,那就让我这个闲人吃好了。”
这话说得大方得体,即便林颖华如此见过大风浪的人,也找不出任何破绽。“好吧,这话有道理,那不如公司给你配辆车吧。”
“我才刚入职,什么都没做成便享受这等待遇,怕会惹人非议。还是以后再算吧。”得到的福利越多,以后要脱身便越麻烦,叶子薇才不那么笨。
“嗯,也对。”林颖华重新闭上眼,不再说话。
叶子薇垂下头,继续按摩的工作。
透过后视镜,林二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有几缕不听话的卷发俏皮地散落,把她的小脸遮得若隐若现。刘海下那排睫毛长且翘,目光专注,心无旁骛。
这个女人,说她有机心,偏偏刚才大好机会却任之溜走;说她乖巧,却又凶得跟什么似的。以为看透她,偏偏每次总有不同的面目,如雾里看花,让人完全摸不清。
对一个女人投注太多关注并非好事,尤其是一个已婚女人。
林二,回头是岸啊!
67
秦牧阳昨晚没回家,连个电话也没有!
早上从老家房间的那床艳红的被单里醒来,抓起手机一看,叶子薇脑里便蹦出这句话。
可恶!那家伙昨晚恐怕是连星河明居的家也没回!
从通话记录里找到他的名字,回拔过去,显示关机。一工作起来人就失踪,作为一个刑警的妻子,是不是得长期接受这种现实?
心烦,无精打采。吃过早餐后,林颖华说载她一同去公司。
周末还要上班?这消息尤如情天霹雳,拧得她的小心肝更痛。
以为今天会如常安静地度过,岂料大清早便有访客,几个大男人在总经理室内高谈阔论,倒茶递水的工作没少做。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时间,饿得半死,她冲回助理室关掉电脑,打算往食堂奔去。跑到电梯口,林二的声音从后面追来。
“叶助理,中午一起出去吃饭!”
叶子薇刹住脚步,回头不情愿地说:“我不去!”
“那些老板强烈要求的。当助理少不免要应酬,就连董事长也得出席这类场合,不轮到你拒绝。”
拿董事长压她,叶子薇只好黑着脸回助理室拿手袋。
午餐的地方挑在一家农庄,环境很天然,竹子搭成的棚房。走进包间,早就坐满了一桌男人,其中有早上见过的,有完全不认识的。看他俩进来,便有人主动让出两个座位。
桌子正中摆着一炉火窝,锅的东西正冒着白烟。还没坐定,一个男人便递来两杯白酒。
“林总,迟到,让你的小助理先饮为敬!”
白酒因为大动作溢了出来,对方的手指甚至还摸着杯口,叶子薇不禁对这类以酒为先的饭局萌发出生理痛般的厌烦。
不以为意地别过脸,那男人的手晾在半空,甚是无面。林二看着一笑,巧妙地把酒接过:“黄老板你想吓坏我的小助理吗?哈哈!”说着一口饮尽:“我先喝了!”
叶子薇剜了他一眼,明显地表达了即使你代我喝酒我也不会感激你的意思。
有人把酒喝掉,化解了尴尬,黄老板随即哈哈大笑,举起酒瓶又把林二的酒杯倒满,吆喝着大伙一起敬他。
这根本不叫饭局,应该称作酒局。男人谈生意真的非要这样?叶子薇喝了口茶,拿起勺子捞了些食物,默默地当个隐形人。
一圈下来,白酒已经干`掉两瓶,一群男人吵吵嚷嚷的根本不知道在闹些什么。林二乘机坐下来,点了碗白饭,破例地显示出些许男士风度,问她要不要。
叶子薇摇头,拿着手机继续给秦牧阳发短信。那家伙一直不回复,她便一直发。东西没吃多少,反倒被气了一肚子火。
那位黄老板见状,抄起酒瓶酒杯来到她身边,满满的倒了一杯:“助理小姐,别只顾着给情人发短信呢。我们这里全部人都喝过了,就只剩你啦。”
有些人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硬要人家喝得半死才肯罢休。叶子薇最讨厌被强迫做些不想做的事情,更何况正气上心头,天王老子的面子她都可以漠视。
气氛因为美女的冷脸而僵持,黄老板的笑容快挂不住,再举了举杯,半带玩笑地说:“林总,肯定是因为我不够帅气,所以助理小姐才不给这个面子。”
林二笑了笑,刚要开口,黄老板又抢白:“你别又干代喝这种事,我现在可是敬冷艳高贵的助理小姐,你的那份陆续有来!”
对方话里字字藏针,明显不悦,林二只好凑近她,以极低的声音说:“你以前也喝酒呀,怎么现在收山了?是不是怕老表训话?不怕,万大事有我帮你顶着,就喝一两杯应酬应酬吧。”
叶子薇用眼角冷漠地瞟向他,林二轻声催促:“喝吧。”
“对呀,喝吧喝吧!”
一屋男人起哄,不喝过不去,叶子薇忿忿地拿起杯子,一口干尽。
“豪气!”黄老板第一个鼓掌,“漂亮助理果然女中豪杰,再来!”说着又要给她倒酒。
辛辣的酒精烧得胃部火烫,叶子薇刚要拒绝,就有别的老板走过来。
“老黄你那份已经喝了,轮到我们啦!我相信助理小姐不会不给我们面子吧?”
“对呢对呢!助理小姐,一人敬一杯!”
七八个男人举着杯子过来,愣是叶子薇平时再冷漠,也无法应付。求助似的望向林二,他耸耸肩,以嘴型无声地说了“喝吧”两个字。
没用的家伙!都怪自己不该开这个口,咬咬牙,接过一杯又一杯,喝光后她摆摆手:“要面子的都给过了,别再来。”说完冲了出包间,找到厕所吐了一地。
平常叶子薇有喝酒,也仅喝红酒或啤酒,白酒这玩意少之又少。刚才一瓶多下肚,也不知多高的度数,烧得她的胃快要烂掉。
从厕所出来,她的眼前已花白,冷汗不断地从额角冒出来,四肢乏力。
因为不放心林二追了出去,远远见她一手撑着桂花树,一手捂住胃部,那情况看着是喝挂了。快步冲上前扶住她,问:“你没事吧。”
“不用……你管!”刚才他也有份起哄!叶子薇咬咬牙,妄图挺起腰走回去,脚才踏出一步,胃部便抽搐着痛。
该死的!
脚下一软,眼看人就要倒下,林二连忙把她搀住。怀里的人软绵绵的没了支撑点,林二一惊,低头见她双眼紧闭,两颊苍白,以为她晕死过去,刚要抱起,耳边却听到她虚弱的声音。
“扶我上车,找一瓶水来!”
还有知觉,他顿时松了口气。把她送上车,再跟饭店要了杯温水。她从手袋里摸出药瓶,数了几颗,猛地吞下。
林二眼尖,看到瓶子上写着的字,猜是胃药:“你有胃病?”
她微微张开眼,有神没气的剜了剜他,没回复。林二讪讪地闭嘴,打着火准备送她回家。
出去的路颠簸,她又吐了,车厢内顿时酸气冲天。林二也没心思理会这些,手忙脚乱地给她塞纸巾擦嘴。
这时一阵手机颤动声从她的手袋里传出来,叶子薇早就浑身虚脱,根本没力气再去接电话,晕头转向地摊在座位上。胃部的痛和心底的委屈双重袭击,她好难受,好想念那个人,好想他就在身边。可是找了大半天,他就像人间蒸发,不知所踪。
泪液从眼角悄悄滑下,浅浅的抽泣声在车厢内响起,配着手机颤动声音,有一下没一下的,直抽着林二的耳膜。
“妈的有完没完?是谁啦?”眼见她痛苦的样子,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暴躁。漠视那手机响声,指尖收拢,紧紧地握着方向盘,踩尽了油门,往龙腾山庄奔去。
几乎是以极速一路狂飙,差点连入口保安的护栏也撞破,车子停住时,响起了巨大的刹车音。他跳下车,秦家花园的大门正好打开。
“老表?”
出来的人正是一脸戾气的秦牧阳,他一手揪住林二的衣领,恶狠狠地问:“我老婆呢?”
“呃?”林二的目光不其然地转到副驾驶室。
透过挡风玻璃窗,秦牧阳已经看到摊在座椅上的叶子薇。“妈的林二,你真灌她喝酒!”
秦牧阳这段时间很忙,上回任务失败逃逸的那个嫌疑犯,这次胆大包天的回了城。他们一队人马部署了几天几夜,终于在今早把他抓获。
将嫌疑人押解到看守所,又回局里开了工作会议,处理了些资料,开车走时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没电好久。回到家不见人,给公司打电话,得到的是她出去吃饭的消息。找出充电器插上电,开机后短信息响个不停。
一天一夜没联络,小家伙肯定要闹情绪。小小的屏幕里,满满都是对他的控诉。翻到最后几条,说她在外面吃饭,那些大老板还高举酒杯,企图要她喝酒。
看到这条他就急了,那些人谈生意,有谁不是白酒一瓶一瓶的开?从他知道她跟着林二出去吃饭应酬那刻起,他就担心,只怕少不免要被人灌,结果如他所料。
“林二!她的胃不好,喝酒会要她的命!”秦牧阳愤怒地推开林二,冲到副驾驶室打开车门,一室的酸气便知道她吐过。抱起她,小家伙完全没反应,秦牧阳气得只差没当场把林二打死。
抱着妻子奔进屋,外婆迎面出来,他都没停下。客厅里秦瀚也撑着拐杖出来问个究竟,却只看到冲上楼儿子的背景。
“发生什么事?小叶怎么了?”秦瀚这话问出了几个人的心声。
“这……中午去吃饭,那些老板……灌她喝了些酒。”林二很忧伤,刚认识她的时候这小野猫又烟又酒,谁知道会闹出个胃病?最要命的是,看她难受,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痛。
这是为何?呃?为何了?
“啊?喝酒?薇薇的胃怎么受得了?”外婆大惊失色。
“那个……也不知道是不是犯痛,吃了药,不过又吐了。”
“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还喝,这孩子太胡闹了!”大家长发威,几个人当场噤声。
林二望向楼梯,脑里尽是她刚才痛苦难受的脸容。
她会没事的,对吧?一定要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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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人终于回来了,从身体被抱起,叶子薇便知道。心下是高兴的,眼泪也奇迹般止住了,可是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胃部是不是很痛?吃过药了没有?要不要叫温医生来?”他把她轻轻放床上,双手仍拥着她,大掌更熟练地在她的后背上下抚摸。
痛,其实也不是很痛。眼泪流出,是因为想念;找不到他,很生气;见到面,看他形容憔悴,却猛然间如吃了苍蝇,啥脾气也发不出来。
清楚了解他的工作性质,也很想做个大度的女人。以前她总认为自己是个独立的新时代女性,丈夫不在家,她能把自己照顾好,不粘他不烦他。可是日子越久,她发现要做个宽宏大量的妻子越难。她变得不像她,每天渴望他的怀抱,即使没有时时刻刻的耳鬓厮磨,起码要天天见面,能知道对方到底在做什么。
她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如此喜欢和依赖一个人,是她过去二十三年从没有过。
爱一个人,为何变得那么矛盾?她垂下头,很伤感,搂着他的脖子半天不说话。
“昨晚因为情况特殊,那个犯罪嫌疑人突然出现,我们是临时行动,所以来不及通知你。”他絮絮地解释,语气有些着急。“我晓得这样又要惹你生气,不过你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能反口呀?自己不能喝酒,就不应该逞强,胃痛了还不是自己难受?”话说着说着,就变成责备。这回小家伙没有闹,低着头平静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默默地,一声不响。
秦牧阳意识到这点,就知道她那股别扭劲又发作。把她整个脸颊抬起,她不依,他只好自己倒贴过去,摩挲着她的肌肤,软声的哄:“我没有要怪你,真的,你别误会。”
讨好又小心翼翼的语气,如果让他的手下看到,长久以来建立的威严肯定千年道行一朝丧。
竟然责备她!亏他快速改口,才免去她发难。尽管如此,还是不爽。想挣开,却被他箍在怀里。才几秒的光景,他便把她吻住,含着柔软的唇反复揉转,不敢用力,很轻很轻,最后化作叹息。
“好些了吗?”
“胡子扎死了人!也不刮!”她抹抹脸,嗔怒地骂。
秦牧阳抬起她的脸,就着窗外射进来的日光,仔细端详。左边腮帮的位置,确实有星星红点。“对不起,我一天一夜没休息过了,哪还有时间刮胡子?”
叶子薇歪起头,拿忧怨的目光瞅着他。
小家伙心疼他了。秦牧阳莞尔一笑,抚上她的脸:“我……其实习惯了。”
“你就只会说我!你看你,眼睛布满红丝,一脸胡子,衣服还是昨天早上那套,就像野人一样!一工作起来就像个拼命十三郎,都不爱惜好自己!还有,就算临时要出任务,给家人一个电话或信息,报告一下行踪,免得人担惊受怕,难道很困难吗?你上次才答应过我,不能动不动就失踪,现在又重犯!你……你其实很自私!都不顾家人的感受!我……我也很想体谅,很想不去烦你,可是当没有你的音讯,我会胡思乱想,我会很害怕,怕你有事,你知道吗?”说到末已是哽咽。
秦牧阳再次把她拉进怀里,拍着她的背:“我错了,下次一定改过,嗯?”这么多年为工作拼搏,他勇往直前,从不畏惧。家人的关怀,只局限于妈妈的唠叨,他听多了会觉得烦,继而不以为意。渐渐地,他遗忘掉最初那份责任心,忘记家人也会心焦如焚。她担心他,如他紧张她一样,是互向的。“我的工作不可能向你说太多,但以后要是出任务,无论如何紧急,我也会跟你报备一下,好吗?”
推开她,眼底下的小家伙脸色仍是白,眼泪倒是干了,嘴巴撅得很高,让人心疼的可爱。她不开口,他便啄了啄她的唇。一下又一下,直到她烦了,抡起拳头捶他的胸膛,他哈哈大笑,把她的手收进掌心内,送到嘴边吻完又吻。
一场小风波终于平息,稍后秦牧阳去洗澡,房间外有人敲门。打开门,看到外婆担忧的脸。
“薇薇,胃还痛吗?”
“不太痛了。”叶子薇摇摇头,退后让她进来。
“我煮了解酒汤,还给牧阳下了面条。”外婆把托盘端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老人家总是那么贴心,叶子薇有几分感动,上前抱住她:“外婆,你最好了。”
“傻孩子,外婆不对你们好对谁好?”外婆拍拍她的手臂:“两小口好好的过日子,别吵架,生个小娃娃,外婆就算死也瞑目了。”
“呸呸呸!外婆你会长命百岁的。”
“我都八十多了,你想我做千年老妖呀?”
叶子薇瘪瘪嘴,对这个自己由心底喜爱的老人家,只盼她能身体健康。“我不管,我说你能长命百岁就能长命百岁!”
“傻孩子!”外婆被她的蛮横模样逗笑,端起解酒汤递过去:“先喝了吧。”
手才举起,猛地又往下沉,幸好叶子薇眼明手快,迅速接住。“外婆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最近手脚有些乏力。”外婆上下拂拂手,慢慢移步至床边的椅子坐下。“老了,手脚都快不管用。”
“多久的事情了?”叶子薇压抑着酒后的不适,在她身前蹲下,抓起她的手检查。
“长期都这样啦,腰都快挺不直了,这是老人病。”
“那你还跑上来三楼?”她不禁埋怨。“改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老人病,有啥好检查的?”
“你就是不听话,身体不舒服又不肯去看医生,才越来越严重。”秦牧阳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接着他的人走近。
被孙子这一说,外婆别过脸不作声。
看来这种情况在秦家已是司空见惯,叶子薇起身退到一旁去坐下,让秦牧阳解决,顺便把汤喝掉。
“过两天我抽个时间和你去一趟医院。”秦牧阳捧起装着面条的碗,不经意地提议。
“过两天清明节啦,等清明过后再算。”老人家都讨厌到医院去,那里仿佛预示着死亡,外婆也不例外。
“清明节后……我要去封闭式集训。”秦牧阳说这话时淡淡,眼睛却直盯着小妻子。
果然,叶子薇喝汤的动作马上顿住,抬头朝他瞪起眼。
“封闭式集训是每个刑警都得轮着做的,为期一个月。”
“什么?”叶子薇整个人跳起来。
“你先别激动。”秦牧阳叹气,知道没法好好吃东西,走过去把她手里的碗也拿下。“其实不远,就在狮山。我本想想找个合适的时候跟你说……”
她瞅着他,两唇颤抖,为何想两个人好好在一起那么难?
秦牧阳朝外婆使了个眼色,本意是求助。谁知话题一下子被扯开,外婆却如同特赦,丢下一句“你两小口慢慢沟通”的说话,便急急离开。
秦牧阳暗叫不妙,关上房间门,走到她的身前徐徐蹲下,与她平视。“我知道这又惹你不高兴,其实我也很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跟你分开,还要一个月之久。可是局里安排下来,我不能不服从。等集训完毕,我再请假和你去玩玩,好吗?”
听到这,眼泪叭啦只啦地往下直掉。叶子薇想自己大抵是这世上最憋屈的女人,才新婚不久,便面临着与丈夫无数次的分离。
“乖乖,你这样,我会很内疚。”秦牧阳简直觉得自己十恶不赦,总让她伤心难过。“一个月其实很快过去的,我……”想想要分离漫长的一个月,他自己也很难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