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结婚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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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签字离婚吧。”

    “你……你怎会知道?”秘密被戳破,郭洁顿时手足无措:“你从哪听来的传闻?我告诉你没这回事!我跟你叶叔叔好得很,你别道听途说!”

    郭洁说得急,叶子薇已无力跟她争执:“妈,不管你离婚与否,为了你,我做了许多,也错了许多。以后没事,你别再找我。哦不,是以后有事也别来找我。就算欠你什么,我这辈子也还够了。就这样吧。”

    往红色的按键上微微一按,通话切断。

    做人,得狠心才行,总委曲求全一味退缩,是懦夫行为。她就是太蠢,才被母亲牵着鼻子走,赔上自己一生的幸福。如果这次能成功脱围,她会离开城,安静地生活一段时间。至于与秦牧阳,就当是有缘无分吧。

    把手机收好,开始收拾属于自己东西。在这住了一个月,没落下什么,怎么来,怎么走。过完今夜,她就要迁出去,跟这个地方说拜拜。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提出离婚,应该距离不远了吧?想想要与他分开,心底狠狠地抽痛。别留恋,爱他就别留恋,抉绝地给这样的生活划上句号吧。

    稳稳地睡了一夜,每二天,灰蒙蒙的清晨,秦牧阳回来了。他的衣服又脏又皱,满脸胡渣子,回来后直接走进浴室。

    叶子薇抱着被子愣愣地坐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过去他每逢消失,再出现时也是这副模样,所以他只是去了办案?那离婚的事,他有考虑过吗?

    浴室门“呯”声被甩上,他已经沐浴完毕,带着一身清香,掀被上床。

    叶子薇充满警剔地看着他,以为他会躺下,岂料他却欺身上来,扯她的衣服。

    “干什么?”第一个反应,叶子薇抓住自己的前襟,怒视着他。

    “干夫妻间该干的事情!”他脸无表情地交待,一把抓住阻挡在胸前的那两只小手,另一只大爪扯开她的衣襟。

    叶子薇很快被压向床褥里,还没来得及反抗,双脚就被控制住。他的吻完全丧失了平日里的风度,激烈又霸道,尖锐的牙齿更咬得她的唇瓣生痛。

    “秦牧阳,你……”换个气就只来得及吐出这四个字,他乘机撬开她的唇齿,柔软灵活的舌夺取她口腔内的湿濡,舌尖更一探到底,差点就顶到喉咙,害她一口气几乎喘不过来。

    “呜!”她拼命挣扎,双手却被固定在头顶,他更用双脚锁住她的下半身,仅用一只手,就把她的衣服撕光。

    她的抗议,他充耳不闻。把她的红唇彻底蹂`躏够了,他才肯离开,接着蜿蜒而下,啃咬她的颈脖,采撷她胸前的果实。

    “秦牧阳,你发什么疯?”消失那么多天,大清早回来就发`情,还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叶子薇直接对他咆哮。

    秦牧阳抬起头,两眼腥红地盯着她:“我不是说了吗?在做夫妻间该做的事情。是你说这段婚姻是场交易,怎么?收了钱签了字就不认帐吗?”

    一句话,尤如直接刮她一个耳光。这男人也狠,懂得抓她要害!

    回家看到堆在墙角的行李,秦牧阳就知道又着了她的道。在过去几个月里,跟她斗气斗勇斗智,舌头都累了。枉他还是个刑警,他是真不能小窥这个女人,绝地反击,把他唬得精神失常。“你大概以为我一走了之就表示要离婚了吧?告诉你我只是不屑跟你吵架而已。很失望吧?等着我的离婚通知吗?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早就声明在先,结了婚就不会离婚,所以别妄想!”

    “秦牧阳!”

    她狠狠地一扭腰,他即时把她死死压住。早就看穿她的心思,热呼呼的气息喷向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倔强小脸上,秦牧阳的声音充满危险性:“我早就该想到,你这只小狐狸有多口是心非!以为说不生孩子就能惹恼我,让我反悔,对不?我就不信,我一个大男人,搞不大你的肚子!”

    奚落完她,他搂紧她的腰,狠狠地刺穿她的身体。

    叶子薇尖叫,用力地捶打他的胸膛:“秦牧阳你敢?肚子是我的,我就是不要怀孕!不要生你孩子!死也不要!”

    “轮不到你说不!”

    凉风穿过半开的窗口拂进来,吹得她□在空气中的皮肤起满鸡皮疙瘩。他那透着寒气的黑眸,始终阴森森地盯着她。下`身不断做着穿插的动作,她越挣扎,他越发狠力。任何抗拒动作都变得徒劳,二人仿佛在角逐,又仿佛是为了使她屈服,让她绝望。

    纠缠间,呼吸开始渐渐紊乱,充满愤怒的性`爱,也能升华到高`潮。直到他一声吼叫,把体内的精华全数倾注进她的体内,这场斗争终于结束。

    完事后他抽身离开,下床前贴近她,故作轻松地交待:“昨晚你妈妈给我打电话,哭着向我道歉。她说自己是鬼迷心窍,怕女儿一无所有,出嫁后会被看不起,才会狮子开大口。现在只求婚礼能如期举行,其它东西都不重要了。”

    他的手指,摸着她的脸,顺着嫩滑的肌肤,划到唇边。秦牧阳牵嘴一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妈妈好,这场角力赛上,其实就看谁先沉不住气。我早就说服了家人会答应她所有要求,不过既然她肯退让,那自是最好不过。当然,婚礼我绝不会亏待你,该有些什么一样也不会少。倒是你……”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把嘴凑过去,温热的气息直接喷在她的脸上。“据你妈妈所讲,是你——劝服她?所以,为夫也真的错怪你了!”

    拍拍她的脸,他踩着轻松的步伐走向浴室,门关上前,那口哨声既清脆又响亮。

    叶子薇咬着牙别过脸,忿恨地往墙角一瞥,那几个行李箱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想起适才他的话,身体莫名一颤,看来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还唤醒一头沉睡的狮子。这臭男人,根本就清楚了解事情的真相,还故意拿这种话气她!现在他暴怒了,还狠狠地报复了她。

    怎么办?好梦成空,现在首要的事情是做什么?呃?

    她突然六神无主,直到浑浑噩噩地起床,才想起三个字——事后药。

    50

    叶秦两个大家庭联婚,在城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确实日期一经宣布,惹来一片哇然,许多人津津乐道地讨论婚礼的排场,更甚者还揣测电视台会不会现场直播。

    当然这只是人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大人物最注重隐私,除了迎亲可以围观一下以外,其余项目又岂容随便窥探。

    对于这场婚礼,最难以接受的莫过于叶子薇的好朋友——郝妙。

    前些天一起劈酒还毫无动静,突然就说闪婚,内里只怕有说不尽的隐情。叶子薇一时难以对好朋友说太多,为求让她心安,只不断地在电话里称自己没事。

    同时妹妹子菁也来电,问她跟秦牧阳的婚礼如此仓卒,是否跟妈妈的债务有关。

    叶子薇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子菁不是笨蛋,妈妈的欠债突然还清,其实她心里有数。

    “姐,我只想问一句,你爱他吗?嫁给他,你幸福吗?”

    爱他吗?

    这个问题,郝妙问过,叶子薇没有回答,现在对着妹妹,她不想再骗自己。“爱,很爱。”经历这么多纠缠,要说对那男人没感觉,那真是自欺欺人。至于嫁给他是否幸福,她已经不能确定了。

    婚礼前一天,叶子薇回了叶宅待嫁,子菁和郝妙作为陪家伴娘出现。跟这对与自己最亲密的姐妹蜜友详聊,叶子薇好几次差点就忍不住把事情始末全盘托出。

    然而即使让她们知道又如何?只让更多人徒添烦恼罢了。这场婚礼一旦举行,要离婚真的难上加难。这些天秦牧阳对她更是冷冷冰冰,性事上却强势得不容反抗。怎么办?对于未来,她是越来越彷徨。

    有钱人的婚礼也就那样,最讲求气势。宠大的名车迎亲车队浩浩荡荡地从秦家出发,沿途鞭炮鸣响遍天,为冬末的冷清添上热闹的气氛。

    新郎一改以前的随性打扮,罕有地穿上正装。他虽然不算很帅,但身材挺拔,眉宇硬朗,被这身黑色的礼服一衬,更显得英气逼人,有型有格,站在一排整齐西服的兄弟团中尤如鹤立鸡群。

    专业的摄影师还是首次踫到如此鼎盛的阵容,托着笨重的摄影器材不断地寻找特写。

    新娘非常抢眼,明艳的彩妆和长长的拖尾婚纱衬得她明眸皓齿,潋滟生姿。伴娘憨憨拉着裙摆的样子有点笨,不过很可爱。哦我的天,原来新娘是双胞胎姐妹,幸福死那个老妈了。

    镜头一转,已是众人起哄着让新郎吻新娘的环节。很欢腾的时刻,要是一对新人别冷冰冰木着脸,那画面堪称完美。

    新娘接回男家后,就没男人们的事了,他们去闹去玩,剩下新娘子受苦受难。

    秦家亲戚特别多,单是林颖华的娘家就有两个,叶子薇也是这两天才从外婆口中得知此消息。老人家当年嫁进林家后,当兵的老公很快死于战乱中。姐姐见妹妹没儿没女,于是把众多孩子的其中一个女儿过继给她。

    所以林颖华本名姓卢,出生在离城颇遥远的某个海滨城市里,后来才到城,改随外婆夫家姓林。前两天那票卢姓亲戚浩浩荡荡地过来,秦牧阳忙着招待他们,根本没空搭理已经回叶家的叶子薇。

    卢姓跟林姓的娘家,舅舅阿姨们特别多,再加上秦家的伯父伯母姑姑叔父,叶子薇单是敬茶,就跪得两个膝盖红肿。

    好不容易把仪式完成,叶子薇被郝妙扶起时两脚几乎站不稳。回三楼那间所谓的新房换回婚纱,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茶又匆匆赶着去喜来登准备晚宴的迎宾工作。

    整个婚宴夜,她换了四次衣服,除了在开席时意思意思地吃过两颗莲子,还是那个婚礼主持人玩新郎新娘时让吃的,整晚除了酒几乎没东西下肚。直到把所有宾客送走,她的眼前已阵阵发黑,胃更扭成一团,抽搐得厉害。

    回秦家送进新娘还没消停,林二带头的一众兄弟闹了足足有两小时。酒不知被灌了多少,到后来她已经直接晕死,那些人如何散去,她懵然不知。

    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有人拍打她的脸。叶子薇艰难地睁开眼,闻到清新的香皂味。

    “去洗澡!”

    声音依旧不带感情,叶子薇半眯着眼:“能不洗吗?”今天气温好像只有6度,傍晚她穿着削肩的婚纱站在喜来登门口,人几乎被北风吹走。晚上再闹闹,折腾了整天的身体终是挨不住,从骨头至肌肤,都在抗议着痛。浑身像被火烧一样,她想她是病了。

    “我不要跟一个满脸残装的女人睡觉。”秦牧阳粗鲁地把她拉起身,嫌弃地掩上鼻子。

    房间内多了台液晶电视,已经在播夜间新闻了,画面一眨一眨,闪得她眼花。叶子薇勉强撑起身,蹒跚地走进浴室。对着洗手台前的镜子,眼泪哇啦啦地掉下来。

    大婚,不应该哭的,可是她忍不住了。今天,或许很多人都羡慕她,穿着十几万的婚纱,戴着明贵的钻石首饰,婆家亲朋戚友送的金猪金项链金镯子亮灿灿地挂了满身,看上去如机甲战士。可是谁晓得风光的背后,她肩负着的辛酸。

    抹抹鼻子,拿起化妆棉,慢慢把脸上的残妆卸掉。放满一浴缸水,脱礼服时才发现两个膝盖已经变成瘀黑色。她放弃浸浴,站在莲蓬头下迎着水柱猛冲,终于把硬撑的头发洗干净,又是眼冒金星。没有多余气力去为这个新婚夜作啥准备,随意搓搓身体,便完成了洗澡工作。

    门被敲了两下,秦牧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洗好了没有?”

    他对她,已经越来越不耐烦。

    “好……好了。”叶子薇虚弱地应了声,颤着手把身体擦干。衣服穿上后,头发还湿滤滤,拿着电吹风,想想让他帮忙是不可能的了,只好靠着墙身自己动手。

    这把长发,迟早有天要剪掉它!

    又过了一会,敲门声再次传来,她拔掉电吹风的插头,转身开门。她想自己的脸色肯定很难看,不然他不会一直低头盯着自己。

    “你没事吧?外婆送了莲子百合糖水上来,说给你喝的。”

    吵架以后少有的关怀,但她的胃像被辗过般痛,身体更是异常的冷。“不……不要了。”摆摆手,游魂似地飘向那床血红色的真丝刺绣被子,把自己整个人埋了进去。

    天花上仅余的一盏筒灯也熄灭,室内只剩下黑暗。她的贝壳小台灯,又忘记拿来了。不过没关系,今晚应该不需要。

    身后有热源靠过来,叶子薇很清楚那是什么。可是,能说不吗?估计不行,今天大婚。她默默地忍受着颈脖上的湿濡,感觉到他的鼻息一直转移。混合着牙膏味的男性气息冲进鼻孔,再也无法控制,她推开他滚到床边,对着床外狂呕。

    整天粒米未沾,吐出来的就只有黄胆水。头顶的灯又“啪”声亮起,秦牧阳攀过来揪着她的胳膊,误会她耍性子,语气颇带怒意:“又干什么?”

    叶子薇无遐理会他的不悦,吐完后潜意识地靠向他温暖的胸膛,抓住他的睡衣颤声说:“冷……好冷……好冷。”

    秦牧阳的手反射性地往她的额上一探,已经是烫手的了。拔开她贴在脸上的头发,才发现这张小脸全被汗水打湿,闭着的眼帘颤动,卸装后两片嘴唇透着紫色。

    秦牧阳暗忖大事不妙,放开她跨下床,慌乱中却不料踩中她的腿。尖叫声随之响起,她弓起身子抱成一团,半躺在床上呻`吟。

    “怎么了?”秦牧阳大惊失色,小心地帮她伸展好四肢躺平,再挽起裤管。白嫩嫩的肌肤上,膝盖处那两个黑色简直触目惊心。

    “怎会这样?”她今天摔着了吗?还是在叶家弄伤的?叶家人打她?

    “冷……冷……”

    耳边又是她阵阵的哆嗦声,秦牧阳放弃揣测,连忙把被子盖好,冲锋陷阵似的奔下楼。

    客厅里几位大家长还没睡,秦瀚在看晚间新闻,外婆和林颖华则在张罗今天亲戚送来的贺礼。

    看到秦牧阳三步并作两步从楼上冲下来,外婆率先问:“怎么了?薇薇不够饱吗?”

    秦牧阳跑到母亲面前焦急地问:“妈,家里有没退烧药?还有胃药?啊?还要药酒!”

    “新婚夜你要大堆药干嘛?”

    “薇薇……她……发烧了,还闹胃痛!”

    “怎么会这样?”儿子上气不接下气,话说得颠三倒四,林颖华干脆自己上楼去看个究竟。

    体温计一探,超39度。新娘子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神志不清。这下非同小可,秦牧阳心慌意乱,弯身就要抱她,林颖华连忙把儿子拦住:“你干嘛?”

    “去医院!”这种情况以前也曾出现,秦牧阳只怕迟了明天更严重。

    “停!”林颖华毅然阻止儿子的行为:“你们今天结婚,跑医院成什么样子?”

    “妈!人命攸关你还顾虑那些!”

    林颖华连忙摆手:“呸呸呸!只是生病了,说什么人命?我去打电话让温医生来一趟!”

    温医生是父亲的专属教授医生,在秦家备受尊敬,晚上才来喝过喜酒。母亲这一叫,足见她对媳妇的重视。

    秦牧阳稍稍放心,转身便见外婆在给叶子薇用湿毛巾擦着脸,嘴里喃喃说着:“可怜的孩子,怎就病成这样子?是不是累坏了?”

    “她的身体一向不扎实,老是闹胃痛。”对这副破身体,秦牧阳承认是自己大意了。

    “她常常闹胃痛?你怎么不早说?今天忙前忙后,她根本就没怎么吃东西,还喝了不少酒!你这老公怎么当的?啊?”

    “我……”最近二人堵气,秦牧阳的确对她疏忽照顾。就连今天大婚,他也故意冷落她。导致这样的结果,自己难辞其咎,秦牧阳后悔万分,抢过外婆手里的毛巾,凑上前帮她擦汗。

    灯光下,她的脸白得几近透明,细小的毛孔清晰可见。这个折腾人的小家伙,叫他怎么恨起来?

    温医生在半小时后赶到,开了药,挂完点滴,新房顿时变病房。站在门口,看到儿子小心翼翼地喂睡着的媳妇吃药,林颖华没好气地翻眼。

    之前儿子解释,这个媳妇的身体不好,还在吃胃药,短期内根本不能怀孕。她这人嘴硬,脾气倔,最讨厌人家强迫,加上她妈妈的无理要求让她受尽委屈,所以那天晚上才大发脾气。儿子首度承认是真心喜欢她,才想跟她结婚。茫茫人海里,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人很难。他已经三十三,错过这个,只怕再也等不到下一次。

    儿子说得动之以情,林颖华也非蛮不讲理之人。这个媳妇自己是千不满意万不满意,可是再有意见,只要儿子喜欢,自己又能说什么?过日子的是他们,将来自己老了,还得靠这个媳妇侍候自己呢。

    林颖华想,或许这个媳妇还比自己好命,起码病倒了,丈夫还体贴地侍奉左右。每个女人有每个女人的命,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唉。”许多事求不行,只好将就了。就这样吧,说不定有意外惊喜。

    51

    闭合的眼眸轻轻颤了颤,半开的瞬间,瞥见不远处有光影晃动。不是她喜欢的黄光,带着某种惨淡的白,像通往极乐的入口。

    曾经有看到过这样的情景,许多年前父亲被推进太平间,走道外就闪着这样令人阴森寒冷的白光。

    叶子薇已经很久没梦到那个场景,因为不是愉快的记忆,被她刻意埋在脑海最深处,连偶尔想起也不情愿。

    可是今晚怎么又梦到了?

    她无意识地朝幽黑的半空挥打着手,半哭着叫:“不要……不要……”企图把这可怕的梦境赶走,然而手马上被人抓住,细小的肩膀更是不能动弹半分。

    “不动,还在挂点滴。”

    天花顶的灯,伴随温柔的声音亮起,映入眼帘是秦牧阳那焦急的脸。叶子薇眨眨眼睛,泪水就流了下来。

    “乖,生病了很不舒服,我知道的,不哭。”像哄心爱的孩子,带着厚茧的指腹抹过她的眼角,充满了怜惜,跟白天刻意的忽略和冷淡有着天渊之别。

    这个臭男人!惹怒他,是为了逼他离婚。他生气很应该,但明知道事实的真相还故意漠视她就有罪!大婚的日子,他居然全程给她摆臭脸色!还对她不闻不问,让她饿肚子,任那班人灌她喝酒!他说过会对她好,怎可以食言?

    老实说她是有意放纵自己,我受苦了,你也别想好过!

    “烧退得差不多了,胃还难受吗?”昨晚差点吓坏他,挂了整夜的针液,情况看着好转了,秦牧阳这才放下心头大石。只是现在她的脸色,仍然苍白得让人担忧。

    别过脸,叶子薇避开他的凝视。她承认自己绝对是个心胸狭窄的人,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小家伙发狠了,秦牧阳有几分无奈。踫上身体不适,她的脾气还特别差。“肚子饿吗?外婆熬了粥。”不见有回应,他只好自作主张:“我去给你把粥端上来。”

    到厨房把一直保温着的粥舀满一大碗,经过二楼外婆从房间探头出来。“薇薇醒了?”

    “嗯。”

    “我上去看看。”

    “不用了。”一家人被折腾到半夜才睡,秦牧阳阻止了外婆的想法。“她没什么事,外婆你快去睡吧。”

    外婆往三楼的方向看了看,最后选择退回房间,秦牧阳这才拾级而上。

    回到房间,床上的人不见了影踪,浴室里传出水声,他连忙放下粥碗去敲门。“薇?薇?”

    除了水声没有别的,那执拗的小家伙肯定会理理会他,秦牧阳于是耐心地等待。半晌浴室门打开,叶子薇举着点滴瓶虚弱地走出来。

    “你要上厕所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接过点滴瓶,伸手要扶她,却被推开。很明显在闹脾气。好吧,闹别扭很正常,毕竟确实是自己疏忽才惹她生病。秦牧阳无话可说,唯有噤声。

    重新回床上,她要躺下,被他拦住。“先吃点东西好吗?”

    叶子薇僵住动作,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解决掉生理需要,身体比之前舒服了很多。心里气他,不想见他,恨不得他快滚,却又真的怕他滚远。

    很矛盾,是否女人都是矛盾的动物?她再也不怪小说里女主角们矫情了,因为面对在乎的人,你会变得不再像自己。

    扭过脸,背着他望向窗外。天露出灰蒙蒙的白色,天亮了。他是否守在床边,一夜未眠?

    身后有陶瓷踫撞的声响,大概是粥太热,他在吹凉。叶子薇正在想一会要不要吃,勺子已经递到嘴边。

    粥的清香扑鼻而来,已然麻木的胃部忽地蠢蠢欲动。

    不能跟自己的身体斗气,她想也没想就张开嘴,把勺子含住。

    一碗粥慢慢见底,他拿纸巾印了印她的嘴角,轻声问:“饱了吗?”

    叶子薇始终不看他,就着还在挂点滴的手慢慢躺下。

    秦牧阳帮她把被子整理好,关上头顶的筒灯。

    又看到那束讨厌的白光,她皱着眉撑起身望向靠近窗口的方向。

    “怎么了?”秦牧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没发现有异样。

    笨蛋!叶子薇莫名地生气,重新躺好,把被子拉过头挡住脸,将他完全隔离在外。

    秦牧阳摸摸头,再次看看小夜灯,忽地有点了然。

    叶子薇这一睡整整去掉了大半天,迷迷糊糊张开眼,便听到他的声音。

    “病情不算很严重,大概是昨天累坏了,又着凉,所以才发烧。现在好多了,不过还在睡……嗯,所以今天我们应该不能回去了……好的,改天再补吧。”

    “怎样?亲家母说了什么?”看他挂断线,外婆心急地问。

    “她说回娘家的礼节改天再补。”

    “礼节是应该补回来,不然会被人家说。等小叶先休息几天,病好了再挑个日子吧。”

    原来婆孙三人在商量今天出嫁女于归的事情,叶子薇不知道该不该发出声音打断他们。手脚躺麻了,她好想动。悄悄地伸展了一下,结果就被外婆发现了。

    “薇薇醒了?”老人家率先冲过来,笑吟吟地看着她。

    不习惯被人如此俯视,叶子薇撑起身。

    “穿衣服。”

    林颖华的话音刚落,秦牧阳已经拿了外套帮她披好。

    再耍脾气也不能对两老不敬,叶子薇徐徐坐好,轻唤了声婆婆外婆。

    “有感觉舒服点了吗?吃过药没有?”外婆在床边坐下,拉好她的衣襟,脸上关切之情表露无遗。

    就只有这个老人家是真心真意对待自己,即使在她说了那些过分的话,仍不变初衷。叶子薇点点头,又摇摇头,最终无精打彩地垂下头。

    并非故意装可怜,实际上被三个人齐唰唰注视的感受好不自在。不料外婆还是误会了,爱惜地抚上她的头发说:“精神还是不太好,得多休息。”

    “我打电话让温医生再来一趟。”林颖华也显得忧心重重。

    “她已经退烧,胃应该也不太痛了,先把昨天温医生开的药吃完再说吧。”只有秦牧阳看出她在别扭:“妈,叔叔他们今天晚上不是来吃饭吗?”

    “对哦,我要去买菜!”林颖华这才记起有要事在身,匆匆走向门口。

    “外婆也下去吧,让琳琳给小舅舅拔个电话,看他们到家了没有。”

    卢姓娘家的亲戚在今天早上离开了城,外婆整天记挂着他们的安全,被孙子一提,自是马上离开。

    房间内很快就剩下一对小夫妻,秦牧阳拿过药包,倒了开水走到床边挨着她坐下。

    “把药吃了?还是想先吃点东西?”

    极不想跟他说话的,但承然如之前所想的,再气也不能罔顾自己的身体。她接过水杯,默默地把药吞下。

    他拿回她手上的杯子,放到床边柜上。叶子薇掀开被子,整个人钻进去,翻身不看他。

    闹脾气的小家伙,秦牧阳早就习惯她的伎俩,连人带被把她收进怀里。她没反抗,却是把头闷在被子内,动也不动。

    秦牧阳叹气:“薇薇,这次……我错了。”

    这个坏男人,一时砒霜,一时蜜糖!

    “我跟你说对不起,我们以后也别吵了,好吗?”肩头鼓起的地方,微微颤抖。秦牧阳揪走被子,把她拉近自己。抽泣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她捂着脸,死也不肯让他多看一眼。

    臂上揽紧,把她整个人扳过来。强硬拉开她的手,吻上挂着泪水的眼睛。

    她不让他亲,又掐又咬,却始终逃不开他的掣肘。二人在床上纠缠了一会,她困了乏了,才气喘吁吁地趴在他的怀里,哭得凄凄惨惨。

    这个磨人的小鬼,总不肯服软。秦牧阳把她压向床铺,寻到她的唇,将所有哭声堵住。她立马死抿着嘴,不肯就犯。奈何他卑鄙地捏住她的鼻子,即使她蹬手蹬脚憋得半死也不肯松手。

    这个臭男人就是不肯让她半分!叶子薇“噗”一声张开嘴吸了口气,他马上用手按住她的头,舌随即滑进来,直探至喉咙间。

    没办法,杠不过他,叶子薇认命地任他略夺。很快这个吻就变了质,睡衣被扒开,他的大掌开始在她身体游移。

    昨晚本是新婚夜,因为她发烧错过了,叶子薇想现在抓到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可是奇怪地,他在抚摸了几下后硬生生地把动作撒回,拉好她的衣襟,紧紧地抱住她狂喘气。良久才哑着声道:“前些天你说不会为我生孩子的话真的很伤人,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对不?你只是为了逼我离婚,逼我彻底摆脱你妈妈的威协才这样做,是吧?”

    叶子薇皱皱鼻子,对他的提问不吭一声。

    他用两手定住她的脸,逼她与自己对视:“说真的至今我仍然无法释怀,这事你得向我道歉!”

    爱秋后算帐的家伙!叶子薇完全漠视他的命令,索性用手把自己的嘴巴捂住,来个死不悔改!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家伙!”他已经给了她台阶下,仍然死倔?秦牧阳拉开她的手,对准红唇又是一阵啃咬蹂`躏,她却守口如瓶。

    “还是不认错?”他的尺度越来越大,开始脱衣服,边吻她的身体边威协。

    叶子薇早就被逼得浑身无力,嘴巴依然密得尤如蚌子。秦牧阳本来体谅她生病不敢轻举妄动,却不料玩过火,欲`望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歉没道成,倒变相地用了身体偿还。激|情太快太猛烈,她不适应,身体摆来摆去躲不过,又哭了。

    最终又成了他心疼,吻着她说对不起。

    这场角力赛上,注定是最在乎的一方完败。

    52

    在秦家休养了几天,身体才完全康复。蜜月旅行什么的自是去不成了,每天被困在屋内,差点就变自闭儿童。

    叶子薇开始还担心面对公公婆婆会尴尬,怕他们对自己前些日子发烂的事情有芥蒂,然而经过几天的观察,一切如常。公公依然是严肃的公公,问了几句她的病情后让她好好休息便没发话了。林颖华虽算不上热情,倒也专程张罗她的饮食。倒是秦沛琳没再挖苦她,不过仍旧冷冰冰,叶子薇也懒得搭理。

    生活好像一下子平静下来,秦牧阳那家伙更是寸步不离左右,不许她吃这不许她踫那,专制得让人发指。但经过冷淡对待后,才知道这一切来得难能可贵。

    到第五天,秦牧阳说要去趟叶家,于是夫妻俩收拾收拾便回市区。

    收到消息的郭洁自是欢天喜地的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就是叶家父子也破例地露了面。

    饭后,秦牧阳当着叶家父子的面前把一把钥匙交给郭洁。“这是金地一套复式的房子,现在我把这转交给妈妈。”

    “呃?这……这怎么好意思?”已经言明不会要的东西突然又出现在面前,郭洁甭说有多惊喜。这女婿,太把她当回事了!

    “这套房子是我母亲计划送给她未来的孙子,年前就准备好了。”

    郭洁听到送给未来孙子这几个字便愣住,呆呆地看着女婿,企图从他口中得知更多信息。

    秦牧阳笑了笑,拉起叶子薇的手握在掌心:“妈妈可是收到消息才提出要房子的要求?不知道你要这套房子作何用途,住么恐怕不对,叶家的别墅已经如此豪华了,如果是度假,金地那边的环境更没这边好。不过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钥匙就先交给你吧,你要怎样任凭处置。”

    所以,这套房子根本就不是送给她?啊呸!郭洁终于弄明白女婿的意思,却半句话也辩驳不出来。咬咬牙有点忿恨,这男人也不蠢,明是送礼实质只是些门面功夫,她要套空房子连小住都不成!这下变得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气死人!

    “妈妈如果不嫌麻烦,就先把钥匙收下,就当是帮薇薇保管好。你知道她年纪小,做事丢三陋四,很多问题更是不会处理,所以日后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好了。”

    秦牧阳的神色算不上诚恳,说最后一句话时更趋于严肃,郭洁心里发了下毛。他是刑警,他有枪!自己有事没事找他干嘛?

    叶子薇对秦牧阳这举动事前一点也不知情,所以难免吃惊。从叶家出来,回家的途中她始终猜不透他的目的何在。泊好车进门口,她终于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因为开门走在前,听到她的话转身:“我做了什么?”

    叶子薇翻眼:“把金地的房子交给妈妈。”之前不是说好不给的吗?

    “哦。”秦牧阳开灯,把呆在一旁的她拉进屋内。关上客厅门,扔下钥匙,脱鞋子。

    叶子薇一直等答案,结果他换好鞋子又走向楼梯,根本没打算回答。她大声喝道:“喂!”

    他像是没听到似的,走得飞快,叶子薇只好追上去。进入房间,他把外套脱掉,再来脱表,拉开书桌的抽屉。

    叶子薇伸手用力把抽屉趟上,拉开他粗壮的手臂把自己塞到他身前,要他正视自己。

    秦牧阳只好先停住,坐在桌子上,淡定地说:“你想我说什么?”

    她像个要不到玩具的孩子,扯他的衣服不耐烦地叫:“你明知道的!”

    “ok。”他举起手示意她别动怒:“房子只是交给她保管,又没写她的名字,你担心什么?”

    她担心个屁!房子又不是她的!“你这样会助长她的贪婪!”

    “看事情不能单看表面好吗?”他捏捏她的脸颊,语重深长:“她要房子,我给了,也基本符合她的要求。她再坏,也是你妈妈,至亲的关系,我们不可能跟她撕破面子,让她抬不起头。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让她过得好,在叶家有面子,她才不会来烦你,懂吗?不过,我非笨蛋,贪婪和无理要求我能分辨清楚。刚才我说的话,已经给了她一个暗示,我不可能都能让她如愿以尝。”

    会这样?事情是不是弄得太深奥?叶子薇才不信那女人会轻易罢休。

    小孩子,脑筋转不过来。秦牧阳摇摇头:“说真的你妈妈没比我年长多少,对付她,我还是挺卓卓有余的。以后她找你,直接告诉我吧,让我来处理。累了,我去洗澡,帮我把这个放好。”说完他把手表塞到她的手里,拿了衣服走向浴室。

    手里多了个男款手表,款式简单看着有些旧,但她知道这家伙很宝贝它,每天回家脱下必放抽屉里。这个大集团的太子爷,生活不是一般的朴素。

    拉开抽屉,把手表放进去。小小的格子内杂乱无章,有大堆的零钱,杂物,同时又放着个文件袋。也不知是重要还是不重要,乱七八遭的都扔在里面。

    叶子薇忽然同情心大发,决定帮他收拾一下。把所有东西倒出来,将零钱分类叠好。拎起文件袋要放回去,这时浴室的门打开,他抹着头发走出来。

    “你在干什么?”吆喝的声音来得很突然,吓了她一跳。一转身,他已到跟前,抢走她手里的文件袋。“你拿我这个东西干嘛?”

    “我……我只是帮你收拾一下……”眼见他神色严峻,好像在责备她侵犯了他的隐私似的。叶子薇决定放弃解释,气呼呼地走到衣柜找了睡衣冲进浴室。

    这么宝贝的东西,干嘛要随处放?干脆找个保险箱把它锁起来不是更好?哼!

    一边擦身,她一边暗骂,结果把背部都抓得通红。洗完澡出来,他已经不在房间。她走到书桌坐下,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脑。看了会儿微博,心里越想越不高兴。好奇心使然,转身悄悄望了眼房间门口,没发现有人,咬咬牙,迅速拉开左边的抽屉。

    格子盒内,哪还有那个文件袋的踪影?

    有古怪!他竟然真把它藏起来了?

    这更勾起她的注意,把房间内的抽屉都翻了遍,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文件袋了。

    坐在床上重重地吐了口气,罢了,这东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