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即王道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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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抑赖摹!?br/>

    地点:阆苑c座1902

    蒋斯喻从医院出来就将西门若兮打发去了野蔷薇会所,自己驾车径自去了阆苑。骆奇琛的一巴掌打醒了她,她不想再等了,那一巴掌带来的不仅有耻辱,更多的是她自我意识的觉醒。她决定尽快完成任务,只有这样,她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

    “姐!”斯喻拨通了斯咏的电话,眼泪顷刻间奔涌而出,抱着手机泣不成声。

    “阿乔,你这是怎么了?早上起来还好好的呢!”

    “姐,骆奇琛他打我!”她抽泣着哭诉道。

    “他凭什么打你?你们究竟怎么了?”

    “姐——!”斯喻哭得更厉害了,此时此刻她是多么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她是多么需要亲人的陪伴和安慰。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阿乔,你别哭。我现在就动身去香港。”

    “姐,我好孤单……姐,你自己在外面是怎么过来的?”斯喻哭声悲切,另一端的斯咏苦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扛着呗。”

    “姐——!我想回家!”斯喻听闻斯咏的答案,悲凉又一次袭来。

    “等着我,今晚我就到你那儿了。”

    “姐,你还是别过来了。我哭够了就没事儿了,计划即将开始,你在香港不方便。”斯喻又哭了一阵子,缓缓止住悲声。

    “那我就陪着你,直到你哭够了为止。”

    “阿乔又哭鼻子了?”电话另一端传来井上磁性的声音,“阿乔,哭了就不漂亮了,别哭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斯喻撅着嘴巴抽泣着。

    “阿乔,只要你不哭,姐夫送你个大大的惊喜,好不好?”井上的语调让斯喻想起小时候自己摔倒,井上也是这么哄她的。

    “你又要送给我什么?”这一招果然奏效,就算斯喻知道井上是在哄她,可她还是忍不住会上当。这也许就是条件反射吧。

    “你姐姐肚子里有料了!”井上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

    “什么意思?”斯喻收住眼泪,好奇的问。

    “你姐姐升级了,就要自己当妈了。”井上的声调阳光灿烂,仿佛中了头等奖一般。

    “真的!这真是太好了!”斯喻一下子来了精神,脸上旋即绽放了笑容。

    “又哭又笑,满脸放炮。”井上坏笑着说。

    “姐,是不是真的?”

    “是,这不刚从做完检查嘛。才刚刚四个周。”斯咏的的声调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和幸福。

    “姐,你要好好保重哦。”

    “知道啦。赶紧去洗把脸,好好吃顿饭。要知道,你的婚姻只是完成任务的工具,明白吗?”

    斯咏劝说的斯喻的理由看似无情,近乎冷酷,这对感性的斯喻来说却是一剂良药。

    “嗯。”

    “衣妙,你把那个东西交给那人多久了?”斯喻擦干眼泪,拨通了衣妙的手机。

    “半年了。”

    “好,计划立刻开始,我一天也等不下去了。”斯喻从理论方面大概的算了算时间,下达了行动的命令。死亡,正是在对的时间、对的场合、以死神安排好的方式死去。

    “是!”

    “还有,我姐给你的那份东西你寄出去了没?”挂电话之前,斯喻又问道。

    “已经寄出去了,现在应该到了。”

    地点:仁爱医院儿科icu

    当天下午阿信收到了一份文件,寄送地址不详。阿聪拆开仔细检查过后,才将文件交给阿信。原来这份正是林倩茵跟蒋斯咏签署的那份保证协议书。

    原来,林倩茵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违背契约的惩罚。

    原来,蒋家真的是说话算话。阿信知道井上大婚的早上在婚车和礼宾车内查出了定时炸弹,而且所有婚礼用车的离合器均被破坏。

    原来,林倩茵的死是自作自受,她根本不配做苏禾的母亲。

    原来,冷面罗刹才是林倩茵的真面目,她骨子里就是个嗜血、睚眦必报的女人。

    原来,自己还对林倩茵抱有一丝幻想,对林倩茵抱有一丝的留恋。现在……也许,这就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就算包容和谅解都无法令她改变。

    晏宁说的对,有些人想死,你想拦都拦不住。

    阿信甚至在庆幸,是晏宁让自己看清了她的真是面目,是晏宁终结了自己噩梦般的婚姻,是晏宁把自己从错误的深渊中拯救了出来。

    晏宁一直是自己的幸运女神,他一直这么想,从未改变。

    有些人,住进了你心里就不再离开。或者说,是你把他留在了心里。

    90海上称霸,陆上拜王-第四十五章:改弦更张

    9月15日,骆奇琛在中国城夜总会被抓,理由是私藏高纯度冰毒并且聚众吸毒。这是他三个月内第二次被发现聚众吸毒,因此他将面临长达一年半的强制戒毒。听到这个消息,东升乃至香港黑道不由得为之一震。也有不少幸灾乐祸的家伙,抱着看笑话的心态——骆奇琛终于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蒋斯喻作为骆奇琛的发妻,她叫上骆秀川和包律师在第一时间将骆奇琛保释出来,并且召集众位首脑人物至骆公馆开会。

    地点:跑马地骆公馆

    “阿琛,平时你不管社团的事情也就罢了,你知道这私藏冰毒是个什么罪过吗?”生哥再也淡定不起来,对这个扶不起的阿斗失望透顶。

    “阿琛,你这一次闹得太出格了,我这次也不帮你!”潘湛也是一脸的失望和无可奈何。

    “你说说,自从你结婚,你干过一件让大家舒坦的事情吗?包了个小白脸整日陪着你,打针、抽白粉,放着社团一干老少不管不问也就罢了。现在可倒好,你进了局子,这一年半的监禁你知道对东升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骆秀川抽着烟,长吁短叹。主座上的骆奇琛一语未发,坐在他身的蒋斯喻也做出了一脸的羞愧。

    “好了,都消消气,我说两句吧。”龙哥见大家说的差不多了,挥了挥手,对着众人说,“事情既然已经出了,今天斯喻既然叫咱们几个来就是为了讨主意。请大家先放下不满,咱们集思广益,想个万全之策。”

    “我和潘湛在来的路上讨论过这个问题,请阿琛退位让贤,以他的所作所为和名声已经不适合再做东升的龙头了。”毕剑生率先开口提议道,潘湛也跟着点头附议。

    “阿琛只不过犯了个小错,就要被弹劾吗?你们未免也太苛刻了。”骆秀川关键时刻还是向着自己的侄子的。

    “幺妹,他犯得是小错吗?他上位以后做过哪一件事是让社团弟兄欢欣鼓舞的?庙街和油尖旺被洪兴吞掉了最赚钱的地盘,屯门拱手交给了启泰。好不容易童四海和文褚信都同意坐下来三方碰个头,他又借故缺席。现在好啦,文褚信跟童四海成了义父子,还开香堂上了契,独独把咱们东升晾在了一边。社团的弟兄在外面拼命,难道就为了这个儿皇帝在家里鬼混?做龙头要是这么简单,岂不是谁都能做?”毕剑生把近一年的苦水和不满一股脑儿的到了个干净。

    “我为什么会赞同生哥的意见呢?自从阿琛上位,这社团月月都在赔钱,就算咱们靠着蒋家的军火来源,也是入不敷出,再这么下去,咱们迟早关门大吉。”潘湛掏出财务报表扔在大家面前,就算他再怎么理财有道,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从前咱们盈利丰厚,一是仗着中国城各项娱乐事业,毛片和涉黄杂志,庙街和油尖旺的保护费,黑市炒炒美元和黄金,再加上屯门的走私码头。去年年底的大清查咱们损失惨重,整个元旦假期颗粒无收。那些个工厂连机器都被拉走了,最稳赚不赔的两处营生也被启泰和洪兴占了去。这大半年赚的刚刚足够弥补年初的损失,至于盈利嘛,今年很悬。万一年底再来这么一招,咱们就只有喝西北风的份儿了。”潘湛点燃了香烟,不耐烦的抽着。

    “斯喻带进门的嫁妆难道还不能不齐年初的损失吗?再者,金三角的军火买卖咱们不是利润丰厚吗?怎么会入不敷出?”骆奇琛的脑袋还算灵光。

    “阿琛,你这奢侈的生活不要花钱呀!不瞒你说,婚后府上所有的开销都是从夫人的嫁妆里支取的,早就花的精光。你的保释金还是夫人掏的呢!”潘湛摇了摇头,不屑的说,“金三角的军火买卖咱们赚的多,费用也大。仔细算下来,毛利很高,净利就没剩几个。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

    潘湛的一番话搞得骆奇琛毫无面子和尊严可言,他自以为财大气粗的社团也不过是个经不起风雨打压的空架子。社团口袋里没钱不说,自己的身家都投进了鼎泰,现在过日子还要靠老婆的嫁妆钱。骆奇琛越想越觉得窝囊,越想越觉得没面子。

    一旁的蒋斯喻心里笑弯了腰,骆奇琛你不是狂吗?你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我现在跟你离婚就算一毛钱都不带走,资金困乏的东升只怕也撑不了多久。你做出这么丢人显眼的事情,等不到今晚你就会接到三哥发出的律师信。到那时,你恐怕只有求跪下来求我,不要跟你离婚!现在,我跟你离婚无疑于雪上加霜。没了蒋家这座靠山,你又进了笆篱子,天知道东升会被童四海欺负成什么样子;文褚信就算不落井下石,即使踩上一脚也够东升喝一壶的。这钱,无论到哪里都是命呀!

    “你么说的都有道理。如果阿琛退位,谁能力挽狂澜?谁上位能让东升上下信服?要知道,咱们东升龙头的位子是世袭的。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华祥龙一句击中要害,这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

    “幺妹啊!幺妹是骆家的人,有能力也有威望,社团上下都不会有异议。以阿琛现在的形式需要暂时避避风头。”生哥朝着骆秀川努了努嘴儿。

    “这也太不靠谱儿了!”骆秀川深知枪打出头鸟的定律,谁出头谁先死。

    “我倒有个建议。”龙哥的目光转向了蒋斯喻,“由夫人暂代龙头的位子,一年半后再将龙头的位子禅让给阿琛。这样一来,不论社团的人,还是外人都说不出任何的不妥当。”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至少能保全阿琛的颜面。再说,斯喻怎么说也是自家人。”骆秀川率先附议。她心想,华祥龙真是个老狐狸,这个计划必定是他一早想好了的。

    “生哥,你觉得呢?”骆秀川为了拉拢毕剑生,破例称他一句生哥。

    “这是个好办法,我没什么异议。”

    这一招是华祥龙、潘湛和毕剑生三人到来之前商量好了的。由潘湛和毕剑生唱黑脸,华祥龙唱红脸,尔后一齐推举蒋斯喻坐上龙头的位子。他们的目的显而易见,骆奇琛闹出这等丑事,以蒋旭风洁身自好的脾气一定通电东升上下,哪怕是蒋斯喻净身出户,也要离婚。如果,蒋斯喻坐上龙头的位子,那么蒋旭风定然再也说不出什么。他们需要速战速决,他们需要在接到蒋旭风通电的时候促成此事。

    骆奇琛似乎别无选择,他能做的只有乖乖看着蒋斯喻继续骑在自己脖子上作威作福,在经济上处于劣势的他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暂时把龙头的位子让给自己的老婆。此时此刻,骆奇琛终于体会到弱国贫国仰人鼻息的苦楚和奴颜婢膝的愤恨。如果明茨伯格还活着,他怎么会受这种恶气?如果他背后站着鲨王明茨伯格,一切都会不同。

    有句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正当潘湛要表态的时候,蒋斯喻接到了蒋旭风的越洋长途。

    “阿乔,你立刻回荷兰。三日后,骆奇琛就会收到离婚的律师信!”蒋斯喻看了看在座众人好奇的表情,索性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在桌子中央。

    “收到律师信后,他最好立刻签字离婚。咱们净身出户,骆家的一毛钱也不要带走。”蒋旭风的口吻近乎命令,丝毫没有商量和转圜的余地。

    “蒋先生,我是骆秀川,我们正在开会讨论阿琛的事情。正好我们有件事想跟您商量。”骆秀川作为东升的谈判代表,在众人的怂恿下开了口。

    “骆老大,你好。”蒋旭风的口气缓和了一些。

    “蒋先生,阿琛不争气,这次闹得过火了些。不过他已经知错了,他一定会改好的。”

    “骆老大,你该知道毒品这个东西是戒不掉的,一旦沾上,除非死,否则是戒不掉的。我呢,当初是看上了骆龙头一表人才,又受过高等教育,才将妹妹下嫁。至于阿乔婚后幸不幸福,我不做评论。只不过,骆龙头这次闹得全无体面可言,还要斯喻亲自出面保释。蒋家的女子出嫁从来不需要为了丈夫的事情抛头露面,谁家的女儿出嫁不是享福去的。而且,我们自信,蒋家的女儿更加不需要。难道她结婚是为了受委屈吗?”蒋旭风说的入情入理,不紧不慢的语速,严厉的口吻,使得骆秀川哑口无言。

    “蒋先生,我们对这次的事情深感歉意。对夫人,对蒋家都造成了伤害,我向您道歉。但是东升现在面临的情势虽说不上危及,但也是如履薄冰。为了挽回共同的面子,我们有个建议,蒋先生不妨参详参详。”华祥龙见骆秀川败下阵来,接过话头,继续说了下去。

    “阿琛这次的牢狱之灾在所难免,他入狱期间由夫人暂代龙头之职。等阿琛出狱、洗心革面之后,再复位。这样至少能保全阿琛的面子,而且也有利于两家的关系。蒋先生,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蒋家有蒋家的原则,我们不插手香港的黑帮事务,这是我父亲亲自立下的规矩。再怎么危及,蒋家也不会坏了这规矩。”蒋旭风驳回了华祥龙的提议,公事公办的说道。

    “阿乔,三哥的话你挺清楚了吗?”

    “三哥,我这就动身。”斯喻站起身,探手去拿手机。骆奇琛啪的握住斯喻的纤细的玉手,对着手机缓缓说道,“三哥,以前是我的错。让斯喻跟着我受委屈。我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机会,过了这一劫,我会好好对斯喻的。希望您能让斯喻留下,如果一年之后我还是老样子,再让斯喻离开也不迟。而且,您向来义薄云天,也不希望落下个见死不救的名声吧。”

    听到这番话,蒋斯喻颇为反感,几乎吐在当场。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浑身汗毛倒立,胳膊上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层鸡皮疙瘩。不止是斯喻觉得恶心,就连骆奇琛自己对奴颜婢膝的嘴脸和说辞都感到阵阵反胃。

    “阿乔,你的意思呢?”

    “三哥,我还是回荷兰吧。”斯喻抽回右手,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那就动身吧。”

    “斯喻,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这里毕竟是你的家,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可不能一走了之啊!”骆秀川快步赶到她身后,一把拽住斯喻的胳膊,乞求道。

    “姑妈,这龙头的位子还是由您暂代吧。我嘛,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做不来的。”斯喻推开她的手,摇了摇头,轻轻地说。

    “人这一辈子哪有一帆风顺的,遇到个什么,迈一步就跨过去了。斯喻,你就留下吧。”华祥龙站起身,语调沉重的劝道。

    “有这么多叔叔伯伯在这儿,大家都会帮衬你的。”生哥也站起身,挡住斯喻的去路,劝道。

    “阿琛,你倒是说句话呀!”潘湛瞪了骆奇琛一眼。

    “阿乔,你姐夫的飞机就落在三号机场,你赶紧过去吧。”蒋斯咏的电话直接打到骆公馆的书房。

    “知道了,姐。”斯喻刚要挂断电话,骆奇琛探手夺过话筒。

    “姐,是我。”骆奇琛的语调尴尬而又难为情。

    “骆龙头,我似乎没什么话可以跟你说。”

    “姐,您能说服斯喻留下吗?”骆奇琛宁愿向秦晏宁摇尾乞怜,也不愿去求蒋斯喻。因为,他佩服秦晏宁,更佩服蒋四小姐。

    “不能,也没有理由。你们夫妻间的事情三哥或许不知道,但是我却一清二楚。我妹妹不需要再去维持这场有名无实的婚姻,而且蒋家也不会容纳一个瘾君子做女婿。”

    “姐,你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就帮我这一次吧。”骆奇琛加重了恳求的语气。

    “我跟你没什么情分,就算有也早就用光了。”

    “姐,我给你跪下了,求你救救东升吧!”骆奇琛双膝一软,对着座机跪倒在地。

    “你该跪的是我妹妹,与我何干?”

    “嘟嘟嘟嘟!”蒋斯咏挂断了电话,不再理会骆奇琛的乞求。

    另一边,华祥龙拿着蒋斯喻的手机苦口婆心的游说蒋旭风。

    “男儿膝下有黄金,既然他肯下跪乞怜,我就给他两年的时间。两年之后,再离婚,可就不是斯喻带走半个东升的问题了。”蒋旭风的口气近乎威胁,又几近嘲讽。

    “多谢蒋先生深明大义。”众人纷纷擦着额角的汗珠,对蒋旭风千恩万谢。

    “多谢蒋先生!”

    “多谢三哥!”骆奇琛依旧跪在地上,他沮丧和失落到了极点,双腿使不上任何力气。

    “三哥,我还是想回荷兰。”斯喻拿过手机,她的态度一直很坚决。

    “阿乔,听话。”蒋旭风语气温和,兄妹二人说了好一阵子,蒋斯喻才同意留下。

    “阿乔,既然留下了,就要配合。有事情多跟社团的叔伯请教。”

    “我知道了。”斯喻又一次打开免提。

    “各位,我妹妹江湖经验不足,请各位多多照料。”蒋旭风的语气仿佛居高临下的王者。

    “我们一定会的。”众人的表情和语气像极了奴才。

    “阿琛,记住我的话。”说完,蒋旭风挂断了电话。

    9月18日上午9点58分,骆奇琛正式退居二线,龙头一位由蒋斯喻暂代。蒋家在时隔10年之后又一次坐上了香港社团龙头的宝座。蒋家在10年前跌倒的地方完成了华丽的转身。

    91海上称霸,陆上拜王-第四十六章:登堂入室1

    地点:启福道启乐楼

    9月18日当晚阿信在启乐楼给儿子苏禾办满月酒。

    蒋斯喻和二当家华祥龙代表东升出席宴会。

    童四海携外室桃夭和两个儿子姗姗而来。

    藤原井上带着执事官池田佐佐木出席。

    “阿乔,先恭喜你!”井上和斯喻端着酒杯走到了窗边。

    “姐夫,我姐怎么没来?”

    “在家安胎嘛,再说家里那三个活宝也离不开她。”

    “我姐,身体还好吗?”斯喻对斯咏并未到来,深感遗憾。

    “除了孕吐严重些,瞌睡的厉害,也没有什么。”

    “姐夫,你见过小苏禾吗?”斯喻很喜欢这个孩子,前阵子她隔三差五的就会到医院去瞧瞧,要么跟着阿信进到icu逗逗他,要么就透过玻璃窗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没见过,现在长得可结实呢。只是,阿信这又当爹又当妈的,挺辛苦。”说着,井上的目光落在席间游走举着酒杯招呼客人的阿信身上。

    “你看,他瘦多了呢。”井上和阿信隔空碰杯,相望而笑。井上身旁的斯喻见阿信对着自己举杯示意,赶忙收回失神的目光,举杯应承。

    “阿乔,事情总会过去的。不是说越是绝望的时候越会见到最美的风景嘛!”

    “姐夫,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们总说我姐这么多年孤身一人在香港不容易了。”斯喻望着窗外的风景,摇了摇头。

    “你姐跟你不同,她是一路摔打过来的。而你是被家人宠出来的。三哥这么安排,让你有机会多历练历练,这是好事。”

    “你就不怕我撑不下去吗?”斯喻撅起嘴巴,侧眼盯着井上。

    “你不知道要比你姐姐抗造多少倍,我有事你都不会有事的。”井上笑出了声。

    “姐夫——!”

    “你俩说什么呢!”阿信猛拍了井上的肩头,端着酒杯立在井上身后。

    “说你的宝贝儿子可爱喽。”井上跟阿信碰了酒杯,笑着说。

    “听说,东升龙头由你暂代,真的假的?”

    “真的。”斯喻脸颊绯红,羞怯的答道。

    “哎呦,你也会害羞啊!”阿信拍着井上的肩头,两个美男对着斯喻大笑起来。

    “去死!去死!”斯喻含笑嗔道。

    “有事儿就说话。”阿信拍了拍斯喻的肩头,转身走入席间。等斯喻回过神儿来,阿信的身影已经没入宴会厅中央,远远看去他的背影还真是迷人。

    “上学的时候,单凭他这背影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少女。”井上碰了碰斯喻的酒杯,轻轻的说。

    “阿信的包袱太重了,能有个人帮他分担分担就好了。”井上自顾自的说道。也许是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吧。斯喻的目光中多了些许的温情和柔和。

    今天阿信是主角,女配角则是江湖的新贵蒋斯喻,男配角则是远道而来的藤原井上。众所周知,只要是文褚信的事情,藤原井上都会义无反顾的亲临香港。井上现在又是蒋家的女婿,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聚焦中心,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一样的谦和有礼。

    斯喻本就是宴会女王,这些场合对斯咏来说或者是负担,但斯喻左右逢源,长袖善舞的应付着过往宾朋的议论紧接着一轮的敬酒攻势,酒没喝多少,笑容却近乎僵硬。见她游刃有余的从容应对,井上和阿信乐的抱着肩膀看热闹,或者时不时的敲敲边鼓,或者挺身而出做做护花使者。

    阿信还记得前阵子斯喻喝的酩酊大醉的样子,满嘴的醉话,一身的酒气,连呼吸都是各种酒类混合的刺鼻味道。

    “去他的规矩,去他的家族,去他的原则,我不就想自己拿一回主意嘛,怎么就这么难呢?”斯喻的醉话深深刻在心上,我们什么时候能做一回自己?什么又是真正的自己呢?

    “改天到家里玩儿。”阿信见井上准备撤退,他该给长乐打电话讲故事了。

    “嗯。”

    “我也回去了。”斯喻冲出满是酒气和烟雾的宴会厅,紧跟了上来。

    “我送她回去,你快进去吧。”井上扶住微醉的斯喻,对阿信说。

    “好。”

    阿信眼看着井上的车子缓缓驶出街区,才转身回到宴会厅。此时的宴会到达了乱战的阶段,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还是互相敬酒,乱喝一气。

    “燕青,带人看好了,免得出事。”阿信看这形势,估摸着这帮老少爷们定然会喝个昏天黑地,索性由着他们去,他乐的能早早脱身回家陪儿子。

    “是,少爷。”关燕青对维持会场秩序有一手,是个组织协调能力很强的人。

    “今天酒管够,告诉厨房再做几样可口的点心宵夜,别怠慢了。”

    “好的。”

    “今天,辛苦了。我先回去了。”阿信转过身正对着关燕青温和的说。顺手将一块纪念版的劳力士男表塞进了他的袖管里。

    “谢谢,少爷。”

    “走了!”阿信微微一笑,带着阿聪等人登车而去。

    对于启泰的小弟来说,跟着阿信混日子是份再舒坦不过的差事。少爷虽然御下甚严,但是他奖罚分明。阿信贵在有一双慧眼,他清楚的知道什么活儿出力不讨好,什么活儿耍着玩着都能干的很好,什么活儿危险重重,什么活儿如探囊取物。所以他总会时不时的暗里送珠,这么体贴的主子上哪儿找去?

    启泰的小弟大都比较服从安排,就算钻进牛角尖,也能拉的回来。他们的后顾之忧,社团会出面摆平搞定;他们大可去打拼,后勤供给社团自会安排妥当。正因为此,江湖小弟纷纷挤破了头想加入启泰。阿信早就意识到这一点,启泰轻易不会招兵买马,招收小弟的制度极为严格。对于阿信来说,启泰不是鱼龙混杂的池塘,启泰不是藏污纳垢的污秽之地,更加不是进出自由的游乐场,严进是必须的。

    阿信的御下之术和社团管理经验,斯咏曾经向斯喻透露过一些。斯喻听后也是受益良多,思前想后,阿信套用的无非是现在公司管理的制度,他最成功的地方莫过于他根据启泰的特点加以改良。而且他的改革措施比较温和,并不激进,而且赋予人性化。

    地点:呈祥道东升总堂

    蒋斯喻决定着对东升进行整改,首当其冲的是东升的财务状况——开源节流似乎是唯一的办法。蒋斯喻意识到东升中吃闲饭的小弟太多,每个月只这一项支出就有够受。但鉴于自己刚上台,也不能做的太露骨,手段不能太激烈,这样容易引起众怒。

    斯喻叫来了华祥龙、毕剑生、潘湛和包启宏到总堂开会,独独没通知骆秀川。这一举动让众人颇感疑惑和不解。

    “潘叔,有个问题我想请教。”斯喻坐上龙头的位子,江湖老大的样子油然而生。

    “您请说。”潘湛望着斯喻一双惊鸿般的双眸,稍稍一怔,说道。

    “社团的财务状况,您是怎么看的?”

    “军火交易的成本开头是最高的,现在亏损和盈利刚刚持平。咱们的亏空业已补齐,只要不出纰漏,年底盈余该不成问题。”潘湛一丝不苟的思量了片刻,才谨慎的作答。

    “各个堂口每月的月例是怎么交纳的?都有按时交纳吗?”

    “各个堂口的月例是按照比例来的,大都会按时交纳的。只不过,中国城的费末有点儿难缠。基本每个月他总会找出个把理由少交甚至不交月例。”潘湛和华祥龙对视了一下,说道。

    “龙叔,这是为什么呢?”斯喻双眉一抖,问道。

    “费末的老爸是骆老龙头的替身,替老大参加了10年前的一次鸿门宴。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所以骆老龙头就提拔费末做了中国城的老大,默许中国城月例可交可不交。”华祥龙被斯喻猛的一问,舌头居然有些打结。

    “有句话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斯喻点燃雪茄,亲自递到华祥龙手上,轻轻地说。

    “中国城的利润有多高,给位叔伯不会不知道。这月例不放进社团的口袋,能去哪里呢?除了费末,还会有别人吗?没有东升,他费末一个人罩得住整个中国城的场子吗?如果不能,他必须将从前拖欠的、漏缴的一并补齐。没有现金,房子,古董,社团照单全收。”蒋斯喻的第一刀砍向了中国城的费末。

    费末,江湖人称鬼七,他功夫不弱,腿功尤其厉害,据说少年时代曾经拜过名师。他做堂口老大之前是黑市拳赛的冠军,一等一的打架硬手。如果说贪财好色,争勇斗狠,他绝对不在骆二爷骆青川之下。如果说忠心耿耿,敢作敢当,谁都不敢打包票。

    人只要贪财,就不要妄图他有气节。人只要逞一时之勇,就不要期待他智勇双全。

    “如果,他不答应怎么办?”毕剑生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失去母亲庇护的孩子,会怎样呢?给他一个月的时间筹钱,要么清帐,要么卷铺盖走人。”

    “中国城您准备交给谁去打理?”毕剑生又问道。

    “中国城一旦失去咱们的庇护,会受到来自洪兴和启泰的腹背之患。他无论选择哪一方这日子都不会舒坦。童四海手下猛将如云,他根本算不上什么,更加不会继续坐中国城的老大。文褚信最看不上他这种莽夫,如果他投靠启泰,不出三个月,他必然会被赶出香港。你说,他会怎么选?”斯喻不紧不慢的说。

    92海上称霸,陆上拜王-第四十六章:登堂入室2

    “老大真是女中丈夫!”华祥龙众人不由得竖起了大拇哥。

    “我看了一下社团的人员名单,吃空饷的不少,混吃等死的也不少,这些人留着有用吗?咱们社团不是慈善机构,这清除闲人的活儿就不动声色的暗地进行吧。”

    “好的,这事儿我去办。”毕剑生自告奋勇。

    “好。”

    “还有,庙街和油尖旺,咱们跟洪兴还有冲突吗?”斯喻思量了片刻问道。

    “基本没有,但是暗斗总是免不了的。毕竟咱们不是一家人。”华祥龙笑了笑说。

    “嗯。改天我会亲自拜访童四海,这件事就我去办吧。”斯喻需要阿信做中人,毕竟童四海是他的干爹,有他在场,事情会比较好办。

    “如果您能见见到文褚信,能不能商量下让咱们租用或者借用屯门的码头。”潘湛想了又想,把心一横,说道。

    “租用?他大概不会答应。借用,咱们跟启泰的关系似乎没到那一层。这件事情,我会跟他商量看看。”斯喻虽然跟阿信有些交情,但是她不能确定阿信是否把他当做自己人。而且,平心而论,她不希望把朋友和生意搅和在一起。

    “为什么今天不见幺妹?”会议结束,华祥龙叫住斯喻认真的问。

    “这也是我要跟各位叔伯说的。”斯喻又坐回椅子里,众人也纷纷落座。

    “姑妈虽然是自己人,但是在许多问题上太护短。说句不该说的话,东升虽然是骆家当家,但是若没有叔伯兄弟的帮衬,也走不到今天。与其说东升是骆家的,不如说骆家是东升的,这才比较合乎情理。”

    “今天我正式通知大家,以后社团首脑会议仅限于在座的叔伯,别无他人。”说完,斯喻站起身对着众人微微欠身鞠躬,众人立刻起身垂手而立。

    “各位叔伯辛苦!”斯喻谦和的笑笑,转身带着包律师和西门若兮稳步离去。

    “ti,咱们走吧。”斯喻等人坐进了保时捷轿车。

    “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包启宏今天见识到默默无闻的蒋斯喻的厉害,他心里对她除了敬佩,还多了些许的畏惧。这蒋家的女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离婚协议的事,你做好了吗?”斯喻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心不在焉的说。

    “少爷已经签字了。原则上在两年之后,您和少爷的离婚判决将在协议规定的日期生效。按照协议,您跟少爷离婚,不会带走他名下和东升名下的任何财产。除非有意外或者不可抗力的情况发生。”包启宏掏出文件夹,递到蒋斯喻手上。

    “比如?”

    “比如有一方在协议未生效之前身故,那么协议的另一方会作为身故方的第一遗产受益人,享有对遗产的支配和分派权。不可抗力则是指海啸、地震、飓风等无法预料和无法避免的自然及非自然灾害。”包启宏放缓了语速,详细的解释道。

    “很好。”斯喻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好名字,盖好印章,将文件还给了包启宏,“公正的文本什么时候能收到?”

    “加急的话,三个工作日。”

    “加急。”蒋斯喻在离婚的问题上不是一般的坚决。

    “知道了。”

    半个月后,蒋斯喻秘密指派毕剑生将中国城东升名下的花魁和妈妈桑统统撤出中国城,一律转去尖东的娱乐会所。至于洗浴中心的头牌按摩女和肱骨经理一律借调至西九龙的新型养生会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东升在中国城的娱乐事业霎时间成了空壳子,花架子。

    一个月后,蒋斯喻通告江湖各帮会,费末目无社团,妄自尊大,屡教不改。遂将其逐出东升。洪兴和启泰明里不动声色,开始暗中蚕食。

    11月16日,费末亲赴华祥龙的寓所,请求回归东升,被华祥龙拒绝。尔后,他又转去了毕剑生、潘湛和骆秀川的寓所,皆被他们三人拒之门外。

    11月17日,费末厚着脸皮来到跑马地骆公馆,跪在草席上负荆请罪。不巧的是,蒋斯喻那天刚好在阆苑的实验室忙的不可开交。费末的卖力演出打了水漂。

    11月18日,费末继续跪席待罪,蒋斯喻避而不见,对他的行径熟视无睹。照常出席文褚信长子苏禾的百岁家宴。

    11月19日,在费末请罪的第三天,由毕剑生支持开香堂,重新将费末收入东升旗下。只不过,他现在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即使他双手奉上了中国城,也难弥补他大不敬的罪过。按照帮规,他的等级仅相当于刚入门3年的小弟,他若想东山再起,唯有靠他自己。

    地点:浅水湾司徒公馆

    11月27日,蒋斯喻独自一人驱车来到司徒公馆,今天是周日,阿信一定在家陪儿子。她干脆连招呼都不打,径自开赴司徒公馆。

    “杨伯,阿信呢?”几个月下来,斯喻已经成了司徒公馆的常客,她非但跟阿聪等人混的很熟,而且跟杨伯等一干执事和下人也颇有交情。

    “在三楼陪着小少爷呢。”杨伯很喜欢斯喻率直豪爽的性情。他有时甚至在想,如果是斯喻来做少夫人,做苏禾的妈妈,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我上去了!”斯喻换好鞋子,向电梯走去。

    “哇哇哇哇!”斯喻刚出电梯,就听到苏禾响亮的哭声。

    “怎么连个人都没有!”斯喻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阿信不在,就连奶妈兼保姆judy也不在。

    “怎么把孩子一个人扔在这里?”斯喻见苏禾强壮的小腿已经将被子踢得乱七八糟,双手抱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