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你的爱第8部分阅读
在欧洲出差的的楚郁,千里迢迢的转飞至开普敦,接她出院。
回国那天,楚郁陪安小芯到英培的病房告别。
英培见到楚郁便调侃:“楚郁,我太感动了,这么大老远的你又来看我。”
楚郁微笑,大方、坦白的说:“我不是来看你,我是来接安安出院的。”
病床边的曲如依无声的冷哼了一下,眼光滑过并肩而立的安小芯和楚郁,表情复杂难明。
“你打算休息多久啊,快点回来吧,我简直快忙死了。”楚郁问英培。
英培还没来得及回答,曲如依到是抢先说:“英培动这么大的手术,简直是捡了条命,哪里能那么快上班。”
英培含笑拍了拍曲如依的手,看着楚郁说:“没办法,你只能继续坚持了。我可能会在美国休养一段时间,然后要去中东或者欧洲部那面巡查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会很快让如依回去帮你。”
楚郁无奈的摇头:“我就知道,答应进晨森,就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英培白了楚郁一眼,眼光终于落在一直坐在病床边默默不语的安小芯身上:“安秘书,这趟非洲之行你辛苦了。回国好好休养两个月再上班吧。”
安小芯一直低着头听他们谈话,见英培和自己说话,这才抬头目视英培,嗓音有些嘶哑的开口:“谢谢英副总裁,希望您早日康复。”
英培没说话,深邃的目光投向安小芯,与她清澈如水的眸光短暂相接后,又移了开来。
他低低的说:“路上小心。”
一屋子的人,都不知道他这话究竟是对谁说的。
第十九章1英副总裁回国了
手机一声轻响,是信息的提示音。
安小芯窝在客厅舒服的沙发里,懒洋洋的扯过手机,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国际秘书节快乐!英培。”
安小芯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就点急。她拿起旁边的台历来看了看,今天是4月23日,四月最后一个完整星期的星期三。没想到英培还记得这个。
她按了回复键,开始斟酌着回点什么。心里很想问问他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也想问问他现在在哪,也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一阵烦乱的思绪掠过,最后,她只是回了两个字“谢谢。”
整整一个晚上,安小芯一直心不在焉,眼光总是若无其事的看向手机。可惜,手机再也没发出那个信息提示音。
此后的一段时间,安小芯继续肥吃肥喝的呆在家里,英毅中总裁特许她在家里休养,什么时候身体完全好了,什么时候才上班。其实,受伤后已经修养了四五十天了,她断了的两根肋骨已经慢慢的愈合,行动上对她的影响不大。但家里人一致不让她乱动,把她禁锢在安胜峰在郊区的房子里,像养猪一样的养着她。更别提隔三差五就来打扰她的秦春馨和曲信赫,扰得她不胜其烦。
就这样过到5月上旬,这天下午,她又躺在沙发里昏昏欲睡,手机突然响了。她一看电话号码,是丁普月。刚一接通,只听丁普月尖叫着说:“安小芯,地震了,你感觉到没有。”
“什么?地震?没有啊?”安小芯有点莫名其妙的说。
“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刚才楼晃的厉害,10楼以上的同事全跑到外头来了。大家都说,肯定是哪里大地震了。”丁普月似乎还有点惊魂未定。
“别瞎说了,哪有地震,我一点都没感觉到。”安小芯不以为然。
“也是,你现在就是一头被我妈和姨夫喂养的猪,猪怎么会感受到地震!”说完,丁普月把电话挂了。
安小芯气愤的合上手机,这死妮子,最近嫉妒自己得到秦秋熏和安胜峰的全部注意力,说话总是没好气。猪就猪,能像她这样做一只备受关爱的猪,也不容易呢。
没等她想完,手机又响了起来,是楚郁。
安小芯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应付每天必打电话问候自己的楚郁。
“安安,刚才地震了,你感觉没有?”楚郁有点着急的问。
“啊?没有啊?”安小芯听楚郁也这样说,这才有点紧张的坐直了身子。
“哦,刚才我们正在23搂开会,椅子桌子一阵乱摇,吓得同事们到处乱跑。现在没事了,我问问你感觉到没有。”楚郁温和的说。
“没有啊,一点没感觉。刚才普月也打电话来问呢。”
“哦,没事就好,晚上我去看你。”
“楚郁,不用了,我这挺远的,你别来了。”安小芯说。
“没事,我正好有事路过,顺便看看。”
安小芯皱着眉,楚郁哪里会有什么事要到这郊区来?她无奈的挂了电话,发起愁来。
自从安哥拉遇险后,安小芯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邓奕潮死的时候,她内疚得无以复加,甚至也有过想死的念头。可是这次她和英培死里求生,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自己对生命本能的渴望。她现在觉得,能好好的活着,就是一种幸福。如果湿湿活着,肯定也希望看到她活的开朗、大度一些。
于是,她开始珍惜身边人对她的关怀和爱护。对母亲秦春馨,她多了谅解和关心,得到的是秦春馨十倍反馈的爱。
对于回国以来无微不至照顾着她的楚郁,她态度上也温和了许多。不是她就此能抛开伤痛的往事和楚郁重新开始,而是她不想在执着于湿湿的死,让自己和其它人都不开心。逝者已矣,让湿湿就活在自己的心底吧,不要再因为这个而苛责其它人,让活着的人继续难过。
不过,楚郁似乎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安小芯态度上的缓和无形中给了他莫大的鼓励,他似乎觉得,他和安小芯重归于好的日子就在不远的前方了。
安小芯想到这,烦恼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岤,应该好好和楚郁谈一谈了。
转眼6月中旬,英培终于回国。他在美国修养了一段时间后,就一直在中东和欧洲视察。本来他还是要在国外呆一段时间,可是国内发生了“512”大地震,举国上下都在抗灾、救灾,做为电信设备供应商的晨森,除了捐出大笔款项外,自然要参与很多灾后重建的项目。很多重大项目,没有英培在,实在无法决定,所以英培只好先行回国。
他回来的突然,事先没有通知任何人。上午10点,当他高大骏逸的身形刚一迈进总裁办时,全体秘书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时间鸦雀无声。静默了大概有3秒钟,秘书们这才反应了过来,一时莺声燕语炸了锅,大家七嘴八舌的问着:
“英副总裁,您回来了,太好了!”
“英副总裁,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英副总裁,我们好想你啊”
……
“咳咳”曲如依也惊喜的望着英培,吵了一阵子后,她还是拿出主任的架子,咳了几声说,“好了好了,大家快好好办公吧,别吵英副总裁了。”
秘书们这才安静了下来,英培剑眉一展,醇厚的笑出声来说:“谢谢大家的关心,好久没见,我也很想念大家。下午我请大家吃威津斯的下午茶,怎么样?”
“哇!”秘书们一片欢呼。
英培含笑额首,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转身的霎那,眼光不着痕迹的在安小芯的座位上迅速滑过。可是,那里空无一人。他的眸光晦涩难明的一暗。
迈步来到他的办公室前,丁普月正站在那里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目光里的思念、炙热、喜悦毫不掩饰。
“英…副总裁”丁普月艰难的叫了一声。无数个深夜里,让她辗转反侧、彻骨思念的人就在眼前。
英培看了看丁普月,温和的笑了。他平静的说:“普月,几个月没见,你更漂亮了。”
“你……身体好彻底了吗?”丁普月呐呐的问,当英培受伤的消息传回国内时,她心急欲焚。可是,她只能无比难受的看着曲如依光明正大的奔赴南非照顾英培。
现在,他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曲如依跟在英培后面,把丁普月的反应完全看在眼里。她若无其事的挽住英培的胳膊,发出一声娇娇的笑说:“英培,进办公室聊吧。我还有好多事要和你汇报呢。”
英培伸出手拍了拍丁普月的肩膀,安慰的说:“普月,找时间我们再聊。”
说完,任由曲如依拉着他走进了办公室。
“丁秘书,麻烦你泡两杯咖啡进来,谢谢。”曲如依笑语盈盈的说。
丁普月怔怔的看着英培,咬了咬唇,半天才转身朝茶水间走去。英培不赞同的看了曲如依一眼,转身进了办公室。
“你真的有这么急的事?连让普月和我说几句话都不行?”英培坐在几个月都没坐过的办公桌后,看着自己纤尘不染的桌面,似笑非笑的问。
“我听说你给她买了一套房子?夜里你们大把时间说悄悄话,她想吹枕头风也没问题,现在是白天,是办公时间。”曲如依板着脸说。
“怎么?还在怪我赶你回来?”英培问。
“没有,我当时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曲如依勉强回答,四月中旬安小芯回国后,英培把曲如依也赶回国,自己一个人去了美国。曲如依对此耿耿于怀。
“楚郁呢?听说他去了灾区,什么时候回来?”英培转移话题。
“刚刚到,他的秘书已经去机场接他了。他说晚上和你一起吃饭呢。”
“哦,这段时间我不在,你们忙坏了吧?你和楚郁怎么样?”英培试探着问。
“哼!”曲如依轻哼了一声,“你认为我们能怎么样?”
英培知道情况可能没自己想的那么乐观,一时说不了太多,就举手投降说:“好了,我的曲主任,把我需要看的重要文件拿来吧,我可不想晚上加班看文件。”
曲如依白了他一眼,娇笑着说:“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是个工作狂呢?差点把命丢了……”
第十九章2英副总裁回国了
晚上的接风宴是楚郁请客,曲如依作陪。
三人是从小长大的朋友,避开一些敏感的话题,席间谈笑风,气氛愉快融洽。饭后,英培和楚郁将曲如依送回家,两人又来到威津斯二楼的酒吧。
酒吧里响着蓝调摇滚,昏暗的各色彩灯中三三两两聚着谈笑的人群。他俩找了个幽静的角落,开了一瓶xo,边喝边聊。
楚郁心情似乎不太好,英培似乎也有点心不在焉。英培看着一杯接一杯的喝个不停的楚郁,突然觉得自己和楚郁之间的关系突然变得有些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他一时又想不出来。
“这么就没见了,没什么和我聊的吗?怎么自己喝个没完?”终于,英培先出声。
“聊吧,我听着呢。”
“聊什么?”英培反问。
楚郁耸了耸肩肩说:“聊女人吧,男人在一起不都是聊女人吗?嗯……”楚郁慵懒的支着腮,做出思考状,:“英培,你有没有为了女人喝醉过?”
“没有。”英培摇摇头,他还真的很少和别人谈论女人的话题。
“就知道你没有。你说,我们是从小长大的兄弟,怎么就差这么多?”
“为什么这样说?”英培英俊的眉心动了动。
“你看看你,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呢,遇上安小芯这个命里克星。”楚郁长长的叹了口气。
说道安小芯,英培的心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怎么了,我不在这段时间,她又给你添乱了?”
“什么这段时间?高三,你知道吗?高三开始,她就给我添乱。”楚郁郁闷的喝干杯中酒。
“高三?原来你们早恋。”英培突然觉得有点口干,也伸手拿起酒来喝了一口。
“不是早恋,是我单恋。安安高一,我高三,那时她不认识我,我单恋了一年。”
“原来花样美男楚郁也有吃鳖的时候。那你们后来怎么在一起的?”英培调笑。
“大三开学的时候,我居然在一帮叽叽喳喳的大一新生中看到了她。她穿着肥肥大大的迷彩军训服,皮肤晒得黑红,看哪都一股茫然好奇的神色,整个人青涩得像枚还没成熟的青橄榄。”楚郁神情迷蒙,仿佛那个青涩的女孩就在眼前。
“得了,还青橄榄,我牙都酸了。”英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努力想像了一下,安小芯十七八岁刚刚上大学会是什么样?
“你就嘲笑我吧。”楚郁将自己的酒杯碰上英培的,玻璃清脆的相撞声音中,他将酒一饮而尽,“我就是喜欢她。安安那时比现在胖,可爱极了。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眉清目秀得引人侧目。”
“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喜欢这个调调。”英培莞尔。
“英培,别看你阅女无数,你的调调我可不敢维恭。”楚郁大概真的有点醉了,吊儿郎当的拍着英培的肩膀说,“兄弟,最吸引人的女人不是像曲如依那样艳光四射的,不是像丁普月那样的性感尤物,也不是李英爱那样咄咄逼人的时尚女强人,也不是白绮文那样装得温柔似水的古典美人。”
“没想到你对女人还有这么一套高论,那行,你说说什么样的最吸引人?”和楚郁认识这么多年,英培头一回听他讲起女人来头头是道。
“就是安安那样的。”楚郁回答。
“噗!”英培忍不住笑出来。
“你笑什么?”楚郁拿眼睛白着英培,安安最吸引我的就是:明明很漂亮,偏偏不自觉。明明很优秀,偏偏有点小自卑。明明很坚强,偏偏有点小懦弱。明明很开朗,偏偏有点小忧郁。明明很善良,偏偏有点小坏心。”
“是吗?我只觉得她爱装傻扮蠢,干什么都有点漫不经心而已。”英培低头抿口酒,淡然说。
“不愧是英培,看女人真准。”楚郁酒劲上来,眼前的英培好像变成了两个,但英培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在朦胧的目光中,还是那么的出色不凡。
楚郁脑海里突然想起英培和安小芯在非洲历险的事来,心中的某根弦剧烈的动了动,他混乱的说,“英培,你实话跟我说,你和安安在非洲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英培侧头看着楚郁,神色平静的问:“你觉得我和你的安安会发生什么事?”
他嘴里说着,脑海里却浮起一幕幕画面。苏丹办事处里进进出出总是小跑着的身影、加蓬草原上追着蓝蝴蝶迎风飞舞的长发、科特迪瓦雨夜后靠向自己共迎晨曦的瘦弱肩头,病床前照顾自己的柔软双手,安哥拉月光与血色下玲珑有致的胴体……
他的眉皱了皱,心也紧了紧……这些,算不算什么都没发生?
“呵呵,也是。”楚郁呆呆看了英培半天,才反应迟钝的笑着说,“我真是醉了,安小芯怎么会看上你。”
“噗!”英培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愤愤地说:“只有我看不上她的份,怎么会轮到她来嫌弃我?”
“兄弟,别怪我打击你,安安肯定看不上你。她好像打定主意给邓亦潮守寡了,放个神仙在她面前也未必动心呢,何况你这个公然带着情妇的家伙……呵呵……呵呵……”楚郁苦笑。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我隐隐听丁普月说,当年是安小芯追的你啊!”英培好奇。
“别提了,我当年做的那些傻事。为了能让她注意我,我故意在她面前耍帅扮酷。买通她的室友,激她来追我。这傻丫头,真的上当,到现在她还认为当年是她使出了浑身解数追求我。”楚郁也许是想到了当年安小芯那傻样,拿着酒杯呵呵傻笑。
“她使什么招数了?”
“你应该问我使什么招数了!我想尽办法把自己的行踪透露给她身边的人,等她来找我。有时她不来,我就等一整天。上自习的时候,我很费劲才能把身边的其它女生都赶走,等着她慢吞吞的上来和我搭讪。可有时她竟然专心自习,不来和我说话,把我气的半死。下雨我故意不带伞,在雨里淋着,等着她把伞让给我一半。大清早跑到她宿舍楼下,拔掉她自行车的气门芯。在她来不及上课的时候假装骑着车子路过,让她来求着我带她去教学楼上课。我看不上她和清华的那个邓奕潮关系好,跑去找人家打架。反正,那时我把这辈子能干的傻事都干了。”
英培听着,缓缓的说:“年轻时干点傻事也算是美好的回忆了。你干这些傻事的时候,我正在美国忙着念书、忙着打工呢,日子过得枯燥又辛苦,我巴不得也有个人让我干点傻事呢。”
“你是冷心冷面的人,要你干傻事,比登天还难。”楚郁闷闷的说。
“真不知道你是骂我还是夸我。”英培抬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总觉得今晚和楚郁的谈话让他有些心浮气躁,心里隐隐觉得好像有些什么东西被自己遗漏了。
“那你和安小芯,后来怎么……分手了?”英培问,他受伤的时候,安小芯曾说过是楚郁出轨。
“……”楚郁拿着酒杯的手突然僵住了,他没说话,长久的沉默了下来,只是重复着倒酒、仰头喝干、倒酒、再喝干的动作。
英培皱着眉看着他,在他一口气喝到第三杯的时候,英培按住了他:“楚郁,别喝了。真放不下,就去把她追回来。追不回来,就放下。男子汉大丈夫,干嘛要没出息的在这借酒浇愁。”
“放下?说的容易!这段时间,安安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可是我知道,她离我越来越远了。她越是云淡风清,越说明她彻底把我放下了。原来我希望她原谅我,现在我却希望她恨我,恨我才说明还忘不了我。”楚郁边说,边推开英培的手,继续倒酒。
英培苦笑着再次按住他说:“天下的女人这么多,为什么非要她呢?如依……”
“别人都不行,英培,我试过了,真的……”楚郁打断他,或许是醉的深了,或许是讲到了伤心处,语音竟然有点哽咽了起来。
英培看他那个颓丧的样子,突然低低的问:“楚郁,要是我真的和安小芯有什么,你会怎么样?”
楚郁吃惊的看着英培,虽然酒精已经彻底瘫痪了他的大脑,但他还是本能的回答:“英培,我警告你,别碰安小芯。否则我们兄弟没得做。”
英培吐了一口气,烦躁的抢过楚郁手里的酒瓶,把剩下的酒全倒在自己的杯里,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他重重的扯过一张纸巾擦擦嘴,“楚郁,酒喝完了,走吧。”
不行,我还要喝。你出国这么久,我们好久没喝了。”楚郁耍赖的靠在椅
子里不起身。
英培的脸色沉了下来,伸出胳膊把楚郁强制拉起来:“你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见到安小芯,你就又生龙活虎的了。”
“明天?我上哪去见她?四川?呵呵……”楚郁挥舞着一只手臂口齿不清的说:“我在四川呆了好几天,都没能见到她。英培,我好担心她啊,要是余震把她……”
“什么?”英培心里哐当一声,终于找到了心里一直觉得漏掉的东西,白天他没见到安小芯,心里就一直觉得怪怪的。
他有点失态的摇着楚郁的肩膀大声问:“安小芯在四川?她断了两根肋骨,跑那去干什么?”
“她啊……都江堰……救灾呢……”楚郁迷迷糊糊的,靠在英培身上。
“这个女人!”英培咬咬牙,不安、烦躁、愤怒、担忧、恐惧等等夹杂不清的感觉轰的一声对他迎面兜来,让他混乱而不安。这种种情绪中,有一种他苦苦压抑,不敢深究、不敢承认的情感,一点一点的腐蚀他的五脏六腑。
“安小芯,你个惹祸精!”最后,英培只能咬牙切齿的咒骂了一声。
第二十章阻碍重重
英培没回丁普月那里,而是回到和安小芯同一个小区的套房里休息。
早上醒来时,他习惯性的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向楼下的操场上望了望。果然,看不到那个做各种奇怪动作的女人了。
他摇摇头,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土司片放进烤面包机。又去拿出这次丛美国带回来的正宗蓝山咖啡,放进咖啡机里煮。他看了看咖啡包装袋上硕大的“wallford”标识,想起某个女人把这个公司的仿制品宝贝得要命,不觉翘了翘嘴角。
走到客厅的影音区,找出一张克莱斯勒的小提琴天碟插进cd机,不一会高品质的音响设备中流淌出悠扬的小提琴曲。
当他靠在舒服的沙发里,品着香浓的咖啡,听着悠扬的小提琴曲时,终于自嘲的笑了起来。其实他第一次碰上安小芯早上在办公室喝咖啡听音乐时,看她那悠闲享受的样子,就已经很羡慕了。自己试试,还真是感觉不错啊。
收拾好一切精神抖擞的上班,迎接他的仍然是众秘书爱慕的眼光。当然,丁普月的目光里还包含了一些哀怨。英培见到丁普月,竟然产生了想躲避的念头。他震惊之余,只能说服自己忽略掉这种感觉,只当是事务繁多,顾不上丁普月吧。
一上午,各部门的负责人在英培的办公室里川流不息,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快午饭时间时,英培秘书组的组长韩梅进来汇报工作。
一应事务汇报完毕后,英培问:“你们组的人员都在吧,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什么变化,大家都很努力的工作呢。”韩梅忙答。
“是吗?”英培转动着手头的签字笔,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韩梅楞了,突然想起来那位新调来、却一天也没在组里工作过的安小芯。(安小芯调到韩梅组就立刻和英培出国了,回来上班后又立刻去了灾区,所以韩梅还不习惯把她当成自己组的人。)
她忙说:“哦,对了,安小芯去四川了。呵呵,她来了不久,我总以为她还是李英爱那组的人呢。”
“哦……”英培似乎还想听下文。
命苦的韩梅不知道究竟还得说点啥,只好边说边观察英培脸色:“上个月地震后,每个部门都要派人参加地震救援队。我们总裁办根本腾不出人,正好安小芯回来,就让她去了。”
“哦,她伤好了吗?”英培若无其事的问。
韩梅在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安小芯和英培到非洲遇险的事大家都知道,内情如何大家不知道,但肯定有共患难的交情,搞不好英副总裁这是在不高兴让安小芯去了灾区呢。
她忙斟酌着答:“安秘书外表上看,看不出来有伤,我想应该养的差不多了。本来我不想让她去,但她自己特别主动,最后是曲主任决定让她去的。”
英培低头看手里的文件,似乎对韩梅的话不置可否,待她说完,头也不抬的说:“你出去吧。”
“呼!”韩梅吐了口气。一边往外走,一边觉得这位副总裁和安小芯一定有什么不一般的事情。
接下来,英培埋头在大堆的文件中看了整整一下午。将重点的文件看完,已经傍晚六点半了。他起身活动一下,打算吃点东西,然后继续看。胳膊活动间,碰倒了办公桌边一堆打算迟一些看的文件。
他蹲在地上随手捡着,却被一本刊物给吸引住了目光。那是晨森公司第二季度的内部刊物,封面上的图片照得非常有意境。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一个英姿勃发的男人正仰望朝阳,他的侧颜被太阳的金光笼罩,五官模糊、轮廓却清晰。
英培用手抚了抚封面,嘴角衔起,笑意不自觉的溢了出来。封面上的人他认识,正是他自己。摄影的人他也认识,加蓬大草原上某个日出的清晨,安小芯求着他照的,原来是用在了这里。
他随手翻开看着,都是公司内各部门写的文章。有学术讨论的,有介绍先进典型事迹的,有诗歌散文。翻到最后几页,在“心情驿站”这个小栏目里,一篇文章吸引了英培的注意。
文章署名为丁普月,英培拿着刊物缓缓在会客沙发上坐下,读了起来。
随笔
——夜读遗山先生词两首
总裁办丁普月
皎月孤照,凉夜似水,无心睡眠,灯前夜读遗山先生词。
遗山先生一生共留了377首词给我们,写情的词少之又少。但唯独他这少之又少的情词,最得我的偏爱,尤其是两首《摸鱼儿》。
在大多数人看来,遗山先生一生颠沛流离,胸中沉郁难以尽数,情愁尚不及其黍离之悲万一,所以留下情词极少。但我却固执的认为,这个“狂歌痛饮”的男人,生命中定有一段“海枯石烂”的爱情。
情至真,则语至伤,两首足矣。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马蚤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
这词中雌雁亡而雄雁投地殉情的故事,世人皆知,自不必我赘述。
幼时读此词,只觉一片伤心扑面而来,其中真正断肠处却未能体会一二。如今青春过半,也经历了些爱断情伤,重读此词,顿觉神魂骤伤,哀痛难掩。但哀痛中我竟奇异的有一份羡艳,羡那公雁竟可如此果决,抛却生命,以全痴情。
而人竟不能与之相比!
纵有相从赴死之意,奈何三千世界、万丈红尘中牵绊恁多,要抛却的又岂是自己一条命而已?
古人说,情至极处,“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大抵这只是苟活之人一点□的念头,如今只能束起发、封起心,权当我死了,或者当你还活着。
怎知念头刚念及此,才知自己还是想差了。
问莲根、有丝多少?莲心知为谁苦。双花脉脉娇相向,只是旧家儿女。天已许,甚不教、白头生死鸳鸯浦。夕阳无语。算谢客烟中,湘妃江上,未是断肠处。香奁梦,好在灵芝瑞露。人间俯仰今古。海枯石烂情缘在,幽恨不埋黄土。相思树,流年度,无端又被西风误。兰舟少住。怕载酒重来,红衣半落,狼藉卧风雨。
这第二首《摸鱼儿》仿若专为驳斥我刚才的念头似的,写的正是一段殉情之恋。据说这是遗山先生二十七岁时听到的一个故事。故事说有一对相爱的男女,没有媒妁之言而私订终身。双方的父母雷霆震怒,棒打鸳鸯。最后,他们决定相拥沉在一方荷塘之底。来年仲夏,荷花盛开,朵朵并蒂,洁白中竟透出殷殷的红来。
不知遗山先生做此词时,是否心比莲苦?若河底二人魂魄归来兮,听得此词,也要谢他如此懂得他们的心了。
可惜,看词的你我具是凡夫俗子。且不说生死相依,不离不弃,这世界连一份纯粹的爱都很难找寻了。当我们沉醉在烦嚣都市的纸醉金迷之中,披着平等率性的外衣,不断的比较、衡量、计算时,唯独忘了真心与付出。我们随便找个人爱上了,计较了,放开了。再爱上、再计较、再放开。不断的循环往复中,虽然也有点黯然,但却绝不会太过受伤。
我不知道现代人是不是都学会了这种保护自己的方式,而我,似乎也正在努力的学。
所以,也只有这样辗转反则、难以成眠的夜,我才敢抚这深沉哀婉的词去凭吊那些烈艳决绝的爱情。
而天明后,我仍然只是一抹浊世中淡淡的孑影。
文章不长,评论不多,还真是一篇随笔。英培却凝神看着,眉头越皱越紧,专心得连丁普月敲门进来都没发觉。
“英……培”丁普月叫,现在下班了,可以叫他的名字了吧?
“嗯?”英培愣了一下,抬头看是丁普月,俊眉挑了挑,扬扬手上的刊物说:“正拜读您的大作呢。”
“啊?”丁普月的脸红了,期期艾艾的说,“让你笑话了,这期的文章轮到我们组,曲主任一定要我写。没办法,为了完成任务,随便拿了很久以前的文章来凑数。”
“哦,看不出来你还喜欢诗词。元好问的词你都看过?”英培颇有兴趣的说。
“谁?”丁普月莫名其妙,她其实从不看诗词,并不知道元好问就是文中的那位遗山先生。
英培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丁普月,摇摇头说,“哦,没什么。你先下班吧,我晚上还要忙。”
丁普月腻进英培怀里,撒娇的说:“英培,你离开3个多月了,不想我吗?我好想你啊。”
英培不着痕迹的推开丁普月,安抚她说:“乖,你回去等我。忙过这段,我们好好谈谈。”
丁普月无奈,咬了咬唇,恋恋不舍的离去。
英培看着丁普月离开的身影,眸光渐渐冷了下来。
不用猜也知道,这篇文章根本就不是丁普月写的。如果他估计的不错,这篇文章应该是出自安小芯的手笔。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写的。字里行间,似乎对某个男人有死生相许的意思呢。
英培不觉想到,在南非开普敦舒尔医院的那个晚上,他守在安小芯的床边,坐在黑暗里,借着窗外的微光,看她在梦中挣扎得满头冷汗满脸泪,清清楚楚的听她一声又一声的喊:“湿湿、湿湿……”
英培啪的一声合上杂志,闭了闭眼。
紧接着,昨夜楚郁醉酒的样子又浮上心头,耳边响起他的话:“英培,我警告你,别碰安小芯。否则我们兄弟没得做。”
“妈的”英培一句粗口爆出来,安小芯,我认栽,你他妈的到底有什么魔力!
二十一章亲赴灾区
一下子突然没了吃饭的情绪,英培又坐回办公桌前工作。
工作,一向是他赶走一切杂念的良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工作起来,他就可以专心一意、忘掉一切。
不过今天似乎有点反常,文件上的字全都不认得,脑子里总是想着安小芯的各种面貌。她给小孩子糖吃时那俏皮样,她掉到河里大口吞水的狼狈样,她追着蓝蝴蝶奔跑的飞扬样,她浑身浴血无力害怕的惊惶样……
英培心慌意乱的扔开文件,扯过面前的笔记本随便浏览网页。可是手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自动点去四川地震救灾的页面。
于是,一行字蹦进他的眼内:“截止6月13日12时,汶川80级地震余震区共发生11181次余震,其中40~49级173次,50~59级26次,60~69级5次,最大震级为64级。”
英培的眼皮一阵急跳,点了统计资料的页面,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列满了各地的余震情况。他急扫几眼,一阵眼晕,在地震发生地名那,赫然不少都写着“四川都江堰市”。
发震时刻纬度经度震级参考地名
2008-6-1219:0331251037540彭州与都江堰交界
2008-6-118:05312103647四川都江堰市
2008-6-91:37313103646四川都江堰市
2008-6-51:22312103645四川都江堰市
2008-6-26:10312103646四川都江堰市
2008-5-296:03313103642四川都江堰市
2008-5-2523:28310103550四川都江堰市
……
英培这下可坐不住了,推开电脑,直奔位于12楼的“救灾工作办公室”。
晨森公司为了更好的参与灾后重建工作,也为了更好的协调救灾物资调运,特意
成立了这么一个临时的机构“救灾工作办公室”。这个办公室是24小时有人值班的,保证晨森需要的物资不间断的运往灾区。
此时已是晚上7时左右,办公室里却灯火辉煌,英培没敲门,径行推门而入。办公司的临时负责人公关部的何副理正背对着门口在焦急的打着电话,大嗓门的吼着:“什么?联系上了?太好了!让他们注意安全,找好藏身的地点,我们已经请求了当地救灾部队的救援,让他们无论如何坚持住。”
英培眼光横扫办公室,除了几个值班人员外,曲如依竟然也在。不知怎么,他心里一股火起,强自压了压。
见何副理挂了电话,他才沉声说:“出什么事了?”
屋子里的人这才发现英培进来了。曲如依吃惊的看着英培,何副理看了一眼曲如依,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回答:“我们刚刚收到消息,公司在灾区的一个救援小组,被余震隔在山里出不来。不过刚刚已经通过他们携带的卫星电话联系上了。”
英培寒声问:“是灾区哪个位置的小组?”
“都江堰。”
英培觉得这回答的声音好像雷鸣,震得他半天回不过神来。
半响,他问:“有没有伤亡?余震的级别有多少?一共有多少人?”
他的语速极快,吓得何副理飞快的回答:“64级。小组一共有7个人,6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