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姐寻爱记 分节阅读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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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人觉得有点难以接近,面相来看绝不是容易接近的那一种。

    事实也证明, 杨致礼不是一个性格很好相处的女人。陆东亭的去世对她打击极大,告别仪式不对外开放,她礼貌询问是否能够参加的时候, 被她严词拒绝。

    在此之前,两人甚至从来没有见过面, 是薇不知道她的敌意从何而来,转而理解成一个悲伤母亲的移怒, 其实也可以理解。

    她身为一个没有正式见面过的女友,确实没有什么资格站在他的家人中一道祭奠,她只能另找时间在他的坟上送花, 最后再看一看他。

    那天也是很巧,杨致礼晚一步来,俩人不期而遇免不了说话,她自认为姿态很低地介绍自己,是薇,是否的是,蔷薇的薇,请节哀顺变。

    杨致礼轻轻地看了她一眼,神色漠然,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敷衍,感谢你来看我们家东亭。

    是薇那时候想,她一定是不满意自己的。

    第一印象总是最难打消,她一路辗转最后遇上了她的小儿子,不知道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在等着她。

    她偷偷瞥一眼陆西周,又充满力量,不能退缩啊,不能退缩,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个人,临阵脱逃就太可惜了。

    是薇一张脸由惊诧到困惑到无奈再到瞬间明朗,连同眉梢的轻挑都逃不出陆西周的眼睛,他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

    坐下来的时候,摸了摸她头,说:“放心吧,她不会管我的事。”

    安慰效果不好,孩子的终身大事也不管吗是薇抱着被子靠在床头,也是有口无心:“不担心呢。”

    陆西周笑起来,热乎乎的嘴唇又去含上她耳朵,说:“这个陆太太,你是当定了。”

    接到杨致礼和陆西周外婆的时候,两位长辈果然反应不大,许是陆西周之前跟她们打过预防针,杨致礼没有表现得有多惊讶,眼神仍旧是淡淡的。

    她说话的语气也没有那么疏离,向问候:“好久不见,还是那么漂亮啊。”

    是薇原本还揪紧的心脏忽的松开,她历来如此,人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这时候简直不知如何表现出自己的热情,于是将大件小件的行李都背在身上。

    杨致礼觉得过了,要拒绝,扶着外婆的陆西周看了她一眼,说随她吧。杨致礼看出他那双眼睛里带着纵容,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落脚的地方定在离家不远的酒店,陆西周特别强调是是薇的功劳,暑假过来旅游的客人很多,哪怕是套房也很难订到。

    外婆仍旧是挑剔的大小姐脾气,一个房间一个房间转过来,拉过自己女儿小小抱怨:“楼下搭架子,吵是肯定吵的。”

    一句话把是薇说得脸色发灰,嘴笨不知回点什么好。杨致礼看在眼里,拍着老娘的肩说:“你马上住院又不住这儿,关你什么事”

    外婆也就罢了。

    清点行李的时候,杨致礼问:“其实不用把钱花住上,我去你那里挤挤就好了。你现在还住宿舍吗”

    外婆也对这话题感兴趣,扭头看他,说:“工作这么久了,车子倒是不错,房子还没攒下来,要住宿舍里年轻人就是这样,钱永远花不到刀刃上。”

    杨致礼给儿子打掩护,说:“现在小年轻都这样,不是西周一个人。反正有地方住,他们单位条件不错的,我以前来看过一次。”

    外婆还在念叨:“外面再好,总归比不上自己家的,有个地方睡睡觉,做点饭,难道以后结婚生孩子也还在外头地方”

    杨致礼摇头:“他爸爸肯定要贴的,现在房子这么贵,一个人怎么买得起来。”

    “男子汉大丈夫,自己没能力还要家里贴,说出去笑掉大牙的。让他自己买,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哪能永远靠父母的。”

    杨致礼实在说不过她,说:“行行行,都听你的。”

    外婆又有新主意:“不然马上去看看他宿舍”

    一番话说得是薇眼皮跳,转脸看向陆西周。

    他也带着几分尴尬,实话实说:“我现在不住在宿舍”

    是薇连忙拽他衬衫下摆,不让他往下说。

    心里清楚老一辈的人,大概没办法接受男女合租的概念,说成是同居就更不行,一个女人未婚就跟男人住一块,在她们心里一定立马掉了价。

    小动作被外婆看见,她冷冷哼了声:“那你住哪去了,国家秘密啊,怎么还不好跟我们说了”

    是薇脸发红,陆西周搂住她的肩,说:“婆婆想看就去看吧,离这不远的,那是薇薇的房子,我算是个租客。”

    两个长辈都一脸诧异,陆西周一点没打算跟她们解释,兀自决定:“你们稍微休息会,吃过饭我们再过去。”

    杨致礼客气:“不打扰吧”外婆帮忙答了:“打扰什么”

    陆西周外婆是真的不客气,将房子上下参观过之后,一脸享受地躺在陆西周床上,说:“这儿好,比酒店强,我就住这儿了。”

    一句话又杀得大家措手不及,杨致礼都觉得自己老娘是个事儿精,难为她爹忍了这么多年,怎么做到的

    “妈,你开玩笑的吧”

    “谁跟你开玩笑”老太太背一挺,指着房间一圈说:“这儿安静,那酒店我睡不惯,中午稍微仰会儿,外头吱啊呀的一阵动静。”

    杨致礼还想劝,老太太晃着脚,明显不高兴了,埋怨:“我又不常住,就这么一晚,明天你不是给我赶医院了吗”

    杨致礼头大,求助地看向陆西周,陆西周打小就习惯了外婆的说风是雨,也明白不顺着她的下场就是家无宁日。

    他从柜子里抱新被褥:“想住就住嘛,我替房东同意了。”

    是薇隔着被子捶他,补救地说:“你们别嫌家里不好就行了。”

    晚饭自然也在家里吃,是薇跟着陆西周去买菜。逛街的时候,是薇挽着陆西周道:“我说句话,你千万别往深了想。”

    陆西周忙着搜寻货架,余光匆匆一扫她:“什么”

    是薇说:“唔,就是总觉得你们一家有点奇怪。”

    其实也说不清楚哪里奇怪,就是觉得各人都有各人的思路,自己照着自己的意思来,不过挺巧的,最后总能殊途同归。

    是薇跟陆东亭在一起的时候,听他谈过家里的事,父母工作都很忙,他跟弟弟自小各分一边,由上一代人照顾。

    按道理说,两个人对家的概念应该是一致的,陆东亭提起父母的时候总是理解又热爱,提到带他长大的爷爷奶奶一家,更是充满了温情。

    轮到陆西周这儿,情况大变,认识以来,只主动提过一次家里的事,然而欲言又止,有许多难言之隐一样。

    现在彼此见面,应该是阖家欢乐的时候,他对她们却更像是敬大过于爱,好像念书时看见老师,喜欢是喜欢的,不过因为天然的威严总是不敢走得太近。

    陆西周能读懂是薇的潜台词,不甚在意地说:“奇怪吗我觉得还不错啊。其实这两年已经好很多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跟家里是不大往来的。”

    他心里给自己定义为不受宠的小儿子,因为从知道存在的那天起就是个麻烦:“我妈妈为了生我差点弄丢了工作,我爸爸受了处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升迁。”

    两个人互相埋怨,一度闹着要离婚。外婆心疼又心恨,换上最好的一套衣服出去卖老脸,熟人找尽,口水说干,鞋子走坏一双,这才让两人保住了饭碗。

    这些陈年往事,后来被外婆一次又一次提起,作为敦促他成人懂事最直接的教导:生你就够不容易了,还让人失望,你说这能对得起谁

    所以陆东亭跟是薇一样,曾经是个盲目乐观的人,在家庭的照顾里安然长大,没有看见过世界的面貌,所以总忍不住往天南海北的飞。

    而陆西周则要成熟懂事得多,正是因为经历过人情的薄弱,哪怕世界各地的跑,还是想把根牢牢扎在一个地方。

    人想要的永远是缺少的那一个。

    是薇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问:“怪过他们吗”

    陆西周想了想,没忍住地笑起来:“怪过,也伤心跟失望后,然后一个人走了很远的一条路,觉得其实对我最好的还是他们。”

    哪怕外婆诓了他零花钱买衣服,还是要补偿地往他怀里塞上个好吃的。

    是薇轻声:“嗯以后再多我一个。”

    人流拥挤里,陆西周停下步子回抱了抱她,嘴唇摩挲在她耳廓上,热气吹得她痒兮兮的却比不上他话里的痒:“晚上给我留门。”

    、chapter 33

    是薇当年装修图省事, 二楼只安排了一间主卧, 剩下来的几间不是堆满了衣服就是摆放了杂物。

    幸好换床的时候,老的那一张没扔, 是薇让人扔进了朝北的一间屋子。晚上杨致礼跟外婆住一间,陆西周就顺理成章进了这间房。

    家里一共两床被子,除了是薇现在盖着的一床, 剩下的就是冬天用的鸭绒被。两个人各拉一边灌被套, 云朵似的在床上鼓个包。

    杨致礼端着水果跑来看了眼,咂摸:“这晚上得有多热”

    等她走了,是薇琢磨着跟陆西周低喃:“不然一会儿把我盖的给你。”

    “干什么”陆西周翻眼看她:“不嫌费事吗”

    是薇很严肃地说:“你们年轻小伙子, 应该火大吧,我换这个比较合适。”

    就是随口这么一句话,眼瞅着陆西周变了脸色,凑到她身边, 撞了撞她肩膀:“我火大不大,你确实应该最清楚了。”

    一句话,说得是薇面色绯红, 斜眼瞪他,他却一点都不害臊, 继续凑在她耳边说:“不是要你晚上给我留门了吗”

    来真的是薇想也不想就拒绝:“我晚上要搞设计,挺晚睡的。”

    陆西周:“早了我也睡不着。”

    是薇:“我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画”

    陆西周:“我是寄养在外婆家长大的, 最会的就是保持安静不让人讨厌。”

    是薇心想,你那么大一个人,火球似的站后面, 再怎么安静也会打扰的好不好,光是熊熊的外焰就能把她烤熟了。

    是薇推着他,说:“不行,不行。”

    陆西周抓着她手,耍赖皮:“刚刚睡过我,就想不负责任了”

    “”是薇那叫又好气又好笑啊,甩开他的手,说:“怎么这么缠人了,以前也不这样啊”

    陆西周笑得没心没肺,弯腰下来俯在她耳边,一边亲一边含糊说:“不好吗”

    被吻过的地方针扎似的刺跳,是薇头昏脑热,还是记得大门未锁,只是虚虚掩着一道,万一他家里人出来,稍一走进就能看到

    这还得了

    是薇赶忙再推开,摸着脸往外跑,最后警告一声:“你安分守己几天吧,她们还在呢,我不想她们对我有意见。”

    陆西周仰着头,笑容爽朗:“我对你有意见就不算了”

    是薇拧眉跺脚,陆西周到底让了一步,说:“走吧。”

    是薇这晚严阵以待,在锁门和不锁之间来往徘徊了一千次,最后还是决定就这么空着,都是一家人,防贼呢这是

    要是第二天一早杨致礼喊她吃早饭,当然是设想,一拧发现她门是锁着的,这教对方应该怎么想

    等了许久又不见有动静,是薇咬着牙觉得这事儿是个局,他一早设好了让她提心吊胆,自己却抽身而出了是不是

    慢点,她为什么用“等”这个字

    另一边,杨致礼跟外婆正拉着陆西周三堂会审。

    外婆刚刚洗过澡,坐在床中央,手里端着一杯碧螺春,跟个官老爷似的。杨致礼就是她的小师爷,一边给老娘擦头发,一边问陆西周话。

    “认定了”

    话是没头没尾的,陆西周也能听得懂,说:“认定了。”

    外婆直摇头:“你说说你们兄弟俩,真是兄弟俩,在女人的品位上都一样,世界上女人那么多,你怎么就单单挑了她,作孽啊。”

    杨致礼纠正:“也是缘分了。”

    见到是薇的第一眼,杨致礼就注意到她戴在手指上的一颗戒指,不用过多分辨,随便一看就知道是婚戒。

    款式是中规中矩的那一类,主钻旁边聚着一团小钻,又是戴在无名指,她这样的设计师不可能无缘无故戴这类首饰。

    她大概发现了这种注视,另一只手稍微遮了遮,喊人的时候带着一点怯,是杨致礼不喜欢的小家子气,但能证明是真的很在意。

    晚餐是陆西周做的,她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吃白食的,特地也到厨房里帮忙。杨致礼假装晃过的时候,看到她只是洗菜打下手。

    儿子连摘菜都不让她做,她也确实不擅长,空心菜扔了大半个茎,陆西周抱着她,笑着问是不是不想让大家吃饱。

    一餐饭忙完,儿子陆西周湿了大半件衬衫,是薇则连一点汗也没有,笨手笨脚地给众人发餐具弥补。

    杨致礼心里不是很高兴,骨血剥离出来的亲生子,给另一个女人当牛做马,这种体验饶是没怎么带过他的妈妈也会吃味。

    可转念一想,恶人都自有恶人磨,儿子自己都不喊辛苦不喊累,她又瞎操什么心呢她不想为这个跟孩子的隔阂更深。

    这时候外婆刁难,她也难免要为了陆西周打圆场:“是薇这丫头漂亮又聪明,西周会喜欢她,不意外的。”

    外婆哼声:“光好看有什么用,一点事都不会做。”

    “西周多做点嘛好了,男人哎,就是要为女人多考虑一点。爸爸对你多好,老陆对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