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雪浮梅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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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才能让我省省心?”

    叶惊秋猝不及防被她推开,一时竟未反应过来。只是瞠目结舌的瞅着她大失常态,扑倒在涵曦胸前粉拳挥舞,然后搂上涵曦的脖子失声痛哭。

    涵曦吃力的侧过头,望向枕边梨花带雨的心上人,心神悸动,竟尔拼出最后那丝力气,探向前攫住她颤栗的花唇,将她的哭声堵回唇内。

    “你做什么?涵曦是我的人!”叶惊秋此时方反应过来,忙上前将她大力拖起,恶狠狠地甩到屋角,同时宣布自己的所有权。

    安落雪伸手抚向唇畔,眸前闪过一丝茫然,转瞬即逝。她双手插腰下颚高扬,冲他挑衅道:“谁说的?水水分明是我安落雪的男人。别怪我没警告你,所有意欲觊觎本姑娘男人的人,无论男女,下场必会惨不堪言!”

    「噗嗤!」,躺在床上恢复功力的涵曦忍不住轻笑出声。醉生梦死的笑靥、抵死缠绵的眼神,胶着在安落雪眸间,痴痴的蛊惑着她的视线。

    安落雪忿忿然瞪他一眼。臭狐狸!也不分场合地点时间就来这里乱飞魅眼,本姑娘只是在演戏,懂不懂!拖延时间呐。

    慑人的凤眸痴凝,无视她的眼刀,仍旧执着地释放着邪魅。落儿还爱着自己!为了他能如此牵挂如此焦急,也不枉自己全心全意付出感情。

    “堂堂魔神教教主,居然学人霸王硬上弓,好不要脸!”安落雪冲叶惊秋吐了吐舌,不怕死的继续挑衅,一心想将叶惊秋对涵曦的欲火转化为怒火焚至自身。

    “孽奴,你敢惹怒我?”叶惊秋即妒又怒,果然爆发,大掌狠狠挥向安落雪腰侧。

    涵曦大惊,急喝道:“叶惊秋,住手!”

    安落雪倏的避过他的掌风,疾退数步来到外间,拧身打开房门就往外溜,却猝不及撞上迎面而来的天诛。天诛见冲出来的人竟是老教主的救命恩人孽奴,愣了一下,待闪到旁边让路的时候,惊见教主追出门外冲他喝道:“天诛,快给我拦下她!”

    天诛立即伸出长臂圈向安落雪,她立即腹背受敌,在两大高手夹击中逃无可逃,几招过后,终是被叶惊秋制住|岤道拎回房内。

    人生若只如初见

    见安落雪被叶惊秋扣住手腕拖回,涵曦大失惊色,挣扎着欲待翻身下床,奈何全身脱力,无法动弹。

    天诛随后而至,冲叶惊秋揖首道:“启禀教主,教内发现多处暗桩及防御阵法被人启动,想必是潋色宫及月衍山庄有人潜入,属下已经派人分散到各处寻找。另外,两派兵马入夜后开始上山,看情形是准备再度袭击。属下特来此向您领命,请教主容天诛带齐人马前去迎战。”

    “什么!他们又来?”叶惊秋沉吟片刻,冲天诛交代道:“别急,我们先将这两人关入地牢,尤其是孽奴!要给她戴回枷锁免其再度逃离。臭丫头忒贼,多找几个人看好她!”

    叶惊秋不舍得任何人碰涵曦,故亲自将他送至玄天院的地下牢房,安落雪再次被拷上手足镣铐,连同涵曦一块被丢入地牢。可惜却被对方差别待遇,叶惊秋嘱人专门为涵曦找来一套衾绸,将他小心翼翼抱到上面躺好,而安落雪则被重重扔至角落那冰冷的地面。

    冷眼目送叶惊秋和天诛离开,暗室的门被严严实实锁好,涵曦开口道:“落儿,你还好吗?”

    「叮铃哐啷……」安落雪拖着铁链挪至他身侧,自嘲道:“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被那死变态锁条链子么。水水,死变态对你够体贴,连关禁闭都考虑得如此周全,生怕你受半点委屈,嘿嘿。”

    涵曦横嗔她一眼,勾起唇冲她魅笑:“站那么远做甚?过来!”

    挪前三步,一屁股坐到他身侧的被褥上,“咦,坐在这果然比地板舒服得多……”探上前观察他的脸色,询道:“水水,你吃的那个什么酥骨散,药效有多长?何时能自行恢复功力?”

    “没有解药的话,约二十四个时辰罢。”他无所谓的撇撇嘴,惬意的笑着:“其实,难得能和落儿独处一室,就这样呆着也不错。”

    “你!”安落雪恨不得挥起铁链砸他脑门,“若轩找不到我们,在外面都不知有多急。你倒好,随遇而安!”

    见她焦急之情溢于言表,涵曦眸底骤沉,冷声道:“你这般时时刻刻的牵挂于他,可是真的爱上了他?”

    这是他第三次提出质疑。这一回,她眼底不再犹豫,凝视他的双眼回答:“是的,我爱他!水水,是我辜负了你。如今,我信你对我是一片真心。可是,真的很抱歉……”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我没有多余的心再分给你,所以,对不起!

    涵曦闻言大惊,低吼道:“我绝不放弃!落儿,你不公平,未给我任何机会挽回彼此的感情,就如此否决我。我不甘心!我对你执着于心,为何你却狠心抛弃我去爱别的男人?”

    “如今说什么都迟了,水水,我爱上别人,心意已决,覆水难收!”她抚上那俊美无双的面庞,怃然长叹道:“古人云:执著如泪,是滴入心中的破碎,破碎而飞散,临了到头一场空。水水,我知道你执着的是什么,也能理解。只是,却不能陷入局中帮你助你,亦不能与你并肩携手走完那条属于你的路。不如放弃罢!你我之间存在过多的障碍,永远不会有结果的。”

    想到一事,又接着道:“你不是需要四圣物祭天吗?若圣物祭祀后不会消失,我可以将凤翎奉出,心甘情愿!”

    “你这是什么意思?”凤眸间闪过万般伤痛,他抿唇道:“你以为,我追着你不愿放手,仅仅是为获取凤翎?你……”

    “绝非此意!”她急得捂向他的唇,拼命摇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希望你能顺利达成心中所愿,完成属于你的使命。请务必相信,我是真心实意帮你的。”急切地解释,眼眶已不由自主盈出泪珠,一滴滴打落在他半裸的胸膛。

    “落儿……”若有若无的一声低叹溢出唇角,痴眸凝望,“让我再吻你一次。”

    她下意识的缩身向后,拒绝道:“不!我不能……”背着若轩做对不起他的事。

    “求你,最后一次,可好?”凤眸含混不清的慑人勾魂,倾述着无边的渴求,千万无奈万般委屈凝于眸中,令人无法拒绝。

    着魔般俯下身,缓缓阖眼,全身颤栗地覆上他性感绝伦的唇畔。他迅速攫获她的吻,灼热地释放绵绵不绝的爱欲,伸出灵舌与之纠缠,汲取那丁香檀口的甜汁藌液。他的吻溢满痴恋与渴求,若倾诉情衷、又似撩拨她内心深处欲念。蛊惑她,邀她共舞,诱她沉沦……

    感受对方熟悉的味道和气息,被其狂野放浪的激|情撩拨,那携着丝丝绝望的炽吻,令她不由自主沦陷其中。心似飘至云巅、魂在游荡深渊、血脉若脱缰的野马般狂野奔腾。迅速丢盔卸甲,浑身颤栗地败倒在他的吻下。

    直至接近窒息,他那狂野的吻方化作细碎的吮噬,啮咬她水嫩的唇瓣,喘吸着,用那致命的抵死魅惑在她唇瓣低语:“落儿,你骗得了自己却骗不到别人,你的心告诉我,你还爱着我。”

    听他如是说,她立即自迷情中惊醒!忙不迭撑起,手足并用的缩至墙角,抚上滚烫的双颊拼命摇头:“不!不可能!我没有,我爱的明明是若轩,我……”蜷起双膝将头埋低,沉闷的声音愈来愈低:“怎么会变成这样?不,不会的,绝不可以……”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伴随耸动的香肩四下弥漫,一声声敲击他的心壁,折腾至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不忍她两相为难,更不舍她忍受痛楚,内心千回百转,最终还是认命地长叹一声,“落儿别哭,我不逼你就是。回来坐着,至少让我看到你好么?”

    安落雪对他的柔情攻势毫无抵抗能力,乖乖的坐回他身侧,却不敢再瞅他。一双大眼左张右望,忖度着该如何再次逃出升天。

    此时,魔神教已乱成一锅粥!

    教外大队人马肆列,乌云般的轻骑再度攻上珞珈山,与魔神教展开浴血之战。潜入教内的暮若轩等高手,则在四处惹乱。他们以绝顶轻功及卓越的功力寻遍教内各个角落,所经之处人仰马翻,各大殿院被抄个底朝天。因调出大半高手前往山门对付轻骑,留下为数不多的教众哪经得起他们如此折腾?一个时辰不到,就被暮若轩等地毯式地将总坛搜去大半。

    地牢内,安落雪拔下那根发簪冲涵曦说道:“水水,我虽然有把握打开牢门,却没有能力将外间看守的人击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涵曦无力的撇撇嘴,“能有什么办法?本公子如今乃废人,除非我们有迷|药,否则休想制住教内任何人。”

    “迷|药么?”她黑眸蓦地亮地,黑暗中似是闪过一道星光:“你瞧瞧,这些药里面有没有你说的那种?”说着,自怀中掏出两只小瓶,递至他眼前。

    挑了挑眉,他笑着问:“这是打哪来的?打开它们让我闻闻。”

    她眨巴着大眼,唇边绽出那抹熟悉的狡黠:“上面不是药房么?我之前就被关在此地,出去的时候随手拣了些,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他凑上瓶口细细闻着,缓缓摇头。安落雪见他摇头,忙将那两只药放到一边,伸手再度探入怀内,变魔术般又掏出两瓶……

    涵曦满含笑意的斜她一眼,揶揄她:“落儿还真是时刻不忘自己的本份呢。”

    用眼刀狠狠剮回,嗔怒道:“你敢嘲笑我是小偷?”

    “不敢不敢,我知错了还不成?美人儿饶命……”两人口舌交战不休,待闻至第九支药时,涵曦绽出满意的笑容,终于点头,“你运气还真不错,此药能用。来来,还有没有?全拿出来,说不准还有酥骨散的解药!”

    安落雪拎起那只青瓷瓶,不解道:“怎么会呢?这上面写的分明是「化骸丹」,难道他们贴错名字?水水,你不会弄错吧?单从字面上解释,此药可是恐怖得紧啊。”这名字,分明象韦小宝用过的化尸水!

    “小傻瓜,魔神教的药品,岂可用常理推断?毋需猜疑,将余下的都拿来罢。”

    “这样啊?幸亏我那只解药没标错……”嘀咕着将身上的药尽数掏出,前后竟有二十余瓶,也不知她怎么藏的。可惜,并无酥骨散的解药。

    “将之磨成粉应该就可以用吧?效果虽比不得直接食用,不过迷个把时辰该是成的喔……”倒出一粒豆大的药丸,安落雪嘀咕着站起,在屋内寻找衬手的工具。

    涵曦目光流连在她身上,见她拖沉重的铁链似乎甚为习惯,不免好奇:“落儿,为何叶惊秋称你为孽奴,还说这枷锁是重新带回的?难道……”思及可能性,眸光不觉变得彻骨冰寒,“之前,他曾虐待过你?”

    安落雪脚步不停的转来转去,继续寻找工具,一面答他:“是啊,他先是将我关到执法堂受刑,后来不用受刑,他又拿这条狗链栓着我……若非运气好,偶然遇到叶老伯,我早被那丫的折磨成神经病了。”

    虽然她省略诸多细节,他却能深刻体味她受过的苦楚。听她寥寥数语将这段日子的经历带过,不免心下难受,怜惜懊恼的情绪溢满胸臆,涩不能言。良久,方恨恨的开口道:“落儿,是我连累你的,都怪我!此事皆因我而起……好个叶惊秋,敢虐待我的女人,本公子不灭了他魔神教,誓不为人!

    安落雪却找到个碟子般的石盘和一根腕粗的木棍,正鼓捣着那几粒药丸,一面漫不经心的答他:“水水毋需自责,若说起因,你与若轩五五分账,谁也不输给谁。”

    “此话何解?”他侧着脸探长脖子瞅向她。

    “叶惊秋告诉我,是他的亲妹欲买我命。我开始还很奇怪,明明不认识姓叶的女人呐?可遇到叶老伯后,呃,就是聚宝商会那个差点噎死的叶老,他告诉我说,他有两个乖孙,老大乃叶惊秋,老二随母姓,姓桑,名采儿……”

    “月衍山庄的桑采儿?该死的,我就知道她有问题!”涵曦咬牙切齿的说着,内心盘算该如何报复这兄妹俩。

    逃出生天

    “啊!不要!”女子尖锐的声音穿透地牢,直传地面。

    “嗯?下边似乎有动静。”守在牢外一名男子,约十七八岁,正是年少时。

    另两名玄衣杀手虚长几岁,他们亦听到那声尖叫,不由蹙起眉头面面相觑。

    “不!你不能这样!”少女嗓音娇柔,惶急中带几分羞赧,煞是诱人。

    “潋色宫的宫主不是中了酥骨散么?孽奴一个人在瞎鼓噪啥?”仨人均觉愕然,对觑片刻,终决定下去探探动静。

    愈往下,声音愈明晰,走到地牢外已能听清里面的对话……

    “唔……不要……求你,别摸那里……嗯唔……这可是地牢呀……”娇嗲的女声竟带有几分喘息,慑魄勾魂!

    此时,传出男子放浪形骸的声音,“不摸哪里?好落儿,乖,别躲,你身上好香……让人怎么吻也吻不够……唔……别动,我想要你!”

    女子喘息声愈浓,伴随“啊!”的一声轻呼,里间传出暖昧的厮磨声:“水水,别吻这里,唔……我不脱……万一叶惊秋那个死变态突然进来怎么办?唔……嗯……别用舌尖舔那……不,不要……啊……唔嗯……水,水水……你这个狐狸精……我不行了……”

    这——

    三名杀手诧然相觑,面色煞白!潋色宫宫主乃教主至爱,教内人人皆知。眼下怎能任其在此与人交欢?若让教主得知,他们必会死无葬身之地!忙不迭将门打开一涌而入,欲待捉j于牢。岂料,门甫一打开,灰色的粉沫却迎面袭来。铺天盖地的改装版化骸丹兜头而至,他们猝不及防将之尽数吸入,未待闷哼出声,就「卟嗵」几声倒地。

    伴随铁链声响,安落雪以袖掩面施施然步出。但见少女衣饰整齐,全身上下无丝毫凌乱,正掩面窃笑不停。安落雪轻舞罗袖,将药粉挥走,伸出小手在他们身上展开搜刮。须臾,得令牌三枚、匕首三把、暗器、银票若干……却未寻到铁链匙。

    “我上去给你找解药,安心在此侯着。”将有用之物纳入怀中,安落雪冲涵曦交代一声后蹒跚奔出。

    魔神教面临空前的外忧内患!此时,外界正由叶惊秋亲自领队抵御强敌,教内则由天玄天阎兄妹俩带领教众,四处找寻潜入的两大派高手。当涵曦手抱安落雪冲出玄天院时,首先遇见追风等一行三人,他们找至玄天院外正与数名杀手厮杀。

    “主上,您没事就好。”追风乍见主人,欣喜之余纵身飞至,直冲涵曦跟前。打量被横抱于怀的安落雪,不禁诧道:“安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安落雪咧嘴一笑:“追风大侠久违了!我没事,只是被限制行动不利于逃跑,故水水将我扛着……快!速速转身,有俩人正冲过来。”

    追风头也不回,手中长剑迅速反转,疾退三步舞动长剑,剑花在身后化成亮眼的银龙,伴随风影直夺对方左肩。来人惊喝一声闪避不急,被他剑尖刺中,鲜血登时汩汩涌出。另一人不敢靠近,掏出暗器天女散花般撒向追风。追风为守护身后俩人不敢闪避,将剑舞成圈状,但听「叮叮咚咚」声不绝耳,暗器被纷纷扫落。

    “喂!你小子隶属哪个分堂?姓甚名谁?现任何职?老大叫什么?竟敢冲我撒暗器,信不信本姑娘让老教主炒你鱿鱼!”安落雪虽不参战,却在旁边大呼小叫扰乱视听,惹魔神教一众踟蹰不安,瞬间左支右绌被反攻得甚是狼狈。

    由于他们驻足不前,很快就引来各处教众蜂涌而至,涵曦怀抱安落雪左闪右避,怎么也不肯将其放至一边只身迎敌,幸好魔神教众认识两人,不敢痛下杀手,只是舞个招式佯装进攻,无人敢弄伤这对身份复杂的男女。没多久,已见满院狼藉,血渍、武器碎片、暗器等飞满地。

    “如此并非长久之计。追风你殿后,其余人跟随保护,我们想办法速速撤离!”涵曦见魔神教众愈聚愈多,遂下令突围。

    此时,喧嚣声自院外传入。不多时,但见雪衣翩纤的银面公子从天而降,轻携明媚的阳光若天神般现身于众人眼前。

    “若轩!”安落雪乍见来,立即大声欢呼,挣扎着脱离涵曦的怀抱摇摇晃晃冲他奔去。

    暮若轩见到她,忙几个纵跃迎上,将她一把捞入怀中。瞥向她身上的链锁,不满的蹙起额道:“将你手足弄得又青又肿的,就是这个玩意儿?”

    “是呀,该死的狗链!”安落雪撅起小嘴抱怨,双手环向他颈间,顺着对方臂间的力道蜷入他怀内。找到个舒服的姿势窝好,脑袋则贴向他肩膀贪婪地汲取他的味道,叹道:“若轩,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唉!你此次的确过于冲动,居然不等大伙一块行动就跑了来。幸好没出事,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叫我……”

    “抱歉!下次不会啦。”忙不迭打断他的抱怨,“我只要联想到那个死变态会如何待水水,就不受控的冲了进来。是我考虑不周害你担心了。”

    “你啊……”暮若轩无奈的叹气,侧过头用鼻尖轻蹭向她的脸,宠溺的笑道:“罢了,此事我们既往不咎,下不为例。”

    涵曦伫立原地,满不是滋味地目送佳人转瞬间投往他人怀抱,心中酸楚晦涩难以言表。自她的反应可以得知,如今在她内心深处,暮若轩的所占位置已远胜自己。两人举止亲昵神情默契,甚至超越当初的他和她。唉!造化何其弄人,眼前一切,不正是自己亲手造成?

    叹曰: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1

    安落雪此次凰灵国一行可谓历尽劫难,饱受非人的折磨。不过,她得以脱身后却未对叶惊秋睚眦相报。取下身上的枷锁,她不过到陌上轩和玄天院兜了一圈,席卷价值不菲的珍宝、稀世药品、魔神教独门毒药迷|药魅药,以及顺走教主房内隐蔽极好、却不知是何用途的小盒一只……可谓满载而归也!

    魔神教被两大派同时袭击导致元气大伤,只能无奈的目送安落雪随两派人马从容离去。

    珞珈山脚不远处的仙古镇,暮若轩等在此落脚歇息,顺便找来附近最好的大夫为安落雪诊病疗伤。

    镇上最大的客栈为古马客栈,在后院歇憩的某女毫无病号的自觉,她无视房内踱步的两名翩翩公子,也无视埋头写方的老大夫,只是专注地鼓捣手中的战利品——从叶惊秋房中盗出的小铁盒。一面嘟嘟囔囔道:“若轩,陪我去趟锦郸可好?难得来一趟凰灵国,不去京师浏览一番岂不可惜?何况,那里的大夫医术更高明些……呃,老伯您别生气,小女子没有歧视您的意思,真的没有。”

    斜眼瞅她的老大夫尴尬地轻咳几声,继续埋低头。

    暮若轩听她软语相求,不禁犹豫着沉吟不语,盘算前往锦郸的可行性。涵曦则迈至安落雪身边,蹲身侧头打量她开锁,笑意吟吟:“咱们一块去,不论海角天涯,本公子甘愿舍命相陪。”和若轩单独相处?哼,想都别想!你终有一日要回到我身边,绝不能让你这丫头有机会与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安落雪斜睨向他,巧笑倩兮:“水大美人,你真敢随我前往凰灵国京师?不怕被珞倾尧捉入皇宫么?”

    “你——”真是扫兴的女人!涵曦撇起嘴不满的瞅她,象个被人抛弃的怨妇。“我去不得,你也休想去!总之,今后绝不允你离开本公子的视线。”

    “喂!死狐狸,你凭啥……”限制本姑娘的行动?

    暮若轩不满的插入话道:“涵曦,落儿有她的自由,你莫要太过份。”

    听他搭话,涵曦满腔醋意瞬间爆发,转过头冲他低吼:“若轩,你在落儿与我闹矛盾之际乘虚而入,又在她最失意、最落寞的时候掠夺佳人芳心。此举分明是乘人之危!不过,瞧在你我多年至交的份上,这笔账可以暂时不计。但你休想独占她的感情,我们今后各凭本事追求,瞧瞧落儿最终会做何选择。”

    “涵曦!你这是在无理取闹……”安落雪气得小脸通红,心神悸动下手上力道倏变,只听「啪」的一声,手中的铁盒竟鬼使神差的开了。三人的注意力霎时转移,竟而忘记争吵,反凑成一团齐齐睨向小盒。

    “这是什么玩意儿……”她捻起最上层那件薄如蝉翼的纤维状物体,这东西约两巴掌大,似是透明的树胶薄膜。将树胶膜举至眼前,呢喃道:“难道是藏宝图?”

    涵曦一把握住那只小手,小心翼翼将那东西自她手上取过,喜道:“人皮面具!哈,有了它,我可以放心出入锦郸,不必担心被珞倾尧发现。”

    “啥?”听得「人皮」二字,安落雪一个哆嗦,手中小盒不期然摔落地面。伴随清脆的落地声响,盒中掉出一本书,“呃,这人皮面具仅是形容词吧?它的材料乃植物纤维而非人皮对不对?”

    “这自是从死人脸上扒下的,否则怎会称之为人皮面具?”涵曦满含春意的瞥她一眼,调侃道:“落儿可是害怕?来来,本公子的肩膀任你取用,随时奉陪。”嘴中调笑,却走向墙边面对巨大的雕花镜将面具覆至面上,两只大掌在脸上熟稔地揉捏,须臾,双掌撤离,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诸人眼前。

    “啊!这,这——”乍见这张脸,涵曦和暮若轩目瞪口呆,安落雪则捂着唇不可置信的伸出手,颤巍巍地指向涵曦,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

    涵曦缓缓转身,出现在诸人眼前的是一名三十余岁的翩翩公子。但见公子俊朗雅逸,丰神绰约神采逼人,可是……此人的模样,赫然与安落雪有八分相似!

    安落雪痴痴傻傻的瞅着涵曦,着魔般抚向那张脸,声音似哽在咽喉般难以吐出:“爸,雪儿好想你……”红着眼狠狠扑入涵曦怀内,双手环向他的颈脖,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涵曦被她的反应砸懵,只是下意识的搂着她轻拍安抚,柔声询道:“落儿,你这是怎么了?”

    她却充耳不闻地缩在他怀中,哭声自抽噎转为呜咽,逐渐加大,到最后竟而嚎啕大哭起来。暮若轩长叹一声,将她自涵曦怀中拽出,攫着她面对自己,摇晃她的胳膊低喝:“落儿,清醒些!这里并非你那个世界,此人也不是你的父亲,在你眼前的,不过是一张人皮而已!”

    涵曦心中疑窦丛生,酸涩的目光在安落雪和暮若轩身上徘徊。他知落儿身上必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她告诉若轩却瞒着自己。两人分开的这段日子,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注释1:摘自清纳兰性德《木兰词拟古决绝词柬友》

    (修错字)

    凰灵国国主

    涵曦蹲下将那本书拾起,信手翻了几翻,微诧道:“这是什么?”

    安落雪在那双有力的臂膀下逐渐恢复神智,抹着眼泪凑至那本书前,见到里面那些奇形怪状的字符,也觉奇怪:“若轩,你也看不明白么?”还以为是自己过于文盲,所以看不懂咧。

    暮若轩接手涵曦手中那本厚厚的书册,沉吟道:“每一行前面都标有年份和日期,后面则全是暗语,不过我估计,这很有可能是魔神教的暗杀名册。”

    “暗杀名册?”好奇心膨胀不休,替代心中那缕悲思,抢过那本册子研究道:“暗语么?那一定有办法破解的,这张面具主人的身份,说不定能在册子里找到呢。”

    锦郸,凰灵国国都。

    此处不愧女子当政的国家,处处透着女权社会的风土人情。茶馆、酒肆、客栈、医馆……上至掌柜下至跑堂,多数为适龄女子。与其余两国差别最大的,就是街上男子大多面覆轻纱,或乘车马或搭软轿,女子则骑于高头大马左顾右盼、谈笑风生。

    大街上人群川流不息,豪华马车不紧不慢的驰于路面,一双璀璨的明眸透过车窗四下顾盼,盈盈眼波光华流转,俏丽生辉。

    “水水,当年珞倾尧为何会将你一眼相中,难道你未戴面纱么?”某女见满大街都是面纱男子,不免觉得奇怪。

    车窗闪过一张成熟男子的脸,借安落雪的眸光扫向车旁几名翩翩公子,冷哼一声将她大力扯回,“不准用这种眼光看男人,要瞧就瞧我好了。凭本公子的美貌,难道还比不上他们吗?”

    安落雪斜睨这个莫明其妙的大醋坛,不由失声而笑:“我用哪种眼光瞧别的男人了?这叫好奇心懂不懂!而且他们戴着面纱,能瞄到啥?再者说……”手托下巴,冲他眨巴眼揶揄道:“爹爹,您老人家年纪一大把,怎好意思与那些青年才俊媲美?”

    涵曦捏起拳在她小脸前挥舞,磨牙道:“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不准如此称呼我。”

    继续眨眼,故作不解道:“那……叫爸爸?老爸?爹地?”见他脸色开始发灰,忙不迭转移话题:“不叫就不叫。水水,我方才的问题,你倒是答一下啊。”

    “这还差不多。”涵曦懒洋洋地靠回车壁,细细解释道:“凰灵国未成年、未出阁和大户人家的男子均佩戴面纱,而似我这般做生意者,是不需要戴面纱的。如此解释,落儿可明白?”

    安落雪恍然大悟,点头道:“也是喔!出入生意场所的确不适合戴面纱。”眼角睨向身侧的雪衣公子,捂起嘴嗤嗤直笑:“不是人人都似若轩这般魅力无法挡的。”

    暮若轩摇头笑笑,抬手拂向她颊侧的长发,眸中柔光四溢。涵曦冷哼一声,恶狠狠地威胁她:“女人,竟敢得罪我?信不信我把你抢回家关一辈子!”

    安落雪忙缩到暮若轩身侧,举手投降:“小女子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瞟出车窗,正好经过一间堂皇彩楼,此楼令她念起另一事:“美人儿,你经营的象姑倌在何处?不若我们今夜住到你的地盘如何?”

    暮若轩将她扯入怀中,淡淡的开口:“落儿,你提出要来锦郸调养歇憩后方回程,原来竟是别有用心。”

    涵曦扑上前赏她一个大爆栗,呵斥她:“白日做梦!在锦郸调养这段期间,我与你们一起住到若轩的憩曲斋。若轩,你派人看好她,别让这臭丫头半夜偷偷溜入坊间!”

    就连趴在角落变地毯的小包子,也嗤了嗤鼻。

    男人!关键时刻还真是统一阵线啊。安落雪垮下小脸,瘪嘴道:“人家不过是想见识一番,别无它意。不让去就不去呗,无所谓!”死狐狸,以为找人看着,本姑娘就没办法溜之大吉吗?忒小瞧人了。

    憩曲斋乃月衍山庄在凰灵国产业之一。顾名思义,此处乃供文人雅士以曲会友,兼卖琴、调琴、赏歌析曲、挥酒闲情逸致之场所。内有琴师、乐师及歌姬等职员,皆为才情并茂的高雅人士,难怪他们会放心将她安置此间。

    桂花初放,馥恬生香,但见枫叶惊红,秋色弥漫。池塘畔,雅亭边,遥见雕梁画栋,咫尺碧水幽潭。亭内一双男女,少女倚琴边,男子伫台前,亭外亦是一双男女,面对长亭遥顾盼。

    琴畔少女漫不经心的抬指勾弦,「铮铮琮琮」弹了几个音符,音不成曲,剪水秋瞳在男子脸上辗转流连,心事重重。

    “落儿,你究竟有何心事?每每见到这张脸,你都是这副模样,到底是怎么回事?”而立之年的男子,声音魅惑动听,散发着勾魂的磁性。

    看见眼前之人,仿若时光倒流十年。那时她还在苏州读书,与父母和哥哥生活在一起,无忧无虑,其乐也融融。可如今,父亲重病于床,母亲日夜憔悴,哥哥则拼命在打工赚钱,而她却流落异界遥无归期……思及此,鼻头微酸,一滴豆大的泪珠淌落颊面。身侧之人闪电般伸出左手,将这滴泪接入掌中。

    顺着大掌缓缓抬眸,撞入那溢满关怀的幽瞳,深深呼吸,将剩下的泪逼回眼中,“每次见到这张脸就会想起父亲。水水,是我失态了,抱歉。”

    涵曦坐至她身侧,蹙额道,“我虽查出你的生父并非安宗誉,而是另有其人,不过却未查实那人是谁。难道,你已然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

    安落雪缓缓摇头,低声回他:“并非如此,你有所误会了。我想的,是另一个世界的父亲,而非安瑕璇的养父或生父。”事到如今,怎忍心再瞒他?还是说了罢,除四圣物,其余之事已没必要再对他隐瞒。

    ……

    “落儿,你此话当真?”异世还魂,时空错位,如此耸人听闻之事,竟尔真实发生在眼前!

    “是真的。水水,我也许还有事瞒着你,但是,绝不会骗你。”若他知自己也要四圣物,不知如何反应?会不会,连朋友也做不成呢?满腹心事化为琴音,手指顺琴弦或勾或挑,一曲幽中带和,和中带哀,如泣还诉的乐曲呜咽而出,悠悠扬扬曲音的自亭边溢散,弥于碧空。

    安落雪到此不到两日,借心事弹奏一曲《忆故人》,幽婉的旋律不但给憩曲斋内的贵宾带来震撼,亦因此与首席琴师幽谷、第一歌姬芝兰俩兄妹结为知已。而他们,正是暮若轩安排在她身边监视她行动之人。

    秋夜席席凉风,憩曲斋后院万籁俱寂,实乃月黑风高之,小人出逃最佳夜也。

    迷晕睡在隔壁的芝兰,避过守在门外的佑东和尚北,安落雪顺利溜出憩曲斋。她的目的地却非锦郸各大妓馆,而是……

    高大巍峨的官邸大门附近,兵戟林立护卫森严,月明星稀的幢幢夜色下,一个黑影似风旋风般吹过。自皇宫高墙跃入内宫,如入无人之境,所经之地竟未惊动任何一个守卫。

    那团模糊的黑影,自宫墙飘飞入深庭内院,在幽暗的宫院中迅速流窜,不知在找些什么。

    此人自然是安落雪。她误打误撞,竟然来到一间富丽堂皇的大殿。殿内灯火忽明忽暗,她隐藏于殿外屋檐的阴暗角落,一记倒挂金钩翩然落下,在窗边窥觎殿内的情景。

    隐见雕镂龙凤牙床一角,外殿纹签绣簟,端砚瑶琴,香袅焚檀玄龙古鼎。

    见到此间似是极位之人所居,双眸自黑暗中的射出两道琉璃的光彩,摸索着悄无声息的潜入,摸向内殿。

    匿于殿梁上大眼一眨不眨的瞅着眼底:殿内之人,华披凤冠,红黄相衬的锦袍上绣以百鸟朝凤图。中年女子静静倚于攲案,周围却释放出无形的威势。此人,赫然是凰灵国国主珞倾尧!今夜方第三次潜入大内,却无意间得见终极boss,安落雪不得不庆幸自己狗屎运亨通。

    遥睨珞倾尧手指上的若干指环,隐约可间其之一似冰似玉,在烛光下波动着浅浅的琉光。她不禁一阵狂喜,看来,月石果然在此!只要静侯她入寝,月石还不手到擒来?

    “陛下,念君应诏前来侍寝。”殿外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柔婉而动听。

    该死的!忘了女皇帝还有生理需求。安落雪忙缩入墙角暗诅连连,这个念君害她今夜盗不成月石!罢了,既然认识道,找个机会改日再来便是。如是想着,念君已至殿外步入,借灯光,安落雪瞄见来人身形高挑纤瘦,容貌看不甚清,不过,能当得妃子之人,怎么也该是极品美男吧。

    珞倾尧略抬眸,柔声说道:“念君,你先休息,待朕批完这几本奏折。”——咦?女皇帝挺温柔呢,估计这个妃子很受宠吧?八卦的某人驻足不离,被两人挑起好奇。

    “是,皇上。”念君乖巧的走过床边,开始将衣服一件件褪至衣架。安落雪暗暗道苦,她在叶惊秋的滛威下已被迫看了几次bl版春宫,如今又要窥觎老牛吃嫩草版?不行,还是改日再行登门造访罢!安落雪自隐匿处悄然遁出,欲待溜至殿外。

    “什么人?给我滚下来!”出乎意料,念君竟是名高手,且精于听风辨位之术!但听他低喝一声,扯下身上的玉佩当暗器射向殿顶暗处。玉佩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迅速袭至,即快又准!安落雪飞至半空反应不急,猝不及防被它狠狠击中,「喔哟」一声捂着足踝滚落地面。

    腾地跳起,足下运力欲待退出。焉知她甫一抬头,正好迎上念君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当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安落雪仿佛被点中|岤道般僵于原地,动弹不得!

    见对方呆住,念君趁势伸出右手,五指如勾迅速取向她的细颈,掰过她的右腕倏尔一闪,眨眼间就来至她的身后,加重腕力令令她将头后仰,低声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