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家庭里的杀狗真凶崩溃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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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芳就转移了话题:“阿花,做保姆真没劲,我都不想做了。”
阿花说:“是不是你男朋友又催你回去结婚了。”
芳芳说:“那倒不是,我要不回去,他拿我是没法子的,他听我的!”
阿花这时又笑了:“他不怕你在外头和别人好呀!”
芳芳也乐了:“他当然担心了,担心又有什么用,我真要和别人好了,他也是拿我没法子的。他是个老实人现在老实人没有用,不会赚钱,没钱就没好日子过。我犹豫着呢,是不是和他断了,可我又不忍心伤害他。”
阿花说:“芳芳,你可不能这样,你们是有感情的。”
芳芳笑笑:“怎么不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感情算什么,贫贱夫妻百事哀呀!我可不想过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苦日子。”
阿花叹了口气,她没芳芳想得多,也没有男朋友,未来对她来说是模糊的一个概念。
芳芳又岔开了话题:“阿花,我问你,你住在那片老洋楼里怕不怕呀?”
阿花说:“有点儿怕,就我一个人住在底层,太冷清了,晚上有些时候不敢合眼。”
芳芳问:“那你晚上会不会听到什么声音?”
阿花反问道:“什么声音?”
芳芳诡秘地说:“阿花,我也搞不清是什么声音,反正你提防着点,听我家主人说,你们家那栋老洋楼不干净。听说楼背面有一个室外的铁楼梯。一直通到四层阁楼上?”
阿花点了点头,四层阁楼她没有进去过,那门终年紧锁着。她知道四层阁楼外面开着一扇门,从室外的楼梯也可以进去。平常,阿花不敢站在铁楼梯下,哪怕是阳光灿烂的白天,铁楼梯阴森森的锈着,透着一股逼人的寒意。阿花从来没见有人走过那楼梯,她当然也不会去走。阿花还有一个疑问,那阁楼里藏着什么不可示人的东西?
阿花说:“芳芳,你别瞎说,要是那楼不干净,有谁还敢住里面。”
芳芳说:“这条街的人都知道这楼不干净,就你还蒙在鼓里,我和你说也是好心好意,让你提防着点,以免出什么问题。”
阿花心里有些忐忑,但她的嘴巴还挺硬:“我才不信什么邪!”
芳芳就不再说楼的事情了,阿花的心情刹那间沉重起来,她的呼吸有点急促。
15
午后的阳光惨烈,把花园里的树叶子晒得着蔫的。老洋楼的窗户关起来了,严严实实,生怕渗进一丝着暑气。楼里的确十分阴凉。就是不开空调,也感觉不到丝毫的闷热。
张默林习惯了午觉。今天也不例外,他看了一会儿书,就准备躺下,在躺下之前,想起了一件什么事情。张默林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几颗剥好的蒜头,蒜头在他的手学中饭满而又圆润。
张默林深陷的眼晴转动了几下,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用另外一只手捡起了一小瓣蒜头扔进了嘴里。张默林嚼了几下,蒜头的辛辣让他龇牙咧嘴,泪水也充满了眼眶。他觉得蒜头的味道刺激得反胃,他想吐出来。
张默林停顿了一会,两眼愣愣地看着窗帘,似乎是在强行让自己适应蒜头的味道。过了几分钟,他就把手掌上的几颗蒜瓣全部扔进了嘴巴里,狂嚼起来,边嚼边往肚子里吞咽,他的脸变形着,老泪纵横。这对张默林来说简直是在遭罪,从这个夏天开始后,他就每天这样遭罪。这种罪是他自己选择的。没人强迫他。张默林比梅萍年纪还小,但他显得苍老。
这个夏天开始的时候,他和梅萍去参加了一个老友的葬礼。他看到老友躺在殡仪馆的鲜花丛中供亲朋好友瞻仰时,张默林的心沉入了黑暗的深渊。老友死灰的脸上就剩下一层皮,那层皮就是隔着生和死的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老友死于胃癌。
从葬礼回来后,张默林总是觉得胃部隐隐作痛,他觉得自己也得上了胃癌。张默林十分紧张,尽管他知道谁也逃脱不了那一天,人活着就像从一条街道走完后进入另外一条陌生的街道,可是他还是意识到了死亡的可怕,另外一条街道一定是死寂的没有阳光的地狱。
张默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妻子梅萍进行交流了,他突然渴望和妻子有一次深刻的长谈,但他没有得逞,梅萍压根就不给他任何机会,尽管大多时候都是他们两人在这栋楼里相处。
张默林有些绝望,没有语言的生活比死还可怕。
他去过一次医院,独自去的。检查下来,什么问题也没有发现。他还是怀疑医生是不是弄错了,他胃部的隐痛不但没有消除,反而正加的历害。
张默林想到了蒜头,蒜头就像一根救命稻草呈现在溺水的张默林面前,他要奋力地抓住它。张默林知道吃生大蒜可以防癌,于是开始了每天吃几颗生蒜的自我拯救行动。奇怪的是,自从他吃蒜后,他的胃部的隐痛就消失了,一天不吃,那隐痛就会神秘的出现。
吃完大蒜后,张默林喝了口水,然后平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他把双手放在了胸前,那一刻,张默林显得异常的平静。
16
梅萍和丈夫张默林不一样,她没有午睡的习惯,她一直以为那是懒汉的臭毛病,尽管张默林不以为然,从来就没有改变过这个习惯。梅萍的第一任丈夫顾维山就从不睡午觉,他是个相当勤勉的人,所以做出了很大的事业。
当张默林像个懒汉一样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时,梅萍正在客厅里悠闲地品茗。她早就习惯了寂寞孤独的生活,多年来,茉莉花茶一直陪伴着她,成了她最贴心的密友。
茉莉花茶的香息在她眼前的空间弥漫着,梅萍陶醉在这种沁人心脾的香息之中,娇小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快乐地张开,贪婪地呼吸。此时,梅萍什么也没想,也不愿意去想,思考有时就是自寻烦恼。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茶几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梅萍极不情愿地拿起了电话,柔声细语地“喂”了一声。
梅萍听到了儿子张文波焦虑的声:“妈,小跳回家了么?”
梅萍还是柔声细语地说:“没有,文波,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别着急呀,慢慢地说。”
张文波就把张小跳失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母亲叙述了一遍。
梅萍听完张文波的叙述,眉毛挑了挑,继续柔声细语地说:“文波,你别急呀,慢慢找,一定能够找到的,你小时候不也失踪过一次么,我那时一点都不担心知道你会回来的,后来,你不也自己找回家了么。”
张文波无语,他挂了电话。
梅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把电话放了回去,她端起一杯尚且温热的茉莉花茶,放在鼻孔下闻了闻,然后轻轻地抿了一口。梅萍把茶杯放回了茶托上,就站了起来,轻移碎步来到了张默林房间门口,伸出保养得葱白般的手指,弯曲起来,用食指的关节敲了敲。
张默林还没有睡着,他听到敲门声就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打开了门。张默林毫无表情地问梅萍:“有什么事么?”
梅萍眨了眨眼睛说:“小跳失踪了,你是不是到四周去找找看。”
说完,梅萍转身走回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往茶杯里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品尝起来。
张默林“啊”了一声。
他睡意全无了,孙子的失踪,让他的心提了起来。他穿好衣服,就出了房门,准备下楼出门去寻找张小跳。张默林走出客厅来到楼梯口时,他听到梅萍柔和甜美的声音:“以后少吃点大蒜,不要污染房里的空气。”
张默林曾经是多么迷恋她柔美的声音,他为她柔美的声音付出了自己的一生。他心里骂了一声:“老妖婆!”
午觉没有睡成,张默林有些沮丧,可午觉和孙子张小跳相比,哪一个份量重,张默林还没有糊涂到那个地步。
17
张文波和宛晴走出派出所的大门,阳光白得刺眼,热浪顷刻把他们包裹起来,宛晴戴上了太阳眼镜。蓝色的太阳眼镜衬托出宛晴的妩媚,也让她看上去有了几分神秘。每次和宛晴在一起,张文波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曾经是他学生的女人会让他产生极其复杂的情绪和冲动。因为儿子的失踪,他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和冲动。他对宛晴说:“你等我一会,我去把车开过来。”
宛晴点点头,笑着说:“好的,快去吧!”
很快地,张文波把车开到了宛晴的身边,宛晴打开车门,上了车,她坐在了张文波身边副驾驶的位置上。张文波打开了车里的空调,开始时吹出的是一股热风。
宛晴说:“师傅,我们到哪里去呢!”
张文波想了想说:“你说像小跳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一般会跑到哪里去呢?”
宛晴说:“这可说不准,河边?游戏厅?公园!游乐场?网吧!”
张文波说:”那我们都去看看吧?”
宛晴说:“赤板市那么大,这些地方都要找一遍的话,可能一个星期的时间都不够用,这样吧,我们主要集中在张小跳比较熟悉的地方周围寻找,他真要是在这些地方的话,一定不会跑远的。”
张文波说:“你说得有道理,那么,我们就先去第十六小学的附近开始寻找吧。”
宛晴说:“听你的!”
张文波开动了车,朝第十六小学的方向开去。
宛晴侧了一下头,看了看心事重重满脸严肃地开车的张文波,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莫测的神色。宛晴把脸侧回来,她看着挡风波璃外面的街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声:“你太太平常不管小跳么?”
张文波说:“她管什么,她除了管她的小斑点狗,她谁也不管!她的斑点狗那天晚上死了后,就没有回家,谁知道她跑哪里去了!”
宛晴说:“小跳会不会找到了她,她把小跳带走了呢?”
张文波的口气坚决:“这不可能!”
宛晴试探性地说:“师傅,师母她和你是不是有问题?”
张文波没想到宛晴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没有回答她。
宛晴知道这个问题提得不妥,她笑笑说,“师傅,对不起呀,我不该这样问你的。”
张文波说:“没关系。”
宛晴接着说:“对了,师傅,你太太那小斑点狗是怎么死的?”
张文波皱了皱眉头说:“谁知道,那个晚上不知道谁把小斑点狗的喉咙割断了还把它塞在冰箱里。”
宛晴吐了吐舌头:“这也太残忍了,谁下得了手呀!要换了我,看到那场面会吓疯的。”
张文波冷笑了一声:“我想李莉是疯了,她把死狗埋在了我家的花园里,然后就出去了,现在也没回家,儿子她也不管了。”
宛晴说:“她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她一定很伤心的,不能理喻的是那杀狗的人,手段太毒辣了,这个人一定心里有巨大的仇恨,否则下不了这样的狠手的,我连拍死一只蚊子都不敢,怕怕。”
张文波说:“狗死了也好,看得烦人。”
宛晴的眼中接过一丝阴影,她笑了笑说:“师傅,那小斑点狗不会是你杀死的吧!”
张文波沉默了一会,反问她说:“你说呢?”
宛晴笑笑:“哈哈,我哪知道!”
张文波说:“小跳该不会像小斑点狗那样吧!”
张文波的话音刚落,宛晴心里就升起了一股凉气,那股凉气直达她的颅顶,从头发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宛晴说:“师傅,你可别瞎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小跳一定能够找到的,你就放心吧,不要七想八想的。”
在宛晴眼里,张文波是个幽默的人。她喜欢听他讲课,他会把一个简单的问题讲得很生动,会延伸出很多的问题来,眼看他的话题收不回来了,张文波会机智地打住,风趣地三言两语地把话题重新引回到最初的问题上,而他那时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脸上淡淡的微笑让宛晴着迷。她知道很多女学生喜欢张文波,或者和这些有关。宛晴一直想进入他的内心,看看他儒雅外表下面包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
宛晴有些走神,但她很快恢复了原状。
18
这个下午梅萍一直在品茗。
梅萍不知道就在此时,离顾公馆不远处的那个窗户后面,有双神秘莫测的眼睛眺望着顾公馆。那双眼睛里有火,有冰,还有说不清的迷惘。
阿花上楼陪老太太坐了一会。阿花想梅萍这样喝茶怎么不会厌烦呢?阿花看着满脸微笑的梅萍,她想问梅萍一个问题,可她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阿花也知道小跳失踪了。她向梅萍提出来,也要出去寻找张小跳。梅萍制止了她,梅萍认为阿花对这个城市根本不熟悉,怎么能去找人呢,不要小跳没找到却把自己给跑丢了。梅萍微笑地和阿花说了一会话,她问了阿花一些阿花家乡的情况,阿花记得梅萍问过好多次了,她每次都用同样的话语回答梅萍,她怎么就记不住呢?这老太太可不是那种思维混乱的老糊涂。准确地说,阿花的家乡也就是梅萍的家乡,浙江东部一个风光秀丽的小镇,那个小镇自古以来都以盛产美女著称。
阿花是梅萍托老家的人找来的,所以,梅萍对阿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梅萍抿了一口香茶说:“阿花,你奶奶叫什么来着?”
阿花想,梅萍在她来的时候就问过这个问题,梅萍今天怎么又问起来了呢?尽管如此,阿花还是如实回答:“我奶奶叫吴青莲。”
梅萍轻轻地“哦”了一声。
阿花又说:“我很小的时候,奶奶就去世了,我已经记不起她的模样了,听妈妈说,奶奶特别怜爱我,整宿整宿地把我抱在怀里不放手,妈妈还说,奶奶年青时是个美人。”
梅萍的眉毛挑了挑,说:“你奶奶是怎么死的,你听你妈妈说过么?”
阿花沉思了一会说:“妈妈好像提起过,说奶奶是得一种怪病死的。至于什么怪病,妈妈没有和我细说,奶奶怪可怜的,一生就没享过几天清福。”
梅萍微笑地安慰阿花说:“阿花,谁得你一片孝心,你也不必伤感,人总是要死的。你能够对你奶奶这样,你奶奶地下有知的话也有了安慰。”
阿花说:“可我没有为奶奶做一点事情呀,她不给我孝敬她的机会。”
梅萍说:“傻孩子,心里有她就可以了,她就是活着,也不会在意你对她尽什么力。”
阿花点了点头,她的话题突然回到了张小跳身上:“梅奶奶你说能找到小跳么?”
梅萍说:“放心吧,会找到的,他爸爸和他一般大的时候也失踪过一次,最后自己找回了家,我们问他到哪里去了,他自己也记不得了。孩子和我们大人的想法不一样,他一定有走的理由,他也一定有回家的理由。”
阿花点了点头,可她说:“梅奶奶,我们村里有个叫木桶的男孩子,也和小跳那样大,他失踪了就再也没有回来。那也是个夏天,木桶失踪后,全村人去找都没有找到,找了好几天呢,有人说他一个人出去流浪了,大家就不找了。木桶离开家是因为他偷了家里的钱出去打游戏,被他父亲发现。他父亲就骂了他几句,连手指头都没碰他一下他就跑了,木桶的脾气十分急躁的。可是,没过两天,有人就在河里的一个深潭旁边的水草丛中发现了木桶。木桶的尸体被河水泡得煞白,肚子像一个汽球那样鼓着。木桶的父母亲哭得死去活来,他们怎么也想不清楚不桶为什么会因为挨几句骂就去寻死。村里的算命先生瞎子阿二掐了木桶的生辰八字,说木桶注定是个短命鬼,他今年不殁明年也会死,和别的什么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一个人要死了谁都阻拦不了。瞎子阿二不敢亲口对木桶的父母说这事,可全村人都知道。”
梅萍听完阿花的叙述,微笑地对阿花说:“你认为小跳会和木桶一样么?”
阿花“啊”了一声,使劲地摇着头,满脸惊怕地说:“梅奶奶,我可没那意思,我可没那意思,梅奶奶你不要多心。”
梅萍平静地说:“傻孩子,我怎么会那样认为呢,你也是好心,担心小跳的安危嘛。奶奶理解你的心情,你是个善良的姑娘。”
阿花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她后悔地说:“梅奶奶,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对您说这件事情的。”
梅萍说:“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在奶奶面前说什么都可以,我不是那种鸡肠小肚的人,你说的话奶奶喜欢听。”
阿花低下了头,她的双手捏着衣角,像是突然有了什么心事。梅萍阅人无数,阿花的神态没能逃过她的眼睛:“阿花,你肚子里是不是还藏着什么话,想对我说,又怕我不高兴?”
阿花更加窘迫了,她挪了挪屁股,像是坐在针毡上。
梅萍又说:“阿花,你要是真把我当奶扔看待,你就把肚子里的话倒出来,你说什么,奶奶都不会见怪你的。”
阿花抬起了头,红着脸说:“梅奶奶,我——”
梅萍鼓励她说:“阿花,别吞吞吐吐的把话说出来就舒畅了,否则会憋出毛病来的。”
阿花终于鼓起了勇气扑闪着秀气的眼睛说:“梅奶奶,我想问你一件事。就是你们家楼背后的那个铁楼梯是干什么用的?”
梅萍一听阿花的话,脸上的微笑突然消失了,她的眼中布满了阴霾,像是晴朗的天空突然间鸟云密布。
阿花从来没有见过梅萍老太太如此的神情,那个铁楼梯一定包藏着了一个巨大的秘密。阿花看梅萍这个样子,心里越加忐忑不安了。她坐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阿花甚至恨起了自己,为什么要问梅萍老太太这个问题呢。阿花心里哀绵地说,这下子可完了,梅萍老太太会怎么样回答她呢?
第二部分
第四章一把明晃晃的匕首(1)
我仿佛又在黑夜里听到了敲门声,那敲门声让我不寒而栗。曾几何时,夜晚短暂的欢愉会让我忘记生活的精神压力,感觉只要有爱,一切都可以抛之脑后,一切都可以忍受。记得和张文波新婚不久的一个晚上,我们正在忘乎所以地做着爱,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我们俩都停了下来,我感觉到张文波的某个部位柔软下来。我的叫声静止了,我喜欢叫,喜欢和丈夫zuo爱的时候叫,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觉得我是个人,快乐的女人!是谁在敲门?张文波穿好了衣服,走到了门口,他打开了门。我听到了一个柔和的声音:“文波,你们是不是太大声了?”那是梅萍的声音,我可以想象得到,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定带着微笑。
从那以后,我和张文波在晚上欢愉时,我咬着牙,不敢出声,那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我无法忍受的折磨。有一次,我没有能够忍住,结果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我一直觉得,梅萍每天晚上都会站在我们卧室的门口,听着我们发出的任何声音。后来,就是我们不出声,想搞地下活动一样强忍着做完事情,我也担心敲门声会突然响起。对夜晚的恐惧让我想逃离这个家!我甚至想和张文波去宾馆开个房,痛快地喊叫一次,可是张文波没有答应我的要求。我多次向张文波提出来,搬出这个楼,到外面去住,张文波也没有同意。因为这事,我甚至和张文波大吵过。我不愿意过这样压郁的生活,真的难于忍受。每次和张文波吵,他就是不吭气,等我无话可说了,他就会抱着我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和他母亲的磨合期过了就好了。
我经常会在张文波沉睡后,悄悄地来到门边,轻轻地打开门,看梅萍是不是站在门外。可每当我打开门,门外什么人也没有,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我心里十分恐惧,我仿佛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穿透我的灵魂。我似乎是得了一种恐惧症,很长的时间里我不敢主动向张文波提出zuo爱的要求。我压制着内心的冲动,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甚至觉得后来张文波的外遇和我的性压郁有关。
敲门声有时会在我睡梦中响起,那声音让我惊醒。我会浑身冷汗地坐起来,双拳紧握,心脏像是要爆炸。我出了门,楼里还是死一般的寂静,我站在门外,突然觉得有人在黑暗中冷笑。我不知道住在我们楼下的梅萍此时在干什么,她是不是在黑暗中诅咒着我?我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讨厌我,难道是因为我卑微的出身?或者别的什么?突然,不知从那个角落里飘来细微的哭声,哭声比敲门声更加让我毛骨悚然,我赶紧回到了房间里,关上了门,爬上床,紧紧地抱住了张文波。我把听到哭声的事情告诉张文波,张文波说我是太紧张了。反正,我对这个家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恐惧。它不是我的避风港,相反地,我觉得这个家是我的坟墓……
——摘自李莉的博客《等待腐烂的稻草》
19
梅萍失常的表情持续了约摸一分多钟,这一分多钟对阿花而言是那么漫长,她不知所措地睁大眼晴注视着梅萍,生怕她会说出让自已惊吓的话。梅萍恢复了正常,面带着一贯的不经意的微笑,镇静的眼神波澜不惊。
梅萍说:“哦,阿花呀,你是说楼背后的铁楼梯呀,是这样子的,以前阁楼是个小仓库,为了取放东西方便,就修了那个楼梯,考虑到楼梯在室外,如果用木材,容易因为风吹雨淋而损毁,寿命不长,就使用了钢铁的材料。”
听完梅萍的解释,阿花松了一口气,梅萍的解释合情合理,没有一点破绽。但是阿花还是心有疑虑,梅萍说的是真的么?或许还有别的不可言说的原因。阿花是不可能把心中的疑虑说出来的,她笑着说:“梅奶奶,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
梅萍说:“这很正常,不光光你一个人好奇,很多人都这样问过。”
阿花看了看客厅里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到四点四十分了。阿花就站起来:“梅奶奶,我该下去准备做晚饭了。”
梅萍说:“好的。你去吧,不要想太多的问题,那样累人。”
阿花“嗯”了一声,朝楼梯那边走去。
这时,李莉幽魂一样飘过,朝三楼走去。阿花站在楼梯上,看了一眼李莉的背影,然后朝楼下走去。
梅萍也看到了飘过去的李莉,她的眉毛挑了挑。不一会,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听到关门的声音,阿花心里“咯噔”了一下。
阿花本想告诉李莉关手张小跳失踪的事情,但她闪念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20
李莉沉重地关上了房门,后背靠在门上,虚脱的样子。
房间十分的阴暗,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淡淡的血腥味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本想过去拉开厚厚的绛紫色灯芯绒布窗帘,然后把窗门打开,让阳光和风把那淡淡的血腥味驱散,可她浑身无力,软绵绵的。李莉慢慢地瘫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莉想起了一个小时之前,她在宝成路的绿岛咖啡馆外面和宫若望分别时的情景。
宫若望比她小将近10岁,是个高大瘦削的青年男子。他轻轻地拥抱了徐娘半老的李莉,温情脉脉地说:“姐,千万不要和自己过不去,一切都会过去的,把点点遗忘,我会尽快给你弄一条小狗的。”
李莉趴在他的肩膀上,呼吸着宫若望身上的香水味,这是她给他买的古龙香水。李莉柔声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小狗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谢谢你,若望。”
李莉突然推开了宫若望慌乱地说:“若望,我先走了,电话联系。”
她匆匆打了一辆的士离开。
宫若望满脸的疑惑,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嘟哝着,左顾右盼了一会然后也招手打了个的士离去。绿岛咖啡馆对面的宝成公园门口,李莉的公公张默林正朝这边张望,他满头大汗,惨白的阳光使他的脸变成了一面熠熠发亮的镜子。
李莉想到这里,觉得自己恢复了一点体力,她想站起来,可身体不听使唤,还是一动不动,卧室里淡淡的血腥味还在空气中浮动,挥之不去。
一个人要忘记一次伤痛需要多长时间?或许至死难忘。也许人从出生死到,就是从完美如初到千疮百孔的过程。只要她忘不了小斑点狗点点,她就一定要找出杀死点点的凶手!她会像割断小狗的吸管那样割断凶手的喉管的。小斑点狗点点是宫若望送给她的礼物。在漫长的日子里,小斑点狗点点给她带来了快乐和慰安。
是的。昨天她埋葬完点点,就回到了卧室,换掉了那件血迹斑斑的睡裙,她没有把它当成脏衣服,还是把它挂在了自己专用的衣橱里。她到三楼的盥洗室里用热水冲了个澡,回到卧室后,她在梳妆台前面对着镜子化了个浓妆。然后挑了一件米色的短袖上装和米色短裙,穿了一双米色的半高跟的皮凉鞋,下楼出了门。
李莉因为眼睛红肿,她戴上了墨镜。她来到街上,就在一个墙角,拿出手机,给一个人拨通了电话,那个人就是宫若望。打完电话,李莉拦了一个的士,直奔宝成路的宝成公寓而去。
陈山路和宝成路在一个区,但也要15分钟的路程,如果碰到堵车,那就说不准了。李莉害怕堵车,只要碰到堵车,她就会窒息,这个城市巨大的来自各方面的压力让她心惊肉跳。
今天一路畅通。15分钟左右她就到了宝成公寓门口。
李莉进入宝成公寓时有些惶恐,看上去不那么理直气壮,于是,穿着黑色制服,戴着黑色大盖帽的小区保安把她拦了下来,表面上彬彬有礼,骨子里充满了怀疑地对她说:“请问,你找谁?”
李莉心想,找谁和你有什么关系!她来过这里多次,都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况。李莉还是局促地说:“我到a幢203室宫若望家。”
保安到收发室打了个电话,然后走到李莉面前对她说:“宫先生情你进去!”
李莉浑身不自在,加上心情不好,说了一句:“不是一居民小区嘛,还赶上中南海了!”
保安听到了她不满的言语,但他不动声色,没有理会李莉。
李莉进入宫若望家后,眼泪情不自禁地流淌下来,她坐在沙发上,浑身瑟瑟发抖,那样子让宫若望十分迷茫,他不清楚李莉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从来没见过李莉这种伤心欲绝的样子。宫若望坐在李莉的身边,一手搂住李莉的肩膀,一手从茶几上装面巾纸的盒子里抽出两张面巾纸,给李莉擦眼泪。宫若望关切地问:“姐,你怎么啦!姐,你别哭了,有什么事说给我听,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李莉扑在了宫若望的怀里,抽泣着,哽咽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宫若望也不问什么了。他默默地抱着李莉,任由她泣哭,这个时候,宫若望知道,让她发泄出来,是最好的力法。
李莉平静下来,外面的世界已经夜幕降临了,李莉告诉宫若望,小斑点狗点点被人杀死了。
宫若望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眼中出现了恐惧的色泽,不敢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李莉那种家庭里。以前,李莉对他倾诉时,告诉他关于这个家庭的一些问题时,他还有点不相信,也正因为李莉在这个家庭里十分的压抑,宫若望才从朋友那里弄了这条小斑点狗送给了李莉。
宫若望边安慰着李莉,边思考着一些和他自身有关或者无关的问题。那个晚上,宫若望一直拥抱着李莉,一直到天亮。半夜的时候,李莉有一种冲动,她亲吻着宫若望,她甚至用手去摸宫若望的下身,但宫若望却没有一点反应,他只是对她说:“姐,好好休息吧,你需要平静。”
李莉压抑住内心的欲火,把头枕在宫若望的臂弯里,内心焦灼地折腾了老长时间才沉沉睡去。……宫若望让李莉的心灵有了片刻的安慰,她对这个一直称呼她“姐”的人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和没有安全的依赖感。宫若望从某种意义上是她的药……
李莉的身体动了动,卧室里的血腥味还在飘浮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李莉顺手拿过刚才瘫倒时掉在地上的手提包。李莉从包里拿出了手机,这个手机她昨天给宫若望打完电话后就关了。一直没开机。李莉迟疑了一下,打开了手机。不一会,手机里跳出了好几条消息,消息大都份是丈夫张文波发给他的,主要内容就是关于儿子张小跳失踪的事情。还有一条消息是自己的同事张婷婷发给她的,说总编找她,让她赶紧把恐怖小说《呼吸》发稿。李莉对儿子张小跳的失踪,并没有很大的反应,她反而对张婷婷的那条消息有了种奇怪的感觉,她在淡淡的血腥味中听到了沉重的呼吸声。自从她当了《呼吸》的责编后,她总是感觉自己居住的这片老楼里,每一个角落里每时每刻都有呼吸的声音存在着,那是谁的呼吸?
21
阿花做好了饭菜,把饭菜端上桌后,就在厨房里收给起来。她的耳朵一直警觉着,等待着那花园里铁门外汽车的喇叭声,那三声喇叭声响起时她就知道张文波回来了,她会跑出去给张文波开门。已经过了平常吃饭的时间,张文波没有回来,下午出去的张默林也没有回来。老太太梅萍和少奶扔李莉都还在楼上,没有下来,她不知道她们在楼上各自干什么。张文波如果不回家吃饭,他会打电话回家的。这个家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如果张文波没有打电话回家,就证明他一定要回家吃饭的,所以全家人都要等他回来才能开饭,李莉就不一样,她回不回来也不会有人等她。
约摸到了七点半左右,阿花才听到了清脆的三声汽车喇叭的响声。阿花就以最快的速度奔了出去,打开了铁门,让张文波的汽车进来。
阿花惊讶的是,张小跳还是没有找到,不在张文波的车上,反而张默林坐在张文波的车上。
阿花把沉重的铁门关上锁好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具惨白的鼓胀的孩子的尸体,那汽球般鼓起的肚子似乎随时都会破裂,会喷射出绿色的腹水。阿花不清楚脑海里浮现的那个尸体是以前她村里溺水而亡的木桶,还是这个家庭里的小主人张小跳。
阿花觉得有一阵阴风吹拂过来,在这炎热的夏天让她浑身寒毛直立。
她逃也似地回到了楼里。
阿花回到一楼的饭厅里时,发现老太太梅萍已经坐在饭桌上了。不一会,张文波和张默林也走进了饭厅。阿花给他们乘完饭,就上楼去叫李莉下楼吃饭。没有人让她去叫李莉,却也没有人制止她,每次都是这样的。
阿花来到了三楼张文波夫妇卧室的门口,门紧闭着。
她好像听到张文波的卧室里有种奇怪的声音。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往四层的阁楼瞟了一下,四层阁楼那扇长年紧闭的门似乎动了一下,阿花觉得自己是看花眼了。
她站在那里,轻轻地敲了一下门,说:“大姐,吃饭了。”
这回她吸取了教训,不叫李莉阿姨了。阿花又敲了敲门,她又说了声:“大姐,吃饭了。”
卧室里奇怪的声音消失了,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阿花站了一会,就下楼去了。
阿花回到厨房里收拾着,她要等他们吃完后再吃饭,然后洗碗抹桌。
张默林不声不响地吃着饭。
梅萍边吃边对儿子张文波说:“文波,你别着急,小跳会回来的,你小时候不也失踪过一次么,你不也是自己跑回家的么!”
张文波没有说话,他不愿意想自己小时候失踪的那件事。他现在漫不经心地吃着饭,至于菜什么味道他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他没有过多地想儿子张小跳的事情,而是想父亲张默林在回家的路上和他说的没头没脑的话。
他和宛晴找了一下午张小跳,跑遍了学校和自己家周边的一些张小跳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没找到张小跳。本想请宛晴吃晚饭的,但宛晴接到了一个电话就离开了他。
在回家的路上,张文波看到了街旁人行道上缓缓而行的父亲,他就把父亲叫上了车,一起回家。父亲张默林坐在车的后排座位上,张文波可以从后视镜上看见张默林苍桑焦虑的脸。他想和父亲说什么,却什么话都没有,他突然发现要和父亲交流是那么的困难,他们似乎从来没有好好地交流过。
父亲张默林突然说:“提防你最亲近的人!”
张文波真切地听到了张默林的话,他有点费解,父亲是在和自己说话么?如果是,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样的话?张文波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谁是我最亲近的人?
快到家的时候,父亲张默林又说了一句话:“事情该发生的都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