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莫莲哥哥。”

    委屈的撇了撇嘴，小孩闹道，“哥哥就会凶我，我才不要管呢，你凭什么对他那么好！”

    “月！”

    无可奈何的看着弟弟的任性，青城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之前你就已经发现了对吧。”

    “是又怎样？”小孩一发脾气将头转向一边打算不再理会哥哥。

    “他……”

    面对莫忆萧的疑惑，青城笑了笑答道，“没错，我弟弟他继承了母后的体质，可以说是能够看穿未来吧。”

    染然公主之所以被人们如此拥护的原因也在于她异于常人的体质，那种能看透未来的神秘感使得人们越发的敬仰爱戴。

    身为染然公主的儿子，继承母亲的体质似乎无可厚非，看透未来的神秘力量，当之无愧的‘神之子’。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莫忆萧显然是一份怒不可遏的模样，看样子似乎要拿那个小鬼试问。小鬼头也不怕，只是敛去了那副任性的样子，换上了一副深不可测的神秘，他的眼眸平淡无波，整个面容也是淡淡的犹如一个不会哭闹的傀儡娃娃，精致的提线木偶。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又有什么资格去质疑？知天命，并不代表要违背既定的事实。”

    他说着拿出了藏在袖中瓶子，在那水晶瓶子的内里竟然浸泡着一双乌黑透彻的眼睛。

    众人惊讶的望着他的举动，然后，看着他和江夜迅速的处理这对眼睛，之后听到他命令似的语气，“摁住他。”

    因为害怕莫莲会疼醒，所以，两人也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替换的双眼为莫莲换好之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小鬼这才说道，“这是一双死人的眼睛，适合度也是一般，能不能恢复视力就看他自己了。”

    但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吗？

    其他的人在心里默默的狂吼着，看着小鬼头平静的面容，他们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怪异与惊恐。

    察觉到了大家的疑惑，小鬼方才开口，“这可是我新找的东西，不然你们以为哥哥怎么会如此轻易的甩开我。”

    “因为时间太短，只能勉强找到这个，对方是个美人呢。”小鬼头感叹道，“不过为了儿子能娶亲，就出卖了死去的女儿还真是悲哀呢……”

    “不过，这就是人类啊……”

    莫莲再次醒来的时候，世界一片漆黑，然而他的内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他摸了摸遮盖眼帘的纱布怅然一笑，莫寒，你真狠啊……

    这是他最后的一场博弈，他押他的双眼，最后一次赌那个男人的真心。

    他输了，还是输的彻彻底底。

    不过，这个博弈还没有结束。

    望着转醒的莫莲，莫忆萧赶紧抱住他要他躺下，他的神情复杂言喻又止，莫莲知道他定是知晓了那个秘密。

    “为什么不告诉他？”良久，一句柔软的喃呢传入耳际，莫莲笑了，他轻声答道，“你认为他会在乎么？”

    他的笑容还是那样美丽，隐隐的透着几分凄凉，莫寒是永远也不会明白这双眼眸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他有多希望回到西凉，去看看那个广袤无垠的世界……

    “答应我，永远不要告诉他，就让他和柳暮歌一起吧……”

    “笨蛋！”

    面对莫忆萧的疼惜的恼意，莫莲笑的淡然，“这样说的话，暮歌郡主是没有事情了吗？”

    莫忆萧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就是现在还想着那个家伙，你都在想什么？”

    “暮歌郡主天生体寒，你的异族血统对她而言，自然是最合适不过的。更何况，她龙额凤目，你的一双凤目对他而言是在合适不过的了。”

    “是吗？那就好。”莫莲一副放心下来的模样，他长舒了一口气。

    龙额凤目，天生的富贵相啊……

    不过，还好他没事，就是这样才有趣……

    “不过是这样就放弃了吗？”

    懊恼着莫莲的话，小鬼皱紧了眉头，“不过，我还真是低估了那个莫寒表哥，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

    听到了稚嫩的声音，莫莲疑惑的偏过头。

    “就没有想过要其他的方法吗？既然得不到那个男人的心，那就杀了他好了。”

    所有人都惊讶的望着小鬼，显然是对他的话表示讶然。他们十分好奇身为哥哥的青城是如何教养自己的弟弟的。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小鬼反问道，“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会杀了那个柳暮歌的。”

    “为什么？她并没有错啊”似乎是惊讶于小鬼稚嫩的言语，莫莲微笑着问道。

    “她自身最大的错就是夺取了我的爱情，如此而已。”

    话锋一转，小鬼轻佻的挑起了少年的下巴，她笑着说，“其实，我啊，一直想跟你说的，我真是无法对你产生好感呢，不过，这张十年才出一次的脸，还是留下来才不会浪费。”

    带着几分妒意的语气，小鬼恨恨的望着莫莲铺散开来的乌发，然后气愤的瞥了眼自家哥哥。

    青城宠溺的揉了揉弟弟的头，轻柔的说，“我们回家吧，月。”

    “真的吗？”

    看到弟弟瞬间雀跃的面容，青城温柔的笑道，“当然是，我们一起回去吧，月。”

    “再见了，忆萧表哥，我想下次再见就是莫熙王位既定的时候了吧。”

    微笑着向莫忆萧告别，奇异的两兄弟就这样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你的眼睛怎么样了？能看见吗？”兄弟俩走后，江夜一脸担忧的问道，连带着莫忆萧的一颗心也悬在上面。

    “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双眼，惊讶于自己的双眼还在的事实，想了想大概是江夜找到了替换的眼眸，莫莲笑了笑，“看不见啊，不过也没什么的……”

    莫忆萧气愤的握紧了拳，但还是忍不住关心莫莲以后的情况。

    “你今后有何打算？”他的声音竟有了颤抖。

    莫莲勉强支撑起病体，他对莫忆萧说，“我终于要回西凉了……”

    另一边的情况显然比这边要好的很多，幽幽转醒的柳暮歌睁开了那双美丽的眼睛，一双春水盈盈的眼睛倒影着青翠的绿色。

    “暮歌。”

    “寒表哥，我……”　激动的扑向了莫寒的怀抱，柳暮歌欣喜着重获新生之后的喜悦。

    “你没事就好。”莫寒紧抱着怀中的少女，闭上双眼的瞬间，想到了满脸鲜血的少年。

    莫莲，别再回来了……

    “这是？”

    看着柳暮歌惊恐的望着铜镜之中的自己，莫寒只是紧搂着他，“寒表哥，这是？”

    “没错，这是他的眼睛。”

    平静的说出了事实，在柳暮歌越发惊讶的面容中再次紧搂着她，将面容埋在了女子乌黑的发丝之中。

    “回西凉吗？”

    莫莲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终于要回去了啊。”

    “你不是也说了吗？我的母亲还活着啊……”

    少年笑的明媚而灿烂，“我一直都想看看我的母亲大人。”

    知道阻止不了莫莲的决定，莫忆萧无奈的点了点头，“我送你回去。”

    轻轻的点了点头，莫莲抬起头做出了仰望的姿态。

    “下一次回来，战争就会打响了吧……”

    如果可以，我这一辈子也不要回到这个地方了。

    莫莲终于回西凉了啊……

    事情似乎告一段落了呢，啊，不要告诉我你们期待两人的再次相见，我倒是没有什么期待的……

    还是平平静静的才好过！就在上凰公子离京的第二日，不少王族贵胄包括很多身居高位的大臣都离奇死亡，人说他们的死相颇为凄惨，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简直就像是被鬼附身了一般。

    得到消息的莫忆萧惊讶的闯进了莫莲的房中，问道，“是你做的？”

    莫莲淡淡一笑，已然失焦的双眸也展露出了笑意，“别说这不是你希望的。”

    “我说过的吧，伤害缭乱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谁在啜泣？

    柳暮歌茫然的望着偌大的恭王府，是谁，谁在哭泣？

    穿过花团锦簇的院子，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偏院。这是什么地方？

    在她疑惑的时候，一片喝骂声钻入了她的耳朵。

    “打死你！打死你个小杂种！”

    “没爹没娘的小贱种！”

    “羞羞羞，没人要！”

    那是管家和奴婢的孩子，被他们围在中心的孩子没有还手，他满身都是伤痕，但是小脸上并没有委屈或者是伤心，只是淡淡的，那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孩子们打累了以后，都跑开了。伤痕遍布的小孩站了起来，他拍干净了衣服上的污渍也离开了。

    原本淡然的面容，在转身的刹那换上了往常温柔羞涩的笑容。

    “哎呀呀，小莲又被欺负了么？”

    慈祥的嬷嬷一脸关切的问道，孩子的声音清脆，一张小脸显得有些羞涩，“我没事的，嬷嬷不用担心。”

    然后走到了没有人的地方，小小的孩子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仿佛要给自己一个最温暖的拥抱，低低的啜泣渐渐传来。

    连柳暮歌都能感觉到他的难过，可是，他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总是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留给别人的永远是温柔羞涩的笑容，哪怕那笑容背后有多少暗影。

    女人的恻隐之心永远是站上风的，她走上前打算抱抱这个羸弱孤单的小小孩童。

    就在那一刻，孩子停止了啜泣，他抬起了头，那张漂亮的脸竟流出了悲哀的血泪，两只眼睛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黑暗。

    他伸出手死死的抓住了柳暮歌，“这是我的眼睛！”

    “还我的眼睛！”

    他的手渐渐伸进了柳暮歌的眼眶，柳暮歌尖叫着从梦中惊醒，莹白的额头沁满了汗珠。

    然而使她动容的却不是这样的噩梦，而是那个小小幼童独自舔舐伤口的悲哀。

    从幼时开始柳暮歌就不明白为何备受欺凌会拥有这样温柔的笑容。

    现在她才明白，在每个平淡而温和的表象之下，其实都藏着一个深谙的黑夜，没有人能脱离这黑暗的深潭，如果硬要说的话，干净如莫堇颜。于爱的滋润中成长纯真美好，因为有那样一个哥哥深爱着她。而后来的莫寒天亦给予了她至上的爱，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然而，虽骨子里生的和母亲同样的温柔婉顺，但是莫莲却也只是个缺少关爱的孩子，骨子里迸发出的是对亲情的极度渴望。

    “是你让我看见的吗？”

    柳暮歌抚摸着自己的双眸，轻声问道，然而在这死寂一般的黑暗里没有人能回答她。

    是人的内心都会有黑暗，所以，柳暮歌并不知道是，在那些?备受欺凌的日子里，幼年的莫莲深深的嫉妒着她，没错是嫉妒。也曾有过艳慕，但那艳慕之情早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转化为了嫉妒。

    是的，很嫉妒，很嫉妒，很嫉妒……

    每每那时，莫莲总会在内心发问为何我不能拥有这些幸福？为什么被那个人如此宠溺的人不是我？为什么我有着这样不堪的身份……

    那是一种种经年累月筑巢在自己心里的黑暗，那些潮湿，阴郁连微雨都不曾理解的负面情感。

    被无视，被，被伤害的痛苦，深深的压在当时的孩子幼小的心灵之中，本该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却留下了太多的暗影。

    那个在父母怀中撒娇，赚取温暖的年纪，他被迫承受了太多的不堪。

    也是通过噩梦一般的召唤，，柳暮歌这才想到他们三人是一同长大的，但是?年幼的莫莲似乎总是从角落里默默的注视着与他截然不同的童年。

    梦醒时分，柳暮歌忍不住想到，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怎样的委屈？只是这深埋于内心的委屈，这个孩子却并未像任何一人说起过，连照顾他长大的微雨都没有。

    他依旧表现出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漂亮的笑靥生活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是因为，一直微笑着会讨人喜欢吗？”

    柳暮歌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简直就像笨蛋一样！

    一声重物坠地的沉闷声音打破了一片平静，当莫忆萧闯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样的情形，双眸失焦的少年茫然无措的跌倒在地上，而他身旁的水壶早就被摔碎，白皙的手掌被碎片割破，鲜红的血就向是示威一般，张牙舞爪的流了下来。

    连忙上前打算扶起莫莲，却看见少年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帮助。

    “小莲！”心里十分不解少年的抗拒，莫忆萧不认同的皱了皱眉。

    “你能帮我一辈子吗？”莫莲站了起来轻柔的问道，“我这双眼睛可能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所以，我不接受。”

    “没有人能帮助我一辈子，我要学会用自己的力量做好一切。”

    看着少年倔强的面容，莫忆萧倍感欣慰，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他想这样对那个人说，落，你看见了吗？我们的凰儿已经长大了啊！虽然还有些柔弱无力，但是却非常坚强，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好男人了啊！

    如果你看见了，那就请你保佑他，保佑我们的凰儿以后一直幸福快乐的成长下去……

    到达西凉必经之地就是塞北，他们一路北上，因为考虑到莫莲的身体，莫忆萧走的很慢。而江夜因为担心他的身体，也一直随行，帮忙调理莫莲的身体。

    莫莲的小侍女含笑也被莫忆萧从恭王府要了出去，是要陪着莫莲一起回西凉。

    小丫头刚刚见到莫莲的时候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的凄惨的很，反倒是莫莲这个主子不住的安慰她，少年难得的打趣道，“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看不见而已，公子是回西凉继承王位的，到时候咱们的生活可好了。”

    “我们含笑啊，想做什么都行，有公子罩着你，可再没人敢欺负你了。如果，含笑还不满意，公子就娶你做我的王妃，到时候甭说是你胡闹了，就是你想把王府拆了我都依着你。”

    “我才不要嫁给公子呢！”含笑的一张俏脸红了个便，连眼泪都停止了。

    “不嫁小莲？这是说哪的话？我看含笑丫头可好，就是比小莲大了些。”莫忆萧也来了兴趣，开始调侃起两人。

    “大些又何妨？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这样才方便照顾小莲嘛。”连那个儒雅的翩翩公子江夜都搀和进来了。

    小丫头的脸更红了，“我不理你们了！”

    一转头，脸红的都可以煮蛋了的小姑娘羞涩的跑了出去。

    一晃过了半个月，路程也走了将近三分之一，一行人却碰到了早该归国的西凉王子。

    寒兮一脸了然的看着莫莲，他平静的对莫忆萧说，“你可以走了，把莫莲交给我。”

    莫莲皱了皱眉，“寒兮你怎么还留在这里，穆萨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我很担心你。”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寒兮一把将莫莲拉了过去。气氛有些僵硬，莫莲摆了摆手，示意莫忆萧没有关系。

    “你们回去吧。”

    莫莲轻声说，“我和寒兮哥哥回去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小莲。”莫忆萧不放心，他皱紧并没有离开。

    “情不要担心我。”

    莫莲粲然一笑，莫忆萧只能叹了口气，来回的叮嘱他并告诫含笑要好好的照顾他。

    转身的瞬间仍然有些不舍，回头去看的时候，看到了莫莲深深的对他鞠了一躬。

    “谢谢你。”少年如是说。

    虽然，恨他伤害了缭乱，但是莫忆萧对自己从来都是不加掩饰的宠溺。如果没有他，就不可能有今天的莫莲。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所以，莫莲再用自己的方式对那个人表达自己的敬意。

    莫忆萧双眼一红，点了点头，道了声保重跨马离去。

    在莫忆萧离开的刹那，寒兮将莫莲揽在怀中，少年红着眼睛，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会放过他的！”

    “小莲，西凉和莫熙必有一战，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已经够了，寒兮哥哥，虽然现在莫熙王位未定，但是西域内乱我们并不具备和他们一战的实力不是吗？”平淡的分析着当下的局势却让寒兮瞬间垮下来一张漂亮的脸孔。

    “你刚刚再叫我什么？”

    “哥哥，你是我的哥哥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明明是已经失焦的双瞳却令寒兮感到强烈的压迫感铺面袭来。

    “你是我哥哥，只是哥哥而已……”

    轻声喃呢着，莫莲的笑容清浅，带着深不可测的忧伤。

    寒兮叹了口气，他说的没错。

    从现在开始，他只是莫莲的兄长，就只是哥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