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第17部分阅读
地染了黄毛。驾驶一辆赛车一样的摩托以f1的速度疯狂冲刺。被他老子骂为飞车党。老子也管不了他。和街上的混混出入舞厅。他最大的兴趣就是上网。在网吧一呆就是通宵。上次自己到他家去有事。大白天发现这个小子大白天关窗帘闷在家里看黄|色碟片。对于单卫的突然来到一点也不吃惊。还热情邀请他一起欣赏。电视上狗男狐女啊呵啊呵弄得有劲。单卫觉得自己和一个孩子在一起观看太不成体统。呵呵走了。这个孩子难道想女人想疯了,竟弄这些来解火?也不能确定。所有这些人都可疑。平时上班不留老石家最近出入不少人,来的人都是陌生人,有十几号人。关起门来,还听到里面激烈的声音,像某种集会或者秘密组织。这引起了单卫的高度重视。老石一个人住,平时抽点烟喝点酒,不打牌,有时跟单卫杀两盘棋,没有其他爱好。一般退休工人的平常生活。单卫觉得老头政治文化经济谈话很有见解。老头衣着朴素,外表一般,只是他手上一只表,金属外壳、表带很是奇特。单卫也认不清它上面的英文字母,但觉很不一般。今天十几个老家伙又来了,又在里面研究什么。他们严谨的神态不像是戏曲爱好者、书法爱好者的聚会。单卫在门口抽烟时都看见了,也不好去探究。好不容易等到了十几个人散了。
“杀两盘。”单卫捧个棋盘进去,两个人撕杀起来。老石倒也爽快:“你一定好奇我们老头都开会干啥?我们准备上访,他们推选我为头。”这倒把单卫吃了一惊。老家伙一个个活腻了要造反?老石倒出了原由:他们这一帮是当兵的战友,转业分配了不同的单位。过去食品站,粮管所,供销社、是计划经济的肥缺。他们曾经为自己谋得好单位而高兴。几年来,风云突变。这些单位破产,倒闭,萎缩。而当初分到教育,工商,电力,银行,税务部门的战友近年来工资,福利,劳保,医疗,年年涨。而他们却连几百元的工资都无法保证。大家转业时的军龄,级别都是差不多。现在的待遇却天囊之别,他们不服。一致决心到县里到市里到省里上访,哪怕到北京。大家出谋划策共同出资。
“在我们国家,决定人命运的不是个人的能力,而是取决于你在什么样的单位。我们战友同是党一棵藤上结出的两个瓜。一个是甜瓜,一个是苦瓜。”老头确实说得很在理。虽然衣着朴素,但他剑眉阔脸,有点不凡的气质。单卫明白了。他只是不解:为什么要推选他为头。上访一般是要吃苦头的,何必吃力不讨好呢。
老石长叹一声:“因为我的损失最大,我是处级干部。”单卫一惊。老头说漏了嘴,索性不再隐瞒:“我曾经是上海杨埔区一个局长,老婆在乡下,单位一个女同事爱上了我,男女之事很正常。她家男人后来告状了,那时候风气严,搞个男女关系跟犯罪一样。我被迫退伍回家了,分配在食品站,拿点可怜工资。哎,现在你看看干部玩情人,包二奶,我那点错误算什么啊。”
单卫安慰他:“是啊,跟你鸡毛蒜皮的事情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错误你就在那个年代。”
老石激动得不停地咳嗽声音有点沙哑。甚为感动,“老弟,你说的对,不说了,下棋,下棋。”心还真不注意。细细一留心。单卫还真发觉了一件反常的事情。
正文64幸福
更新时间:2011-7-159:11:36本章字数:2250
单卫深夜醉醺醺地回来。忽然奇怪发现王琴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哭。他吃了一惊。“嫂子,你有什么事尽管说。”王琴只顾爬在玉芬的肩膀上不住啼哭。玉芬好言相劝。从老婆的嘴里,单卫才了解到老陶的真实情况。自从上次电话之后王琴确实安心了一阵子。可最近有没有他的任何电话。她不放心从附近一个同去的乡人那里才恍然大悟。原来老陶的情况一直很糟糕。他没有技术没有工作经验,只好在工地上抬钢筋,打混凝土,搬空心砖。体力不支,每天吃的是冬瓜汤,咸菜泡饭,有时连夜施工。加之水土不服。他已经累倒在工地了。靠工友门照料。还一再关照工友千万不要说这些。家属打电话就说一切很好。王琴得知消息后难过得无法上班,在家不吃不喝睡了一整天。玉芬赶紧送的吃点,把她拖过来劝说。王琴伏在玉芬的肩膀不停地抽泣。印象中王琴过去还是一个开朗,风韵的女人,她烧的菜比玉芬有味。把书生老陶照顾地好好的。时常听到她爽朗的笑声。夜色灯下的王琴那么憔悴,长时间的忧郁和担心,黄瘦,仿佛老了十岁。难以和那个爱笑爱美的王琴联系在一起。单卫无言安慰。满腔悲愤。他突感肚子难过。胃里好像被点燃了导火索,他急忙溜到南面走廊下,对着天空,对着大地,对着黑沉沉的夜,对遥远的灯火,“哇”一声喷射而出,像杂技演员表演喷火喷出内心的怒火。喷出所有的苦楚。里面全呕吐出来。都掏空了,单卫的脑子出奇的清醒。不过他还是隐约担心玉芬马上怎样的痛骂。但就是话说回来就是玉芬怎样的骂,都不重要。
单卫再一次低估了老婆的无产阶级觉悟。当他再一次准备迎接暴风骤雨时,玉芬却表现得异样温柔。她把灯开到迷人的光线,单卫为转移注意力打算看电视时。她却把他一把拖上了床。“有什么看头?”信息就是她那里有看头。虽然儿子这么大了。单卫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最近他们的房事活动很少。老婆一直提不劲来,难得兴致。连单卫也失去了激|情。他也是像完成功课应付了事。他真不明白鲁大皮为何乐次不疲。人搞情人还要点特异功能。今天令单卫奇怪的是一上来玉芬就非常兴奋。难道是有了悲情的铺垫,还是有了悲情的预演。人的机能得到了焕发。快乐究竟是来源于什么样的东西。这是一个说不清的东西。来源于比较,有了比较就有了差别。但有一点,人生活地好坏并不重要。在原始社会没有感到自己是多么落后,在现代没有感到自己是多么幸福。在这个空巢的偏僻的小区,人类的性生活现在是多么弥足珍贵,是仅存的人类激|情。唯一的快乐方式。仿佛是上帝对这对夫妻唯一的施受与眷顾。是唯一的恩惠。被施舍者存着命运无限的感激。玉芬似乎很激动。窗头柜已给国家一级运动健将准备好清茶,先放了一段音乐调节气氛。单卫还没有进入状态。玉芬出奇地放了一部se情碟片,好让这位选手提前进入热身临战状态,甚至主动为其抚摩,在情绪上再加一级火箭助推器。在如此关爱下,单卫终于蓬勃焕发了。而玉芬比单卫更疯狂,她主动采取了女上位全力进攻的姿态。减省老公的体力,仿佛怕把他累坏了。她的主动姿势,占据高位,进攻,进攻。让单卫进入得更深,更完全,单卫就像孙悟空打闹天空肆意战斗,畅快淋漓。像遛马,放风筝飞翔的感觉。他们疯狂,激动,像回到了初恋,像洞房花烛夜,他们学猫学狗学鸡学猪。丢掉所有的束缚,无拘无束,狂野放荡不羁。玉芬竟抑制不住大声叫了起来,单卫赶紧把电视调到了最大。就一起向山顶迈进,冲锋。那一刻。却是玉芬率先迎了上来,单卫也奋力冲了上来,在高高的山峰上他们胜利会师。都达到了人生的顶点,红旗飘满山头,取得了完全成功。
柔和的灯光下,夫妻俩相拥而卧。玉芬一动不动,还沉浸在梦中,游离在飞舞的感觉中。单卫只好自己起身拿来卫生纸帮她打扫战场,给自己处理后事。他发现玉芬的眼角流着泪,和王琴滴的泪一样晶莹。他刚想说什么,这个还飞舞的女人一把把他搂进怀里,仿佛把迷失的鱼儿召唤进大海里。
正在单卫胡思乱想的时候,老钟头在门外过来喊,陈局长叫你去。单卫进了局长的办公室。陈光明例性公式地问了最近收了那些单位。他的眼睛像睡的没醒似的,满脸疲乏。估计又赌了一夜。泡了重茶躺在椅子上。“你下午去献血。”单卫愣在那儿没有开口。每个单位都有献血任务。按时间组织单位人员义务献血。单卫每年都献。不是思想境界高尚到那个地步。自己的血,包括自己老婆儿子亲戚的义务用血都足够了。单卫献的最多。其他的理由就多了。陈光明说自己对血过敏。其他干部他说自己有病。这个说自己是贫血。上次献血是自己。陈光明知道下属的不情愿是理由。但是能够做的就是他们几个人了。他甩了一支烟给单卫,从大局宏观的角度开导他:“献血,对身体没有坏处。适当地献点血还是有好处的。”单卫心理说有好处你们怎么都怕献?“你知道,局里的工作也不好做。我们要带头。现在机构考核很严。你清楚自己的位置。要做表率。人家有的人像我反映你的一些情况。我没有理睬。你多一点,自然大家就不计较。现在改革敏感时期。你一定要多表现,对你才有好处。为大家局里做点贡献。我也好为你说话。有的东西你不能跟他们看齐。献完了。我准你放假两天。”领导这样说了。不同意也不行啊。单卫苦笑着出来。老钟头呵呵迎着笑:“昨天我接的通知。又要抽了。”老头挖苦令单卫更不舒坦。他反击道:“献血有好处。再说我也胖了。”老头的嘴角笑的有点翘:“是啊,太有好处了。你吃喝营养太好了,不抽你的血,抽谁的?”单卫气恼也没有办法。这个老家伙现在活得有滋有味的,
正文65高参
更新时间:2011-7-159:11:37本章字数:3905
单卫现在的感觉不好。并不是单位的人对自己不好,而是对自己太好。陈局今天就是和自己协商的态度。王会计最近也不和自己说笑了,单卫感觉有些反常,单位同事都突然对自己谨小慎微,客客气气,讲话明显注意着分寸。而这一切令单卫不安。人人越是对自己客气,自己越是不安。是人们出自对自己的尊敬吗?还是自己的敏感多疑?单卫弄不清楚。以前跟他们吹吹,甚至为工作吵吵闹闹,过了两天又端杯,称兄道弟喝酒,谁也没觉得什么,自然不过。甚至可以跟王会计开开荤段子玩笑,她的小孩都上初中了,讲黄|色笑话比单卫一点不逊色。现在玩笑不开了,聚会的时候也没有人强迫你喝酒了。这叫喜欢热闹的单卫不自在起来。人人把自己都当珍惜动物对待时,还真让人受不了。
单卫最近莫名其妙地做梦,梦中是一个奇怪的场景:自己生病住院。每天治疗,休息,看百~万\小!说,散淡,清闲。还在思考是哪个同事和自己过不去,领导在哪一件小事上给自己小鞋穿,上一次喝酒吃了谁的亏,等等鸡毛蒜皮杂毛杂八糟的琐事。可突然有一天,自己的亲戚、朋友、同事纷纷潮水般涌到自己的病床前,人人带着精美的礼品,鲜花。讲的都是安心休息,好好治疗,滚烫的哝哝亲切的话语,领导也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探望,一再吩咐:不要一味只想着工作,好好为革命保养身体,等身体好了,再为集体做贡献。连难得见面的好同学也赶来了,在病榻前共叙当年寒窗求学,风华正茂的美好时代。这一刻与亲戚的恩仇,同事的矛盾,领导的怨恨,邻居的芥蒂,都烟消云散。跟美好的人生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医生在一旁笑吟吟再三强调,小病一桩,注意休息,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单卫一直在琢磨一些话,李龙那天酒醉所讲得莫名其妙的话。后来单卫碰到李龙的时侯,在几回私下的场合,单卫都小心翼翼地委婉地想和他深入再说下去。奇怪的是李龙却一直回避这个话题,顾左右而言它,似乎忘记了那晚的话,或者根本想不起来有这回事。单卫也不好多问,七上八下的心像踩在棉花上探不到底。前几天开会聚餐之前,大伙在会议室里天南海北吹。小柴和老肖频繁提到一个奇怪的名字“团团”,而且说得有声有色。当单卫送茶水进来时,他们突然都闭口不语,转而谈到足球黑幕新闻。开始单卫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感觉他们不自然的表情。他也加入了他们的热烈讨论。谈论足球是单卫的好把式。他从世界各国的教练,大牌明星队员,什么叫越位,如数家珍,滔滔不绝。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对皮尔洛、加图索坐镇意大利中场,里皮防守阵型的优劣作了系统分析。大家像球场上的队员,认真聆听教练布置战术。大家心悦臣服。会议室里欢声笑语。
吹过之后,心情非常愉悦的单卫上茅坑,顺便拿一张《扬子晚报》学习学习。上面一则国家赠送台湾宝岛大熊猫的新闻吸引了他。新闻的内容是,台湾各界对宝贝动物欢迎的舆论,还配有名为“团团圆圆”两个宝贝的生活照片。它们在科学家的精心管理下,在豪华优越的仿自然环境中,甜蜜悠哉的嬉戏,翻滚,休憩好不自在。憨态纯真的形态栩栩如生。
单卫敏感地注意到那个名字。那个全国人民在除夕给它起的吉祥如意的名字。自己突然不知不觉间,又有了一个响亮体面得体的代号,跟国家的大事紧密联系在一起。
陈光明最近的心情不好。他从宽大的皮椅上抬起睡眼蓬松的眼皮,精神并不振奋:
“这确实是个问题。”
对面沙发上端坐,聆听上司教诲的单卫知道,局长并不是说自己的美丽九楼生意不好,虽不说日日招财进宝,但隔几天总会有一个收获。他忧郁的是国家的事情,集体的事业。他掌握的资讯信息当然要比单卫敏感得多。分局办公大楼的问题,争争吵吵一直没有取得共识。重造派认为,大楼迟早要造的,主要是资金问题。现在这个问题变得无比迫切起来。作为分局实际的掌权派,陈光明压力很大。九桥镇容镇貌跟日新月异的御田镇差距越来越大。造大楼,搞工业园,集镇绿化是现在迅速取得政绩的捷径。前天会议上,新来的党委书记特地问了陈光明。委婉地说九桥沦落到今天是个教训,大家要致富九桥,再创辉煌。作为本地人要为发展献计献策。现在上面改革力道很大。县下派机构都在精兵简政,重新布局,要把这些机构建到新的经济增长点上。据说税务要搬迁,中心高中要砍,作为一个悠久历史的集镇,这些机构单位都是九桥辉煌的见证,九桥人民的精神财富。如果这些资产毁在现在这一帮干部手中,将亏对九桥人民,留下千秋骂名。好在九桥还有一些老干部在市里,在省里,都在力保九桥的地位。大家要快马加鞭大上快上。陈光明心情也格外沉重,说自己如何向上级一再申请,但上面的钱很紧。书记斩钉截铁地说,乡里一分钱也没有,你们也不能守着金饭碗喝粥……陈光明把这些九桥机密会议的内容如实地透露给自己这个忠心耿耿的马前卒。说明自己对他是如此的推心置腹,情同手足。
“九桥不造,分局大楼就可能造在御田。他们镇嚷着要出钱造。”
陈局的话令单卫非常吃惊。
“如果办公大楼造不起来,对我们都是覆卵之危。”
单卫并没有听清陈光明最后的话音,但他明白,意思是说一窝蛋掉了下来,可以想象事情的严重性。陈光明的黑脸紧绷着,手指敲打桌面。领导能够平易近人和自己下属共商国是,对自己是如何器重。单卫一副不小心接触了国家机密的感动样子。他此时一般不发话,因为领导并没有问你,而且自己不清楚上司的观点,就不能随便出击,在领导表态之后,拿出了基本路子后,再提出自己的观点,那是不成熟的观点,对领导观点的补充,或从中受启发的观点。否则就和领导南辕北澈,拍错了马屁。
“这确实是个问题。”单卫表现了对领导的十分理解,尊重。他和上司的命运在同一河流漂流的小船上。
陈光明虽说从一个农村大老粗干部干上了这个单位领导,经历过无数政治风浪洗礼,在这个重大的问题上他并没有缩手缩脚。他的血液流淌着九桥人骨子里的争强好胜坚韧斗性。他显然有了初步主意。“我的身份特殊性,我不便过分向上级申请。人家还以为我陈某图享受改善工作条件。老肖他们基层干部出面向上反映比较好。另外我已经动员了几个镇人大代表联名向上反映,表明九桥群众的呼声和意见。当然一切关键是钱的问题。我考虑了三个渠道。一是向上哭,毕竟这是国家执法机构,是政府脸面问题。主要资金还是要财政拨款。二是要,我们九桥毕竟是分局机构。卸甲、垛徐、留甸各个组都要为集体贡献一点,条件好了,大家都有得享受,他们也要放点血。三是关键靠我们,分局每个干部群众都要集资,人人有份人人有责。要加劲创收。我考虑了……”
单卫看见陈光明的目光扫视了一下茶杯,连忙上前给陈光明斟了一杯茶,陈光明随手扔了一支烟,单卫掏出打火机先给局长先点上,然后坐下点烟,继续听领导的深刻讲解:“我们工作天职就是收费。平时的管理费,市场费是不好动的。你再收一些会员费,那些有钱的家伙分不清什么费的。你再查查平时还有谁,一直未缴或态度蛮横的家伙,现在来罚款,新账旧账一起算,来处理他。关键的是,我考虑来一次市场管理大检查。每个人都有点问题吧,多多少少都有偷漏费的问题,还有占道经营,只要按条文不符合的,都要办。这个看我们的想象力丰富不丰富了。只要认真,他们都有被处理的把柄。我前天和交警中队吃饭。听了人家真经,真是开眼界。晚上查车子,有的车子不超载,也不改型,应该没有理由罚款吧。自有办法。只要发现车上有一个小灯泡不亮,行了,罚款。我们的智力还开发得远远不够啊。”
领导毕竟是领导。单卫不住地点头,表现出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钦佩。只有他能完全理解陈光明的意思,自己是他唯一的知音。所有这些手段收得来的钱,肯定是不在单位收费的任务计划中,在存在单卫和王会计的肚中。像一个全盘作战的计划书,战略、方案、措施、周全详细。理论和实际结合。收费,罚款,大检查几招下来确实又能得到额外的收入。其中收会员费的一项,是只有单卫能理解的深奥收费概念。工商局有许多各类协会。个体劳动者协会、私营企业协会、消费者协会、广告协会……在办照年检都要收取会员费。少则几十,多则几千不等。工商管理费,协会经费。这些丰富的知识,广大工商户是不懂的。单位就靠这两费过起愉快的潇洒的好日子。度过了那么多年的好时光。虽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单卫位卑不敢忘忧国,他一直思考集体的大事。从某种角度上说,他考虑的深度广度并不亚于陈光明。他积极为集体进言献计献策。
“我以为大楼始终造不起来,有两个原因。一是,一部分人跟你对着干,我想他们也并不是一味反对砌大楼,毕竟楼砌好了条件改善了,他们也跟着享福。他们就是怕被排除在造楼之外。你不如放点权给他们,你封李龙一个基建副负责人,就大大调动他的积极性,他从反对就会变为支持。二是,走曲线救国的道路。大楼主要是钱的问题。上面不拨款,光靠我们折腾,大楼毕竟不是一个两个钱。要一大笔钱。杯水车薪短时期不能迅速解决问题。我以为先造宿舍楼。一是改善大家的条件,人人支持。造宿舍楼不需要多少钱,比较容易上马。先把宿舍楼造起来,造成建设的事实。以后再图谋大楼也不迟,还愁造不起来,煮熟的鸭子飞不了。我们这次跟下面不叫罚款,我们叫他们以赞助造楼的形式出钱,既收了钱,他们又有了面子。”
单卫结束时赶紧又补充一句:“当然是我不成熟的看法。”
正文66官服
更新时间:2011-7-159:11:37本章字数:4032
真是名师出高徒,青出于蓝胜于蓝。陈光明对单卫独到的建议非常赞赏。这个胖胖的下属不愧跟自己跑了十几年,彼此像彼此肚里的蛔虫熟悉,忠心辅助自己,有政治头脑,人才还是一块人才,可惜只是临时工。陈光明的心被蛰了一下。他笑着赞许:“你说得很有道理,比较可行。你抓紧时间办,找几个带头赞助的……你中午留下来吃饭。”最后一句话表示领导的心意。单卫心里还蛮感动。陈光明收起了笔记本,钢笔,看了一下手表。单卫转身想下去,突然听局长轻轻地说:
“借点钱。”
单卫打开公文包,里面钞票就是刚收来的管理费。“就这些。”他把两千元整数送到局长面前。“但愿今天的手气好点。”陈光明呵呵说。虽说有工资,有酒楼生意,但自己上司的生活水平过得紧巴巴的,比自己好不到哪去。所有经济大权都被老婆控制,只有单卫深知局长生活的艰难。陈光明吃喝不成问题,都是人家花钱请他。他喜欢麻将牌,各个单位领导都喜欢互相聚在一起打牌。他们打牌不是小数目,一次输赢都在上千块。单卫知道陈光明上个礼拜就输了一千多,也是从自己这儿拿的。自己的公文包就是陈光明的钱包,首先服从局长的零用。所有的借款,局长赢了钱也会如数还帐,还不了的窟窿账,自有局长在报账时处理。这个单卫不必担心。上司说话很有艺术,他说借,不说拿。
他为局长打气,鼓励陈光明道:“今天,你手气一定好。”他为局长祝福祈祷。
来客是医院许院长,供电所张所长,银行游主任。大家都是熟人。单卫不要吃这个饭,他嫌累。首先给他们泡茶,然后开酒,端菜都是自己忙个不停,他们二郎腿一翘海阔天空地吹牛皮。单卫心理并不平衡,好歹还能接触一些头面人物。自己没有多少钱存款,跟银行没有多大关系。上次大连襟鱼塘架线,张所长免了费用,就这点好处。许院长吹得最凶,单卫觉得最假。上次亲戚开刀,除了红包没送,其他医疗费用一样不少。你不能感冒伤风小病都找他优惠,真正大病找他优惠也没有用了。
但陈光明对他们是亲切的,跟自己和鲁大皮一样,他们彼此也是弟兄相称。他们之间是一条生物链。自己的,亲戚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麻烦事,彼此都互相帮忙,照应。今天你找我张所长办一个用电开户,明天我打你游主任那里一个电话:朋友的贷款帮忙关心一下。这个比正常工作效率都高,来得及时,也不违法,都是非常文明:“请你关心一下。”委婉动情不勉强。这个生物链还有衍生链条,超出了本部门的范围。你有朋友在车管所,吃一顿饭,作个引见,就成了我的朋友。下回需要什么好牌照好号码,就找这个一个朋友,一定是吉祥数字:666或888。我有一个朋友在国税,如果你有什么麻烦事,我打个电话,你就说跟我是朋友,事情就好办了。你家一个亲戚车子出了一个交通事故,我可能人不认识处理事故的交警,但许院长有一个朋友跟交警是朋友,那么打个电话过来,某人介绍过来的,我家亲戚就成了交警的朋友,这个交警朋友就自然照顾些。这个生物链好比数学乘方,成几何级的发展。虽然在座的仅是几个人,但他们身后坐着无数看不清的朋友,他们分布在祖国的各行各业,各个机关。都有朋友,亲戚,亲戚的亲戚,朋友的朋友在那里站岗放哨,要办个满汉全席才能坐齐。
陈光明端起酒杯客气地说,感谢弟兄们对美丽酒楼的关心支持。游主任摇摇头摆摆手,局长哪里话来,我们平时也麻烦你不少。单卫认为他说的是一句大实话,他们之间其实谁也不要感谢谁,谁帮了谁的忙,其实都是在帮自己的忙,谁也不欠谁的人情,彼此都得彼此的好处。其实要感谢的是国家,政府。因为给了他们彼此交换的能量,亏的是集体。那些做替罪羊的人。各位唯一的希望就是:彼此不要出事,在岗位上多多发光。当然更重要的是,祝各位身体永远健康。
大家喝过酒之后,就悄悄躲在酒楼最里间的小房间里打麻将。单卫此时一般呆在外间客厅里。客厅里一张沙发,一台旧彩电,vcd机及音响。他不是在这里玩。他的工作很神圣,肩负着国门的任务。一是,间隔一段时间进去给他们添茶倒水。二是,眼睛不时要透过客厅的窗户看北面的办公楼,如果有什么人来办事或上级突然来人,好及时向陈光明报告。三是,如果有哪位领导夫人来检查工作,要在第一时间紧急通报。一般指陈光明和游主任家属。
吃过饭有一项工作必须要做。他打开公文包,拿出笔记本,翻到“c”页面,这是自己和陈光明有关钱款来往的账目代号。他认真记到:x年x月x日x时,付款用途:打麻将。金额:2000元。地点:美丽。别看单卫平时大大咧咧,但是凡牵涉到单位资金和自己的关系,都笔笔记账。陈光明嘴一说钱就拿到了,但某种程度上不规范的行为给单卫留下祸根,到时自己有口难辩,经济出问题说不清楚。这样做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免得到时一笔糊涂账。
原来单卫并没有觉得害怕,但上次陈光明开会骂自己时,单卫意识到,尽管陈光明把自己当成绝对心腹,但在事关他自己危机的时候,他会丢车保帅,他断尾自保的做法,让单卫脊梁背后发冷。万一陈光明以后翻脸不认人,把他自己的臭事都往自己栽,自己成了他的替罪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己是他一个工具,棋子。所以未雨绸缪,自己一定要摆脱被动的状态。单卫就悄悄地把陈光明与自己来往的钱款,他指示自己隐匿不报的管理费收入,他通过自己报销的私人费用,他跟别人非法交易被自己掌握的线索,这一切统统以代号的形式记录下来。这一切都是在陈光明不知道的情况下详细记录。密密麻麻积少成多,记了很多。里面还有单位其他人的账目,都一一记录在案,不是自己有什么窥探的嗜好,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促使他不由自主地去做。因为自己是最容易受到攻击,受到伤害的对象,所以更加本能的自卫。这也是将来反击陈光明的有力武器。他单卫也不是任人好欺负的,都留有一手。记好这一切,酒足饭饱的单卫躺在沙发上,桌上剩下的好香烟,自然归自己的口袋,慢慢吞云吐雾,看着烟圈袅袅飘浮,绿翠的龙井茶叶在透明玻璃杯中缓缓来回游动,百般无聊。眼神无精打采地微眯。暗淡游离的目光移动到一个物品上时,突然凝滞不走了。
那是陈光明的工商制服,挂在墙角旮旯,衣架上的蓝色衣服和大盖帽相当显眼。它像磁铁紧紧吸引单卫的目光。他不由自主地爬起来走到跟前。刚要摸它,他忽然想起什么。耳朵小心翼翼地贴在门上听,听里面是否有响动。为安全起见,他轻轻地推门闪了进去。里面一切正常,四个人正激烈正酣。单卫眼前浮现了和鲁大皮曹主任打牌的场景。这里唯一不同的是,桌面上的钱全是百元大钞。单卫的眼睛自然集中在上司身上,他面前的钞票比其他同伴都高。他心里一阵高心,因为赢了钱的领导心情好,那么对自己的态度也就非常好。他们是同一个心情。输了钱,虽然不是自己赢了他的钱,但陈光明僵硬的脸,自己看了都觉得不自在。今天他兴奋的表情,说明他的手气很好。单卫觉得陈光明跟往常不同,他脸上器官一样没少。但他好像还是缺少了什么。单卫脑海浮现了陈光明写报告,开会做报告的形象。他那一副金灿灿的眼镜随着脑袋沉思,摇晃。他是领导风度的注脚,是经验的洞察器。麻将牌细微的图形和字体还是蛮难以辨认的,视线不好的人着实吃不消。而此刻陈光明光滑油亮的脑门空无一物,两眼炯炯有神盯住牌,吃碰打牌熟练精准,目光犀利。单卫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发酸,发花。
他才发现自己的小心翼翼完全是多余的,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进来,谁也没有在意他的存在。单卫又轻手轻脚带上门出来。
单卫迅速来到衣架旁,深情地望着制服,一股躁动像蚂蚁爬上心头。虽然紧张,但他还是迅速而果断地穿起了它。宽大的尺寸显然肥大,下摆明显遮住屁股,垂到裆部。帽子正好,单卫自认为自己的脑智慧和陈光明差不多。单卫迅速站到大镜匾前端详。镜匾里的人令自己有点惊讶。一身纯蓝衣料笔挺,口袋整齐,铜纽扣像金币闪闪发光。胸牌醒目,肩章,领花栩栩生辉,醒目的红色盾牌标志,由国徽,葵花饰物,六个汉字组成。是本部门特有的红色标志,被金黄|色主色调衬托得鲜艳夺目,大盖帽高大挺拔。
单卫目不转睛,这不是一件普通衣服,是国家人的符号。它甚至不是衣服,一旦穿上它,陡然成为鲜花盔甲的主人,浑身聚满力量,充满战斗激|情,陡然获得无穷无边的力量。镜中人是自己吗?单卫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镜中人魁武威严,英俊潇洒,神气自在,气魄摄人。比他的真正主人还像干部,还有气魄。这个人政治坚定,业务过硬。本部门的使命感,责任感,职业荣誉感在这张气宇轩扬的脸庞上得以全部淋漓至尽地展现。这一刻,单卫情不自禁被自己感动了,这一刻渴望了多少年,无数次魂牵梦绕,单卫有加冕登基的激动。好像获得翅膀,可以到达自由之境。浴火重生的凤凰涅盘……
里面陡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当单卫慌乱而迅速地重新躺到沙发时,他的心还砰砰地紧张地跳。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睛竟不觉间湿润了。
当陈光明僵着脸从里面出来时,单卫的脸也僵了。从其他人欢天喜地的表情,可以推测今天的输赢。输了钱,落落寡欢的陈光明自然没有勇气请他们吃晚饭。他也不能让他们溜了,也叫他们放放血。赢了钱的游主任过意不去,主动说由自己会东在美丽吃晚饭。陈光明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而许院长摆摆手:在乡下吃腻了,吃来吃去就是这么一回事,到县城吃,开开胃。除了陈光明不开心外,其余人一致赞成。最受鼓舞的是单卫,免了劳累之苦。说实在的,他也被美丽的风味吃怕了。达成一致意见。陈光明推说局里小车跟局长出去了没办法。不一会儿,一辆金杯客车开了过来。这个车单卫他们都认得。医院专门用来接收病人转送病人的,平时当院长的私车用。车主小胖子感谢许院长的照顾,许院长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天色已晚,车匆匆向县城奔驰。
正文66包厢
更新时间:2011-7-159:11:37本章字数:2409
香格里拉,这所小城最豪华的饭店到了夜晚门口车水马龙,草坪上停满了各色各样的小车。灯火辉煌的大厅人流穿梭,礼仪小姐不停招呼一群群衣着鲜艳的食客们。红灯笼悬挂,一排排火锅桌明亮整齐。每桌热气腾腾。花色点心。稀奇海鲜,时鲜蔬菜,水果。各种美味佳爻局长院长主任站长老板众人好次饱餐。喝了三瓶白酒两箱啤酒还有三瓶奶。席间单卫为大家斟酒摆菜,轮番敬酒,带陈光明也喝了酒。面色红润,香烟一根接着一根。大家也是解领把盏天南海北讲到伊拉克战争伊朗核武器小姐发放避孕套所有当下热点事件。吸引食客们的,这里比吃更好玩的是二楼的艳舞表演。灯光迷离变幻,声撕靡靡吸人心扉的之音就像一只手不停地撩拨着身上某个部位发烫发烧。几个披了彩纱的女人劲舞。雪亮的皮肤,隆起的曲线,她们的舞姿似乎要把客人们全部的衣服挣脱,单卫的眼睛充血,眼睛直直地盯着大腿,屁股,胸部,嘴里的烟兹兹得燃烧。眼花缭乱。抓不住要害部位。灯光咋亮咋黑。看客们的视力从来没有光明。不时有人口哨比划着。心血都起来。强烈的视觉冲击,唯一的最迫切的要求是立刻需要女人,马上要女人。这个好办。每个人都要女人,三楼包厢的女人早早候着。单卫跟着局长院长主任的屁股气喘吁吁往楼上跑。他喜欢跟老板们跑。咚咚的脚步声就像小椎。长长的走廊里无数隐秘的门。吧台前一群描红画绿的女人们。一切驾轻就熟单卫跟着头儿们进了暖熔融的包厢。壁纸堂皇,一副西洋女人画勾勒声色靡丽。椅子沙发围着墙壁成圆圈。音箱里软绵绵的歌曲。大屏幕上的女人含情脉脉。还未等五人坐稳。从门外应当说隐晦的暗处飞出五个蝴蝶女人。在酒热耳酣的男人们眼前萦绕。转眼绕到他们是手中,怀中,嘴中,腿上。单卫也见惯了这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