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舍之禁止穿越第8部分阅读
话?”没想到话题竟又绕回这里,她羞怒道。
“我不像你。”
“不像我什么?”赵子昀每次跟沈维理谈话都会有一种挫败感,对自己的智商忍不住产生怀疑,因为她搞不懂他的莫测高深以及言下之意……“我不像你,明明在意,却不敢承认,不敢正视。”沈维理叹了口气,拿过餐台上的纸袋,将散发着香味的面包捏出一小片,递到她嘴边道:“子昀,我们的关系就算没有王紫云那一段,你也是喜欢过我的,不是吗?”
“我……咳咳咳!”因为不自觉又很自然而然地将递到嘴边的面包给吃进嘴里,所以当她想反驳时,竟忘了嘴里还有食物,一时说也不是吞也不是,便给噎着了。
沈维理连忙打开矿泉水的瓶盖,将水递给她
“来,喝点水,慢慢一小口吞下去。”
好不容易压下咳意,可以说话之后,她气急败坏道“我才不喜欢你!”
“你暗恋我三年是假的?”他问。
“我现在不喜欢你!”
“不喜欢?”他又撕了片面包到她嘴边。
赵子昀在习惯性要张口吃时,险险回神,推开他手道:
“对,就是不喜欢!”
沈维理低头看着她左手掌又下意识地贴向他胸口,他将纸袋丢到一边,抬起手,抓住她左手腕,拿开。在赵子昀错愕而有些心虚的目光下,道: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要再偷偷帮我吸走晦气了。”
“啊!”他他他怎么会知道!赵子昀脸色大变。
“这只镯子断掉时,沾上了我的血,因我的命格很利你,所以……从十年前,在这只镯子暂时失去作用时,它原本该做的工作……比如吸收晦气什么的,就转移到我身上了。我气运旺,不过走了十年背运;若放一般人身上,大概早不知道投胎几次去了,是吧?”
赵子昀好心虚地垂下脸,很没底气地咕哝道:
“这镯子快要修复好了,等它好了……你就没事了……”说到这里,她又不爽了,抬头道:“你明知道你的体质会吸收晦气,为什么还故意跑坟场?昨天我爸捡骨,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偏偏跟去了,结果整个坟场的晦气都跑你身上了你知不知道虽然已经帮你净晦过几次了,但到现在你的脸还蒙着一层灰。昨天才吓人呢,简直变成包公了!”
这人简直一点都不爱护自己的身体,仗着气运旺就敢胡乱挥霍,真是……让她这种被命运捉弄的倒楣人情何以堪!
“你的镯子在修复,它需要足够的功德与晦气。如果我身上没有,那你怎么办?再去吸高元的?”
“我没吸他的!”最后这句话足够重镑,惊得赵子昀险些跳起来。不可否认,昨天在看到那个“万年老二”时,瞧着他身上那一层灰气,确实动了点心思没错,但后来不是没动手吗?
可是,沈维理怎么知道她有过这个心思?他会读心术?还是手镯有什么奇怪的作用,让他可以探察到她的心意?不会吧?还让不让人活啊!
不过,很快地,沈维理打消了她的惊恐……就见他掏出手机,手指在面板上滑来滑去像在找什么,也找到了,然后,将手机放到她眼前,言简意赅道:
“你有。”
“什么!”瞪着手机里那张被拍得很清晰的“亲密照”,身为照片里被公主抱的当事人,赵子昀完全的哑口无言。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她灵魂回到身体的那天,那个印堂上飘着一抹紫黑晦气的倒楣鬼,竟然是高元。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沈维理显然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这真是太糟糕了!那种明明是她的事,可是别人却好像比她知道得更多的感觉,教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她更不喜欢每每与沈维理谈话之后,都得为自己的智商哀悼一番。本来很确定自己不笨的,毕竟从小到大,她学业成绩好得不得了,若不跟那种天才型学霸比的话,她可是普通人里的佼佼者,怎么可能会是笨蛋?!
但偏偏……她必须面对的男人,正是那种天才型的学霸。这种非人类的思维,凡人实难望其项背……早知道就不暗恋他了……瞧瞧这给自己招来了什么?赵子昀每天都在为自己的年少无知后悔。
可是,再后悔,日子还是得过下去,该弄清楚的,就去弄清楚,她不逃避了。
所以赵子昀回到台北之后,就算百般不情愿,还是听从他的建议,跟他一道去他的公寓暂住了。
在看了那张照片之后,不管她怎么追问,沈维理就是不肯多说,板着一张脸,做足了被情变的姿态,好像颇生气又很伤心的的样子。明知道作戏的成分很大,但她还是忍不住心虚起来明明她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就算真的红杏出墙了,也不是她干的……呃,好吧,那张很容易让人误会的照片里被拍到的人确实是她,可那时她全身痛得要命,又没半点力气,连站都站不起来,被高元抱去就医,也是不得已的啊。别看照片里高元像捧着一坨屎的脸,被抱着的她也难受得要命好不!
要不是今天看到了那张照片,赵子昀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当时抱她的人就是高元那个万年老二。
所以说……她果然还是太嫩了,停顿在十八岁的思维与智商,急需大量更新,好早日与身体的年龄同步。不然,别说斗不过沈维理了,她怕是谁也斗不过吧!要是那个王紫云在别人身上又过得不如意,回头来想夺她的舍,她也只能坐以待毙,无计可施。
她绝对绝对无法忍受这一点的。
为了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她已经说服自己可以暂且与沈维理和平相处,不去纠结那些爱不爱的问题,以及……命令自己忘记沈维理说过的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和……两人一起做过的那些儿童不宜的事。忘掉,全忘掉!
“你的气质已经不适合穿这些衣服了。”见赵子昀从客房里的浴室梳洗完出来,沈维理打量了她好一会,说道。
赵子昀默默地看着自己身上穿的居家休闲服……这是以前的“赵子昀”留在这里的衣服。事实上,客房里一整个衣柜都是她的衣服,还有数不清的各种保养品、小饰品等,像是她一直在这里生活。所以回到台北之后,也不用跑回自己的公寓重新打包行李,这边什么都有……王紫云的衣着品味偏向华丽昂贵,买的都是知名品牌,都是好东西,但却正如沈维理所说,并不适合她。熟女风格的衣服穿在十八岁灵魂的身体上,怎么看都格格不入赵子昀本来就觉得不自在,被他这么一说,更加感到局促了,站在沙发边,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回房去好,还是坐下来好。
沈维理帮她做了决定。他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一同坐在长沙发上,随口道:“明天我带你去买些适合你年纪的衣服。”
“不用你买!”她直觉冲口道,“我有钱,我可以自己买!还有,明天我要上班……不能跟你去逛街。”
想到自己还欠了他一大笔钱,赵子昀觉得人生真是绝望。就没有一件事可以让她在沈维理前抬头挺胸的,再这样下去,她早晚变成钟楼怪人,一辈子只能驼着,别想直起腰了。
沈维理静静看着她,也不多说什么,像是对这个随口的提议没多放在心上似的;然后,拉起她的左手腕,仔细端详那只神奇的紫玉镯。他很快进入正题……“这只镯子里的深紫色,由福德以及晦气组成。不过,在它摔断之前,一直都只是浅紫色。”
“你跟如晴的交情很好?”她问,表情有些不满。
“跟刘如晴有什么关系?”沈维理有点讶异,不过马上想到原由,道:“你跟她说过是吗?所以,它确实曾经是浅紫色的?”
“啊?不是如晴告诉你的?”赵子昀好惊讶,“别跟我说你是猜的!”
沈维理笑了笑,也不卖关子了,开始细细跟她说明自己所知道的,并且在述说的过程中,透过她的反应与对答,去补足印证自己还不太确定的地方。
在赵子昀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她已经泄露了更多讯息而不自知……她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在做一个听众而已。
不过,听到沈维理竟然是从在四叔家受伤那时便开始就跟她有了隐隐的感应之后,她就傻眼了;而这种傻眼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他说完为止,她都只能瞪着他双手手背那流血受伤过的地方直看。
虽然她也是参与者,而且自己本身的经历也的确够扯;但听到别人身上真的发生那种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件时,难免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尤其,他身上的那些灵异事件全是因她而起的。
沈维理说,当他们前去医院包扎伤口时,就隐隐觉得被她吸引,让他一直想要靠近她,但当时并不以为意,只想了解她的“借尸还魂”是怎么一回事,其它没放心上。后来,车祸事故发生,她整个人脱力,被他抱在怀中时,他就很明确地发现自己身上像是有什么沉凝的东西被她吸附过去。那种压抑了他近十年、从来无处排解的某种不愉快的情绪,正一丝一丝、极缓慢地从他身体抽离出去。
那时,他惊讶,也一时软弱地眷恋了,完全不肯动用脑袋去想他身上正在发生的事可能是一种危险,就像电脑正在被病毒入侵;但他控制不了那种松快的感觉,他已经不快乐得太久太久了,久到已经忘了愉悦是什么感觉。
如果说他特地从台北南下到她的故乡去找她只是基于好奇,以及最后一点情分的话,那么,当她身上带着一种无以名状却又真实存在的吸引力,在缓解了他身体上沉疴多年的郁结时,也令他突然贪恋了起来,想要获取更多。
于是,他留下来了,也强制地要她待在他身边
而那一晚的性事……老实说,他与她,除了有一半自身的情动之外,更多的是因为紫玉镯的副作用所致。
这只世世代代属于赵家的传家宝,因为出了意外,沾上了沈维理的血液,而沈维理又是天生鸿运的人,他超强的运势让紫玉镯不得不融合了他的血液;这同时也表示,它对本身的归属权产生了混乱,默认了沈维理也是它的拥有者。
于是,在紫玉镯吸了足够多的福德与晦气之后,加诸在它里面的许多咒法便能逐渐正常运作了。首先,它的第一件工作便是将赵子昀父亲留在里头的讯息传递给镯子的拥有者赵子昀知道;让赵子昀可以经由父亲留下来的讯息好好保护自己,并且躲过可能被夺舍的命运。
赵子昀是个凡人没关系,她手上那只镯子里有几百年来每个身具道行的祖先们一代一代加持了诸多保护咒语在里面,应该足以应付那场最终会到来的劫难,保她一生平安。
赵父什么都算好了,只要女儿度过这场大劫,下半辈子就可高枕无忧、富贵一生了……他可是算过女儿的姻缘,她会嫁得非常好;而赵父又特地加持过,赵子昀的婚姻简直是好上加好;所以对女儿的后半生,他完全不担心。
偏他就是没算到女儿会在还没得到这些讯息时,就脑袋发昏地拿自己一条小命去救她暗恋的白马王子……于是,镯断、魂飞,而手镯里积存了几百年的、准备用以对付某一天被夺舍的事件终于发生时能派得上用场的、以晦气堆聚起来的咒法,竟就此被摔进了沈维理身上。
要不是沈维理的命运太强势,恐怕真的早早重新投胎做人去了。
可以说,在紫玉镯失去作用那十年,沈维理成为紫玉镯里所有咒法、讯息、晦气等等的暂存档;直到玉镯回到赵子昀手中,开始重新启动运转,他的“功能”也就消失了,存放在他身上的种种,二回流进镯子里。
但因为紫玉镯已经默认他也是拥有者之一……甚至还更亲近一点,毕竟,对紫玉镯而言,沈维理除了是拥有者,可能还是同类……所以说,赵子昀从紫玉镯里知道多少讯息,沈维理应该也全都知道。
赵子昀的感觉更不好了……知道了一切之后,她觉得肩上扛着的愧疚感更重了。而且,这种在沈维理面前彻底无所遁形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你这十年来的遭遇,大概也可以算得上是被夺舍了吧……”她的良心很不安,就算恨不得尽快跟沈维理划清界限不相往来,她这辈子仍亏欠他定了。
“没那么严重。”沈维理轻声宽慰她,并将她搂进怀里……他一点也不介意因为玉镯的关系,让他开始喜欢上肌肤相亲的感觉。怎么造成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他喜欢。
“比起你失去自己的身体,我只是身体被当成硬碟,存放了一份资料档罢了,我的身体还是属于我,而我还活着,就没有什么问题。你不要再因为这件事愧疚了。”
“你说得轻松,我就是不想欠人!这些明明就不关你的事,却把你给拉进来,现在又讯息共享……等等!王紫云的事,也是镯子里的讯息吗?难道我现在发生的事都会被镯子储存进去?:你是不是看到了我们上床那晚,我所做的恶梦?!”想到这里,赵子昀当下花容失色。
沈维理摇头。
“没有。这镯子不是智能电脑,没有咒法去驱动它,它就不可能存放新的讯息进去。”他拍拍她的肩膀。“那么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王紫云的?”
“因为,”沈维理看着赵子昀严肃且睁圆的双眼,像是害怕他会说谎,所以眼睛眨也不眨的,就是要将他每一丝表情变化都看进眼底。他低道:“自从紫玉镯能够正常运作里面的咒法之后,那个号称‘守护灵’的东西,就再也没办法入侵你的梦境,引诱你去做它想要你做的事。所以,它来找我了。”
“你说什么?!”赵子昀惊叫。
“它每天都来到我的梦里,像播放电影一样,让我知道了你的许多事。而且它也知道你赵家与王家在几百年前的一些恩怨纠葛,如果我愿意跟它合作,它就全部告诉我。”
“你别信它!”她双手直抖,紧揪住他的衣服不放。
“我当然是不信它的。”他两只温热的大掌将她吓得冰凉的双手给包拢起来,轻缓而温柔地说道:“它拘禁了你十年,要不是你够坚强,早就魂飞魄散了。单为了这一点,我就不信它。不管它能提供我们什么,我们都不需要。”
只是一点点温柔,没什么的……只是一个怜惜的拥抱,没什么的……只是随口说了声“我们”,没什么的……只是、只是一个二个三个无数个不带情欲的吻……没什么的……“别哭。”他不停地吻她,并以温热的面颊揉去她脸上不断滑落的泪珠。
赵子昀不想哭的;从灵魂回到自己身体的那一天起,她不管再痛再难过,都不哭的。命运没有善待她,老天爷没有垂怜她,天地间没有公平正义,可她活过来了。
不靠天,不靠地,不求神,不拜佛,她只有她自己,也决定从此只靠自己,谁也不依赖,谁也不拖累。她要对抗的“东西”强大到她不知道能怎样对付,或许终究还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但她始终坚持要一个人,不找依靠。
但此刻,这样被珍惜着、被理解着,他知道她所有的苦难,他说了“我们”,就这样任性地、不经她同意地,把两人划为同一国。她原本想抗议的,却没想到眼泪就这样溃决下来,让她的嘴除了被他吻着,就只能不断地抽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也许,在这个世上,她真的可以不再孤立无援。
真的可以重新学会信任,放心依靠。
第十章
“我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叶知慧说道。
刘如晴撇撇嘴,不理她,拿蟹剪“咔嚓”数声,将松叶蟹的八只脚、两只螯干净俐落地全卸在盘子里,低头专心享用美食。
不过,正被叶知慧抓着聊天的人反正不是刘如晴,她只是这顿大餐的陪客,坐在这里的责任就是努力吃螃蟹,将一套6666元的大餐给吃回本即可;为了完成这个伟大的任务,她决定暂时把嘴巴的功能只设定在进食上头。
本来叶知慧订下这场烛光螃蟹大餐,是为了勾搭心中暗恋多年的男神沈维理来着的;但本来成功率就很渺茫,勾搭沈男神失败之后,叶知慧顶多也就悲伤了一下下,然后,订好的烛光大餐当然还是要去吃啊!
不过连她也没想到,没勾搭到男神一同共餐,倒是把男神的女友给勾搭来了。于是三个女人凑了一桌,就算情况很诡异,也坚持要让桌上的心型蜡烛点着……这些香精蜡烛可是一起算在这桌昂贵的螃蟹大餐里的,即使派不上用场也不会退钱,所以,当然还是要用咩。
对于自己离奇的遭遇,赵子昀当然希望愈少人知道愈好;如果可以,她更希望永远站在人群之外,跟任何人都保持距离,不要有往来……这是一种长期被幽闭者会有的症状,不愿意跟人互动,到哪里都没有安全感,对谁都不信任。
刘如晴是个观察力很敏锐的人,几次通电话之后,就发觉了赵子昀的问题,决定让她多出门、多认识一些人,最好是那种自来熟的、没人理会都能自己滔滔不绝说话到地老天荒的人……比如叶知慧。无论赵子昀愿不愿意,她不可能一辈子远离人群,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场烛光大餐聚会。
赵子昀之所以同意出来,当然是基于对叶知慧这个人的好奇。身为刘如晴曾经的死党,她非常吃味于好友有一个“现在进行式”的新死党。光是因为这一点,就值得她特地出门来会一会这个人不过,赵子昀愿意前来的最重要原因却是因为:叶知慧是这个世上第一个看出来“赵子昀”身体里的灵魂有异的人,并且毫不怀疑地认定原来的赵子均一定是被夺舍了。
因为深信自己的猜测,所以叶知慧告知了刘如晴,在被刘如晴冷淡以待之后,仍然不改信念,又打电话去马蚤扰……呃,不是马蚤扰,是好心告知沈维理学长这个惊天大消息。正是因为如此,原本已经跟赵子昀说好了分手的沈维理才会跑去她老家,也才会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
为此,赵子昀当然更想见见叶知慧了。虽然,她不确定自己是应该怨她呢,还是感激她?
再说了,一般人如果发现有人突然性情大变,通常会用最寻常的思维去猜测那人是否遭遇了什么重大打击或精神上出了毛病,哪里会像叶知慧这样,一照面就笃定赵子昀被穿越了,她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了一个,并且深信不疑。
作家啊,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因为叶知慧也算是知情的人了,再加上最近她天天对刘如晴电话轰炸,要求了解事情始末、拒绝被排除在这件离奇事件之外,她要围观!她要知道更多!她觉得自己应该有知情权!
可是刘如晴却是死不松口,不管被马蚤扰得多么抓狂,就只说道:“这是子均的隐私,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后来实在被烦透,于是又加了一句:“子昀的私事,只能由她自己亲口说。”
刘如晴没想到,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叶知慧真的是什么都豁出去,甚至可以忘掉这十年来自己对原来那个假赵子昀有多么咬牙切齿,两人有多么交恶。叶知慧在这方面展现了她的高情商(其实是厚脸皮),很豪爽地双手一挥道:“我肯定这个新的‘赵子昀’与旧的那一个不是同一个,我分得很清楚,不会因为脸还是同样那一张就迀怒无辜的人。所以,你帮我约她吧,我请她去烛光大餐。”
实在被纠缠得没法子,刘如晴便做了中间人,向赵子昀说明了叶知慧的事,虽然并不勉强她赴约,但却很希望赵子昀不要再宅下去了,她得试着重新走入人群。
于是,才有了今天这场三个女人的晚餐聚会。
用餐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叶知慧非常自来熟地与赵子昀打招呼,就算人家根本不记得见过她,她还是很热络地找赵子昀说话。因为早就认定了赵子昀不是原来那一个,所以压根儿没问人家是不是把人夺舍了,就根据自己的猜测滔滔不绝说了起来……她从刘如晴的反应上来推测,可能现在这个赵子昀才是正主儿;而先前十年里很讨人嫌的那个,才是夺舍的坏人。证据就是刘如晴与赵子昀恢复友情了。
赵子昀虽然性情变得孤僻,但毕竟还是单纯的,所以叶知慧这个重镑的话题甩出来,当下就让赵子昀瞠目结舌,简直像看到外星人。就算原先不打算让叶知慧知道太多,但人家自己都推理出来了,她还能怎样?否认吗?好像没必要。
于是,接下来就容易了。叶知慧是个热情爽朗的女性,虽然看起来有点脱线,但观察力与推理能力却超强,加上又是个擅长幻想的作家,她边说着自己的猜想,一边根据赵子昀的脸色变幻去印证,竟然就将整个事情的大概轮廓猜了个七七八八。
于是到后来赵子昀也不再闪躲,坦言了被夺舍的事……至于跟沈维理有关的那些事,她只是简略带过,没有详说。
但仅仅只是那些,便足以让叶知慧大呼神奇了。
听完了一耳朵神奇的事件之后,叶知慧对赵子昀说道:
“其实不管以后那只孤魂野鬼会不会跑回来找你麻烦,你现在就严阵以待未免太辛苦了,尤其你并没有太好的办法去对付它。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报仇,而是好好享受属于你的人生,尤其是享受沈学长这个大奖……呜,我的男神又成了别人的了!”说到这里,叶知慧悲从中来,拉着左手边正在挖大闸蟹蟹黄吃的刘如晴抱怨道:“如晴,你说,这沈学长是不是太过分了?才刚甩掉一个女友,立马又有了新女友,也不留一点机会给别人乘虚而入一下。”
刘如晴凉凉道:
“人家沈学长目标始终坚定如一,你就别再肖想了,你们今生无缘。”
“哎,说到这个,不是我在挑拨离间啊。子昀,你对沈学长仍然以你的男朋友自居是怎么看的?”虽然是出于好奇,但更多的是担忧;叶知慧总觉得沈学长好像不在乎赵子昀身体里的灵魂是谁,换了一个都能毫无违和感地爱下去。这种感觉有点可怕说
别说赵子昀了,刘如晴听到叶知慧竟然忍不住问出这件事,霎时也失去了食欲,放下手上忙活的事,拿过湿毛巾擦手,语气有些严厉道:
“知慧,注意分寸,这不是你该问的。”
“可是……这满严重的啊。”叶知慧小心地看着赵子昀有些苍白的脸色,轻道:“如果你们两人私底下有针对这个话题谈开的话,我就不问了。我就怕你没问,而沈学长这个人实在太深沉了点,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很难挖出来,这样……你觉得可以吗?”
赵子昀垂下双眼,咬了咬下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关于这个,明知她很介意,但他却从来不肯说。之前那场你追我跑的逃躲,除了不想让沈维理陷进她的麻烦中之外,其实,更多的是为着他情感上的讳莫如深感到愤怒与退缩吧?
除了还是同样的一具身体之外,明明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为什么沈维理竟能依旧把她当成女友,并且立即进入男友状态,难道不会感到适应不良?就算他火速去喜欢上别的女人她都没意见,但面对同样一张面孔,他半点不膈应,真的是太奇怪了。
沈维理对待感情的方式,让赵子昀心中很是不安。纵使他是个很体贴的男人,也很有担当,并且对于被她所累、害他走了十年霉运的事毫不在意……是,他很好;但是,她就是觉得不踏实。
王紫云是他交往了十年的人,就算对赵子昀而言是个坏人,但对沈维理来说并不是。十年的相处,即使已经走到必须分手的绝境,总应该还有一点感情吧?可她看不出来。他那种淡漠与无视,教人心惊。
而,沈维理后来明明知道她不是与他谈了十年感情的那个人,却仍然可以对她付出关心与体贴,甚至后来以她男友自居,她觉得实在太没道理;可他似乎觉得理所当然一一因为当年她救了他,而她是暗恋他的,那么,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对……是吧?
错了,每一点都不对。至少她觉得他的理所当然让她满心冰凉。
后来……因为紫玉镯默认了两人对它的拥有权,他们两人之间便有了很奇特的感应,像是成了一体。在王紫云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之前,他们这种感应似乎不会消失一她甚至不知道会不会有消失的一天。
总之,不管怎么说,都是她拖累了他;不管他对她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她都没有勇气去问。总觉得,她好像不该奢求更多了……对自己的命运,以及,对沈维理那扑朔迷离的感情,都是。
餐桌上的静默一直在持续,这时,叶知慧并没有发挥她善于热场子的强项,她只是安静地等赵子昀思考,反而是刘如晴开口说话打破了沉默一一
“子昀,虽然你暗恋沈学长三年,但真正相处也不过是这十来天的事。学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有什么感情,就留待你慢慢去观察体会,你不用急,也不用想太多。身为你的朋友,我只希望你平安,希望你接下来的人生再没有危险灾厄伤害你。”爱情这种东西,在生命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拜托,什么不用急!沈学长都在准备结婚的事了,你没看她左手无名指戴了一只钻戒吗?我敢说这一定是沈学长帮她戴上的!”
叶知慧说到这里语气酸酸的,不过很快就振作起来,拍了下桌子道:“这时候不去把感情弄清楚,难道要等到生完孩子变成黄脸婆才去想吗?!”
赵子昀下意识地以右手盖住左手,心虚的动作让人知晓叶知慧这个擅长胡说八道的人,总能在赵子昀身上歪打正着-又被她说中了。
刘如晴微凝着眉看着赵子昀的左手,好一会才问道:
“他跟你求婚了?”
“他想结婚。”昨天两人不过是一同去卖场采购生活用品,没想到会在途经一家珠宝店时,被沈维理拉进去……然后,等她晕呼呼的从珠宝店出来时,左手上已经多了一只戒指。
“你同意了?”
摇头。“没同意。”
“那你怎么就戴上了?”叶知慧小声问。
赵子昀觉得非常难以启齿,可终宄还是在两人等待的目光下回道:
“虽然我不同意……可是,这个身体……已经太习惯从沈维埕那里拿东西,那时,我被他说的话给吓住了……对,他求婚。所以来不及控制身体,身体便自行依着惯性,将戒指戴上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沈维理是一个多么难以拒绝的人,他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即使从来没有对沈维理发过花痴的刘如晴,都对沈维理的秉性有几分了解,所以对于这只戒指终宄没有从赵子昀的手上脱下来,也不觉得奇怪。她只担心赵子昀对自己的身体似乎还不能完全驾驭。
“子昀,你不是说赵四叔已经帮你作法定魂了吗?怎么你与身体还没有百分之百契合吗?”如果不能契合,那么日后若有一天那个孤魂野鬼又回来抢赵子昀的身体,可能又会被得逞了。
“身体已经……契合了。”赵子昀回答得有些羞愧。
“那就好。不过,你在脸红什么?”刘如晴觉得赵子昀的脸色很怪异。
赵子昀低头不答。
一旁的叶知慧看着赵子昀,歪头想了想,说道:
“赵子昀,你才回到身体十几天,自认跟沈学长没有感情,所以当学长把你当女友,以及,向你求婚,你都觉得离谱,不想接受,但是你的身体却对沈学长相当依赖,这种违和感,让你无所适从对吧?”
赵子昀闭了闭眼,叹气低声道:
“是的,我心中纠结着他的感情,想弄清楚他到底怎么想,觉得他草率,觉得他没有真心……可是,我发现……我连我自己都没法摆平,明明应该很生疏,却又亲密得理所当然。不应该这样的……”
所以,她混乱了,更加不敢去跟沈维理索要答案了!也许,他也跟她一样迷茫?可是他无所谓,是吗?“如果你们终宄会结婚,那么,你就不要想太多了吧。”刘如晴这样建议着。
“怎么可以这样!如果心中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还结什么婚?你不知道离过婚的女人行情差很多吗?”
“你少乌鸦嘴,怎么就想着离婚?弥以为沈学长既然决定结婚,会允许离婚这种事发生?”
“充满不确定的婚姻、没有爱情的婚姻,最后都会走向分手。如晴,你太小看爱情在婚姻里的作用了,等你有一天恋爱了,就会知道那很重要!”身为一个以写爱情小说为主的作家,叶知慧很权威地说道。
刘如晴正想说些什么,目光突然被竹帘外头走过的两个人影给吸引住。像是需要更多的确认,于是从包包里拿出眼镜戴上;她只有两百度的近视,平常是不戴的,但现在很需要。
“如晴,你在看什么?遇到熟人了吗?”叶知慧跟着伸直脖子看过去。
她们前来享用烛光螃蟹大餐的地方是一间只接待会员的日式怀石料理餐厅,用餐环境很幽静,桌距很宽,每个餐桌之间更有竹帘垂下来,并以许多应景的盆栽做隔屏,让每桌客人可以放心交谈,保有隐私,又不会有着密闭空间的沉窒感。
“知慧,你看那两个新来的客人,就是左前方那桌,帘子还没有放下来。”
叶知慧顺着刘如晴手指方向望过去,两秒后,认出来了,张大嘴巴惊道:“这……这两个月前好像不是这一个吧?那时她不是说‘这次我终于找到可以共度一生的真爱了’”
“那两人有什么问题吗?你们认识?”虽然对陌生人的八卦毫无兴趣,但因为连如晴都关注,所以赵子昀也看了过去。那边那桌新来的客人是一对女大男小的情侣,女子妆容精致,穿着高雅,保养得更是出色,看起来像是才三十岁出头,不过赵子昀觉得,这位女士的真实年龄恐怕不下五十岁;而那名俊秀的年轻男子,看起来像是刚出校园没几年,脸上还带着一点青涩。
没有人会把这一对年纪相差甚大的男女当成母子看待的……正常的母子不会这样黏黏缠缠、你侬我侬,连目光都片刻不离对方身上……直到那对情侣在位子上坐定,服务生将竹帘放下,隔开了外人窥探的目光之后,刘如晴与叶知慧才收回目光,并同时看向赵子昀。
“做什么这样看我?”
刘如晴目光中带着一抹怜悯,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想你大概是不记得了。刚才那位女士曾经是我们高中的家长会长,曾经被权威商业杂志评选为当代最成功的职业女性……事业成功、婚姻幸福、儿子绝顶优秀……是当年大学联考的榜首。那一期的杂志,还是你拿来给我看的,记得吗?”
赵子昀愣了几秒,直到终于把刘如晴说的话消化完毕之后,哑声低喊道:
“她是沈维理的妈妈!”因太过震惊,以至于语无伦次起来:“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是怎么回事?沈维理明明就出生在一个父母恩爱的家庭,当年他父母还是私奔结婚的呢!为了爱情,他们不在乎被家族打压除名,后来更是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夫妻两人都事业成功……千辛万苦才在一起的,最后怎么会这样?”
叶知慧叹了口气,伸手拍拍赵子昀的手背,道:
“我想你大概不知道他们夫妻早就分居了吧?这几年来,那位女士每有‘真爱’就大方展示,甚至会接受一些八卦杂志访谈。”
“那、那沈维理的父亲……”
“沈院长吗?他倒是不敢这样明目张胆,但听说在那间医院他有不少‘红颜知已’,其中要是有生了孩子的,就母子一起送去国外养。”叶知慧耸耸肩,“没办法,大医院的院长嘛,世人对他的道德要求比较高。
听说他早就把财产分配好了,大部分已经转移到沈学长名下,就为了保护唯一婚生子的权益。”哼笑。
“这种事,你们怎么会知道?是八卦杂志说的吗'
“当然不是。很多事情,即使八卦杂志知道,在没有太大的利益下,不会乱报的。”叶知慧道。
那你们怎么?
刘如晴道
“我待的是律师事务所,那位女士是个知名的美女律师,关于她的事,业界都知道。而知慧,”下巴朝叶知慧抬了抬。“别看她只是个拚命写小说也养活不了自己的三流作家,但她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富家千金,正是那种所谓的上流社会圏子里的人,对于那些名流的隐私,知道得更多。”
“什么嘛!我才不是三流作家。身为一个资深作家,我至少已经升级成二流了。而且我也不算什么富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