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们第15部分阅读
挤出一丝微笑,却比哭还难看,“楣楣,过来?太晚了,二哥带你回家”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怕惊吓住谁。
我防备地看着他。他该发怒的,可是他却在用近乎企求的声音在跟我说话。他脸上那丝奇怪的笑比任何表情还更另我心惊胆颤。
我缩缩身子,寻求着保护,因此也更贴紧了易子抱。
金榔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等了片刻,就突然伸出手指住易子抱,“请把你的手从我妹妹身上拿开,不然,我不保证你还会活着走出去”
易子抱的手臂收得更紧,“我不太想和我喜欢女孩的哥哥发生冲突,但如果需要,我想我不会手下留情,即使是死,我也要抓住她”他低头寻着我的眼睛,眼眸里有一抹不容忽视的温情。
我抬头看着他,怔了。
金榔的手慢慢收紧,骨节发出脆响。
“嗒,嗒”几滴粘绸的物体滴在地板上,我低下头。
是血!正一滴一滴从金榔手上滴落下来。他的手,什么时候受伤了?那个架子鼓是如何才能倒在地上的?
我吃惊地看着他的手,心在一点一点收缩。
毕竟他是我的哥哥,他在流血,我又怎么能无动于衷。
可是,他的态度太恶劣了,让我无法原谅……
“呀”金榔大叫一声,如同被激怒的猛虎的怒吼,他握拳向易子抱打过来。
我上前一步,挡在了易子抱身前。
闭紧眼,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声,却没等来该有的疼痛。
空气中也没有了任何声音。
我睁开眼,金榔的拳头就在我的眼睛几毫米远。
他皱紧了眉,黑眸里居然有些沉痛和害怕。
“你这个笨蛋……!”
“我不会允许你打他,除非你先把我打倒”我动动唇角。
金榔咬住了嘴唇,手握得更紧,“嗒,嗒”血滴落的更快更急,撒在我的脚边。
看着地板慢慢扩大的血迹,我的心滚过一阵疼痛。
快走吧,金榔,求求你,快走吧,我心里呐喊着。
难道你不了解吗,我是不会向你服输的,你真的不了解吗……
“榔”这时,一个女孩冲了过来,抱住金榔的胳膊,“你千万别冲动……”
裴颀?我心里一动,或许……
“走开!”金榔大叫一声,胳膊一甩,裴颀被甩出去很远,她跌坐在地板上,脸孔雪白,睁大着眼睛,有些受伤地看向我们。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我的眼睛里多了些嘲讽。
“金榔,你走吧,我的事不要你管,一个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管不顾的人,他还有什么资格去管别人的事?”
“你真的要我走?”金榔脸上闪过些受伤的表情,或许是我看错了。
“我再问一次,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金榔垂下胳膊,黑眸紧紧盯住我,有那么一点柔软的东西在他的瞳仁里流动。
我狠狠心,“不要!我的事今后你也不要再管!”
“好”金榔点头,“我会记住你这句话”他后退几步,双眼越过我指向金榔,“小子,你给我听着,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金榔就不会让你看到第二天的太阳”,说着他扭过身,拉起地上的裴颀,大步地走出去。
我身子一软,身后伸过来两个手臂,立刻抓紧了我。
34谁为谁心痛
别再喝了,我送你回家”易子抱抓住我手中的酒杯。
“放开”我拿开他的手,将第四杯酒送入喉咙,“我……不想回家……”
舞女……金榔为什么会那样说?站在舞台上跳舞的时候,我才第一次懂了妈妈,了解了她对舞蹈的那种热爱,跳舞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从没有和妈妈那样接近过。
可是金榔却厌恶舞女。
他没有资格,金家所有的人都没有资格。
现在的我似乎从没有过的脆弱,干爹、金樽、路平蓝、乔琪……所有的人我都不想去面对。
我趴在桌上,喃喃自语,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脑袋昏昏的,意识开始模糊。
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抱上了汽车,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我被一个人抱在怀里。
睁开眼的瞬间,我有些错觉:抱我的那个人是金樽。
那张脸在视线中开始清晰,雪白的皮肤,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时正低头凝视着我。
我心里涌上淡淡的失望。
我被他放在床上。
“这是哪儿?”
“我家的别墅”
“我困了……”
“好,睡吧,晚安”
我闭上眼,感觉有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触摸我的发尖,然后慢慢轻抚着我的长发。
我睁开眼,“别碰我,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他的手抬起来,“好,我不碰,你好好睡”
“你能不能出去,我不喜欢别人看着我睡觉”
“嗯”他点点头,关上门走了出去。
早上,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家。
我从床上爬起来,冲过去开门。
“砰”一声,一个人从门外倒进来,头撞在地板上。
“啊”易子抱抚着后脑,一脸痛苦的表情。
“你,你怎么回事?”我惊讶地问。
“没事……”他苦笑着坐起来,手还捂在脑袋上。
“真的没事?”我坐下来抓开他的手,手放上去,居然鼓起了一个包,“你不会在门外坐了一夜吧?”
“……”
“真的坐了一夜?”我扭脸看他。
易子抱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瞧他那个样子,我不禁失笑。
易子抱也笑了,他一下跳起来,“走,我请你吃早餐”
我摇摇头,“不,我要回家”
易子抱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本来想悄悄溜进卧室,可一走进大厅我就知道不可能了。
大厅里气氛非常安静,甚至有些诡异。
金樽坐在沙发上,一只精致的咖啡杯捏在他的手中,金榔站在他身后,斜斜地倚着沙发的靠背,而让我惊讶的是居然金榼也在,他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我的脚刚一踏进大厅,三个人的目光都向我投过来,金樽的淡然,金榔的幽深,金榼的担忧。
我心里升上一丝愧疚,但立刻就意识到肯定被谁设计了。
绝对是金榔搞得鬼,他自己丢了面子,就搬出哥来压我。
我忿忿地向他看过去,金榔黑着一张脸,将目光瞥向他处。
“榼”我走到金榼面前,“你怎么在这儿?”
榼笑笑,“本以为回来就能见到你,可不想却一直等到现在”
我看了看榼,又偷眼看看金樽和金榔,他们该不会一晚都没睡吧?
“榼,你的脚还没好,怎么就回来了?还是……”我瞄了眼金榔,还是某人故意散播不良信息……
“不是”榼摇摇头,好像猜到我后面要问的话,“以后我都会住在家里,但医生要求我每周末都要到医院做复健”
“真的?”我高兴地问。
“嗯”榼点点头,有些担忧地看着我,“楣楣,你知道从回家到现在这十几个小时我有多担心你吗?要不是大哥阻拦,我和二哥恐怕早冲出去找你了,可是我知道大哥对你的关心并不亚于我们,他只是更理智,也更相信你”
我慢慢低下头。
其实一进大厅我就一直不敢看金樽的眼睛,我害怕和他的目光接触,害怕从来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的他会责备我,害怕他会对我失望。
可是,榼还是不可避免地提到了这个话题。
我转过身,跪坐在金樽脚边。
仰起头,“哥,对不起,是我害你们担心了”
金樽温和地看着我,“没有,你没做错什么,如果有,也是因为哥的责任”说着,他左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右手拿起一只苹果。
我放松身体,轻轻吁口气,如果哥还有心思替别人削水果,那说明他没有生气。
可是金樽却没有去削水果皮,而是将水果刀插进水果里,轻轻一旋,再取出时,刀尖上的水果恰恰被削成心型,而原来的苹果上,多出一个心型的孔洞。
他的手优雅而灵活,就那么一转,一颗玲珑的水果之心就呈现在眼前,就如同那些绅士们为讨女孩子欢心所随手变出的小魔术。
我唇边慢慢漾开笑容。
金樽的嘴角轻轻勾起,凝着我的咖啡色眸子还是那样温和。
可是,只一瞬间,他手中锋利的薄刃却残忍地割向他的手指,刀口又深又长,血迅速流了下来,汇入桌子上那只苹果的心型孔洞里。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伸手捂住嘴巴。
他的眼睛还依旧温和的带着融融笑意。
谁会相信上一刻他割伤的是他自己!
一声残破的叫声冲出我的喉咙,我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腕,“哥,你做什么,哥!”
“不要动”金樽平静地看了我一眼,“一颗无色的心肯定是空的、枯竭的,那样的心我不要,我要它充满鲜红的血液,那样的心才有能力去爱……”
他说的话如同迷语,我听不懂,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仿佛刚刚割伤的是别人,那样的话不是命令,却比命令还更有威力。
我不敢抵触,哪怕我心里痛的要命,可我还是松开了手,“哥,你说什么!求你不要这样,会很痛的……”
金樽轻笑,“我要把它注满,以此来惩罚我的失误”
“都是我的错,哥”我哽咽了。
“不是”金樽深深看我一眼,“是哥不好,如果下次我再犯同样的错误,会是两颗心,如果再三,会是三颗,屡犯,哪怕血会流光……”
“哥,我再也不会在外边过夜了……”
心型的凹洞里注满了鲜血,那是一颗心,一颗看不见得鲜红的心。
我拿来医药箱帮他包扎,我的手在不停地抖,泪水根本不受控制,一颗颗滴在雪白的纱布上。
金樽按住我的手指,“好了,上楼去歇一会儿,待会早餐,我让阿香叫你”
我点点头。
经过榼身边时,榼握了握我的手,“好好休息”
我再次点点头,走上楼梯。
一个脚步一直跟在我的身后,若即若离。
快到卧室时,我转过身,“有什么事就快说,不要阴魂不散的”
金榔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整张脸隐在阴影里,“不要自做多情好不好,谁在跟你,咱们各走各的路,互不防碍”
我顿了片刻,冷笑一声,“你知道就好”然后转身迈步。
“喂”金榔在身后叫道,“道理虽是这样讲,但怎么说你也是我妹妹,虽然……不是亲的”他停住。
我握紧双手,背开始僵,却又如同万蚁在啃噬般难过。
我可以想像金榔在以怎样的目光盯视着我。
他接着说,“不过,我完全可以放心了,今后我的小野猫妹妹再也不会在外过夜了,我知道,金榔即使把脑袋拧下来,他亲爱的妹妹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可是,哥不一样,他只须一根手指,哪怕一滴血,就能完全震住她,哈……这世界好像不太公平,是不是?但奇怪的是,我却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我皱皱眉,迈开脚步。
身后没了动静,我的背却一直都很僵硬。
直到关上门,扑在床上,我的身体才完全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有些巧合,居然在穿过校园篮球场时碰到易子抱。
他将篮球扔给同伴,向我跑过来。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我的脸,“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被家人责备了?”
“没有”我摇摇头,他怎么会知道那比任何责备还要让人难过,可我不想跟他说。我低头绕开他,想走掉。
“金楣”一个人跳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起头,是乔琪。
她眨着绿色的大眼,一副天真小女孩的神情,“他是谁,能给我介绍吗?”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易子抱。
易子抱走过来,脸上有着春风般感染人的笑容,“你好,我叫易子抱,你是楣楣的朋友吗?”
“我叫乔琪,是她妹妹”乔琪眨眨眼。
易子抱惊讶地左右看着我们俩。
看着易子抱的神情,乔琪得意地笑着。
我瞪了她一眼,“走吧,小妹,你认不认得路啊,还是姐姐带你去你们班,不然你又要迟到”我一把拉过她的手。
乔琪尖叫一声,鼓起了嘴巴,可她没我力气大。
只是她仍不死心地扭着头喊,“易子抱,你觉得是姐姐漂亮还是妹妹漂亮?”
易子抱回答的很狡猾,“你们气质相差很多,真的一点不像姐妹,而且我没听说金家还有个五小姐……”
乔琪鼓鼓嘴,“现在不是听说了?”
我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乔琪,而是我看到了裴颀。她的眼睛有些失神,脸色苍白地向我们走过来。
“楣楣,放学后可不可以给我点时间,我有些话要和你说”裴颀细细地说。
她的大眼睛看着我,给我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我一直觉得她是金榔众多女朋友中最柔的一个,虽然经常听星星和晓曼说我们两个有些像,但那只是相貌。
她给我的印象也一直不太坏。
“有什么事吗,裴颀?”我想不出她找我会为了什么。
“裴颀?啊,我知道了,你就是二哥哥的女朋友”乔琪在一旁叫道,她上下打量裴颀两眼,“一般般啦,二哥哥怎么会选上你,还是你有什么秘诀?”
裴颀面色又苍白了一些,“楣楣,放学后,我会在学校最近的咖啡馆等你”
“喂,我在跟你说话吔”乔琪伸出一根手指,“你为什么要和她见面,是不是谈二哥哥的事?”
我皱皱眉,转向裴颀,“好,我会去”,然后我使劲拽了下乔琪。
乔琪惊叫,踉跄几下,被动地跟上我。
“放手啊”她边走边叫。
“既然你自愿做我的妹妹,我这个姐姐又怎么会放弃管教妹妹的机会”我加快步子,却慢条斯理地回头说道。
35鱼刺
乔家两兄妹的到来,多多少少打破了金家固有的宁静。
乔琪像块麦芽糖,粘着金樽不放,同时也霸占了我的位子。
除了金榔,其他两个哥哥加上干爹都对我疼爱有加,虽然平时我并没感觉到有多么荣宠,但自从乔琪来了之后,心里还是莫名的多了一种受冷落的感觉。
乔琪一方面可以说她蛮横无理可反过来又可以被看成娇憨可爱。
她是客人,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干爹都会让我去迁就她。
而金樽,向来是个优雅的绅士。
自从乔琪来后,他买任何东西都会是双份。
他会买来两个书包,一个是紫色的花仙子,一个是黄|色的加菲猫,当然那个紫色的书包是我的,几年来这一直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可乔琪却偏偏打破了这份默契,她抓着紫色书包不放,并说,她喜欢花仙子。
我期待金樽会拒绝她,可他却扭过脸来,目光无比温和,他对我说他会再买给我。
这时心里纵有万分委屈,却也只能无谓地笑笑,说句,不用了,加菲猫也很好看。
即使丢了爱也不能丢掉自尊。
金樽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中有赞许抑或某些更深的体悟。
可我不需要这些。
我只知道今后我再也不会背紫色花仙子书包了。
榼回来之后,乔琪终于把注意力转移了。
榼也是绅士,但他不会像金樽一样,他彬彬有礼,却让人可以感受到一种在空间上所刻意保持的距离。而金樽,总让人更容易去接近,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捕捉到他心灵的疏离。
反倒是金榔,他对女孩子一贯的简单粗暴,而心情好的时候却又把她们宠成最心爱的宠物猫。
他对他讨厌的女孩子从不去掩饰,而他也不曾去爱过谁。
说不上他讨厌乔琪,漂亮的女孩子只要不太过分,都不会让人舍得去讨厌。只能说他对她不“感冒”而已。
所以乔琪对金榔有些“敬”而远之。
我又坐回金樽的身旁,而乔琪在忙着讨好我对面的榼。
我从不担心榼,其实他很会应付那些蜜蜂一样的女孩子。
他总是不冷不热,相信乔琪很快就会自感无趣。
而我又会给她“让”位。真是讽刺,坐在最有安全感的人旁边却是最没安全感的。
我只要稍稍向右一扭头,便会看到乔灸。
又是一个怪人!个性与他的妹妹几乎皆然相反。
他永远是那样无声无息的,仿佛坐在你身边的是一个透明人。
他的背永远的那样挺直,黑发一丝不拘,侧影很漂亮,但紧抿的唇角却透出一丝僵硬。
他让你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因为他永远一声不响地吃着他无味素餐。
只是当他恰巧在凝视你时,你会发现他瞳仁里黑磁一样的闪光,但只是一瞬,就又恢复成冰葡萄一样的淡漠,仿佛这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虽然他坐在我旁边,但和他说过的话用手指头都可以数的过来。
刚开始对他有些好奇,但时间长了那份好奇渐渐淡下去,他在我面前也自动成了隐形人。
那次和裴颀的约会,没有去成。
那天林子告诉我,路平蓝和干爹要我马上赶回去,因为乔镇天要回美国了。
本来这是件无所谓的事,可是碍于礼仪我只得回家。
路平蓝回来以后,我才知道乔镇天叫她表姐。
原来乔镇天不仅与干爹是发小,也是路平蓝名副其实的娘家人。
怪不得他这样放心地将两个子女留在金家。
让我没想到的是,乔镇天居然特意到我的卧室来话别。
当时,大厅里很热闹,大家都围着乔镇天说着话,我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悄悄溜上楼去。
隔了一会儿,卧室的门响,打开来,门外站着的人居然是乔镇天。
我没想到他会来卧室找我,更猜不出他来找我的理由。
我礼貌地把他让进来,他却盯了我半晌。
他的眼神很奇怪,里面的内容我完全无法解读。
对于我,他只是一个陌生的长辈。
良久,似乎觉出自己的失态,他有些慌忙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盒子递给我,并示意我打开。
我有些奇怪的打开来,看到一只璀璨的梅花钻石胸针。
那支胸针很别致,漂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只是,让我疑惑的是,他为什么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我?
虽然很心动,但莫名其妙的礼物我是不会收的。
“收下吧,楣楣”乔镇天有些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像低低的肯求。
我抬头看向他,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一个中年男人无比复杂的眼神,混杂着恳切、心惊胆颤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诚恳……
于是莫名的被那样的眼神盅惑,我收下了它。
可以看出来他非常高兴,他迟疑地伸出手,想抚摸我的头发。
我偏偏头,让他的手落空了。
我看到他眼中的一抹失落……
虽然我收下了胸针,但那应该不是一项交换。
他的年纪足可以做我的父亲,但对于我,长辈的界线是如此模糊,他毕竟只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他失望地转过身,背影竟有些落漠和苍老。
“乔叔叔,再见……”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好……”无比苍老的声音,他没有回头,门轻轻的在他手间闭上。
我没有去机场送他,虽然接触不多,但仍觉得他是个非常奇怪的男人。
至于哪里奇怪,最近有太多事,让我没时间再去深究。
乔镇天走后的第二天,我主动约了裴颀。
虽然她是金榔的女友,但我和她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她会找上我,大概真的是有什么事要谈。
走进咖啡馆就看到裴颀坐在角落里,走近了,她仍低头想着心事。
“裴颀”
她身子振了一下,抬起头来。
“啊,楣楣,你来啦”她冲我笑笑,笑容却显得虚弱。
她原本明亮的大眼睛有些失神,下巴比以前尖了些,削瘦了不少。
“你病了?还是……和二哥闹别扭了?”希望不是金榔惹的祸,否则他罪过太重。
“都不是……”裴颀摇头,盯住我,“楣楣,我约你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看到她认真的样子,我的表情也不禁严肃起来。
“你看”裴颀从包里取出一摞东西推给我。
会是什么东西呢?让她这么郑重。
我心里涌上几丝好奇,伸手拿过来看。
居然是照片,而且居然都是我的照片!
那些照片都是两寸的面部特写,拍摄角度很不一样,而且喜怒哀乐各种表情都有。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有这么多的表情和侧面。
可是这些照片都是从哪里来的,我居然迟钝到根本没发现被人偷拍。
我翻看着那些照片,真的不得不佩服拍摄者的细腻和耐心,但心里也升起重重疑窦。
“裴颀,到底是怎么回事?”照片既然从裴颀手里拿出来,我相信不会是什么阴谋陷井,否则可能自己死了一万次,都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但我急于知道事情的真相。
裴颀幽幽地看了我一眼,“照片都是榔的”
“金榔?”我几乎被针刺到。
“嗯,是我从他那里偷来的”
“什么?裴颀你……”我完全被弄糊涂了。
“这些照片都是他拍的。其实我很早就认识你了,也很早就知道你的存在,虽然那时还没见过你本人,但满脑满心已经都是你的影像……因为在榔身上,你的照片几乎无处不在,他的钱夹里,他贴身的所有口袋里,都会放上你的照片……开始我还以为你的他的女朋友,但后来才知道你居然是他的妹妹,可是,有谁会把妹妹的照片视为珍宝,每天都痴狂地贴身携带,甚至一天会有很多次对着照片出神,这分明的是他喜欢你,而且喜欢的疯狂……”
“别说了,这不可能!”我站起来。
裴颀无奈地笑笑,“开始我也觉得这不可能,有一次,我试着问他,他是不是喜欢上了妹妹,他却矢口否认,他居然对我说他恨你,把照片带在身上,是为了提醒他时刻不忘对你的恨,可他明明是在扯谎,因为他看你时的眼神完全出卖了他,或许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内心,他一直在下意识地用好听的谎话麻痹自己……”
我慢慢坐回椅子上。
裴颀到底在说什么啊,金榔喜欢我?这简直比要我相信人会生出翅膀飞上天还要难。
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他的恶形恶状,他的讽刺挖苦,他那些伤人不见血的话……让我觉得即使有一天老鼠会爱上了猫,金榔也不可能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呢?
“楣楣,可能你会奇怪为什么我会把这些告诉你,其实我也不想,只是我最近好害怕,好担忧,我害怕会失去榔。我知道吗,我真的很妒嫉你,有时候我会偷偷的把他钱夹里的照片抽掉,这样他就会少想你一些,可是,第二天,他的钱夹里会出现另一张你的照片,我真的抽不掉……我知道你们两个的相处方式很特别,金榔是含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是万人瞩目的王子,只要他勾勾手,什么样的女人都会得到,甚至他连一根指头都不用动,就会有无数女人投怀送抱,他被宠坏了,他是那样矜贵高傲,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爱一个人是怎样的,也根本不会表达自己的爱。所以他喜欢你的方式很别扭,也让你们两个都痛苦。前几天,他看到你和易学长在一起,你们两个争执以后我几乎担心他就要疯掉了,他一直飚车到深夜,根本不管我的劝阻和尖叫,最后车子差点撞到路标,才熄火了,不然……那一晚,我都在想即使和他死在一起也不错,至少可以不再害怕失去他。车子熄火后他一直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也不说话,他从来没有那样过,他那个样子让我很害怕……我害怕他会因为你死掉,害怕会失去他……”
我把纸巾递过去,裴颀接过来,却没擦,任泪水成串地滴落在她洁白的手背上。
我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脑袋也乱成一团。
金榔为什么看不到他旁边这个女孩呢,她为他哭泣,那样晶莹的泪水让人动容。
“金榔对我很好”裴颀抽泣一声,一大颗泪珠划落下来,她的嘴角却在笑着,“虽然我知道他有许多女伴,但我们的关系维持的最长,他从不会带女伴回家,而我是唯一的一个……我已经很满足了,虽然我知道他并不喜欢我,我只是你的替代品……”她因泪光而擦亮的眼睛看向我。
我别开头,不想与她对视。
“你肯定听别人说过我和你有些像吧,其实从看到你照片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榔为什么会找我。可我是甘愿的,只要让我留在他身边,他把我看成谁都无所谓。但我无法忍受他受伤、痛苦,这些天他情绪一直都不稳定,我好怕会出什么事……楣楣,我知道你不喜欢榔,你甚至很反感他,其实你真的是个好可爱的女孩,你像一块璞玉,一颗珍珠,那样光芒四射,可是你的魅力却在于你根本无视于你身上所散发的光彩,因此好多男孩子都会被你吸引,你身边也会围绕着许多爱你的男孩,你根本不缺榔这一个,对不对?可是榔却是我的全部,求你不要和我抢,把榔让给我好不好?”
“裴颀,你在说什么……”
“我是认真的”裴颀抬起头,“把榔让给我好不好?”
“他就是你的,我根本没有和你抢,也永远不会去抢……”
“真的?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榔?”
我叹了口气,“不喜欢,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他”可是……他又怎么可能喜欢我?
裴颀的眼睛一亮,“那你能不能当面告诉他,让他死心,只有他死了心,他才不会再痛苦”
“这……”我怀疑自己在做梦,不然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找上我。
“求你了,楣楣……”裴颀恳求地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感觉自己是一根救命稻草。
“好吧……”我在心里叹息一声。
我又心软了,估且先答应她吧。再说,她或许是一时头脑发热,也许明天她就会忘了呢?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凝视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
但我什么也看不到。
金榔喜欢我这个讯息占据了我整个头脑,让我难以消化。它像一块固执的鱼刺,卡在喉咙中间,任下边的胃再强大,也是徒劳。
36绝裂
照片中的女孩笑靥如花,两弯淡淡的烟眉,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弯成新月,微微翘起的嘴角含着无限甜美。而另一张中女孩却在沉思,淡淡眉尖轻蹙,乌黑的眸轻灵若空气,唇角的一抹暇思惹人回味。
不管是哪个角度哪种表情,都拍摄的那么细腻到位,让人似乎可以透过相纸触摸到女孩真实的喜怒娇嗔。
门“嚓嗒”一声响,我忙把照片扣在床上。
阿香探头进来,向我眨眨眼,小声道,“四小姐,三少爷在书房等你,快去”
我嗯了一声,把照片塞在枕头下,迅速跑了出去。
打开厚重的门,我轻轻钻进书房。
榼从书中抬起头来,向我轻轻一笑。
“我骗妈说要来书房百~万\小!说,就溜上来了”
“榼不是好孩子,也学会扯谎了”我故意板起脸来,之后,二人就又撑不住笑开。
榼自从疗养以来,性格也开朗了些。
时间长了,我们都不再避讳谈到路平蓝偏偏不喜我和榼接触这个话题。
榼似乎也看开了,不再总是为此烦恼。
“你今天回来的有些晚”榼拉过我坐在他身边。
我看了榼一眼,“只是碰到裴颀,和她说了会儿话”
“二哥的女朋友吗,她找你做什么?”
我一怔,榼怎么这么敏感。
裴颀说过的话又浮上脑海,心里被搅得一阵烦乱。
“没有,只是偶尔碰到而已……”
榼看了我一会儿,说,“你还在生二哥的气吗?”
有些无法适应榼话题的跳跃,我摇头,“没有啊,为什么要生他的气?”
“不要气了,你们两个总是这样会让人很担心”榼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看看榼,没有答话。
榼又说,“你知道那天晚上二哥真的很生气,他其实是很担心你……”
“我知道了”
“其实有时候也很羡慕你和二哥,你们两个都对对方无所顾忌,所以有时却反而亲密的让人忌妒,即使是吵架,也都让外人无法插手……”
我拉了拉榼的手指,“榼,你在说什么啊……好啦,你的腿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榼眼睛温和的眯起来,“医生说很有希望,但他告诉我一定要有耐心,因为治疗过程非常漫长,甚至会好几年才会见到效果……不过,我很有信心”
我握了握他的手,“我也是哦,别忘了你说过的话,等你的脚治好了,你会第一个请我跳舞”
榼看着我,握紧我的手,认真地对我点点头。
“四小姐,三少爷,老爷叫下去晚餐”阿香推门进来说。
“哦,知道了”我答应着,对榼说,“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榼点点头,也不推辞,随着阿香一道去了。
稍稍耽搁了一会,我才推门走出去。
刚走进走廊,一抬眼,金樽却正立在眼前。
他手指上雪白的纱布让我的心微微有些疼痛。
我走上去,轻轻拾起他的手指,“哥……”
然后我怔住了,因为我看见金榔从哥的背后走出来。
金樽的手指从我手里滑下去。
金榔盯着我,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嘴角紧抿,黑眸沉郁。
几秒钟,我们俩就这样相互凝望。
榼为什么说我在生气,明明生气的是他,明明小气的是他!
“哥,我先下去了”金榔别开头,淡淡地丢下一句,就甩下我和金樽,自己下楼去了。
我的眼睛有些酸,可能是刚刚瞪得太用力。
“怎么了?”金樽关切的语气。
“哦,没有”我一抬头,碰上了金樽的额,原来他的脸离我那样近。
金樽拍拍额头,轻声道,“还说没有,刚刚我觉得抓不到你的灵魂了,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具空壳,我有点害怕……”
“什么?”我眨眨眼。
金樽笑了,“走吧,大家都在等我们了”
他的胳膊伸过来,手轻轻放在我的肩上,我的肩上有一股小小的推力,我的脚却在跟着他的脚步。
金樽刚才说了什么,他的声音真的是太轻了。
我能够认真听的时候,那句话已经飘走了。
圣德学府的操场格外宽阔,两排高大整齐的白杨树夹成的林荫道环绕着整个操场,如同一条绿色的小溪,将圣德的操场隔成一片“世外桃园”,尤其是放学后,这里更是校园恋人约会的最佳场所。
一个高高的,皮肤雪白的男孩站在一片葱茏的白杨树下,阳光从绿叶中透过来,洒在他的身上。
我一步步向他走过去。
他发现了我,脸上漾开笑容,微微上调的桃花眼闪着黑亮光彩。他向我跑过来,站定,低头,“楣楣,这可是你第一次约我”
我仰起头,双手交握在胸口,感觉心脏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易子抱,帮我?”
易子抱眼角讶异地挑了挑,“楣楣,你……”
我不等他说完,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低,踮起脚尖,慢慢将双唇贴上去。
人工呼吸应该不算接吻吧,如果那个不算的话,这应该是我的第一次……接吻照我的理解就是嘴唇贴嘴唇,易子抱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却有些僵僵的,我几乎能看到他瞳仁深处闪过的惊讶与颤栗。
接吻不难啊,就是嘴唇贴嘴唇……
我的手滑到易子抱的肩头,尽力伸长了脖子,脚尖踮的有些酸了,我想我的姿势一定难看死了。
易子抱的嘴唇温热却没有生命,他的身体也像一具只有体温的木偶。
好了,这就结束了。
我的手滑下来,脚跟轻轻触地,唇慢慢离开。
易子低头看着我,呼吸有些急促,漂亮的眼睛里有一颗奇怪的光点。
就在我要离开他的一刻,他一直垂着的双手突然伸过来抱紧了我,一只手上延托住我的头,另一只手蛇一样将我困在他的腰间,他的头俯了下来,嘴唇紧紧压在我的唇上。
他的唇不再温温的,像突然点燃了的一把火,吸附着我全身所有的热量,而我则像一只冰块,被掷入雄雄烈焰中,想挣扎时,却早已化成了蒸气,连自己也寻不到了。
易子抱终于放开了我,他眼神明亮,雪白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晕,我伏在他的胳膊上,大口大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