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赛同学加油，气氛十分热烈。这样的场面让青枝难免有些落寞，只叹，要是楚哥哥在就好了。

    “青枝，加油！”正想着，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鼓励。青枝循声望去，发现是云初，也是一身运动装扮，满脸笑容地对着自己正挥手。

    这样的情境之下，有人为自己加油，哪怕彼此都知道一万米对自己更本没有任何难度，青枝依旧觉得心里满满的。这表示自己还是有人关心的。于是青枝朝着云初挥了挥手，笑得大大地道，“谢谢云老师，我一定努力！”

    两个人的互动落到有心人眼里却是让人咬碎了银牙。有数道视线在空中交汇，复又调开。云初注意到这一幕笑得越发高兴。

    一万米因为赛程够长，这种学校级别的运动会中，并没有采用太严格的要求。参赛队员并没有明确分出赛道，而且因为参赛人数众多，众多同学只是简单地在排了下队。发令枪响起，所有人起步开跑。一般情况下这种时候速度都不会很快，一万米谁都不会傻得去抢这点起步的时间。哪怕那些只是打算狠冲几圈就下来的。

    青枝混在人群里并不打算这时候就全力，人太多，这时候速度太快容易发生危险。可是就有那些个别有人心思选在这时候发难，两个跑在青枝身边的女生交换下眼神，一个提速几步跑到青枝斜前面，另一个则是从斜后方直撞向全无防备的青枝。

    云初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楚湛湘临走之前打来电话。“云老师，青枝在学校有没有跟什么人发生过冲突？”

    “楚先生为什么这么问？”

    “青枝的一万米……，谁给她报的？”

    “哦，这个啊，你不用担心，这种活动向来各班都是让学生报个名应个景而已，不存在一定要跑完这回事。再说，青枝的实力你再清楚不过的。”

    “是吗？如果这样倒是我多想了。”

    电话里两人突然都沉默了。

    ……

    云初突然开口，“楚湛湘，我称你的名字，把你放在跟我一样的位置。在青枝的问题上，我想我们应该有共通之处。有些话，希望你好好想想。”

    “无知道你要说什么。青枝，是我没有做好。”

    云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希望你不要再反复，如果你喜欢青枝，我们公平竞争就是，你这样忽冷忽热地吊着青枝，我很怀疑你的用心。咱们之前的协议，不是你说作罢就作罢的，我护不护得了青枝也不是你想当然的。……没有你在中间缠着，青枝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哪怕不是我！这一回，她为了讨好你去跟那些女人学所谓的招数，楚湛湘，你听到这个消息亏不亏心。把她逼到这份儿，还是不是男人？”

    楚湛湘沉默地听着云初的话，无言以对。

    “我希望你给青枝真正的空间。喜不喜欢，正面跟她说明白。”

    “我知道。云初，我会跟青枝说清楚。只是，请给我一点时间。”

    “希望你说到做到。”

    ……

    两个人的通话不欢而散。云初此时想起来只觉得嘲讽，楚湛湘，你真的护得了青枝吗？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她受到的冷落和排挤，即使她自己没有意识到，但不代表不存在。而我，这样处心接近她的人，你竟然会想把青枝交给我，实在可笑至极！

    可是就这样，你竟然还以青枝的监护者自居，真让人恶心！

    不过，还是要多谢你的愚蠢。

    这个小丫头会成为我的。此事之后，任何人都不能再染指。

    云初思绪飞转的同时，青枝身后的人已经撞到了她身上，身体条件反射地朝向疾冲，不想前面的人脚下故意一绊，这系列的动作如果达到目标，青枝跌倒后肯定会被直接踩到。这种伤，任何人都只能说是意外。

    但是如果真这么容易就被撞倒，青枝这十多年的功夫也就白练了。只见她在跌下的瞬间手上一撑，整个人腾空而起，在人群头顶一个空翻，便脱离了大部队，将众人甩在了身后。落地之后，青枝愣了下，回头看了眼众人，皱了下眉，终究什么都没说，脚下一点，产生射而出。

    于是，在跑道两旁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只见小姑娘身形如风，以百米冲刺的状态开始往前冲。冲一段，青枝脚下一点，直接腾空而行，这般跑一段，又落回地面上正而八经跑一截。如此交替着，不过几刻的时间，青枝便不知道甩开身后的大部队几圈了。

    人群中暴发出各种各样的惊叹，“o，ydygaga！”

    “我一定是眼花了，……”

    “她是在跑还是在飞啊……”

    ……

    类似的感叹此起彼伏，云初莫名地想笑。这种感觉太奇怪太陌生，感觉像是自己掌握了全天下惟一的秘密，听到旁人在议论的时候，忍不住想偷笑，又想向全世界宣布，“那是我的！”

    注意到青枝已经跑到最后一圈，云初直接跑到了终点，“几位老师，那位同学已经跑够一万米了，这是最后一圈！”

    失神的扯终点线的老师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一句，“你确定跑完了吗？”他们都没有数到青枝跑到多少圈。

    “是的，四百米一圈，一万米，这是第二十五圈了！”云初笑眯眯地应道。

    于是，两位老师将向征终点的红绸拉了起来，计时的老师也振作精神，准备按表。云初也跟着等在终点，注意到计时老师按表的时候，将身边一个学生不着痕迹地一推，便把那秒表撞飞了出去。跑出成绩是一回事，他并不希望青枝就此声名大躁。

    青枝撞到线来时微愣了下，看到云初，“云老师，跑完了？”

    “是啊，”云初笑，“怎么？还没跑够？”

    “没有，就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一圈一圈的重复，虽说时间不长，但青枝都跑得麻木。跑这一次就够了，这种活动一点都不讨喜！

    第52章第五十二章

    云初伸手想扶着青枝，想起什么又收了手。索性青枝也不用他扶不是。“累不累？”

    青枝摇头，“这种运动是谁想出来的，太折腾人了！”

    “为什么这么说？”云初笑问。

    “连续转着圈的跑，人都跑晕了！”

    “呵，那是因为你跑太快了，你看那些还在跑道上挣扎的，他们可不觉转圈会晕！”

    “我这么跑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就是一个学校运动会。”云初不以为意，“要不要去换了衣服，我带你出去吃饭？”

    “不用等大家一起跑完，不是还有个颁奖什么的？”

    “那可能没你什么事儿了！”云初笑，视线移向不远处站着的夏莹，示意青枝道，“你那位夏老师似乎不太看得惯你，不太可能让你得奖出风头！”边说着回头看青枝，发现小姑娘眼睛里并没有不解，他就知道，青枝不可能不懂这些，只是，怎么说，除了楚湛湘的态度，其他人是不是喜欢她，她从来不放在心上。

    “我还以为今天跑这一趟已经够出风头了。”

    “所以，咱们现在才要躲出去啊！”

    “那我去换衣服！老师你等等我！”

    云初笑着点头。看着青枝进了学生更衣室。里面应该有人正等着吧！自己可要把握好进去的时间！

    且说青枝进了更衣室，将打开柜子，身后突然似来一阵劲风。下意识偏头避开，回头时正对上三双满带恶意的眼睛。这几个人似曾相识，不是说相貌，而是那种气质。让青枝下意识想起遇到宋姐姐时的欺负她的那几个小混混。虽说性别不同，但那样的举止表情，真的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你们是什么人？”

    “小丫头，别说我们狠，你太不主意了，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呢！”其中一人呲牙笑道，“乖乖脱了衣服让我们拍几张照片，以后离云初远一点，要不然，你的艳照可就要被贴到外面通告栏上了！”

    自己，这是遇到女流氓，宋姐姐口中的“太妹”了吧！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人这么大手笔请了这么些人来对付自己！

    “你们还是别做这种事吧！”青枝皱眉，“为女子者当恭谨谦逊，怎可这般逞勇斗狠……”

    三个人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诡异，她们做这种事不是头一次了，倒也遇到过几个不服调教的刺头，可还真没见过会那这种老掉牙的黄历来说教的。

    “大姐头，别跟她废话了，直接剥了吧！”

    于是，一场混乱。真的是惨不忍睹。当然不是指的青枝，而是这三位女混混。一手捏着银针，一手握着被打趴在地上的大姐头的后颈，青枝语气平静地道，“好吧，现在告诉我，是什么人让你们来的？”

    女子正待开口说什么，突然传来了敲门声，“青枝，还没好吗？”

    “云老师，麻烦你进来一下！”思及此事还牵扯到门外的云初，青枝倒也不客气，索性把人也唤进来一起听一听。

    青枝替云初开了门，三名因被青枝制住动作只能保持着奇怪姿势的女人出现在眼前。云初配合地一惊，“这是，她们……，”接着转向青枝，把小姑娘拉到眼前，上下打量，“你没事吧？她们有没有伤到你？”

    青枝摇头，倒是没有立即挣开云初的手，“我正在问她们是什么人让他们来的。说是要拍我没穿衣服的照片。还让我离你远点！”

    云初此时其实很想笑。这样的桥段他虽然料到了，因为此前类似的事有发生过，但是不知怎的，发生在青枝身上，他就觉得非常可乐。就好像是龙井遇到了可乐，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问到没，怎么回来？”但脸色还是要沉下来的。

    青枝蹲下身，“你快说吧，要不然我的针可就刺进你后颈了。我也不清楚这针刺进去会是什么效果，毕竟这里是脊柱的要|岤，也许，从你颈部以下就再也没有知觉了。”

    云初别过头，不敢再看一本正经问话的青枝。他不确定青枝是不是看了太多电视剧，什么时候学会这样的桥段。看小姑娘眼底的兴奋，似乎很开心能尝试一把。

    这样幼稚的问话在云初看来非常可乐，但在躺在地上的女人眼里却非常恐怖。她们亲身感觉到了被青枝三招放倒的过程。用的就是此时她手中夹着的银针。所以，对那根针的威力她们不敢小觑。

    “别，别，我说，我说，”抖着声音，女人白着脸开口，“是那个叫夏莹的。之前她让我们做过两次。你这是第三次。”

    “为什么？”

    “这我们就知道了。我们也不过是从她那里赚点小钱。不过，每次她要我们警告的人都会说要人离云初远点。所以总归就是那么回事吧！”女子说完渴望地看着青枝，希望这位小姑奶奶大发慈悲能放她们离开。

    “是啊，”旁边抱着自己一只脚坐在地上的另一女子也道，“同学，你看，我们也是替人办事的，你放了我们吧！”

    青枝摇头，“你们应该被送到警……”话还未落，云初已经“气极败坏”地拉着青枝起身冲了出去。青枝看云初脸色气得通红，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任由他拉着，看他要做什么。

    两个人一路疾走，一直冲到操场上，云初目光在操场一搜寻了一圈，看到夏莹后，拉着青枝快步走了过去。

    “云老师！”夏莹看到云初过来，微笑着打招呼。待看清他手上拉着的人时笑容滞了一下，“青枝同学，你好歹注意一下影响，怎么能在这种场合纠缠云老师？”

    “夏莹，我不知道什么举动让你误会。但是请不要干涉我的私人感情和生活。以后那两个女同学的事就不说了，你怎么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卑劣。我是老师，对学生好点怎么就成了她们沟引我？再说，就算真是勾引，跟你有什么关系？”云初似乎气极了，整个人都在粗喘着，“你应该庆幸我不打女人。以后再让我发现你找青枝的麻烦，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夏莹被云初这一通说得僵住了表情，接着眼圈发红，“云初，你个混蛋！”边说着边把手里的记分本扔向云初，“你敢说你对这个小狐狸精没意思？你看她的眼神都快把人吃了！为了这么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你竟然这么对我……”

    云初脸色黑沉地顿了一下，复又拉着青枝继续往前走。“夏莹，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我劝你不要做得太过份。别给夏伯伯脸上抹黑！”

    话落不理身后哭起来的夏莹，云初拉着青枝出了校门。坐到车上，半晌，云初方才平复了心绪，强笑道，“青枝，不好意思。倒是我给你惹麻烦了！夏莹，她跟我是小时候的旧识，后来我出国断了联系，没想到转了一圈，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之前我来这所学校任教，她听到消息也跑了来。我只当她是闹着好玩，却不知道她竟然是那样的心思。我还说之前我的两个课代表怎么莫名其妙地转学。……”

    青枝眼底有惊奇，也有恍然，这么激烈的感情倒是让她长见识了。“夏老师很喜欢你！”

    “她就是被宠坏了，哪里懂什么喜欢？”想起什么，云初尴尬地道，“刚才她说的胡话，你别放在心上……”边说着，边试探地看向青枝。不想恰对上青枝转过来的视线，一进云初耳根微红，讷讷不成言。

    “云老师！……”

    “别叫我老师，好吗？青枝，私底下相处的时候，别这么叫我！”云初压抑地转开脸，“夏莹的做法虽然偏激，但是，我其实很羡慕。”云初苦笑，“她说的是事实，我对你……，如果觉得不能接受也没什么。青枝，只是希望你不要讨厌我。……”

    “我，楚哥哥！”

    “他不配！”云初听到青枝提楚湛湘，一时激动了提高了声音，见吓到了青枝，复又满带歉意地低下声来，“你对他那么好，可是他竟然一直反反复复地扯着你，又不给你一个结果。你知道吗？之前，他跟我有过协议，说不再见你，说只把你当成亲人，说只会尽到责任，会放手让你自己选择，可是却每每在你开始弃的时候又出现在你眼前。这样的男人，……”

    青枝愣愣地听着云初的话。只觉得眼间一道亮光，很多的东西突然就明白了。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楚哥哥是这么看待自己的。

    云初看到青枝失神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握了小姑娘的手，入手之间，别样的冰凉。眼底微不可察地滑过一丝心疼，复又隐去。云初轻声道，“青枝，别再只把他放在心上。他不值得你倾心以对！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请对自己好一点，我，我会心疼！”

    青枝张了张嘴，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这一系列的打击太沉重，她有些回不过气来。

    突然，兜里的手机响起来。青枝掩饰地挣开云初的手，接起电话。“喂，方凌！”

    “青枝啊，国庆有没有空，过来玩儿吧！哥哥把地图踩熟了，带你玩儿啊！”

    青枝闻言愣了下，想说，国庆她想去找楚哥哥。可是，这句话却压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半晌，那头久久听不到回应的方凌忍不住出声，“青枝，能听到吗？是不是信号不太好……”

    “方凌，我听到了。”青枝回神，平静地道，“我国庆来找你！”

    “唉，好！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

    挂了电话，青枝扯了下嘴角，僵硬转移话题道，“云老师，我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拿，我回去一趟。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了！”话落不顾云初的反应，自顾打开车门跳下车，很快便消失在云初视线里。

    云初看着青枝走远，收了一脸的哀色，眼底都是势在必得的强势。

    第53章第五十三章

    运动会结束之后紧接着就是国庆长假。独自回到家里的青枝虽然答应了要去找方凌，可是依旧忍不住想再确认一下楚湛湘那边的情况。下午楚湛湘打电话回来的时候，青枝小心翼翼地问道，“楚哥哥，我国庆来找你好不好？”

    楚湛湘闻言愣了片刻，下意识皱了下眉头，方才道，“队里国庆事挺多，你就呆在市里吧！跟着云老师好好学习！”

    青枝握着电话怔了半晌，才迟钝地应道，“哦！那好吧！”语气的失望难以掩饰，楚湛湘几乎没办法再把听筒放在耳边。正如云初所说，自己这样反复，前一天还让青枝那么高兴，一转身，又让她这样失望！自己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挂了电话，两头的人都呆半晌。接着转身做各自的事，青枝眼带茫然，手下收拾着要带着出门的行礼，时不时地总会停下手来，愣片刻，复又回神，继续手上的事；楚湛湘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站在窗前，看着黄昏时分安静的基地，眼底沉寂，看不出半分思绪。

    十一早上，青枝拎着简单的行礼，慢慢走下楼来。神色间并无过多喜悦，即使此行能见到久别的方凌，青枝依旧感觉不到轻松。她越来越迷惑，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下楼来，阳光正好，青枝眯了下眼，看向前面，突然愣了下，云初正拎着一个小提包站在花园里的石桌旁边。看到青枝，他笑着挥了挥手。

    “云老师？”青枝走近，语带不解，他这身打扮跟自己一样，也是要出门的。只是不知道他这是要去哪里？何以会在此时出现在这儿？

    “我受家里人嘱托去京城看安越，看来咱们挺有缘，可以搭个伴儿！”云初微笑，但神色间难掩忐忑，看向青枝的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请求。

    青枝下意识别开视线，昨天遇到的事对青枝而言太突然。既因为云初的心意，也因为知道楚哥哥的想法。众多的冲击碰到了一起，让青枝一时之间完全找不到合适的应对。此时面对云初，青枝不知道怎么回应。

    “青枝，你如果不想跟我一起，我这就走！只是，别不理我，好吗？”云初看到青枝的反应，脸上现出颓然，语气低落，却又强自微笑，不愿意让青枝为难。

    “没有，”青枝忙声道，“云老师，你过虑了！咱们走吧！”无论如何，在青枝看来，所有的问题都是自己的原因，跟云老师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云初闻言一时惊喜交加，伸手便抓起青枝的行礼，笑道，“咱们走吧！我叫了车在外面等着，送我们一起去火车站。”

    青枝看到云初的笑容下意识也跟着微笑了下，虽初尝情味，青枝却深谙当自己的心意被对方接受时的快乐。这种感觉，让青枝莫名就觉得有些鼻酸。

    压下起伏的心绪，青枝跟着云初一起上了出租车，很快到了火车站。十一正是出游的高峰期，但好在无论是云初还是青枝，现在所处的位置都多少沾着点特权阶级的边，要弄到两张火车票并不算难事。

    凌书原本给青枝准备的硬卧票，此时跟云初一起，倒是沾了光，两个一起占了一间软卧包间。将行礼归置妥当，离开车也没有几分钟的时间。青枝心情不好，也没有心思注意火车的新奇。一时只是安静地坐在铺上，不知不觉就出了神。

    云初从外面买了两杯热奶茶进来，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递一杯给青枝，温和道，“对不起，我昨天不该跟你说那些！”这句话里有两成的真心，今天的青枝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一般，眉宇间不再是淡淡的轻郁，换之以有些沉重的落寞和迷茫。

    这段日子青枝的努力，无论是在学习、生活上没有人比云初更了解她的付出。而这所有的付出都只为了一个人，只为了能跟上楚湛湘的脚步，能赢得他的认同。可以说，青枝现在所有的存在意义都是围绕着楚湛湘。昨天那一席话，虽早有谋算，但此时看到这个受伤极深的小姑娘，云初依旧觉得心里有丝丝的钝痛。

    青枝闻声抬头时恰对上云初的眼睛，那里面的的情感让青枝无所适从。“云老师！……”

    “别把我昨天的话放在心上。”示意青枝接过手里的奶茶，云初坐到青枝对面，“我承认对你的感情不同于常，但这不是我要强加给你的负担。青枝，不要只把我当老师。我也算是你朋友，就像方凌。告诉你那些，只是因为不愿意你只把楚湛湘一个人放在心上。在我眼里，青枝，你值得最好的！你还可以有更多的选择！所以，青枝，不要折腾自己！放开心好好感受这个世界的真实。你会发现，除了楚湛湘，还有很多的人和事值得你去追求、记取！……我希望青枝的眼睛里永远没有悲伤，永远都干净剔透得如同冰花……”

    伴着铁轨的摩擦声，云初温和的声线一直在耳边回响。青枝静静地躺在自己的铺位上，睁着眼睛，思绪飞转。太多的问题想不通也放不下，可是却没有任何有效的解决办法！已经纠结了这么久，都是没有结果。

    慢慢地握紧了双拳，青枝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楚哥哥如果真的不要自己，也要亲口向他确认。到时候再想其他的办法就是了！至于说别的选择，即使接受了很多现代社会的观念和意识，青枝也从不曾有过这样的心思。

    这个光怪陆离的时代，太多的东西跟自己自小接受的教导相违背。有些可以改变，但有一些，已经刻进了青枝骨血中。她不会改变，也不能改变。

    等这次回来，就去要一个答案吧！不再回避了！

    想通了心事，一夜没睡好的青枝慢慢沉入了梦乡。火车在田园山野间穿行，窗外的光线忽明忽暗。云初感觉到对面的小丫头呼吸放缓，知道她定是睡着了。

    坐起身来，走到青枝铺前，看着小丫头睡得全完防备，云初脸上流露出一计浅笑。不同于平时戴在脸上的微笑面俱，这个笑虽只是轻勾了下嘴角，却是让云初眉梢眼底都透出十分的温暖。忍不住伸手轻触下小姑娘的眉心，眼光细细沟勒着面前绝美的五官。此时的青枝在明暗交替的光线中美好的不似真人。

    回到自己的铺上躺下，云初侧过身来面对着一米之外的青枝。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就觉得心底一片酸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世界，安宁而详和。许多年后，时移事易之后的云初恍然忆起这段午后旅程，依旧会忍不住收敛一身的寒意，会心微笑。——这是他最美的救赎！

    在青枝和云初踏上前往京城的路程时，身处离火的大队的楚湛湘也接到上级的通知。国庆期间，几大军区的特战大队齐集京师，开个小型的交流会。主要针对接下来的秋季大演做一下预热。

    离火这边方严大队长要留守坐镇，再加上方严看最近楚湛湘神思不属，骂不得打不得的，索性派出去胳应别人吧！反正这小子心思越重发挥越好，正好给离火挣点面子钱回来。于是楚老爷便在离火众人的热情欢送之下带着几个好兵包袱款款上京赴会去了。

    不得不说，命运有时候巧合得就是这么令人捉磨不透。也许从一开始，在那片丛林里，楚湛湘被青枝携住开始，就注定了有些缘份是回避不开的。

    楚湛湘为了特意保持跟青枝的距离，没有问及青枝的假期安排。青枝在听到楚湛湘拒绝自己前往的话时也早就弃了证实他的话是真是假。于是，同时朝着一个目的地进发的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的终点会跟自己一样。

    第54章第五十四章

    次日中午时分，青枝和云初下了火车。到达出站口，远远便看到方凌和安越在人群里不断挥手。几个月不见，方凌黑了也瘦了，精神头却十足。此时冲着青枝笑得一口白牙闪亮，脸上都是兴奋欢喜。安越的变化倒不那么明显，成熟了几分，倒是越发有贵公子的气质。

    “青枝，……”及到跟前，方凌张臂狠狠给了青枝一个熊抱，“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方凌打电话的时候并不敢肯定青枝真的会来，直到此时接到人，方凌才觉得真实。“小丫头有没有想哥哥我啊？”边问着，方凌伸手在青枝头上使劲儿揉几下，笑得跟朵花似的。

    青枝在高大的方凌手里跟个小鸡仔儿似的，又不可能真跟他动真格，于是，挣半天挣不开，急得脸都红了。“方凌，你放手，……”

    “好啦，好啦，不作你了。”方凌听青枝急了，忙故作大方地放开手，转头跟云初打招呼，“云大哥，谢谢你一路照顾青枝！”

    云初微笑摇头，“应该的。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安越不是来接我的吧，我没那么大面子吧？”

    安越倒也光棍，点头道，“还真不是来接你的。听你说要过来，我跟他打了个电话，想说来了一起聚一聚，从他那儿知道青枝也要来，今天他来接青枝，我也是来接青枝的。”

    云初不在意地笑笑，对青枝道，“看来我是沾你的光了，青枝。”

    青枝忙摇头，“没有，云老师言重了。”

    “好了，别客气了，”安越道，“你们坐了这么长时间火车肯定是没吃好没睡好的，咱们先去吃顿好的，我请客。”

    说话间，四个人出了车站，打了车直奔安越之前订好的饭店。

    吃完午饭，方凌道，“跟我回学校吧，我们学校的招待所还能住，而且离我近也方便。今天歇一天，明天再带你出去玩！”

    青枝正待点头，安越探过头来道，“青枝要是不想住招待所也可以，反正云初都来了，你也可以跟他一起住酒店，明天我跟方凌来接们。”

    方凌和云初都转头看向青枝，酒店的条件肯定比军校招待所好，方凌也希望青枝住得舒服些。青枝摇了摇，“不用了，我跟方凌回他们学校吧！”

    云初眼底一闪而逝的黯然，复又若无其事地道，“这样也好。你跟方凌肯定有不少话要说，我们就不打扰了。”

    四个人就此暂别，方凌带着青枝坐上公交车，这时候车上人很多，没有位子，两个人只能站着。方凌一手拎着青枝的行礼，一手虚护着青枝，免得她被挤到。“跟着哥哥我就只能坐公交啦，我可比不得安越手宽。”

    “啊？”青枝没怎么听清，半晌反应过来，笑道，“你是怕我嫌弃啊？”

    “小丫头，我是心疼你啊！”

    青枝呵呵笑着，不开口了。方凌所在的学校在郊区，公交车一路穿过市区，倒是把京城标志性的建筑都绕了一圈。每过一处，方凌便伸手指点，再向青枝简单介绍，很尽职扮演着导游的角色。

    青枝认真地看着那些或古韵或先进的建筑，口中应着，思绪却早已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方凌不动声色地看着，倒也不急着问。公交车行至后半段，乘客少了许多，两个人落了座，青枝直接就发起呆来。——即使已经做好了打算，依旧不是说放开就能放开的。

    “怎么了？”方凌轻声问道，“心情不好？”

    青枝摇头。

    “楚大哥知道你过来吧？”

    “我没跟他说，他也没问！”

    听到这话，方凌多少也猜到肯定是楚湛湘寻里出了什么问题。“发生了什么事？能跟我说吗？”

    青枝点头，“我其实不是很明白。……”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一说给方凌知道，正如青枝自己说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楚湛湘接受自己竟然那么难？知道他竟然把自己推给别人的时候，青枝后知后觉地很受伤。即使有很多人情事故还生疏，但单从这一点，青枝也知道他定是不喜欢自己的。否则，哪怕是一个物件，也断不可能这么轻易就送给他人！更何况，自己不是物件！

    听完青枝的叙述，方凌沉默了。从青枝话里透出的意思，似乎楚大哥对她真的没有男女之意。但是，想起曾经他亲眼所见楚大哥对待青枝的态度，方凌又觉得自己不可能看错，明明他有把青枝放在心上。这种事，作为旁观者，他没办法给青枝任何提示。如果误解了楚大哥的心思，无论对青枝或是对楚大哥都会造成伤害。

    青枝看方凌不说话，倒也不强求。这件事她已经不想再去猜测，索性就直接当面问清就是了。“你别替我担心，”青枝反过来安慰方凌道，“我已经想好了，这回回去我就直接去找楚哥哥，问清楚他的心思就是了。反正我也不懂那些人情避讳，他也知道我不懂，莫不如开门见山的地说清楚就最。”

    方凌点头，却觉得分外沉重，看着青枝强作笑脸，心里不免难受，可是又没有其他的办法，甚至都不敢多话安慰几句，只能顺着她的话道，“嗯，问清楚也好。好了，不多想了，你难得出门，帝都这边好吃好玩的都不少，这几天就安安心心玩儿就是了。别的事，……，回去再说！”

    青枝笑笑点头。

    往后几天，方凌和安越便带着云初和青枝把京城里各种古迹名胜都逛了个遍，每顿饭都特意去寻那些特色小吃，一路下来倒是十分尽兴。但是知情者如云初和方凌都能感觉到青枝在欢乐过后越发落寞的神情。

    方凌很担心，如果楚大哥真的给了青枝否定答案，青枝往下的日子该怎么过？他比云初更清楚，自从青枝接触这个社会，所有的举动都是绕着楚大哥在转。她本身对很多事物其实并没有兴趣，甚至都不曾认同。楚大哥的存在于青枝而言是跟这个时代、这个社会惟一的牵扯，如果这点牵扯断掉，青枝会不会根本不愿意再留下？

    且不说青枝这边各人的担心和纠结，到北京交流的楚湛湘接连几天都在开会。各特战大队聚到一起，带着一些点型战例，还带着各队突出的队员，一群人住在军区招待所，白天便文字语言的交流，一早一晚则是都别着劲儿地跟兄弟部队比武。

    工作忙了，楚湛湘一时也没精力分心想其他的东西。再加上时间都被占用，他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往家里打个电话。每晚歇下来往往都到了十二点，这时候青枝肯定都睡了，楚湛湘一则没想好跟怎么跟青枝说，一则也不忍心吵醒她，于是每每总是强抑思念，叹息似地轻念两声“青枝”“小丫头”，却是一点头绪都找不出。

    这天，结束了一上午的口舌之战，楚湛湘和飞鹰的陈萧一起往食堂走。路上，一位女中校迎面而来，双方都礼貌地互敬了下礼，接着擦肩而过。

    “楚湛湘？”走出去几米，身后突然传来不太确定的呼唤。楚湛湘回过头去，应道，“我是，请问你是？”

    听到楚湛湘应是，女中校灿然一笑，“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我是余琼，还记得吗？”

    听到对方说出名字，楚湛湘皱眉片刻，半晌方才恍然，“咱们，是军校的同学？”

    “难为你还记得。”女中校笑容益盛，显然为楚湛湘能想起自己而份外高兴。“咱们自从军校之后，十多年没见了吧！”

    楚湛湘也慨然笑道，“是啊，的确是十多年了。”眼前这位余琼，军校的时候比自己小两级，在信息工程方向很有天份，直接从地方上特招的，进校时不过十七八岁。但因为各项成绩都很优秀，因此当时学校里几个年级的人都所耳闻。

    当时学校军事技能大比武的时候，他所在的小队跟余琼合作，两个人才算正式认识。当时合作很顺利，他们这一队的成绩很好。后面也有些接触，直到后来他离开军校加入了特殊任务，自此就再没有交集了。

    刚才一照面，楚湛湘倒没有发觉对方眼熟。十多年，当初的青涩尽褪，光看她的军衔也知道对方在军队应该混得不错。难得她竟然还认得出自己。

    “你现在在哪儿，方便说吗？”

    “这没什么，我在c军区。这回是来参加一个特种部队的交流会。”

    “这倒是巧了。我就是b军区。”余琼笑道，“有时间吗，咱们找个时候一起吃顿饭？”

    楚湛湘闻言愣了下，他不是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对方这样的邀请其中透出的意思楚湛湘不可能若无所觉。下意识地想拒绝，想到什么，楚湛湘笑应，“好！留个联系方式吧！”

    第55章第五十五章

    交流的时间安排是七天，自从留了余琼的联系方式，楚湛湘一直在犹豫。其间余琼也曾打过电话过来，两人心照不宣地互通了现状。余琼曾有过未婚夫，也是军人，不幸的是几年前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两人的感情不错，余琼一时也没有心思再考虑儿女情事，所以就这么耽搁下来。

    这两年她的岁数确实是拖大了，家里催得紧，可是一时半会儿她上哪去找个结婚对象。遇到楚湛湘是意外，却也是惊喜。女人的直觉，余琼不认为楚湛湘已有家室，再加上少年时的那一点少女心思，于是性格爽利地的女中校主动出击。

    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果真没错。楚湛湘至今仍是单身，而且似乎对方也有再进一步的意向。这个结果让余琼很满意。几次通话得到了这个结果，她倒也不急了，她知道对方是聪明人，如果确实有心思，那么应该会约自己。当然，如果对方最终没有跨出这一步，那么就当一位久别的故人。彼此之间也没有尴尬。

    再过一天，楚湛湘的交流任务就算是结束了。看着手机上的电话号码，手指放在通话键上，却是迟迟难以落下。眼中清晰可见的挣扎，如果跨出这一步，自己与青枝便算是真正意义上地断了。

    迟疑半晌，楚湛湘转而播通了青枝的号。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觉得想在做决定之前听一听青枝的声音。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了起来，然而对方传来的声线却让楚湛湘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