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大楼，也就无法借力攀沿而上。否则何至于这般艰难！但四人也知此时时间紧迫，只沉默点头应是。

    楚湛湘未尝不知道队员所想，连他自己都怀疑青枝用什么法子把自己带上去。但此时已经容不得他再犹豫，无论如何也要赌一把。

    青枝没有注意到旁人的心思，只是快速将楚湛湘提供的绳索系于腰间，看一眼最近的竹子，一提气，脚下于竹竿上轻点，飞身而起，很快便上了竹稍。在竹稍上立稳身形，青枝开始一上一下地将那竿竹子踩弯复又回复，反复数次，感觉脚下的力道足够，最后一次将竹子一压到底，然后倏然提气，借用竹子特有的弹力，青枝再次飞上半空。

    渐近高楼时，青枝整个身体违背生理规则地略顿，手上一捞，抓住了先前留下的缠丝镯，借着这点力，慢慢缓缓了冲力，才得以成功落到那气窗外沿。若没有这镯子，想要在内嵌的窗沿上站稳身子，青枝身手再好也不一定能成功。

    楼下，几乎在青枝身形消失在窗口的同时，巡视人员的身影一闪而过。楚湛湘握紧了手中的枪，若非有惊无险，他几乎已经扣下了扳机。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接下大概会有三分钟的间隙，分秒必争。

    窗内，有眼尖地看到青枝出现，几乎惊叫出声，复又紧捂住嘴。是人都知道青枝此时再次出现定是来救他们的。刚刚一次巡视，匪人将一名女学生带了出去。大家都猜到那个女学生定是凶多吉少。屋里的气氛低迷到了极点，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青枝示意屋里的人噤声，三十多个人都是同一个点头的动作。慢慢将窗户打开，直接将铝合金的窗玻璃卸下，整个窗口再无阻滞。青枝确定站稳了身子。慢慢回转身，手拉着镯子，另一支手将绳子抛出，楚湛湘伸手接住了若箭矢般飞射向自己的绳索，手心微麻。

    握紧绳子，向青枝做了个准备好的手势。青枝用力呼吸了一计，这样的尝试她从来没有过，但此举只能成功不能失败。青枝一只脚绕上了挂着的镯子，另一只脚紧钩着窗沿。整个半倒地向外探出身子。

    再次深呼吸数次，内息在体内疯狂运转，巨大的拉力沿着绳索传递到楚湛湘手。心下一惊，楚湛湘反应极快地更加用力抓紧手中的绳索，接着在下方四人瞠目的注视中，楚湛湘飞上半空，直朝着青枝所在的方向而去。

    青枝正正接住了楚湛湘的身体，两个人抱成一团从窗口跌了进去。青枝反应极快，只一息便调整了动作，卸去了力道，楚湛湘反应也不慢，两相配合之下，总算平安落了地。虽撞到地面有些闷痛，但都无大碍。

    屋内人早已经反应不能，这注定是魔幻的一天。

    整个过程历时两分四十五秒，楼上楼下，静止的时间重新启动。

    战斗在此时正式开始。

    第13章第十二章

    库房门外是有人守着的，只庆幸那门上没有玻璃，青枝与楚湛湘两人所有的举动俱是无声，爬起身来，青枝右手臂不自主地颤抖，这是用力过大的副作用。楚湛湘注意到了，此时却不是多说的时候，只道，“我要出去，你跟大家呆在这里，不要妄动，如果有危险，尽全力自保！”

    说这话时，楚湛湘将一把军刺递给青枝，身上的气势微凛，心头一片复杂。如果今天青枝因为此事手上染血，他此生难安！青枝很容易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用特殊的工具将库房的锁打开，楚湛湘一闪身出了门。

    屋里其他人回过神来，口中虽不敢出声，眼中却满是获救的希望。原本苍白的脸上多少都现出了几分激动的红晕。甚至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神色间透着几分跃跃欲试。显然，青枝出逃回归的举动让他们对现在的处境少了不少担忧。

    青枝此时却没有心思接受大家祟拜的眼神，刚才拉楚湛湘上来的举动不仅拉伤了手臂，也让她的内息有些走岔。虽不到走火入魔那么严重，但依旧需要调息静养。此时的环境并不适合养伤，青枝能做的也只是静坐休息，等着外面战斗的结果。

    并没有等太久，门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枪声，接着是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青枝凝神静听，能听到外面隐隐有各种喊话声。

    门突然被大力拉开，众人面带喜色地望过去，以为是来救他们的特种战士，然而下一瞬，所有人都僵住了表情。一个一米九多的大汉满脸狰狞地站在门口，身上多处血色，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一眼看到那没有玻璃的气窗，对方脸色更加凶狠，枪口指向人群，眼中血色一闪，就要开枪，惊得不少人失声尖叫起来。青枝所处的位置在门口的侧边，此时正蹲在来人的后侧方，然而此一刻她身上惯用的武器——那缠丝镯还挂在外头。惟一的武器是楚湛湘给的军刺，她并不确定一击能中。一时间，脸上满是急色。

    忽地灵光一闪，伸手拔下头上插着的银簪子，用力一拔，蝶形的簪头被取下，数根银针出现在手上。在所有人都抖着身子半点不敢妄动的情况下，哪怕青枝身处对方的后侧，哪所她动作并不明显，依旧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枪口方向一转，扣下了扳机。同一时间，青枝闪身一避，手上的狠针飞射而出。子弹入枪的声音伴着凄厉的惨叫声一同响起，青枝身形频闪，已经靠近对方，随着起落的轻脆喀嚓声，大汉轰然倒地，抽搐着惨叫不断。——青枝卸了对方的四肢和下巴。

    “小心！”门外，另一名劫匪还没有走近，已经端起了手上的枪，显然是看到了库房里发生的变故，有注意到的人不由尖叫惊呼出声。

    青枝只来得及回头，眼中惊惶初现，却见对方身上开出了血色之花，伴着枪声，急促的脚步声，数名特种兵战士赶到了，将库房中的人质层层保护起来。

    看到他们的到来，几乎所有人都软倒在地。终于，不用怕了。

    枪声犹在继续，但明显已经只有零星的抵抗。不多久，大量的特警随之涌入，医护人员也紧随其后。饱受惊吓的人质被一个个搀扶着走出库房，人人脸上都是险死还生喜极而泣的表情。

    青枝此时才感觉到后背传来的阵阵凉意，长这么大，从不曾经历过这样的惊险。在家时，最多是在外出时遇到一些猛兽。然而兽的爪牙如何比得上这些人手里的枪。不动声色地将银针收回发簪内，插回发间，青枝随着众人在特警的保护下慢慢走出图书馆。

    特种战士们已经列队准备离开，接下的扫尾都会由警方那边完成。这次任务完成得近乎万美，人质除了受到惊吓和轻微擦伤撞伤，无一人再受到其他的伤害。毒枭张成被当场击毙，其他匪徒伤八人，死六人，市图建筑未受巨大损伤。

    青枝走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楚湛湘所带的队列。无意识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过去，跟着楚湛湘一队的四人目光在自家头儿跟青枝间来回，满是兴味。其他人则是满脸疑惑，这姑娘是他们中谁的亲人吗？

    楚湛湘也看到了青枝，娇娇小小，只到自己的胸前的小丫头。今天他们这一仗打得如此漂亮，她要记首功。同时，自己先前所有的怀疑都不攻自破，楚湛湘心里说不出的纠结。注意到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显眼，楚湛湘也少了顾忌，跟楚扬略作交待，迎着青枝走了过来，满是油彩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一身军绿披着正午的艳阳，让青枝下意识眯了眼。

    下一刻，她感觉到自己被轻轻地拥入了对方怀中，“对不起！”尾音带着微颤，语气低沉，犹自怔愣的青枝只觉心上如同羽毛扫过，轻轻战栗。

    “等着我！”说完这三个字，楚湛湘放开青枝，把之前在顶楼解下的镯子套回她腕间。“好好养伤，交待完任务我会马上回来！”

    终于回过神来的青枝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水色。即使不知道为什么，但从楚湛湘的语气中，她明显感受了不同于前的善意与认同。想要说什么，喉头却被哽住一般无法成言，只能重重点头，应声道，“嗯！”

    听着这重重的鼻音，楚湛湘伸手揉揉小姑娘发顶，脸上一片温和。慢慢转身回队，感觉到身后一直追随的目光，一时只觉得岁月静好的温暖。

    这次事件，为了不引起民众慌乱，经历者都被要求尽量保密。因为并不是愉快的经历，被劫持的人质也不愿回想那一日的情景。而且公安部门特意将人质分散到各大医院，彼此之间也没有太多联系，青枝那一日的表现，除了几个特种战士，楼内人并不了解其中的艰难，也只当这位姑娘是位练家子。即使有对青枝感兴趣的有心想找青枝却也因政府的控制而无门可入。特种部队那边自是不用担心，保密守则他们再熟悉不过。因此青枝的生活并没有因这次事件带来太大的影响。

    确定身体无碍，无论是手臂上的拉伤还是身体内息的虚弱都只需静养即可，青枝早早出院回了家。凌书和方凌虽不明确知道那天的情况，却也都能想像其中惊险，因此只是变着法地给青枝养身体，放松心情，并不打探具体发生的事。

    青枝最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楚湛湘之前的表现表明他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大大改善，想来自己想成功借种应该不会太过困难。

    另一边回到特战大队的楚湛湘却陷入新一轮的苦恼中，若说青枝是那边派来的棋子，楚湛湘虽烦却不会有更多的感触。然而如今，那个小姑娘真的只是来借种，这样的身份比之间谍更让他觉得棘手。

    方严听他讲完青枝在上次任务的举动表现，有了一样的判断，以青枝身俱的素质，莫说那边，怕是全世界都寻不出第二个。若有这样的人，没有人舍得让她来做这样的暗棋，说不好听些，太过大材小用。结合青枝自述的来历，他们相信即使不尽详实，却也足以说明她的身份。

    这样的结果让方严每每面对楚湛湘时不仅不感同身受地担心，反而带上几分幸灾乐祸的期待。楚湛湘平时看着性子无束，行事不羁，方严却知道这小子最是坚守原则和底线。青枝这小姑娘真真儿是注定来克他的。

    他拭目以待，等着看楚湛湘怎么应对人家来跟他借种的情况。

    第14章第十三章

    转眼一学期结束了，寒假来临，青枝的伤好了大半，因为先前遇到过那样的事，她如今更多是把书借回家来看，因此整日地窝在家里不出门。眼看着春节将至，凌书实在看不下去，催着方凌带青枝出去走走。小孩子家家的，整天呆在家里不像样子。

    方凌假期补完课，正想放松一下，对老妈的决定乐意之致。于是一大早吃过早饭，方凌便带着青枝出门了。

    “你有想玩的东西吗？”公交车上，方凌出声询问。

    青枝摇头，“我都不熟悉，你决定吧！”

    “那咱们先去动物园，我带你去看熊猫怎么样？”

    “熊猫？”青枝脑中出现了对应的形像，那东西看着可爱，野起来也挺吓人的。而且她知道动物园便是把动物们圈养在笼子里供人观赏的地方，她想不出那有什么好看的。对她来说，动物除了能抓来吃的和不能抓来吃的，其他并没有太大区别。

    方凌看青枝的表情也大概知道了她的心思，转了话题道，“我都忘了你在山里长大的！那咱们先去看电影吧，然后逛逛街，就在市区轻松一点。”

    “好！”要说青枝几个月来最感兴趣的，也就是电影、电视、电脑三样，对于能那般真实地将故事演绎出来的三种设备，她琢磨不透，却是份外喜欢。

    于是两个人一路乘公交到达步行街，方凌准备好看电影的各种必备零食，排队准备买票。忽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回头看去，是从小到大的损友安越。

    “方凌，你也来看电影？”安越脸上笑意甚浓，快步走过来。

    方凌点头，“是啊，难得放假，出来玩儿一天！”

    “就是，这课补得真够烦的。”安越连连点头，接着冲青枝一笑，“这位同学，我们应该见过吧！”

    “这是青枝，上次跟你说过的，一个叔叔家的妹妹！”方凌说着转向青枝，“这是安越，你之前见过的，我的同学。”

    “你好！”青枝微笑问好，如今她已经不会再下意识福身行礼了。

    “你好，青枝小学妹！”安越显得十分热情，只是说出来的话总带了那么几分调戏的感觉。边说着边指着跟自己一起来的另一人向两人介绍道，“这是我一位表哥，叫云初。下学期要去咱们学校当老师！”

    方凌和青枝这才注意到安越身后的青年，二十七八的年纪，五官柔和，皮肤白皙，一身休闲打扮，一米八多的身高，整个人十分衬“玉树林风”四个字。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温和的笑容，气质显得十分温和。

    安越和云初站在一起，一个雅痞风流，一个温润如玉，一时吸引很多人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你们好，我是云初！”

    “云大哥你好！”方凌亦点头问好。

    “云老师好！”面对师长，青枝一如往常地恭敬有礼。

    云初笑道，“这时候不在学校，不用叫我老师，叫我的名字就好！”

    青枝只笑，并不应承。在她的意识里，怎么也不可能直呼老师的名字。

    “好了，方凌，你们选了哪部片子，一起吧！”

    方凌闻言不由以一种很奇特的表情看向安越，“你跟你表哥一起来看电影？”

    安越有些讪讪地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他找的搭讪借口的确挺烂的。云初刚回国，下学期开学要去上课，趁着这几天想去书店找些学生用的教辅材料看看，也好了解学生所接触的知识深度。但因为对c市不熟，所以家里让安越陪着一起去书店。没成想，他却眼尖地看到了方凌带着青枝正要看电影，来不及向云初解释便冲了过来。

    方凌看安越的神情也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想法，轻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当面扫他面子，只道，“我们看的是一部儿童电影，你怕是不喜欢。”

    “怎么会，儿童电影挺好，小孩子挺可爱！”

    方凌闻言索性不理他了，直接买了票带着青枝一起走进影院。青枝迟钝地不曾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暗潮，对着两人笑了笑，转身走了。云初促狭地看了安越一眼，眼底满是笑意。安越神色自若，完全无视了云初调侃的眼神，自顾买票跟着走进影院。云初慢吞吞地看着前面三个人，嘴角依旧翘起，眼中却失了温度，一闪而过的幽光，复又隐去，快步追上前面三个人。

    方凌选的这部儿童喜剧，剧情轻松欢快，又透着淡淡的感动。影片不错，但因为不是周末，所以影院里人不算多，座位可以任选。来这里的人有些并不是真的冲着电影来的，方凌知道青枝是真的想看电影，所以特意挑了中间的座置，视野上佳又不会累眼睛。

    后面进来的安越厚着脸坐到了两人身边，好在他也知道自家死党的底线，只挨着方凌坐下，并不曾靠近青枝。云初却是自顾走到青枝身边坐下，方凌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神色平静，青枝也若无所觉，便也闭口不语。

    电影开始时，青枝看得聚精会神，方凌则是抱着零食努力战斗。这么长时间他也发现了，青枝没有在外面吃东西的习惯，所以挑零食的时候都是选自己喜欢的种类。

    窝在舒服的沙发椅上，方凌看着屏幕上明明灭灭的光映在青枝脸上，随着剧情，小姑娘脸上或喜或悲，时而皱皱眉头，时而又轻吁一口气。方凌好笑非常，他严重怀疑一会儿看完全剧，青枝都能把台词背下来了。

    同样注意着青枝举动的还有另外两个人，安越的关注并不掩饰，所以方凌时不时会瞪他一眼。云初表面上跟青枝一样认真看着屏幕，实则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青枝身上，对于青枝的表现，眼中有微不可察的疑惑，只是不得其解。

    身边的注视青枝不可能感觉不到，每每侧过头看去，对方总是自然地回以微笑，青枝也只能礼貌地笑笑，心里却很不舒服。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有些奇怪！

    两个小时的电影，如果不去在意旁边若有似无的注视，青枝觉得很不错。方凌则是填了一肚子爆米花汽水，时不时打个咯。走出放映厅时，安越表现得越发热情，力邀两人去吃午饭。云初也出声道，“是啊，一起吧，人多也热闹！”

    如果只有安越方凌肯定二话不说便会拒绝，但听到云初也出言相邀，他不由犹豫了下，青枝在方凌旁边，悄悄扯扯了他的衣角，“我们回家吧！”显然她并不愿意跟这两个人一起去吃饭。

    青枝一直很懂事，今天出言拒绝定是真的不想去，方凌自是依她，谦意地对两人道，“不好意思，我妈在家还等我们呢，今天就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聚！”

    安越和云初都听到了青枝的话，看她有些回避的举动，安越略带失望，却也不好多说，只能点头应是。云初微笑，“既然这样，那就下次吧！啊，对了，这时候车可能比较挤，不如我们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这太麻烦你们了，不用……”

    还不等方凌的拒绝说完，安越已经连声道，“就是，这时候车上多挤，坐我们的车吧，我去开车！……”边说着，人已经颠颠儿跑远了。

    方凌无语地看着自己这同学，这无赖的样子，难怪能追到那么多女孩子！

    “走吧，可不能再拒绝我们的好意了！”话风一转对青枝道，“青枝同学，下学期说不定我会来教你们的英语，怎么着也得给老师一个照顾学生的机会吧！”

    青枝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道，“谢谢云先生！”

    云初笑笑，没有再纠正青枝的称呼。

    安越两个人开的车外形并不显眼，里面却很舒服，明显是改装过的。青枝不懂，方凌却若有所思。车子性能很好，开车的安越技术也不错，很快便从拥挤的车流中脱身而出，一路平稳地驰向方凌家所在的小区。

    一直将两个人送到楼下，青枝和方凌下了车，对二人道谢。方凌犹豫着要不要请两个人到家里坐坐。自己家安越再熟悉不过，云初却是陌生人，而且青枝明显对他们有些防备。正在他为难时，身后传来声音。

    “青枝！”

    青枝闻声转身，只见楚湛湘手里拎着食材，正慢慢走过来。

    “楚哥哥！”青枝脸上都是惊喜，快步上前，像看到主人的小狗，举止间都是兴奋。楚湛湘笑着伸手揉揉青枝的发顶，“玩儿了一上午，都玩了些什么？”

    “方凌带我去看电影了！”

    “哦，是吗？好看吗？”

    “嗯，好看。楚哥哥，什么时候我们也一起去看好不好！”

    “好。”楚湛湘眼底带着宠溺。走到安越车前，礼貌而疏离地向云初伸出手，“你好，我是楚湛湘，谢谢你们送我家青枝回来！”

    云初也报以微笑，“不用客气！”伸手握上楚湛湘的手，两只手一触即分，都是神色不变。

    楚湛湘懒懒地转头看向方凌，出声道，“方凌，你妈等你回家呢！”

    “好！”

    “我们也回去吧，今天给你做点好吃的！”这话是对青枝说的，青枝自是无有不应，一时竟是忘了跟其他人道别，跟着楚湛湘便往家里走。

    “楚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一回呆多久？……”

    “今天你们刚出门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方凌道，“今天不好意思了，本来应该请你们上去坐坐的，但家里只有我跟我妈，没有准备，就不留你们了！谢谢你们送我们回来。”

    “不用客气！”云初道，“我们也该回去了。小越，别忘你今天陪我出来的任务啊！”

    安越耸耸肩，“知道了，这就走！”

    方凌看着他们回车离开小区，挥手道了别，这才转身往家走。心里不由嘟囔道，“有那么高兴吗？就这么把自己这个陪着大半天的苦力丢在一边，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第15章第十四章

    楚湛湘说要做饭给青枝吃并不是开玩笑，进屋之后脱下外衣便钻进了厨房。青枝跟个小尾巴似的跟进跟出，不时帮忙摘摘菜，剥剥蒜。楚湛湘手上不停，也不妨碍他跟青枝谈话。“你手臂的伤好了没？”

    青枝点头，“没有大问题了。”

    “那天怕不怕？”

    “刚开始不怎么怕，后来你去外面，我自己等在库房里的时候有点。”

    楚湛湘闻言笑笑，“青枝，那天谢谢你。”

    “没什么，能救那么多人我也很高兴。”比起以前，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似乎显得更加生疏，但彼此都在努力表达着真诚。

    “你那天用的是‘轻功’？你会武功？谁教你的？”这是楚湛湘一直想问的。

    青枝点头，“我祖父教的。轻身术在山里的时候捕猎或者采集的时候都很有用，所以我学得最好！”青枝笑得自得。

    这几个月，她也多少了解自己会的东西是多么神奇，然而在小姑娘单纯的世界里，只觉得份外自豪。不会随意炫曜，但在面对楚湛湘的时候，青枝不觉得要躲躲藏藏，她想让他知道自己也是很有用的。

    “武艺比较弱，勉强能自保而已。”说到此处，青枝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前秒还在自夸后秒就掉链子有些不好意思。

    楚湛湘忍不住曲指刮了一下青枝的鼻梁，笑道，“这些东西不要轻易对别人说。”

    “嗯！”

    午饭很快做好，简单的三菜一汤，楚湛湘跟青枝相对坐到餐桌上，有些尴尬，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吃饭吧！”

    “好！”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慢慢扩散，整间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微不可闻的吃东西的声音。两个人有了亲密关系，却称得上陌生人。说是认识了几个月，真正相处的时间却几天都不到。即使努力示好，依旧会有些磕磕碰碰的僵硬。但前景很好。

    吃了饭，楚湛湘把青枝打发到客厅，动手洗碗收拾。青枝神思不属地坐在沙发上，平日很喜欢的电视节目，今天却有些看不进去。

    “怎么就看广告啊？”楚湛湘洗好碗，一边放下捥起的衣袖一边走过来坐到青枝身边。拿起遥控器，随意换着台，问道，“喜欢看什么？现在这些东西都应该会用了吧！”

    青枝点点头，“都挺好看的。现在都学会了！”

    “还学得挺快的嘛，我教了一遍就都会了！”楚湛湘轻笑着夸道。

    “也不是啦，刚开始几天都不太敢碰这些电视空调什么的，后来方凌带我去了图书馆，在那里找了书来看，慢慢就会了。”青枝很单纯地陈述事实，楚湛湘却听得愧疚非常。

    之前大队说不管青枝身份如何，自己的安排不算错，然而此一刻，看着眼前这个瘦了许多的小丫头，楚湛湘抽自己的心都有了。他没办法想像，几个月前，被自己随意丢到这都市的青枝是怎么一步步适应和习惯这些于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事物。

    轻声叹息，楚湛湘伸手抚上青枝的发顶，出声道，“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没什么的。”察觉到楚湛湘语气的怜惜，青枝嘴上说着没什么，眼泪却不不争气地流了现来，这几个月，她的确过得很难。周围完全陌生的人事让她的神经时时刻刻都紧绷着，总觉得自己是呆在悬崖边上，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此刻，楚湛湘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小姑娘一时只觉得好生委曲。

    看到青枝哭，楚湛湘叹息一声，伸手轻揽，索性把青枝抱进怀里，任由她发泄这些日子压在肩上的压力。怀里的身子因为哭泣而紧绷，边打着咯边不由自主地颤抖，感觉胸前已经透着湿意，楚湛湘并不出声安慰，只是慢慢抚着青枝瘦弱的背脊，等着她慢慢平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湛湘低头看向怀中，小姑娘已经哭着睡了过去，脸红通通一片，颊畔满是泪痕，睡梦中还时不时抽噎一下。楚湛湘苦笑了下，抱起小丫头起身送到床上。打了温水细细给她净了手脸，似乎要舒服多了，青枝睡得更显憨然。

    静静地站在床前，楚湛湘神色复杂。半晌，终是慢慢走到青枝枕边，轻声唤道，“青枝，青枝……”

    反复而轻柔的呼唤，终于，睡梦中的青枝似乎不胜其扰地轻应一声。

    “告诉我，你从哪里来？”

    “青阳谷。”

    “你为什么会出来？”

    “要怀孕生子。”

    “然后呢？之后要做什么？”

    “回家。”

    “家里还有谁在？”

    “祖父，娘亲。”

    ……

    楚湛湘脸上的表情一时更加难言。

    今天这一番举动，虽不能说算无遗策，却是早有计划。哪怕已经九成确定青枝并非间谍，以他的性格依旧要亲自再试上一试。从最开始一起做饭，到客厅里引得青枝痛哭，心神消耗，半梦半睡之间，这时候得到的信息最真实不过。

    ——然而，这信息再一次证明了他楚湛湘的小人和混蛋。

    眼前这个小丫头，不管是何身份，却是真的只为借种而来。自己，也真的占了大便宜了。

    可是，她才十六岁。或者说，不管青枝几岁，楚湛湘都不可能让她借到自己的种。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以那样的方式降生。

    罢了，楚湛湘作下决定，不管如何，都先让青枝真正适应这个环境再说。等到小姑娘再长大些，定会明白她要做的事并不合适。那时候，定然会像别的小姑娘一般，认识其他的男孩儿，拥有真的幸福。

    自己就当养个女儿吧！对她的亏欠，只能慢慢偿还，一定不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等青枝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下了床走到客厅，发现楚湛湘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小，显然是不想吵到自己。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楚湛湘回过头来，看青枝脸上还有些未醒的迷糊，笑道，“醒了，去洗把脸，咱们一会儿去嫂子家吃饭！”

    “哦！”青枝乖乖地去洗脸，那怔愣的神情让楚湛湘摇头失笑。

    等她再出来，人已经清醒了许多。楚湛湘笑得带点促狭，“清醒了吧，迷迷糊糊地也不怕撞到头。”

    青枝没有会意楚湛湘的调侃，一本正经地道，“不会的，我一直睁着眼睛的！”

    楚湛湘有些无语，只能揉揉青枝的头，道，“好了，穿上外套，我们去蹭饭！”

    两个人出了门往楼下走，青枝突然问道，“楚哥哥，你这回回来呆多久？”

    “明天就得回队，今年新年我在队上过。”

    “这么快啊！”自己的计划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楚湛湘看到青枝脸上失望的表情，若有所思，突然出声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队里过年吧！”话一出口，楚湛湘自己都怔了下，复又觉得没什么，就当是探亲吧！

    青枝闻言一时兴奋无比，伸手拉着楚湛湘的衣角，激动地问道，“真的吗？我可以去！”

    “到时候只能在允许的范围活动，可别嫌闷！”

    “不会的。楚哥哥，说定了啊！”

    看到青枝这么高兴，楚湛湘也觉得挺好，笑着点头应是！

    第16章第十五章

    再次来到特战大队的驻地，青枝显得很兴奋。第一次来时，她被楚湛湘一副睡带卷着，从昏睡醒来便已经身在其中，离开时，正满心惶惶，从头到尾都形色匆匆，没有精力分心好好看看这个地方。

    楚湛湘径直将车开进大队，青枝从车子进基地，便将车窗放下来，探着头朝外看。她看过的书中，特种部队总是神秘而强大。之前没有仔细关注过，现在有机会，好奇心让小姑娘按捺不住地想看看真实的特种部队是不是如书中写的一般有意思。

    楚湛湘掌着方向盘，笑问道，“看什么呢？就那么有意思！”

    “书上说特种部队都很神奇，我看看。”

    “呵，”楚湛湘摇头失笑，“那看出什么来了？”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正说话间，楚扬带训的二中队五十公里越野刚好结束，三十多个人风风火火地冲向食堂。青枝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鬼哭狼嚎的一群，这就是特种兵？兵王之王？

    注意到青枝的表情，楚湛湘有些咬牙切齿，那群狼崽子一阵风地跑过，特意将地上灰尘踢踏扬起，因为青枝开着车窗，一时间车内一阵乌烟障气。青枝不由捂住了口鼻，等着灰尘散去。

    楚湛湘嘴角勾起，脚下油门一轰，越过了前面跑得欢的队伍，抓起车载扩音器，懒懒道，“二中队注意，二中队注意，今天你们队长我给你们带了位小客人，来，青枝，跟大家说两句。”边说着把通话器递到青枝跟前，眼带鼓励地对青枝点点头。

    青枝局促地对着通话器出声问好，“各位特种兵叔叔好，我是青枝！”

    书上说叫军人“解放军叔叔”，青枝举一返三，称二中队的战士们“特种兵叔叔”倒也不错。二中队全体轰然，接着异口同声喊道，“小朋友好，欢迎来离火特战大队。”

    楚扬站在队里，满脸苦意，很想捂住脸，自己手底下这些怎么就学不乖呢，一次一次被楚老爷收拾，却是百折不屈地想找场子。今天自己这池鱼又要遭罪了。遇人不淑啊！

    楚湛湘抽抽嘴角，眼底有些阴恻恻地，一盆凉水对着兴奋得过头的二中队当头泼下，“为了欢迎咱们的小客人，二中队全体都有，去表演个10公里长跑吧！将咱们特种兵的精气神儿都拿出来，别让小客人瞧低了！”

    “楚老爷！”哀叫声响彻训练场。

    “楚扬带队，我等你们回来吃午饭啊！”

    “是！”

    众人认命地掉转方向，朝操场去做圆周运动。忽听得一个声音，“楚哥哥，这不好吧，这会儿离午饭也没多久，这些特种兵叔叔肯定都饿了！”

    还是方才那软软的音色，带着很明显的口音，说话的人年纪肯定不大。这些在场众人都注意到了，但这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重点在于，他们的楚老爷，小姑娘叫他哥哥，却叫“自己（们）”叔叔。哇咔咔，值了，跑死都值了，自己“们”生生比那地主老爷长了一辈儿啊！

    于是，二中队全体跟打了鸡血似的再次狼嚎出声，全速冲向训练场。

    楚湛湘突生捂脸的冲动，转向青枝，却见小姑娘一脸茫然，明显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蔫头搭脑的众人怎么会突然变身。楚湛湘脸上一片复杂，甚至还带了那么点让人觉得惊悚的委曲。可惜青枝小姑娘并不懂他的幽默，满眼都是愕然。

    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楚湛湘语带哭音，“青枝，你是故意的吧！”

    “……”可怜的青枝已经被楚湛湘这明显非人的情绪弄得无语凝噎了。

    今天太阳升起的方向是不是不太对！

    “楚哥哥，你是不是撞客了？！”

    楚湛湘“……”

    停好车，楚湛湘带着青枝到食堂吃午饭，给她打好菜，陪着坐下，却只是看着她吃。

    “楚哥哥不吃吗？”

    “我等那帮小兔崽子！”这是楚湛湘的习惯，只要不是忙其他的工作，即使不带训，他总会等着全中队一起吃饭。

    青枝点点头表示理解，懂事地不点破楚湛湘的心思，认真吃饭。特种部队的伙食水平很不错，但因为考虑到战士的营养和消耗，味道相对要重一些。青枝有些吃不惯，楚湛湘似乎也料到了，所以给她打的饭菜量都不多，青枝努努力刚好能吃完。

    等她吃完，楚湛湘道，“还记得我的办公室吗？”

    青枝点点头，那里倒是记得。

    “累的话就回去休息！”

    “还不累，而且刚吃饱就睡会长胖！”

    “小丫头片子，你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再胖点也没关系！”楚湛湘笑，“怎么，都知道要减肥了，跟同学学的？”

    青枝一本正经地摇头，“阿娘说，女子就当纤纤玉质弱柳扶风才能招男子喜欢，或者楚哥哥喜欢珠圆玉润一点。啊……”青枝忽而忆起往事，“以前我问过楚哥哥的，你喜欢胸大的还是胸小的？你都没有回答我。”

    楚湛湘再次有捂脸的冲动，似乎从这回一见面开始，自己就被这个小丫头吃得死死，动不动就噎自己一下，这是报应吧！

    青枝满脸期待地等着楚湛湘的答案，不想，身边突然卷起一道接一道带着汗味的热风，食堂里忽地一片鸡飞狗跳。打饭的大师父一口深重的乡音，“作死啊，你们这些小兔崽子，都给老子拿筷子，拿筷子……”

    青枝瞠目结舌地看着一身汗一身泥的二中队，抢似地打饭打菜，你挤我一下我挨你一下，不过眨眼间便转成几桌，开始狼吞虎咽。楚扬还算有良心，知道楚湛湘的习惯，出声招呼道，“梦老爷，用膳了！”

    楚湛湘笑骂，“这帮狼崽子！”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们打断了青枝的思绪，否则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小丫头的问题。“你先坐着，也可以出去走走，我去跟他们吃饭，他们可不会给我留菜。”

    楚湛湘对这群人的称呼青枝一百个赞门，从一开始的鬼哭狼嚎，到此刻的狼吞虎咽，果真是一群狼啊！看着楚湛湘快步走到众战士中间，嬉笑怒骂，脸上却是再欢喜不过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