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之未婚妈妈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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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一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去等的人。

    “你让我动心了。所以。做我的情-人吧。”

    ……

    看过后要收藏……另外,有豆瓣账号的同学,麻烦去下面这个地址,帮忙评一下分。嘿嘿。

    地址——

    (汗,貌似地址会被和谐,大家且看公告吧……)

    (三十三)金钱与交易(14)

    “我对你动心了,所以,做我的情-人吧。”他还是用他特有的,似掌控一切的冷静与沉着,缓缓道:“这并不是试图建立一个永久的关系,只是一个请求。如果你同意,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财富、地位,以及自由。你也有资格动用我的一切资源。而你所需要做的,只是承认这个关系,在关系生效期间,绝对不能背叛我,无论身体还是

    心灵。当然,你也可以随时中止关系。一旦中止,你重获自由。我提供的便利会永远从你生活中消失,更加不会干涉你以后的婚姻。——你不会有丝毫损失。”

    非常非常诱人的条件。

    苏瑞只觉得哭笑不得。

    她并不想义正言辞地强调她的自尊、或者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高喊一声:你以为钱什么都能买得到吗?!

    事实上,钱确实能买到很多东西。包括女-人。美丽的女人。许多许多比她美很多的女人。

    斯冠群的态度是诚恳的。他确实无意冒犯她。只是真的太直接。

    直接到她根本无法发脾气。

    “谢谢,可是,你认为,在我的朋友刚刚婚姻失败之后,我会再去破坏另一桩婚姻吗?”苏瑞非常克制地回绝道:“希望我不是唯一让你心动的女人。如果是,我真的很遗憾。”

    听似礼貌平静的声音,暗地里却刻薄锐利。完全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斯冠群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道:“我不擅于建立长久的关系。所以我并没有法律上的妻子。”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有其他女人,不止一名。不过没有维持忠-贞的义务。”

    他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正常的,事业有成,背景雄厚,甚至手握权柄的男人。

    他不擅于向女人承诺一个永久关系,却不禁-欲。

    “另外,你确实不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他的回答其实很有条理。几乎不带丝毫感情因素。然而态度还是诚恳的,不带欺瞒,平铺直述,“你是第二个。”

    苏瑞有点哑然,她无语地摇头,哂笑,人已经转过去,不以为意地抛下一句话,“玩笑到此为止了,很高兴认识你,斯先生。再见。”

    “我今晚十一点会离开这里,也许会离开几个月。如果你改变主意,十点前来这家酒店的2501房找我。”斯冠群在苏瑞身后,从容不迫地开口道:“苏小姐,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我珍视这次的相遇。”

    苏瑞头也未回,只是随意扬了扬手臂,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动作。

    斯冠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见到她的手势,唇角轻勾上去,噙出一缕莫测的笑容。

    ……

    苏瑞还是去了洗手间,她望着镜子里那张清秀但并不太出众的脸,还有身上的白色洋装。

    (三十四)金钱与交易(15)

    她低下头,用冷水洗了个脸,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她出来的时间不算太短,安雅与莫梵亚的谈话估计也告一段落了吧。

    苏瑞定定神,转身离开洗手间,朝会客厅那边走过去。在经过吸烟室的时候,苏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斯冠群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低头笑笑,步履轻快。

    ——八千多块的衣服债可以赖掉了。可喜可贺啊。

    但是,她脸上那丝近乎自嘲的笑容也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在苏瑞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时,赫然看见正坐在莫梵亚对面的人,正是斯冠群。

    看莫梵亚的样子,他对斯冠群也异常尊重。莫梵亚的表情鲜少这么认真,他很专心地倾听着斯冠群哪怕漫不经心的话。听到推门声,莫梵亚转过头,然后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秘书。苏瑞。”

    斯冠群顺着他的话,也看向了苏瑞。那双深邃讳莫的眼睛里,噙着一缕让苏瑞不安的笑意。

    他对这件事并没有表露出半丝惊奇,似乎早就知道了苏瑞是莫梵亚的秘书这件事。

    “苏小姐。”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又见面了。”

    “你们认识吗?”莫梵亚愣了愣,狐疑地看向苏瑞。

    苏瑞一头黑线,她赶紧摆手,解释道:“刚才在走廊上见过一面,我当时不知道是莫总的客人。然后,闹了一点小小误会。”

    莫梵亚还是一脸揣测。

    斯冠群却兀自笑了起来,并不揭穿苏瑞的慌乱。

    他们接下来的谈话,似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斯冠群问了一些莫梵亚父亲的情况,又如长辈般追问着他与萧萧的婚事,最后邀请他与苏瑞一起用午餐。

    苏瑞却早已经如坐针毡,只想快点闪人,可是依照她与莫梵亚的协议,她必须常伴左右,根本没有下班的自由。

    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工作。

    ……

    会餐的地点就在酒店一楼的餐厅。安雅早已经订好了座位,等他们上桌的时候,菜也已经摆了上来。苏瑞非常拘谨地坐在莫梵亚的身边,而斯冠群则恰恰坐在她的对面。斯冠群表现如常,并没有格外地关注她,可是他的一举一动,还是让苏瑞觉得莫大的压力。

    这样的聚餐,对她而言,犹如受罪。她几乎不敢抬头。

    ——真是奇怪,分明无礼的是他,告白的是他,最后备受烦扰的,却是她。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

    苏瑞正在腹诽呢,手机铃声也在此时响了起来。

    她抱歉地看了其他三人一眼,稍微转过身,接通了电话。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

    “是苏瑞,苏小姐吗?”那人问。

    “是我。请问你是?”

    “我们是中心医院,你母亲刚才被人发现倒在路边,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你的号码,是你儿子乐乐告诉我们的,他当时在你母亲身边,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过来一趟?”那边谨慎地通知道。

    (三十五)她的决定(1)

    听到这番话,苏瑞只觉得如坠冰窖。

    她神不守舍地挂断电话,非常突兀地站了起来,梦游般道:“我有点事,现在就要走……”

    其他三人也早从苏瑞脸上的表情察觉出不对劲来,莫梵亚蹙眉,正想追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斯冠群已经率先开口道:“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随时联络我。”

    气定神闲的语气,仿佛苏瑞已经在他的保护之下。

    斯冠群既已开口,莫梵亚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多嘴的必要。

    安雅则诧异地看了斯冠群一眼,不太明白为什么斯冠群会对苏瑞许下这样的承诺。

    只有她明白,对于斯冠群而言,这绝对不是场面话。

    他从来不需要说场面话。

    苏瑞勉强应了声,拿起包,匆匆地走出了餐厅,在走向餐厅出口的时候,还不下心碰到了其他的餐桌。

    莫梵亚几乎忍不住想送她过去了,正在犹豫,斯冠群则拿起筷子,淡淡地扯回话题,“刚才说起你和萧萧的婚事,萧萧上次看中的那幅画,回头我让安雅送过来,就当是贺礼了。”

    “那怎么可以,那幅画斯叔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太贵重了。”莫梵亚很自然地回绝道。

    “是给萧萧,又不是给你。再贵的画,也只是一幅画。萧萧不像你这样迂腐。”斯冠群微笑着调侃了莫梵亚一句。

    餐桌上的气氛,很快回复到苏瑞离开之前的模样。

    只是安雅,好像突然有了心思似的,默然不语。

    ……

    苏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中心医院的。

    她冲到前台,报上了名字,很快便有护士将她带到了病房。苏妈妈的额头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绑着厚厚的绷带,而乐乐则躺在苏妈妈旁边的病床上,脸色发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医生呢?!为什么他们就这样躺在这里?乐乐有心脏病,我妈有高血压……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人,她一面抱起乐乐,一面试图去牵母亲垂在身侧的手。苏妈妈还没有恢复意识,她的手冷透了苏瑞的肺腑。

    “因为你一直没来,家属没有签字,我们不能为他们进行抢救。”苏瑞后面的护士小心地解释道。

    “你们是怕收不到医药费吧。”苏瑞低着头,眼睛拢在刘海的阴影里,看不清眸色。她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漠然道:“叫医生吧,我带了钱。无论需要多少医药费,我都可以承担。”

    护士很是尴尬,“这位小姐……”

    “叫医生!”苏瑞猛地提高声音。在她怀里,乐乐的喘气声越来越严重,额头已经泛黑,小小的脸乌青得可怕。

    护士很快转身出去了。

    苏妈妈和乐乐一起推进了急诊室。苏瑞一直在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等签到那份“患者自己承担手术风险”的协议时,她终于泣不成声。

    (三十六)她的决定(2)

    苏瑞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

    乐乐出生后,曾被急救过很多次,每一次乐乐脱离危险的时候,苏瑞都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她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强悍了,可它还是那么轻易地被悬挂起来,暴晒着,凌迟着。

    事情的因果,苏瑞也从旁观的三姑六姨那里听说了:母亲去卖菜,因为不放心乐乐一个人在家里呆着,所以带乐乐一起去菜场。然而,在他们回家的时候,竟被一辆斜刺过来的摩托车撞了。

    摩托车当初逃之夭夭,似乎没有上牌照。

    苏妈妈当场昏迷,乐乐求了好久,才有人叫来了救护车。到医院后,乐乐又请护士给苏瑞打了电话。

    ——才不过四岁的小孩,在外婆被撞后,还能硬撑着做这么多事情。

    乐乐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可是他的懂事,只是让苏瑞更觉心痛。

    她快要痛得无法呼吸了。如果可以,她真想揍自己一顿:她真的太幼稚,幼稚得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撑得下去,可以照顾好妈妈,可以让乐乐健康快乐地长大。

    可是事实呢?

    妈妈一大把年纪了,身体不好,还总得为她操心。乐乐总是一个人在家里,帮外婆做家务,独自去处理许多同龄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

    房子在贷款,每月的开支捉襟见肘,乐乐的医药费没有着落,请不起钟点工,在重要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倚靠。他们孑然影只,孤立无援,连医院的工作人员,都可以任意起欺负轻视她在乎的人。

    这就是她给他们的生活?

    这就是她拼到胃出血、靠咖啡与强颜欢笑努力构建的未来?

    苏瑞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她所做的,所坚持的,都是——扯淡!

    ……

    整整四个小时,手术室的门一直没有打开,红色的灯闪烁刺眼。

    苏瑞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存款,甚至房产证,全部拿到了医院。可是,没有医生过来向她了解情况,甚至没有人催她付费。作为两位病危患者唯一一位亲属,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

    四小时又十分钟,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他的步子很大,行走如风,白色的大褂扬了起来,颇有气势。

    在他身后,许多小护士甚至医生都忍不住尾随着他,他们交头接耳,好像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苏瑞只隐约听到一两句。

    “是许少白,哇,是许少白真人诶?”

    “不是吧,真的去年提名诺贝尔奖的那个许少白?他可是心脑方面世界性的权威。他怎么来了?之前没听到通知啊。难道今天有讲座?哇……本人比照片还帅。真不敢相信他有三十五岁了。”

    (三十七)她的决定(3)

    苏瑞也听说过许少白,因为乐乐的缘故,她对心脏方面的书籍阅读了不少,当然也读过许少白的论文。

    不过,乍见到许少白的真人,苏瑞也觉得吃惊。她当然也奢求过,乐乐的手术可以让许少白这样资深的医生来主刀。可是,那高昂的手术费与许少白繁忙的档期,让她望而止步。

    然而现在,许少白就这样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身材在医生中略显高挑,戴着一副无框的眼睛,看上去儒雅斯文,只是气质显得稍许冷淡,“你是苏乐乐的母亲?”

    苏瑞点头,“我是。”

    许少白又问:“带了他的病历本吗?以前苏乐乐的主治医师是谁,经常吃的药,如果方便,现在能不能简单地说一说?”

    苏瑞原本有点将信将疑,摸不准状况,此时才敢真正确定,许少白确实是为了乐乐而来。

    虽然事情还有诸多疑点,不过,苏瑞已经大喜过望,疑点什么的,压根不打算去追究。她很快从包包里拿出乐乐这些年来的资料——每次来医院,苏瑞都会将病历本随身携带——许少白将资料拿了过去,大概翻阅了一下,又问了些关键性的问题,这才推开手术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请问,现在就要做手术吗?我是不是要先去办理什么手续?”在许少白即将进门的那一刻,苏瑞终于后知后觉地问。

    许少白亲自出马,费用少说也要百万。箭在弦上,慢说百万,便是千万,上亿,她都要想法子弄出来。

    这世上,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比乐乐更加宝贵。她甚至可以在此刻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只为了乐乐能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现在做手术还太仓促,我只是检查一下他的病况,至于手续——我不太清楚,你问问院方,如果你询问的是我个人的费用,这个手术是完全免费的。”说完后,许少白终于走了进去。

    苏瑞怔怔地站在外面,似乎还在消化许少白的话。

    完全免费?

    为什么?

    她搜肠刮肚,也想不起自己与许少白有什么瓜葛或者交情,在今天以前,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

    “抱歉,请问一下……”既然自己想不出头绪,苏瑞只得去求助院方。这一次接待她的人,竟然是医院的护士长。苏瑞也不废话,非常直接地问道:“关于我儿子与我母亲的医药费,我想咨询一下,大概范围是多少?还有,除了许大夫外,现在我母亲的主治医生,听说也是刚刚从外地赶过来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为他们的病情这么费心,

    我之前还误会你们……”

    如果真的是院方的安排,苏瑞简直要为自己之前的无礼脸红了。

    可是率先脸红的人,却是坐在对面的护士长。护士长先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然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医药费已经由您的朋友付清了,至于许大夫他们……我们便是想请,只怕也请不来。他们也是你朋友邀请来的。”

    (三十八)她的决定(4)

    苏瑞诧然听完,虽然不愿承认,但是,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

    她所认识的人,没有一位在医学界也有如此影响力。即便是李艾,她可以为苏瑞送来几百万,但却请不来许少白。

    苏瑞沉默了下来。

    这一招欲取先予,她甚至没有办法拒绝。斯冠群戳到了她的软肋上。

    也在这时,苏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来电,显示着‘李艾’的名字。

    苏瑞心中一紧:她今天颠倒反复,忘记自己还有一位刚刚失婚的朋友需要安慰了。

    “喂。苏瑞。”不过,接起话筒后,李艾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风风火火,“姐失婚了,今晚过alex的酒吧来,不醉不归!”

    苏瑞怔住,李艾的爽朗让她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了下来。

    “我今晚可能很晚才能过去,不过,这顿酒,我会给你补上的。你现在在哪里?”苏瑞安静地问。

    “在alex这里。今晚你一定要过来哦,我还等着你收留我呢。姐已经无家可归了。”李艾又呵呵笑了起来,“等你忙完了,就来酒吧接我吧。”

    “无家可归?”苏瑞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

    难道她竟是被商天南只身赶出来的?即便离婚,也不带这样绝情的。

    “姐办了一件很傻-逼的事情,居然没要他的一分钱。哈哈哈,自尊真他-妈贵!”李艾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可是,她的话,却让苏瑞哭笑不得,到最后,终于变成一抹不由自主的微笑,心疼而爽利。

    “你本来就是笨蛋。”她溺爱地骂着李艾。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为了物质生活不能离开商天南,可真的到了情尽的那一步,她却是比谁都洒脱了。

    笨蛋女人。干嘛要一直欺骗自己。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等你把我领回家哦。”李艾说完,就要直接挂断电话。

    “李艾……”苏瑞叫住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听说过斯冠群吗?”

    看商天南与他的交情,也许李艾知道那个人的来路。

    “当然知道。你见到他了?”李艾一惊一乍,“天南……哦,不,商天南可是千方百计都见不到一面,他好像很少会客。”

    苏瑞避而不答,继续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不太知道,我只知道,想在华人圈里混,有两个人,是绝对不能惹的。第一个,是至今也不知道真面目的黑帝老a。第二个,就是斯冠群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词,深不可测。听说家世背景就很了得,他本人更是摸不到底。我说,你干嘛问起他?不会是和工作有关吧?”

    李艾不禁又追问起斯冠群与苏瑞的关系,被苏瑞含糊地敷衍了几句,终于挂断了电话。

    斯冠群,有这么深的背景吗?

    这越发提醒了苏瑞一件事:她绝对绝对不能与他挂上关系。不然,也许真的无法脱身。

    可是,欠下的人情,该怎么偿还?

    (三十九)她的决定(5)

    苏瑞一直在医院外面等着,等着许少白从手术室里出来。

    苏妈妈倒是没出什么事,虽然脑部受到了撞击,好在不重,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乐乐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手术约到了后天,这两天时间里,先做一些前期准备。

    心脏的捐赠方也确定了,那是一个前不久因为从楼上摔下来、造成脑死亡的儿童。苏瑞当时在院方的安排下,与那个小孩的家长见过面,希望他们可以捐出心脏。不过,那时的小孩家长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

    苏瑞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孩子都没了,如果心脏再给别人,对于他的父母,情何以堪。

    苏瑞没想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执着,有时毫无道理可讲。

    不知为何,他们竟然改变主意了。

    “听说是你朋友给了他们一大笔钱。”显然看出了苏瑞的疑虑,在旁边说明手术要点的护士小声地告诉她。

    苏瑞听到这番话,已经不再惊奇了。

    许少白并没有久留,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简单地交代着这几日的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开了。听说他今天还要赶往其他地方,有一个重要的讲座。

    苏瑞送走了许少白。母亲和乐乐都在高级病房里休息,并且有专业的看护在照顾他们,相比之下,她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苏瑞精疲力竭,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她抬头看了看大厅的时钟。

    时钟指向六点半,从她接到电话赶过来,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了。

    苏瑞突然想起斯冠群对她说的话:他十点便会离开旅馆。

    如果她不在十点前将钱还给他,他们之间,就会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这是成|人世界的法则。

    这世上,并没有白吃的午餐。

    可是,需要多少钱呢?苏瑞简直不敢去想,稍微计算一下,至少也要一百万吧,对,她起码要还给他一百万。其实一百万是不够的,他给那位捐助者的钱只怕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足以让父母亲手葬掉对亡子思念的数字。

    不过,算了吧,就当成一百万吧,她不是计较固执的人,也不想在这方面逞强。对斯冠群而言,她就是弱者。

    既是弱者,那只要倾尽全力,就不算丢脸。

    苏瑞站了起来。

    她将电话号码留给医院的看护,终于离开。

    晚上十点前,一百万。

    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不过,总能想到办法的……苏瑞在医院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定下心,大步向中心医院后面的永安街走了去。

    那是一条保留了明清建筑风格的古街,街道两侧的建筑,也不约而同地延续了明清的风格。譬如银行会做成古时银号的样子,有高高的、褐色实木柜台。药店、商店,饭馆,皆是古色古香。

    很多风格独特的小饭馆,甚至比高级会所还热门,需要提前几个月才能定到位置。

    其中,还有一些很古老很古老的行业。

    譬如……

    (四十)她的决定(6)

    永安街里有许多胡同,很多胡同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但是走进去后,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许多特色的小店或者餐馆,都藏在胡同里,如果不在网上查清楚路线,甚至很难找到。

    苏瑞要去的地方,并不是特色小馆。她停在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前。楼梯口平平无奇,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杂货店。

    杂货店里,懒洋洋的店主翘着二郎腿,正看着一个脑-残的古装剧。

    苏瑞低下头,她在权衡。

    一旦走下去,也许会是一场漫长的、无法摆脱的噩梦。

    她犹豫了很久,又转过身,离开了那里。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橱窗里,各色的餐馆都坐满了客人,川菜馆里传出辛辣的香味。苏瑞开始慢慢地往医院走。

    她需要再回去看看乐乐她们。然后,给自己一个下决心的动力。

    “阿亚。”等走到医院前街与永安街相交的地方。她听到一个声音,在身侧不远处响起,“不是已经订好了位置吗?为什么又要跑到这里吃晚餐?这里离中心医院那么近,总觉得能闻到药味似的。”

    “你这么久没回国,当然要试一试中国本土的东西。这里的小吃不错。”回答的人,正是莫梵亚。

    苏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诧然地望了过去。

    而说话的两个人,也显然发现了她。

    苏瑞又听见萧萧的声音,非常愉悦而惊奇地传了过来,“阿亚,那不是苏……苏瑞吗!就是现在给你当秘书的苏瑞,真巧啊!”

    莫梵亚没有做声,不过,苏瑞却不能装作没听到。

    她朝那两人转了过去,向莫梵亚很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莫总。”视线又很快转移到莫梵亚身边的那个人,“萧萧,好久不见。”

    整整五年,确实好久不见了。

    不过,眼前的萧萧与记忆里似乎没多大区别,仍然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烫着齐肩的卷发,妆容很细致但并不明显,衣着同样有种低调的优雅:齐膝小吊带连衣裙,配上针织外套。外套上别着一枚式样简单、但是耀眼非凡的别针。

    乍一看,就算说她是一名二十岁的清纯少女,估计也没人反对。

    她和莫梵亚确实是天造地设一双啊,两人站在一起,便好像芭比娃娃的招牌似的。被玻璃橱窗保护得那么美好无缺。

    相比之下,苏瑞就显得太过老道,眉眼染着风尘,那种学生气的纯净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的是苏瑞啊,阿亚说你现在正为他工作?你过得怎样?你离开学校后去了哪里啊?你变了好多,我刚才都没认出你。”萧萧已经跑了过来,非常自来熟地拉起苏瑞的手,欣喜地问。

    不过,她的问题那么多那么快,苏瑞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答。

    也许,萧萧本来就不需要自己的答案吧。

    所以,苏瑞只是微笑。不语。

    (四十一)她的决定(7)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萧萧终于在最后一句话后,将那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停了下来。

    苏瑞略微松了口气,敛神道:“我到医院有点事。你们正要去吃饭吧,那我先不打搅了。回头还有机会细聊。”

    明天的宴会,她还有许多细节要向萧萧确认。

    他们还会有时间叙旧。

    可是现在,在马路上,在莫梵亚面前,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她实在不想多说什么。

    “原来你在医院有事……”萧萧将这句话莫名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过头,颇为深刻地看了莫梵亚一眼。“难怪阿亚你……”她说了一半,又兀自笑了起来,手挽起莫梵亚的胳膊,“那行,我们再找时间聊。看你的样子也蛮着急的,我们就不耽误你了。”

    苏瑞点头,“不好意思”,说完,便欲转身。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莫梵亚却在此时叫住了她,声音冷硬得有点别扭了,“苏瑞,你……不要紧吧?”

    如果不是遇到了麻烦,平白无故,谁会去医院呢?

    不过,苏瑞的脸色虽然苍白了一些,但并没有羸弱的感觉。现在生病的人应该不是她吧。

    苏瑞收住脚步,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没事。谢谢莫总的关心。”

    莫梵亚还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了片刻,终于将话忍了回去。

    苏瑞微笑。

    莫梵亚其实不算一个坏人,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场慈善晚会,那个臭屁得让所有人都讨厌,但最后捐款最多的匿名者,正是莫梵亚。

    他还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呢。

    她爱过的人,终究有他值得爱的理由,苏瑞并没有对此后悔过分毫。

    “那我走了。回见。”她终于离开了那对金童玉女,她能感觉到,在她转身的时候,他们也很快转身离去。一南一北,从来不同道。

    这样走出一段距离,她有点绷紧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苏瑞抬起头,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眼睛不知为何开始发涩。

    也在此时,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拉住。

    那人略一用力,将苏瑞整个人转了过来,她踉跄一步,差点跌在那人的身上,还好站稳了。

    站稳了,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英俊的,骄傲的,让整条永安街哗然失色的脸。

    “莫总……”苏瑞心口一滞,很快低下头,将手臂从他的桎梏了拉出来。

    他追了过来,便代表萧萧也在不远处。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空间了。她在他们之间,已钻过两次空子,就像一只偷食的老鼠。

    既是老鼠,就得有自知之明。莫梵亚的记忆是她偷回来的,乐乐是她偷回来的,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她偷回来的。那些,原本都属于萧萧。

    莫梵亚怔了怔,低头看着已经空掉的手,也恢复了一贯的样子。

    “你是我的员工,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带着心事上班,这样会影响上班效率。告诉我,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上午走得那么急……”眼见着语气又变得柔软,莫梵亚硬生生地打住了话头。

    (四十二)她的决定(8)

    “莫总放心,我不会将私事带进工作里,也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苏瑞克制地答了一句,略微欠了欠身,便要脱离他的气场范围。

    他们站得太近,她有点喘不过气,胸口莫名地难过起来,竟然有点隐隐发痛。

    “我并不是责备你公私不分,我是担心——”莫梵亚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他有点恨恨地看向苏瑞,好像她总是在为难着他一样。苏瑞不明白他的怒气是从何而来,反正接下来,莫梵亚的情绪变得很强硬。

    “你怎么回事,就不能好好地回答问题吗?我现在是你的老板,过问员工的状况并不算过界吧。你既然公然逃班,就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

    斩钉截铁,不容丝毫转圜。

    苏瑞蹙着眉心,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

    “抱歉,我愿意扣除当天的工资。”

    她确实是在“上班”途中,突然离开了,如果按照公司的条款,莫梵亚的责备并没有错。

    “该死,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听到苏瑞云淡风轻的回答,莫梵亚简直有点气急败坏。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直接回答!

    在打听到她直奔医院来之后,他就一直猜测着她出了什么事情,因为担心,还莫名其妙地将本来已经订好的会餐地点,挪到这种脏兮兮的大街上。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食物香味,闻着便让他倒尽胃口,至于小吃,莫梵亚其实也没多大兴趣。他自己都弄不清楚,为什么要追过来。大概,还是担心吧……虽然鄙视自己,但仍然是担心的。

    现在他已经放下身段一再追问了。可是,她居然还在那里矫情!

    苏瑞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才冷淡着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莫梵亚言语一哽,正想回答,在他身后,果不其然响起萧萧的声音,“阿亚!你的工作交代完没有?快点,人家要饿死了。”

    骄嗲的声音,但并不让人讨厌,就好像一只猫爪子挠在心上,让人痒痒的。

    那是萧萧的特权,她本来就是众望所归的公主,一直是,他的工作。

    “原来莫总有工作要交代。”苏瑞了然地看向他,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

    他是借着公事的名义追过来的——也本该如此。她还在指望着什么呢。

    什么都不过是奢望的幻象。

    “苏瑞,我想帮你。”莫梵亚干脆丢下一句话,并不多做解释。

    “阿亚!”萧萧又在催促着,“苏瑞有事呢,什么工作一定要现在交代?你这个上司太没人性啦!”她开始为苏瑞抱起不平。

    “马上就好了。”莫梵亚转头敷衍了一句。

    苏瑞低头笑了笑,轻声重复着他的话,“你想帮我?——那么……”她抬起头,几乎挑衅地看向他,“你现在有钱吗?借我。”

    莫梵亚没有马上答复,他皱了皱眉,“你要多少?”

    苏瑞正要将数额说出来,催促得不耐烦的萧萧已经跑了过来,拽着莫梵亚的胳膊,嗔怪道:“都说别谈工作了,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

    (四十三)她的决定(9)

    萧萧跑了过来,拽着莫梵亚的胳膊,嗔怪道:“都说别谈工作了,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

    苏瑞看了他一眼,将后面的话又忍了回去。

    “具体情况,我再给莫总打电话吧。”想了想,她说。

    她不能在萧萧面前提出借钱的事情,莫梵亚那么辛苦才让萧萧成为自己的未婚妻,她的要求,只会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

    莫梵亚没有异议,他显然也是紧张萧萧的。

    “也好,先去吃饭吧。”他转过身,手扶着萧萧的背,如此说道。

    萧萧却没有马上走,而是慢了一步,反而去推莫梵亚,“阿亚你先去点菜,我还有点话想对苏瑞说。”

    莫梵亚狐疑地看着她,但想不出理由阻止。

    萧萧和苏瑞在大学时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但一起举办过几场活动,也算半个同僚。

    女孩子之间有点私房话,并不稀奇。

    “快去快去,别偷听哦。”萧萧还是一个劲地催促着他。

    莫梵亚这才离开她们,往餐厅那边走去。等他稍微走远一些,苏瑞探寻地看向萧萧。

    萧萧却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同样,很认真地说:“苏瑞,我一直想谢谢你。”

    苏瑞觉得莫名其妙。

    在她的印象中,自己似乎没有做出对萧萧有帮助的事情,萧萧什么都不缺,是所有人的宠儿,她即便是想帮她,也没有这个机会。

    萧萧的这一声“谢谢”,又是缘何而来?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甚至不知道,其实自己还是很在乎阿亚的。”萧萧微笑地看着她,语气出奇诚恳。

    苏瑞更加莫名其妙,她沉吟道,“我不太明白……”

    “是十万块,对吗?”萧萧不等她说话,已经抢着打断了话题。

    苏瑞脸色微变,好像有针扎在了背后。

    她沉默。

    除了沉默,还能有什么反应呢?

    “我知道阿亚利用了你,十万块,很多女孩都不能拒绝,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谁年轻的人时候,不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呢?不过,也是因为有了这件事,我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喜欢阿亚,也绝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他。苏瑞……”萧萧的语气还是诚恳温柔,好像一群名门淑女在讨论自己喜爱的名牌,没有一点敌意,“苏瑞,阿亚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