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之未婚妈妈第2部分阅读
你是来求新老板的么?”两人在电梯口擦身而过的时候,胡娟媚眼一瞟,这样问苏瑞。
“是啊,说不定新老板看上我的姿色,索性让我当个总经理玩一玩呢。到时候,胡总助还要多多帮衬才好。”苏瑞一时兴起,没什么正经地调笑了一句。
胡娟脸色微变,然后鄙夷地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非常赤-裸地传达出两个字。
“凭你?”
苏瑞下巴微挑,噙着微笑,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
然后,电梯合上了。
而那个微笑,让胡娟介意了很久很久。
——原来那个号称工作狂的苏瑞,眼神也可以那么……魅。
……
因为刚刚开完会的缘故,楼上还零散地聚集着几名部门负责人,其中还有原来的总裁秘书小燕。
(十一)新来的老板(11)
因为公司易主的缘故,小燕自然是跟着从前的雇主,去另外一间公司,她今天留在这里,主要做一些交接工作,现在交接完毕,她也该收拾收拾东西,离开这家公司了。
见到苏瑞,小燕朝办公室看了一眼,提醒道:“苏经理,这位莫老板的脾气不太好,你去汇报工作的时候,小心别被骂了。”
苏瑞辞职的事情还没有公开,小燕刚才没看见她参加会议,以为苏瑞睡过头了。
苏瑞受教地点了点头,站在外面深吸一口气,然后,敲门。
“进来。”
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低沉而悦耳。
苏瑞推门进去。
硕大的办公室里,布置却出奇简单空旷,办公桌摆在落地窗户前,桌前的人背对着光,整个人全部处在逆光之中。
可即便如此,在苏瑞看见他的时候,还是觉得如遭雷击。
她今年果然是流年不利么?
“苏经理是么?”对方却显然早知道了她的存在,他将手臂交叉支在桌面上,淡淡然地看着她,“今天早晨的例会,为什么没有参加?难道是昨晚太累了,今天起-不了床吗?”
苏瑞本来还有点神游,闻言立刻敛了心神,她大步走过去,将手中的辞职信放在了他的面前。
“不好意思,我是来辞职的。对于一个即将离职的人,参不参加会议应该没多大关系吧。”她很冷静地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后面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制止声。
苏瑞耐着性子,站定。
虽然背对着那个人,他的存在感还是让她觉得不自在,连指尖都在颤动。
“我会好好看这封辞职信,等会给你答复,在此之前,可不可以帮忙买一份早餐?我饿了。”他淡淡道。
苏瑞本想拒绝,可是莫梵亚那一句低喃般的“我饿了”,让她不忍拒绝。
算了,反正是最后一次。
公司的写字楼旁边刚好有一家肯德基,苏瑞下了楼,为莫梵亚买了一个汉堡和一对辣翅配可乐,又重新返回办公室。
再次推门时,莫梵亚依旧坐在原位,辞职信则展开放在桌面上,他似乎在看信,又似乎没有看,俊朗非凡的脸映射窗外透进的光线,柔软而迷惘。
整整五年了,她已经成为了一位独当一面的母亲,他却一点都没变。
仍然像一个被宠坏的、自我的、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子。
“真慢。”察觉到苏瑞的脚步声,莫梵亚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抱怨道。
苏瑞一愣,随即怒火顿起。
臭屁什么,自己马上就不是他的员工了,再说,她明明是跑上又跑下,哪里慢了?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咬着牙,苏瑞忍气吞声地走过去,将套餐送到他的面前。
莫梵亚毫无烟火气地接过来,极优雅地吃了两口,然后眉头一皱,不满地看着苏瑞,“牛肉的质量,我不想说。汉堡里的奶酪勉强可以,但不是人工现场制成,冷藏的时间太久,失去原味。辣翅炸制的时间太短,比例不对,油质太差,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苏经理,你是想杀-人灭口吗?”
(十二)传说中的秘书(1)
那一刻,苏瑞真的想砍人。
莫梵亚却一点自觉都没有,反而不识好歹地将东西往旁边一推,然后站起来道:“还是我自己下去吃点东西好了,一起走吧。”
苏瑞愣了愣,然后满脸黑线道:“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
她是来辞职的,又不是来陪老板吃饭的。
“我还没批准你的离职,你现在仍是公司员工,当然要遵从老板的命令。”莫梵亚面无表情道:“听胡总助说,因为你的行为,刚刚让公司损失了数百万。我可以将你的这封辞职信,归纳为引咎辞职吗?”
“莫总如果认为这是事实,那就当我引咎辞职吧。”苏瑞此时只想赶紧脱身,从他的视线里离开,所以虽然气恼,但是不想争辩什么。
“如此一来,应该也不会有公司愿意再聘请你了。”莫梵亚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
苏瑞吃惊地望着他。
不可否认,莫梵亚说的是事实,背上这么大的过失离职,她想再次应聘下一个公司,肯定困难重重。
可是她不能没有工作,向李艾借的五万块只能应急,根本撑不了太久。而且,乐乐的手术也迫在眉睫……
简直是逼人太甚!还是像以前一样,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
苏瑞咬着牙,背脊挺直,极生硬地说:“公司附近有一家港式茶厅,莫总若是不嫌弃,可以去那里用餐。”
“嗯。”莫梵亚用鼻音应了声,已经率先走了出去。
苏瑞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莫梵亚突然道:“你来这家公司已经两年了吧?”
苏瑞点头,“嗯。”
“所以说,你应该很熟悉这间公司的业务?”他继续问。
既然是与工作有关的问题,苏瑞只得打起精神,按部就班地回答,“不算很熟悉,但知道一些。”
“那就好。”莫梵亚颌首,背对着苏瑞,淡淡道:“等会直接去总裁办履职,我正缺一个秘书,你既然不想留在销售部,就过来当秘书吧。”
苏瑞的身体立刻僵住,她呆了半天,才低声问:“莫总认为,上-过-床的男-女还可以在当上-下级么?”
就算五年前的那一次他从未放在心上,至少在前不久,他们还发生过一-夜-情吧。
“你会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吗?”莫梵亚头也未回,声音冷淡而平常。
苏瑞低着头,牢牢地看着自己的脚尖,语调同样如他一般轻松起来,“那确实是一件小事。”
莫梵亚沉默了片刻,电梯来了,手机铃声也在同时响了起来。
在一同踏进电梯的时候,苏瑞听见莫梵亚很亲密地唤着电话那边的人的名字,“萧萧。”
(十三)传说中的秘书(2)
苏瑞移开视线,远远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
莫梵亚正在同萧萧通话,他的脸映在电梯内侧的镜子里,清秀耀眼,笑得那般轻柔。
也唯有面对萧萧,莫梵亚才有这么动人的神态,笑容从唇角逸出来,再一点点爬到眼底眉梢,好像融化的雪山,让他本来略显冷淡的俊脸,变得出奇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苏瑞只用余光扫了一眼,胸口却莫名地紧了紧,好像被针扎了一下。
“嗯,知道了。……好。……可以……我明天去机场接你……真的不要紧吗?……要注意身体,别太累。……那明天见。”莫梵亚清越的声音在电梯里显得清晰无比。
好容易等到他挂断电话,苏瑞提醒道:“到一楼了。”
“哦。”他走出电梯,走出一段距离后,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转身道:“出口似乎在这边。”
苏瑞早就站在另一端,无语地看了他很久。
莫梵亚,一直是路痴中的路痴,他的方向感之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不过,对于一个出门便有司机跟随的富家子弟而言,这个缺陷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麻烦。
五年前,苏瑞曾一次又一次地拷问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
那个男人,除了一张欺世盗名的脸之外,似乎一无是处。
不懂风情,不爱搭理人,太过骄傲,自以为是,脾气不好,又是个大路痴。
苏瑞之所以认识莫梵亚,便是因为他……迷路了。
一个明明要去科技馆的人,却跑到了社团活动中心,他推开排练室的门,在门口发了一会愣,终于茫茫然地开口问:“请问……?”
那个时候,苏瑞正拿着两根鼓槌,敲着大鼓,闻言,手一偏,槌头打到了铜钹——
“咚咚锵”。
余音顺着空旷的排练室扩散,苏瑞抬起头,看着那个修长的少年静静地站在上午的光线里,漂亮得像一尊阿波罗雕像。
“你有事吗?乐队演出要等到晚上,现在是排练阶段,谢绝观赏,当然,如果你是来献花的,那就另当别论。”当时的苏瑞正儿八经地说。
“请问,这是哪?”对方迷惘更深,他打量了苏瑞半天,终于将问题补全了。
而他提出的问题,也让苏瑞差点摔在地上。
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这位同学来活动中心是干嘛的?
“我要去科技馆……”他又说。
苏瑞这次是真的跌在了地上。
科技馆和活动中心,一个在学校的最南边,一个在学校的最北边,他根本从进入校园开始,就南辕北辙,错得一塌糊涂了。
那是莫梵亚给苏瑞的第一次印象。
可那个印象,并没有让他减分,反而成为一段珍藏许久的柔软记忆,她甚至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停在身上的温度与触觉,他略显迷惘的神态,俊秀的侧颜。
就像五年后的现在,苏瑞看着颇有点窘态,原路返回的莫梵亚,她又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锐利而清晰。
(十四)传说中的秘书(3)
等莫梵亚走近一些,苏瑞也转过身,走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那个人一直很安静,安静得好像没有跟上来似的,有好几次,苏瑞都想转头看看,看看莫梵亚是不是还在身后,可是低下头,看着他映在她身侧的影子,她又忍不住想回避。
短短一段路,却好像走了很长很长。
终于进了茶餐厅,苏瑞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莫梵亚也坐到了她的对面,这里的粥品很出名,莫梵亚要了一碗清粥,就上几碟小菜,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你不用也吃点?”在动筷子前,他还颇绅士地问了苏瑞一句。
苏瑞摇头,“吃过了。”
莫梵亚也不再客套,她看着他小心地挑出菜里的葱苗和青椒时,脸上任性而认真的表情,几乎与乐乐同出一辙。
乐乐也不爱吃青椒,对葱苗更是避之不及。为了这件事,苏瑞还好好地教育了乐乐一番,可教育完毕,他照样不吃。
难道这种东西也可以遗传?
苏瑞忍不住感慨,脸上僵硬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变得轻柔起来。
“粥还行,菜的味道太糟糕了,油味太重,还放那么多味精。”勉强将碗中的清粥喝了一半,莫梵亚放下筷子,不快地评价道。
苏瑞的眉心跳了几跳,差点发飙。
这就是一家普通白领消费的平价茶餐厅,难道还给你五星级的享受不成?
“抱歉,下一次还请莫总自带厨子。”她面无表情道。
“你不高兴?”莫梵亚再迟钝,也能察觉到苏瑞此时的情绪,他好整以暇地陷在沙发里,看着对面板着脸的小女人。
“不是不高兴,只是有点困惑。”苏瑞正经地回答道:“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当秘书?如果莫总需要一名秘书,只要把消息传出去,应征的人一定络绎不绝,说不定还有牛津哈佛的美女高材生,我不过是大学肄业,资历不能服众。而且,这间公司对于莫氏企业而言,规模不算很大。莫总应该不会在这里久留,大小事情自有总经理或者总经理助理帮忙打理,莫总也犯不着多此一举。”
“这间公司,我只了解你,既然要找秘书,当然要找心腹,这很正常。”莫梵亚也很认真地回答她。
“了解我?”苏瑞突然想笑。
“你身上的任何地方我都看过,比起其他人,至少对你了解得比较多。当然,如果你还是想辞职,我不会留你。”他淡淡道。
苏瑞的耳根通红,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着,唇角却慢慢地扬了上去,她抬头微笑着看着他,“既然是当总裁秘书,也算是升职了吧,不知道待遇方便——”
“将原来的工资提升一倍,年底参与公司分红。”莫梵亚的目光重新冷淡下去,他抽出纸巾,有点烦躁地擦了擦手,然后起身道:“不过,按照秘书的岗位要求,你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状态。有问题吗?”
“这么高的工资,让我杀-人放-火都行。”苏瑞突然痞痞地一笑,表示应允。
(十五)传说中的秘书(4)
言既至此,他们的合作也算谈妥了,莫梵亚吩咐道:“明天上午我要在销售部开会,你去准备会议资料,将公司自创办以来的全部销售数据整理十份打印出来。”顿了顿,莫梵亚又强调了一下时间,“是上午九点。”
“公司已经创办十二年了。”苏瑞提醒道。
“嗯,有问题吗?”莫梵亚好像对这个数据丝毫没有概念,他反问她。
苏瑞深吸一口气,摇头,淡淡道:“没问题。”
十二年前的很多数据,甚至都没有在电脑里存档,这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而且,那些数据也早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莫梵亚摆明了是刁难。
不过,恰恰知道他在刁难,她就更不能轻易服输。
“我还有事,今天就不回公司了,你记得向总裁办述职。”莫梵亚丢下这一句话,直接走了出去。
而在茶餐厅外面,不知何时,早已经有一辆车正等着他。
苏瑞没有跟出去,她还要为老板结账,然后开好发票,回头好找财务报销。
——她才不会为资-本家埋单。
等一切办妥后,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苏瑞赶紧回公司,先去总裁办与行政部办完调职手续。
苏瑞的离奇调职无疑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到中午休息的时候,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公司各部门人尽皆知了。连扫地的大妈,都忍不住多瞧了苏瑞一眼。
苏瑞只能目不斜视,装作没看见。反正这件事,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终于办妥全部的手续,苏瑞暂时没有专门的办公桌,所以还留在原来的办公室里。下班铃响过后,宋丽丽走了过来,邀请她一起吃午餐。
公司一楼有间员工食堂,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宋丽丽和苏瑞从前经常会在这里吃饭。这里的价格相较外面的餐馆,还是实惠不少。
宋丽丽看着苏瑞盘子里素淡的饭菜,不免撇嘴道:“喂,你都高升了,怎么还那么节省?”
“伴君如伴虎,天知道我能拿几个月的工资?保不准明天就要走人了。”苏瑞苦笑回答。
宋丽丽闻言一笑,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失落,她愤愤道:“我觉得莫总选你当秘书,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那么能干,又敬业。可是那个狐狸精,刚才在办公室里拼命造谣,说你是靠潜-规则才当上秘书的。哼,谁不知道她当初和上任太子爷的糗-事,居然还有-脸说你。”
苏瑞无言。
从某一方面来讲,她确实是靠潜-规则上去的。
“你放心,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宋丽丽义正言辞地继续道,“莫总就算想潜,也不会潜你啊!”
苏瑞一口茶呛在喉咙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谢谢同-志们对我的信任。”呛了半天,苏瑞才笑着回应道。
“别客气。”宋丽丽义气满满,随后又殷勤地叮嘱道:“你上去后,也别忘记提携销售部的姐妹,看看莫总有没有其他未婚的兄弟或朋友。”
“一定一定。”苏瑞忙不迭地点头,还是觉得哭笑不得。
(十六)李艾的婚变(1)
吃完午饭,苏瑞便开始着手整理那些销售数据了。很多原始数据都需要从资料室里找出文件夹,再一点点整理输入电脑。她开足马力,全神贯注地工作,即便这样高效率状态,到下班的时候,资料的整理工作还不足一半。
苏瑞只得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做好了熬通宵的准备。
到了八点多钟,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几位同事也陆续回去了,偌大的写字楼,只剩下苏瑞一个人。苏瑞又坚持了一会,等到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终于将全部资料整理成了excel文档。
剩下的分析工作,苏瑞驾轻就熟,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能搞定吧。
苏瑞稍微松了口气,这才察觉肚子饿得厉害。中午被宋丽丽连打带消,根本就没能吃多少,算一算,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苏瑞站起来,伸展了一下四肢,将办公室的门锁好,打算下楼吃一个宵夜,再回来继续工作。
反正今天她没有打算回家。乐乐和妈妈都不在家,家里冷冷清清的,与办公室其实没多大区别。
待下了写字楼,肚饿的感觉愈加明显,可邻近的餐馆已经全关门了,只有肯德基还坚-挺的。不过,出于早晨不快的记忆,苏瑞并不想选择肯德基。
她决定稍微走远一些,顺便让夜晚的凉风吹一吹已经忙晕的脑袋。大街上的车比白天少许多,也没有了平时的喧嚣与嘈杂,苏瑞不知不觉走了很远。等她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到了夜市的繁华区:这里集中了一堆酒吧、夜总会与饭店,即便在凌晨一两点,都能看到各色络绎不绝的名车与美女。
不过,到了这里也好,至少能好好地吃一顿,补充补充被消耗的能量。
苏瑞将周围的餐厅全部瞅了一遍,最后决定去吃对面的西林咖啡吃一客牛排,她正要横过马路,却看见一辆颇为眼熟的黑色奔驰,“倏”地掠过她的眼前,停在了不远处的晶威酒店门口。
苏瑞在脑海里使劲地搜索关于这辆车的记忆,目光也在那边多留了一个心,果不其然,车门从里面推开,一个让苏瑞大跌眼镜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竟然是李艾的丈夫,那位商家少东。商天南。
其实,看见商天南并不稀奇,商家本来就是主营酒店业,这座气势宏伟的晶威大酒店,便是商家名下的企业。苏瑞依稀记得,她还有一张酒店的免费入住卡,还是李艾当初随手给她的。
真正让苏瑞吃惊的,是商天南身边的那个女人。那是一个高挑靓丽的年轻女孩,也许才不过十七八岁,其实容貌气质,与李艾不可同日而语。可是女孩的举手投足间,青春的气息咄咄逼人。
此时,那个女孩正挽着商天南的胳膊,几乎将整个人都粘了上去,态度亲-密而暧-昧。
苏瑞有点发愣,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确认。或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直接转身走人?
(十七)李艾的婚变(2)
就在苏瑞左右为难之时,商天南已经挽着那个女孩走进了酒店。
苏瑞在原地又呆了一会,终于拨通了李艾的电话。
电话那头,李艾的声音睡意朦胧,显然是刚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苏瑞,有事?”
“那个,那个,我就是想问问……想问问,你和天南现在的感情怎么样?”苏瑞刚一问完,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平白无故去问人家的夫妻感情,这也未免太八卦了吧。
李艾却没有做声,话筒里电流声很平静很平静。
苏瑞解嘲地笑了笑,正想说自己在抽风,让李艾无视自己,然后挂断电话,李艾却在此时开口问:“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这一次,轮到苏瑞沉默了。
“他在外面有十多个情-妇,最小的不过十六岁,最大的有三十多岁,你看到的那位,年纪多大,长得美么?”李艾的态度很悠闲,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
“李艾!”苏瑞虽然隐隐有点担忧,但冷不防地从李艾口中听到这番话,也大吃一惊,不知如何是好,“那你……你难道就……”
“你想问我,为什么能够忍受他的沾-花惹-草?”李艾轻笑道,“我一毕业就嫁给了他,从来没有踏足过社会,现在一个月的花费动辄数十万,试问,外面有哪份工作能支撑我现在的开销?苏瑞,我没有你勇敢,更不会像你一样去打拼。所以,只要他能保证我衣食无忧,我就不会离婚,更不会试图去管他的事情。无论如何,谢谢你的关心,今天的事情,你就当做不知道吧。给我留点颜面,嗯?你知道,我一直很爱面子的。”李艾全然一副开玩笑的语气,最后一句问话,几乎像平时一样撒娇起来。
苏瑞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那么,晚安。”
“晚安。”
李艾挂断了电话。
夜风袭人。
晶威大酒店前的车已经被门童移到了停车场。那两个人也已经进去了。
今晚都不会再出来。
苏瑞看着掌中的手机,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向李艾借的五万块,还是尽快还上吧。她不能帮朋友摆脱困境,至少不能再给李艾增添负担。
……
如此一闹,宵夜已经完全没有兴致了。苏瑞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工作。不过,因为注意力总不能集中的缘故,原本预计两个小时的工作量,竟然花费了很长时间,直到东方渐白,苏瑞才将十份会议资料全部打印好,摆在了会议桌上。
看看手表,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苏瑞揉了揉眼睛,将员工休息室里的三张椅子拼了拼,蜷在上面,决定小憩一会。
可是,饥肠辘辘地熬了一整夜,苏瑞大概是真的累乏了,头一挨到椅面,便很快地进入了梦想。那一觉睡得很沉很沉,直到休息室外面尖锐的上班铃声,将她惊醒。
(十八)李艾的婚变(3)
这声响铃,对苏瑞来说,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她用最快的速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然后百里赛跑冲进了洗手间。
如果被公司的员工看见她蓬头垢面地在椅子上睡觉,那也未免太丢脸了。
在洗手间里洗了一个冷水脸,又将头发胡乱地挽了一个发髻,苏瑞看着镜子里乒乓球大小的黑眼圈,暗叹了一声,转身朝办公室里走了去。
回到办公桌边,她才发现自己昨晚忘记关电脑了。
苏瑞的头又有点发晕。
部门的其他同事都已经到齐了,女士的装扮还是如昨日一样,极尽花枝招展之能事。宋丽丽还特意喷了香水,离得很远,便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果香味。依稀是dior新出的梦幻系列。
莫梵亚的号召力还是不减啊。
“苏经理,哦,不对,是苏秘书。莫总通知开会。”等苏瑞为自己冲好一杯咖啡,胡娟已经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她面前。
苏瑞将咖啡一口饮尽,然后拿起会议记录本,大步赶向会议室。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除了营销部的同仁,还有财务部、公关部等其它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莫梵亚也衣冠楚楚地坐在主席台上,神色沉静,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苏瑞朝众人点了点头,看见主席台边靠近会议室大门的一个空位,她极没有存在感地走了过去,还没落座,莫梵亚的视线便投了过来,“苏秘书,我吩咐你准备的会议资料呢?”
苏瑞一怔,正想回答“早已经摆在桌上了”,可是转过头,却发现那张大大的会议桌上空无一物。
她迟疑了几秒,旋即低头抱歉。
大概是行政人员早晨打扫卫生时,将它们全部收拾到别处了吧。
“我现在去打印。”苏瑞疾步退出会议室,大概是起身的动作太快,她走出门口的时候,大脑供血不足,头眼一阵晕眩。
而这阵晕眩,在苏瑞坐到电脑前时,变得越发严重。
没有。
没有。
辛苦了一天一夜的资料,无论是底稿,还是整理成型的分析稿,甚至输入电脑的原始数据,全部没有!
她的工作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回收站也空无一物。
“苏秘书,大家都等着你开会呢!”胡娟从会议室那边出来,遥遥地喊了她一句。
宋丽丽也关切地凑过来,有点担忧地问:“你怎么了?脸色好白。”
苏瑞抬起头,勉强笑着摇摇头,“没事。”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向前台的碎纸机那边走了去。
现在想想,昨晚她打印完毕后,确实关了电脑。作为部门经理,她的电脑一直设置着密码,知道那个密码的人……并不多。
碎纸机那边有一堆新鲜的纸屑。
苏瑞扫了一眼,然后默然地回到会议室。
“你打印的资料呢?”莫梵亚抬起眼,看着两手空空的苏瑞,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
苏瑞垂眸,淡淡道:“抱歉。还没有准备好。”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十九)李艾的婚变(4)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然后,“啪”的一声。
原本放在莫梵亚面前的文件夹,异常突兀地摔到了苏瑞的面前。苏瑞吓了一跳,其他人则噤若寒蝉,面面相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既然苏秘书还没有准备好,今天的会议改期。”莫梵亚站了起来,看他的神色,丝毫不能想象刚才的东西是他摔出去的。仿佛海啸的水汽还弥漫在恐惧的记忆里,海面上空已是晴朗万里,海鸥鸣翔。危险的平静。危险的变化。
莫梵亚的脾气还是那么糟糕。变化之快让人无从防备。
“你不要以为,凭借着我们以前的交情,我就会姑息你。”他缓步走到门口,在擦过苏瑞身侧时,用耳语大小的声音冷淡地说。
苏瑞却在此时站得笔直,她提高声音,微笑道:“如果大家不介意,我觉得由我将数据口述一遍会更容易让大家理解。”
莫梵亚已经踏到门口的脚,闻言顿住。
苏瑞用目光向他示意,“可以吗?”
莫梵亚稍作犹豫,然后回到了原来的座位,坐了下来。
苏瑞则走到他的身后,拿起中性笔,在偌大的白板上快速地画了一个枝蔓图,并标写了几个数据。
“众所周知,我们公司主要经营轻工类产品,在公司创办初始……”苏瑞的描述条理分明,从最初的景况,一直说道这些年整个市场的风云变化,说到公司的优劣势,作为佐证,她引用的数据也精准详细。
好像那份资料,已经完好无损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底下鸦雀无声。
莫梵亚交叉双手,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那个干练而出色的女子。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能干了?
记忆中的苏瑞,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傻呆呆得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听说,单身抚养一个孩子。
难怪……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
莫梵亚突然冷笑了一下。
苏瑞的演说也在此时结束。
会议照常进行。
……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苏瑞浑身冷汗,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湿内衫。刚才勉力回忆那些数据,让她的整个思维都好像处于真空状态,换句话说,便好像透支一样专注而空白。
演说完毕,她精疲力竭。
行政部已经接到指令,将她的办公桌搬到楼上的总裁室前面。
苏瑞则跟在莫梵亚后面,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不过,莫梵亚并没有在公司久呆,他还要去机场接萧萧。
大概是看到苏瑞的黑眼圈实在吓人,莫梵亚终于大发慈悲,没有让苏瑞同行。
苏瑞松了一口气,重新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在休息室耗时间,一扭头,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宋丽丽。
宋丽丽正在翻看一本杂志,苏瑞走过去,随意地瞥了一眼,却见杂志的封面上,赫然地写着一行大字。
“当红模特与神秘富商深夜酒店幽-会。”
照片有点模糊,但是苏瑞还是认出了那两个人的身影。
却是商天南和她昨夜见到的妖-艳少女。
(二十)金钱与交易(1)
苏瑞从宋丽丽的手中接过杂志,仔细地看了几眼,确定是商天南无疑。
既然他与那个模特的事情已经曝光,以现在狗仔队的专业程度,商天南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扒出来。
到时候,李艾又该如何自处?
苏瑞还记得李艾的原话,那一句看似正经实则无奈的,“其实我很爱面子”。一直对自己的婚姻状况避而不谈的李艾,其实不过是个掩耳盗铃的胆小鬼罢了。而现实却逼着她去面对即将接踵而来的流言蜚语。
苏瑞一阵心疼,想给李艾拨个电话过去,按下号码,才发现李艾已经关机了。
大概从今早开始,便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吧。
苏瑞踯躅了几分钟,还是决定去李艾的家里看看情况。莫梵亚既然去机场接萧萧了,今天应该不会回公司,她手边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直接向人事部请假。
这样决定好,苏瑞很快将它付诸行动。宋丽丽看着又接着风风火火离开的苏瑞,撇了撇嘴,“喂,你也太能者多劳了吧。怎么也不多坐坐,和老同事们叙叙旧?”
苏瑞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只能笑笑,然后快步离开休息室。
请假很顺利,行政部甚至不去追问她的请假理由,文员小向说:“莫总吩咐过,苏秘书的考勤不归行政部管,是由总裁办直管的。”
言外之意,就是由莫梵亚一人独断乾坤。
苏瑞哂然,想给莫梵亚打了电话,拿出手机后,才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莫梵亚的手机号码。
算了。
……
乘出租车到了李艾居住的小区外,苏瑞已经能看到三三两疑似狗仔队的人影了。不过,这里是高级小区,全是独立的别墅群,里面居住的人非富即贵,所以保安设置也极好。
那些记者暂时还不能进去。
苏瑞去过几次李艾的家里,手边也有小区的门卡,所以没被拦下来。
等到了李艾家,钟点工福姨给苏瑞开了门。福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好像刚刚受过惊吓似的。
苏瑞满心狐疑,她小心地走了进去。这是一栋三楼高的别墅楼,一楼的大厅全部铺着大理石,光鉴照人。门廊处还有两根罗马圆柱,空间很大,充满异域风情。苏瑞还记得,在进门的玄关处,应该还有两个大大的古董花瓶,李艾曾经随口问她:“用一百万拍下来的,好看不?”
当时的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花瓶,郁闷地回答道:“下次我把乐乐包装成花瓶,五十万卖给你。”
可是现在,花瓶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瓷器碎片。
苏瑞有点明白,为什么福姨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
这件屋子就好像好好遭受过龙卷风,不仅是花瓶,连茶几,桌椅,杯子,挂像,也都统统摔到了地上。
(二十一)金钱与交易(2)
苏瑞顺着满地的狼藉望过去,果然看见了正蜷缩在沙发上的李艾。
她确实预料到李艾会难过,却没想到,她会崩溃到如此境地,可是,等苏瑞再走近一些,她很快知道了原因。
在沙发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而文件上端,白纸黑字,是“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怎么……回事?”苏瑞坐到了李艾的身侧,轻声问。
“没事。”李艾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缕强挤的笑容,“不过是离婚……”她到底没有伪装好,‘离婚’两个字一说出来,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我没有想过去追究,从他的第一次出轨到现在,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我可以习惯,我可以不介意,可是,为什么还是会离婚,为什么我这么努力,他还是可以轻易放弃我?当初他追我的时候
,明明说会照顾我一辈子。他用满满一车的玫瑰向我求婚,我以为……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一个男人。”
李艾终于泣不成声。
苏瑞亦觉惨然。
说什么离不开现在的物质生活,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吧。即便商天南再怎么胡来,她都隐忍着,并非贪恋这宛如古董花瓶一样易碎的奢侈浮华,而是……她一直心存希望,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以为他终有一天,会遵循曾经许过的承诺,照顾她一生一世。
自从大学那个可恶的男友无缘无故离开后,号称要当“灭绝师太”的李艾,又是用怎样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去接受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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