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红杏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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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分裂症。

    玲玲的母亲听说后,心都揪了起来,忙问大夫怎么办?

    大夫说:“要抓紧治,心病还得心药治。”

    “心药?”母亲傻了,心药就是小洪呀,玲玲伤透他的心,他能答应玲玲不离婚吗?

    “大夫,还有别的法子吗?”母亲十分焦急地问大夫。

    “没有,在家静养一阵子再说,千万别让她再受刺激。”大夫摇摇头,告诉玲玲的母亲说,那要看玲玲的福份。

    玲玲大部分时间还是比较清醒的,人也很正常,只是一想起小洪要和她离婚就很难受,越想越难过,最后就控制不住,情绪变得急躁起来。等情绪稳定后,看到母亲伤心的样子,她又十分内疚,是她让母亲受罪了。

    玲玲十分想念儿子涛涛,想回家看儿子。

    母亲说什么也不同意玲玲回去看外孙,让她伤好了再去。她担心玲玲回去见到小洪难堪,无法面对小洪。如果再见到小林,难免会情绪失控。不如在家静心休养一段日子,忘掉那段伤心的往事。即使忘不了,至少也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淡化了些。

    玲玲死活不依,说太想涛涛了,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了。

    母亲知道女儿想涛涛,有很多天没见到儿子了,能不想吗?以前可是一天都没有分开过。她怕女儿闹腾,只好劝女儿别急,

    她打电话让小洪带涛涛过来见上一面。

    听母亲说让涛涛来,玲玲可高兴了,这几天真是想儿子想疯了,她连忙催促母亲快打电话。

    当她听到小洪的名字时,人一下就痴呆了,身体本能地颤抖了几下,眼神暗淡了许多。她还是身不由己地陷入到悔恨中,被内疚痛苦的折磨着。

    母亲知道一提小洪的名字,女儿就会条件反射,陷入无休止的内疚中。她担心这个痛苦将折磨女儿一生,女儿付出的代价真是太大了。她希望涛涛的到来能减轻女儿的痛苦,使女儿能彻底好起来。

    星期六上午,小洪带涛涛来到岳母家。

    玲玲看见儿子来了,一把抱在怀里,又是亲,又是摸,高兴的哭了起来。

    涛涛也想妈妈,天天吵着要见妈妈。今天真的见到妈妈了,高兴的手舞足蹈,看到妈妈在哭,他不知道为什么,也陪着妈妈一起哭泣。

    可怜的女儿呀,这些日子你真是太苦了。玲玲的母亲看到玲玲母子俩相拥哭泣,悄悄地走到一边,偷偷地抹眼泪。

    小洪看到这一幕,也很难过。看到昔日活泼可爱的妻子,已经变得不成|人形了,脸上看不到一点光泽了,太憔悴了,犹如一朵凋谢的鲜花就要枯萎了,他能不难过吗?

    小洪听岳母说玲玲还是又哭又闹的,一直在悔恨和内疚中煎

    熬,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疯。

    老人说不下去了,伤心地哭了起来。这些天,她也受不了,心里也很苦,总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前天她在老伴的坟前哭了一下午,还是邻居何婶路过那里将她搀了回来。

    小洪何尝不痛苦,从那天起,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笑容了,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饱餐过一顿。他也想大哭一场来发泄心里的郁闷,他到哪里去,他找谁去倾诉心中的痛苦呢?他也想和玲玲能回到从前的日子,可他就是无法忘不了那件事。

    小洪知道岳母很想他和玲玲和好,不好意思明说。但他真的做不到,他告诉岳母说:“如果我答应和玲玲和好,玲玲也真的改了,但我不能保证今后不会想这事,有朝一日,我们因为这件事再发生冲突,对玲玲的伤害不是更大吗?”

    玲玲和涛涛不哭了,两人在床上尽情的打闹嬉戏。

    看到儿子和玲玲在床上嘻嘻哈哈地滚打着,儿子腻歪在母亲的怀里舍不得离开,那亲热的样子让小洪感慨万千,儿子对母亲的依恋是永远割舍不了的,母亲对儿子的爱是无法替代的。谁要是将他们强行分开,他们的痛苦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就要将他们分开的正是作为父亲和丈夫的他,小洪的心里在滴血。

    现在的玲玲看起来好多了,脸上绽放出甜甜的笑靥,她沉浸在幸福之中,好像一切痛苦都不存在了,是母爱让她暂时忘记了所有的不快。

    玲玲的母亲看到女儿这样,甭提有多高兴。她也忘记了女儿

    曾经痛苦不堪的样子,任幸福的泪水沿着脸庞流下,她好多天没有这么开心过,她已经融入到女儿和外孙的快乐之中。

    涛涛还要上学,不得不随爸爸离开外婆家。

    小洪看到涛涛恋恋不舍,看到玲玲难舍难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当儿子拉住妈妈的手不放,哭喊着:“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回家。”小洪的心像被针扎了似的难受。

    可怜的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和他们回家。他满脸泪水地问小洪:“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回家?”小洪无言以对,他没法和孩子说清楚。

    如果小家伙知道爸爸妈妈就要分开,他幼小的心灵能承受得了吗?这对他是多大的伤害呀。

    儿子回去了,玲玲好像被人剜去心头的一块肉,像丢了魂似的,口里不停地唠叨着:“涛涛呢,我的涛涛呢?”

    母亲心又揪了起来,她无法让玲玲平静下来,只能在心里祈求老天:“不要再折磨我女儿了,她受到的惩罚难道还不够吗?”

    她不怪小洪,她了解他心中的痛绝对不比女儿轻。她痛恨小林,是他让玲玲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她心里诅咒小林,他一定会受到惩罚。

    第十七章

    小林在兰兰的调理下,伤好了许多。可是他带给兰兰的伤害,还没有让兰兰从悲伤的阴影中走出来。

    兰兰还是一言不发,默默地做事,机械地重复着每一天的清洗伤口、敷药、做饭,做完这些后,没事干了,她仍就坐在门边的小板凳上,望着远方发呆。

    看到兰兰这个样子,小林心里特别难受,他宁愿兰兰打他一顿,骂他几句,甚至大哭一场。这样的话,兰兰心里就不会这么憋屈。这样憋屈下去,兰兰也会垮的。

    无论小林怎样说,兰兰就是不吭一声。她无法想像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丈夫会做出这种事来,她接受不了。

    昨天上午,她在镇里为小林请假时,人们像看什么怪物似地打量她,那异样的目光让她毛骨悚然,特别是两人一堆,三人一伙的朝她指指点点,更让她惴惴不安。她不敢再呆下去了,低下头,三步并着两步,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匆匆逃离了镇政府。

    现在想起来,她还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老公做出这种缺德事来,她能受这么多人的白眼吗?她恨死小林了。

    恨归恨,但她又不能不管小林,还得细心照顾他。她还爱他,他给了她那么多的幸福快乐,她忘不了。她心中的委屈不能向别人说,只能向父母倾诉。

    父母得知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很气,痛骂小林不是人。骂过之后,他们问兰兰是怎么想的,要和小林离婚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兰兰拼命地摇着头,头就像要裂开似的难受。

    母亲看到女儿伤心落魄的样子,心就像是被一片片撕裂了,痛的不得了。女儿哪里受过这么大的伤害,老俩口从没动过兰兰一指头,骂都舍不得骂。她眼泪汪汪地搂着女儿,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女儿的背,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头。

    父亲坐在椅子上叹息,什么也没说。当初把女儿嫁给了小林,就是看他为人正派,没想到他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他后悔把女儿嫁给了小林。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当时兰兰看中了这个男人,非要嫁给他,做父母的也拿宝贝女儿没办法。

    兰兰看到父母为自己的事伤心不已,后悔不该告诉他们。父母为自己操了多少心了,现在还让父母为她操心。她反过来劝父母说:“爸,妈,你们别为我操心了,我知道怎样做。”

    兰兰这些天没和小林说一句话,是她的气还没消,这叫她怎能消的了。她心里一直很矛盾,想过要和小林离婚,但又舍不下这份感情。她眼里的小林不是这样的,他为什么会变呢?她想了很久,还是悟出了一点头绪来。她认为,小林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她也有责任,自己太迷恋麻将了,整天整晚在外面玩,冷落了丈夫。如果自己天天陪在小林身边,她相信他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来。

    兰兰离开家时,父亲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兰兰,不管你能不能原谅小林,你都要和他谈谈,他现在也够苦的。”

    父亲的话让兰兰动了心,自己毕竟割舍不了和小林的感情。她想和小林好好谈谈,如果他决心改,就原谅丈夫这次犯的错,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帮助他走出这个阴影。

    小林见兰兰能原谅自己,非常高兴,他十分感谢兰兰能原谅他,指着天对兰兰发誓说:“我如果再做对不起你的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兰兰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毒誓,她要的是小林真心悔改,誓言并不重要,她相信小林受到这次教训后一定会改的。

    小林的家庭矛盾终于化解了,但还有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等着他。

    小林的事在镇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大家议论纷纷。

    党委书记苟德才出差回来,就有人向他报告了小林的事。

    苟书记听了后,沉思了一会儿,觉得有必要和镇长沈宝应商量一下,为这件事召开一次专门会议,听听大家对这件事的看法。

    “这个林国兴,怎么捅出这么大娄子来。”苟书记很生气,镇里的干部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会在全镇造成很大的影响的。

    林国兴,也就是小林,是苟书记很看好的年轻干部,是他从中学要来了。

    那年,镇中学作为镇里改革的试点,将经营权租赁给一个私人老板。因编制和待遇问题,引发了教师的不满,教师们纷纷来到镇里找领导讨说法。

    一位副校长和小林作为教师代表,代表中学几十名教师与苟书记和沈镇长进行了对话。就是这一次对话,小林引起了苟书记的注意,他觉得这小伙子不错,讲话有条不紊,有理有节,举止文雅,气质非凡,言语得体,落落大方,比镇里的那些年轻人强。苟书记和身边的镇长耳语一番,确定把这年轻人调到镇里工作。

    不久,小林调到镇教委工作。他很争气,在镇里工作三年多时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赢得了大家的好评,得到了苟书记的赏识。今年镇政府要换届了,小林被苟书记内定为副镇长人选。

    关键的时候小林掉了链子,怎能不令苟书记生气。当初,和小林竞争副镇长位置的还有两个人,他们比小林来镇里时间早,资历老,是苟书记力排众议才定了他。

    小林之所以被书记和镇长定为副镇长人选,是与他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成绩分不开的。去年下半年,镇里的招商引资工作进展缓慢,被县领导点名批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还有5000多万的招商任务未完成,挨了领导的批评,书记镇长感到压力很大。苟书记决定亲自出马,率招商工作组赴广东、浙江等地招商。小林作为招商工作组成员跟随苟书记一起到广东的深圳、珠海、东莞和浙江等地招商,刚开始,招商工作遇到了阻力,主要是广东的企业老总对他们镇不熟,加上沿海地区的人对内地投资环境不放心,不愿到这里来投资。

    招商工作一时陷入了僵局,苟书记着急了。正在苟书记为招商工作一筹莫展时,小林挺身而出,不厌其烦地向外商们介绍了他们镇的招商优势,特别是着重谈到了优质稻和良种猪,以及没有受到任何污染的青山绿水。他从粮食加工、水产养殖、生态农业等角度,和外商们一起探讨分析了投资的前景,消除了外商来镇里投资的顾虑。由于小林的慷慨阵辞,打动了外商的心,有一家企业当场拍板同意投资。小林还利用同学关系,说服了两家企业来他们镇投资。

    在浙江招商时,又是小林打破了僵局,他善于应变,沉着冷静,旁征搏引,侃侃而谈,说得外商们面带微笑,频频点头,有几位老总当时就愉快地表示有投资意愿。

    这次招商收获颇丰,签订了两个多亿的投资协议,另外还与几家企业达成了投资意向性意见。

    小林为镇里的招商引资立了大功,得到镇领导的夸奖。镇里的招商工作由原来倒数第三名一下跃进先进行列,在县政府召开的招商引资表彰大会上得了奖,苟书记还上台介绍了经验,着实风光了一把。

    通过这次招商,苟书记对小林更加器重了,想重用他。

    可是,小林这次出事,可能要葬送大好前程,这让苟书记大伤脑筋。

    在镇党委会议上,苟书记把小林的事提出来让大家议议。大多数人认为,小林这件事性质恶劣,影响极坏,要严肃处理。

    苟书记爱惜小林是个人才,不想因这件事断送了小林的前途,还想挽救他。他对组织委员吴大水说:“大水同志,你代表镇里去看看林国华。”又对纪委书记高波说:“高书记,你就辛苦一下,调查一下这件事。”接下来,他环视四周,语调低沉的说:“同志们,出了这种事,我为林国华感到惋惜。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不研究处理意见,要对年轻干部负责呀。”

    纪委书记高波的工作效率真高,第二天就带着派出所王所长一起向苟书记汇报。

    “苟书记,情况基本上调查清楚了。王所长对这件事比较了解,我把他带来一起向你汇报。”高波将调查材料递给苟书记。

    “哦,辛苦了,你们坐。”苟书记指了指沙发,接过高书记递过来的调查材料看了看,然后向王所长询问这件事的情况。

    听了王所长的详细介绍,苟书记心情很沉重,脸色当时暗淡了许多,陷入了深思中。他知道这件事主要是小林引起的,一个党员干部,怎么能犯这种错误呢?而且还用卑鄙的手段要挟人家。这件事性质相当恶劣,如果不处理好,在镇上就会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

    自己真是看错了人,用错了人,苟书记无奈地摇摇头。

    苟书记让办公室主任把在家的镇领导叫到会议室,研究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听了高波的调查情况通报,领导们议论开了,和上次会议的意见差不多,都主张要严肃处理。有的说开除小林,有的说给记大过处分,有的说将小林退回学校。最后,大家统一了意见,决定给小林记大过处分,调回原单位镇中学。

    第十八章

    小林听了吴大水宣读镇里的处理决定,一下子傻眼了,很久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事情一败露,就会给他惹来很大麻烦的,没想到镇里处理的这么重。到了现在,他还能说什么,只有接受组织上对他的处理。

    小林伤好了,到镇里办调动手续。他想去苟书记办公室,感谢他这几年的关心和栽培,也为自己犯下的大错,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当面向书记道歉。他看到镇里的人用鄙视的眼光瞧他,不敢再呆下去,慌忙离开了。

    更让小林吃惊的是,镇中学拒绝接受他,理由是教师编制已满,无法再给他安排工作。学校领导还说出了一个让小林感到无地自容的拒绝理由,就是小林做出的这件事,违背了作为一个教师最起码的良知和公德,他不适宜教学了,既然不能为人师表,也就别教书了,不能误人子弟呀。

    小林只好回到镇里,找到主管教育的领导,请他出面说说。这位领导告诉他,镇中学现在已是个人租赁经营,他不好出面了。

    小林只好硬着头皮来找苟书记,他要为自己的犯下的错误当面向书记请罪,也想请书记和镇中学打个招呼,让他回到中学教书。现在,镇里不能呆了,他不会其他的,只好干老本行了。

    听了小林的道歉和诉苦,苟书记叹了叹气,不知说什么好。

    一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在这个问题上栽了跟头,辜负了组织上的信任和培养,可惜呀。苟书记还是给中学打了电话。

    中学那里说什么也不同意接受小林,还是那些理由。

    苟书记想想也是,不能怪学校。他们是承包经营,讲求效益,多一个人多份开支,再说他们说的在理,像小林出过事的人再回去教学确实不好,难免有人说闲话,影响工作。

    “这样吧,你先回去等着,镇里再研究一下,给你换个单位。”苟书记让小林回去等通知。

    小林这时候还能说什么,只能是在家等通知了。

    小林在家里焦急地等镇里的通知,想早点工作,他不想整天呆在家里想这件事,他想忘记这件事。在家里看到兰兰越来越消瘦时,他感到很愧疚,很不自在。他带给兰兰的伤害太大了,虽然兰兰说已经原谅了他,但是他从兰兰的表情上看的出来她其实很在意这件事。

    兰兰不再是以前无忧无虑的兰兰了,单纯的她现在变得经常伤感忧伤起来了。

    小林听到玲玲和小洪办了离婚手续的消息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觉得对不起小洪,更对不起玲玲。如果不是自己做出了这伤天害理的事,小洪和玲玲能走到这一步吗?他们是多恩爱一对呀。自己真是罪孽深重,他心里不停叫着玲玲的名字说:“玲玲,都是我害了你,我真该死!我真该死!”

    玲玲在母亲的劝说下终于同意离婚,她想通了。看到小洪心意已决,她知道没有一点指望了。她不怪小洪,只怪自己。如果离婚对小洪来说是一种解脱,她愿意成全他,她欠他的太多了。

    在母亲的细心照料下,玲玲比以前好多了,脸上开始红润了,偶尔还能听见她喀喀笑几声。

    女儿慢慢的好转让母亲喜上眉梢,自己这些日子的辛苦没有白费。如果这段时间,玲玲不再受到刺激,病就会好的。现在,她担心女儿往后的日子怎么过,不知道女儿的未来是什么样子。她知道女儿心里仍装着小洪,可是小洪能回心转意吗?要是涛涛能让两人好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儿子来了,玲玲就会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她日夜思念着儿子,也牵挂小洪。她还想等,等小洪过段时间,淡化了这件事,不再记恨她了,就去求小洪和她复婚,重新开始幸福的生活。

    每次见到小洪,玲玲还是低下头不敢看他,这都成习惯了。她知道小洪不愿见她,为了送涛涛来见妈妈,不得已才来的。虽然她和小洪离婚了,但有涛涛在,她就有希望和小洪和好。

    每当涛涛放假,小洪还是照常带儿子去看妈妈和姥姥,他不想孩子幼小的心灵过早地承受父母离异带来的压力,儿子需要母爱,孩子是无辜的。

    看到玲玲慢慢好起来,小洪心里也好受些,也放心了。玲玲以前寻死觅活的样子让小洪感到害怕。

    小洪和玲玲离婚了,这件事总算有了结果。离婚,虽然是无奈的选择,但又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舍弃了多年的感情,小洪多少有点遗憾,他怀念过去幸福恩爱的生活,常常梦见玲玲还是那么娇柔可爱。他不知道玲玲今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希望她能过的好一点。

    一天傍晚,小洪突然接到涛涛外婆的电话,说玲玲出事了,问他能不能带涛涛来一趟。

    听到老人家在电话里边说边哭,很着急,小洪二话没话,就骑着摩托车带着涛涛往这边赶。

    原来,玲玲又受到刺激了,老毛病又犯了。

    这次是她嫂子说了几句气话,玲玲受不了,跳进村边的水塘寻短见了。

    玲玲本来在慢慢恢复,不像以前那样整天哭哭啼啼了,只是在想念儿子时会难过一会儿。当她见到儿子了,就会高兴好几天。如果没有人提到那件事,或者玲玲自己不去想时,她完全正常了,有时还能帮母亲做点事。母亲也相信,不久女儿就能康复了。

    没想到有一天,小林突然来了。他在家等镇里的通知等的心烦,听说玲玲离婚了,心里十分内疚。他过意不去,想来安慰玲玲,向她赔不是,他觉得是他害了她。

    小林没见到玲玲,被玲玲的哥哥嫂嫂轰出了村子。他们见到小林就来气,不让小林进门,用言语羞辱他,用木棒赶他,直到将小林赶出了村子。

    哥哥嫂子不敢将小林来的事告诉玲玲,怕她又被小林甜言蜜语迷惑了,也怕她因小林的到来勾起伤心的往事,经受不了刺激。

    第二天,小林又来找玲玲。他趁玲玲的嫂子在门外做事没注意,偷偷溜进了院子。

    小林不知道玲玲是住哪一间屋子,估摸着敲了一扇关的紧紧的房门,低声叫着玲玲名字。

    玲玲正在房间休息,听见了小林在敲门,心里不由的一阵紧张,他怎么来了,他来干什么,他又来纠缠她吗?

    想起被小林害得这么惨,玲玲真想冲出去,甩他两个大耳括子,出出心头的一口恶气,可她实在不想见他。她没理会小林的敲门,任凭他在门外叫唤就是不吭声。

    小林叫了一会儿,没听见回音,以为玲玲不在这房间里,想到别的房间找找。

    玲玲的嫂子听到家里有动静,像是有男人说话的声音,连忙跑到屋里来看看。她看到小林在家里东张西望,气不打一处来,抄起门边的扫帚对着小林劈头盖脸就是一阵乱打。

    “你这臭流氓,还敢跑到我家来,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她一边打一边骂。

    “你别打了,先听我解释,我是来向玲玲赔罪的,不是来害她的。”小林左躲右闪,连忙解释。

    “我不听,你这种人还能有好心,你良心早给狗吃的。”任凭小林百般解释,玲玲的嫂子就是不听。

    小林被玲玲的嫂子追打的无处躲藏,只好灰溜溜地逃走了。

    看到小林被自己赶跑了,玲玲的嫂子还不解恨,怒气冲冲地

    对着小林的背影啐了一口,骂道:“臭小子,下次再敢来,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嫂子在外面一番折腾,让玲玲在房间里很不安,她不好意思出来劝嫂子放过小林,她不想见到小林。

    等小林走了,玲玲这才出来,她埋怨嫂子把小林赶走就行了,不该这样大吵大闹,被邻居知道了要笑话的,再说也没必要打人家。

    “我好心好意帮你,你还怪我。你是不是还惦记着这个畜牲。”嫂子还在生小林气,正在气头上,听玲玲埋怨她,火气更大了。

    “嫂子,你、你、你……”玲玲被嫂子的话呛得说不出话来。

    玲玲的嫂子本来就是个直性子,今天看到小林竟敢跑到家里来,怕小林纠缠玲玲,玲玲还会再上他的当,二话没说就抄起家伙一阵猛打,赶跑了他。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她能不气吗?

    “玲玲,不是嫂子说你,小洪对你那么好,你还背着他找野男人,对得住人家吗?你现在离婚了,看到小林找你来了,是不是又有想法了,还想和这个坏蛋勾勾搭搭吗?”玲玲的嫂子越想越气,责问玲玲。

    她是生气了,是小洪在她家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她,她一辈子也忘不了小洪的这份情,她对小洪心存感激。一听说小姑子做出了对不起小洪的事,她当时就很生气,为小洪打抱不平,怪玲玲不应该。

    玲玲脸色变得很苍白,被嫂子抢白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心里刚刚结了痂的伤口又迸开了,像被刀割似的疼痛。这些天来,她最怕别人提这件事,谁一提到这事,她就会神经质似的全身发抖,一下子又回到令她痛苦不堪的往事中,慢慢的就像跌进了寒冷的冰窖里,全身哆嗦着。

    “我、我、我是坏女人,我不要脸,行了吧,我的事用不着你管。”玲玲被嫂子的话气懵了,冲着嫂子大吼道。

    “你以为我想管你的事,我是为小洪不平。老天爷真是瞎了眼,让这么好的人遭罪。”嫂子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你知道村里人怎么说你吗?说你不要脸,偷野汉子,伤风败俗。我要是你,就没脸活在世上,还不如早点死了的好。”玲玲的嫂子把这些天憋在心里的话一古脑地全说出来了。

    她要不是看在玲玲养伤的份上,早就这么说了。她可受不了村里人的闲言闲语,更听不得别人的冷嘲热讽,为玲玲的事还和别人大吵了一场。

    嫂子的话让玲玲伤心到了极点,她知道村里人瞧不起她,把她看成是坏女人。现在,连嫂子都嫌弃她了。离婚了,家没了,不能和儿子天天在一起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她绝望了,再也不敢听嫂子的唠叨了,跌跌撞撞地走出家门,六神无主地走着。她现在真正感到害怕了,害怕村里人嘲笑她,害怕村里人议论她。

    在乡下,人们是容不得女人出轨的。她出了这种事,一定会招来村子里的女人们嘲笑的,那些冷言冷语有时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此刻,玲玲真的觉得没脸见人了,她想到了死,只有死才是最好解脱。

    “不好了,有人掉水塘里了。”村头传来一声小孩的惊叫。

    村里人不知道谁掉水塘里了,听到喊声都心急火燎地朝村头跑去。

    有一个小男孩气喘吁吁跑到玲玲家,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玲玲的嫂子说:“不……不……不好了,你家有……有……有人掉进水塘里了。”

    玲玲的嫂子听了后,吓了一跳,连忙扔掉手中的东西,跟着那男孩向村头跑。她想准是刚才自己说的话太直,让玲玲受不了,想不开跳水塘里了。

    等玲玲的嫂子赶到时,玲玲已经被人救了起来,全身湿淋淋地躺在地上,边上有几个人在抢救。抢救的人说玲玲没生命危险了,只是水喝多了点,把水吐出来,就没什么大碍了。

    听到这里,玲玲的嫂子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气。

    不一会儿,玲玲的妈妈也闻讯赶到,看到女儿落魄的样子,她心疼地摸着女儿冰凉的手伤心地哭了。

    “闺女呀,你怎么这么傻呢。”母亲望着人事不知的女儿,哽咽着说。

    “好在塘很浅,水不深,玲玲命大,不会有什么事的。”邻居家王婶一边陪着掉泪,一边安慰老人家。

    玲玲经大家一番折腾,吐出了好多水。由于溺水时间比较长,水喝的多,玲玲还没有完全苏醒,仍处在昏迷中。人们只是偶尔听见玲玲的呻吟声。

    玲玲还算幸运,在她浑浑噩噩向村头水塘边走时,有几个小孩好奇地跟在后面。他们看到玲玲跳下去时,都吓坏了。幸好有一个稍大点的小孩惊吓中还知道呼救,在他的呼喊声中,村民们赶了过来。

    “如果不是孩子们发现的早,及时呼救,玲玲就真的没命了。”村民的话让母亲听了更加伤心,她小心谨慎地看护女儿,还是发生了让她意想不到的事。

    第十九章

    玲玲的母亲和嫂子在村民们的帮助下把玲玲抬回了家,她们小心翼翼地守在床边,焦虑不安等玲玲苏醒过来。

    在母亲和嫂子急切地呼唤声中,玲玲终于醒了,她睁开眼睛,奇怪地打量着四周,望着眼前母亲和嫂子模糊不清的身影,吓得赶紧抱着头,绻缩在被子里,身子筛糠似的发抖,嘴里不停地嘟嚷着:“别骂我,别骂我,我不是坏女人,我不是坏女人。”

    “玲玲,你怎么了?我是妈妈呀。”看到女儿魂不守舍的样子,母亲心都碎了。

    嫂子后悔对玲玲说了那么多气话,十分愧疚地对玲玲说:“玲玲,都是我不好,不该说那些气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呀,你知道的,嫂子是有口无心的人。”

    母亲把玲玲拥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女儿的背说:“玲玲,你千万别吓唬妈,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叫妈怎么活呀。”

    玲玲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鸟,躲进母亲的怀抱,在妈妈的轻轻拍打下睡着了,身心疲惫的她脸上还挂着几滴泪珠。

    母亲为女儿掖好被子,轻轻地抚去女儿脸上的泪珠,坐在床边唉声叹气。她不知道玲玲今天这么一闹,会有怎样的后果。

    “老天爷呀,千万要保佑我家玲玲不要再出什么差错。”

    可怜的母亲这些日子被女儿折腾的憔悴多了,头发也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多了。

    老人家怕玲玲醒来后还会又哭又闹,如果真的那样,该怎么办呢?她想起了涛涛,如果涛涛来了,说不定女儿会好点。于是,她拨通了小洪的手机,问他能不能带涛涛来一趟。

    小洪和涛涛赶到时,玲玲睡着了,还没有醒。

    涛涛吓坏了,听爸爸说妈妈出事了,还不大懂事的他为妈妈担心。他不知道妈妈怎么了,不停地摇晃着妈妈的手,哭喊着:“妈妈,你怎么了?”

    看到儿子伤心地哭泣,小洪心里也好难受。离婚后的这些日子,他心里空荡荡的。不离婚,他受不了。离婚了,他又有点失落,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整天心不在焉。有些日子没见玲玲了,以为玲玲已经好了,他没想到玲玲还没从阴影中走出来。今天她又是这个样子了,以后怎么办呢?涛涛幼小的心灵哪能承受的住?

    也许是听到了涛涛的哭喊声,玲玲醒了,她目光呆滞,傻傻地盯着涛涛看了一会,没什么反应,好像不认识涛涛了。但看她费力想事的神情,好像在回忆,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过了好一会,玲玲终于想起来了,眼前的人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儿子。只要是想到儿子,她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她一把拉住儿子手,再也舍不得放。

    儿子就是她的生命,儿子就是她的一切。玲玲什么也不管了,她就是想和儿子在一起。

    玲玲笑了,笑的特别开心。

    涛涛笑了,笑的也很开心。

    在场的人都笑了,都被这场面感动了。

    最开心的人是玲玲的妈妈,女儿开心她就开心。不管女儿以后还能不能这么开心,至少她现在很快乐。

    玲玲的嫂子也好开心,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她很内疚,要不是她话说重了,伤了玲玲的心,玲玲也不会跳进水塘里了。如果出了事,她没法向老公交待,也无法向婆婆交待。

    婆婆没说她,也没怪她。今天的事她不怪儿媳,儿媳没有错,虽然话说的有点过头了,但本意是好的,儿媳也是为了玲玲好。她恨小林,就是这个人害苦了玲玲。

    她诅咒小林:“你这个挨千刀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东西,如果玲玲真出什么事,我和你没完。”

    玲玲的嫂子更恨死小林了。如果玲玲这次真的出了意外,她可成了罪人了,婆婆那里不好交差,老公那里也难交差。都是这该死的小林,像个鬼似的阴魂不散,还要来纠缠玲玲。

    “妈,我现在就去小林家找他算账去。”玲玲的嫂子说完挽起袖子就要走。

    “回来,你能不能消停些,还嫌事情闹的不大吗?”婆婆不让儿媳去,是不想再让人看笑话。

    “我就是想出出气,不能便宜了这小子。”见婆婆不让自己去,玲玲的嫂子心有不甘。

    小林被玲玲的嫂子赶回来后,心里不是滋味。他真的是去向玲玲道歉的,没有别的目的,结果让人又轰了回来。他知道玲玲现在很苦,想去安慰她,毕竟是被他害的。他是瞒着兰兰去的,他不敢告诉兰兰,怕她多心。他不敢再去找玲玲了。

    过了几天,镇里终于有消息了,镇领导派传达室老舒通知小林去镇小学校上班。

    “让我去小学上班,为什么?”小林纳闷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领导让我通知你的,你还是去问领导吧。”老舒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虽然小林心里不情愿,但还是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来到镇小学报到。

    到了小学后,小林才知道,原来镇里做不通中学的工作,几个领导商量后,调小林到镇中心小学上班。

    镇中心小学的刘校长开始也不同意接受小林,推托说小学的课程早已安排好了,他们不好安排小林的课,让镇里把小林调别的单位。

    镇领导为安排小林的工作费了不少脑筋,小林毕竟为镇里做了不少事,有不小的贡献。从情感上说,他们还是希望为小林安排好一点的工作。经过镇领导做工作,刘校长勉强同意接受小林到小学工作。

    小林到小学上班后,学校没有安排他的课,他整天无所事事,觉得很无聊。他去找刘校长,要求学校给他安排工作。

    刘校长正埋着头写什么,头都没抬,爱理不理的说:“现在课已经安排好了,等下个学期再说吧。”

    小林没有办法,只有等了。

    不久,小林发现这里的老师都不愿意和他交往,他来学校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