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红杏第1部分阅读

字数:15978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血色红杏

    作者:峰波

    第一章

    五月的江南,风和日丽,景色怡人。江南素有水乡之称,江河湖泊,碧波荡漾。

    五月的江南,春意昂然,青山滴翠。江南誉为鱼米之乡,稻花飘香,鱼香蟹肥。

    在美丽的江南水乡,在富饶的鱼米之乡,有一个人口不到1万人的小镇。小镇位于我国第一大淡水湖美丽的鄱阳湖畔,在县城东南三十公里处,离省城一百多公里。镇的东边有一个大湖泊,湖泊的形状很像少女手中挥舞着的白纱巾。传说有一个仙女跳舞时不慎将白纱巾掉落到人间,于是人间就多了一个美丽的湖泊。

    其实,这个湖泊是当地人围湖造田时,用一条堤坝将四周被山围绕的湖水截住,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大水库。水库里的湖水没有干涸过,养育了一代一代的库区人。长年生活在水库边上的人们,太爱这水库了,于是就有了那个美丽动人的传说。

    小镇依水环绕在美丽的水库旁,和江南的其它小镇一样,山不高,但树木丛生,百草丰茂。水不深,却清如明镜,碧波荡漾。

    这里的景色迷人。清晨,晨曦初照,远山像含羞的少女,娇柔妩媚。湖水映着彩霞,像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让人百看不厌。傍晚,这山,这水,在五色斑斓的晚霞映衬下,更加靓丽动人。就是下雨天,这里也是“黄梅时节家家雨,清草池塘处处蛙”的诗情画意,用“泽国芳草碧,梅黄烟雨中”来形容最恰当不过了。

    和其它人口几万甚至十几万人的大镇相比,这个小镇的确显得小。别看这镇小,但小镇出产的优质大米、良种肉猪却是远近闻名,远销广东、福建、江浙等地。小镇上有不少人就是靠经销粮食和贩运生猪赚了不少钱,日子过的红红火火,殷实富裕。

    小镇上的人没有满足现有的日子,寻找着更大的商机,他们把目光瞄准了北方广袤的大地,那里五谷丰登,粮食满仓。那里田多地广,无边无涯。每年到了收割的季节,人们抢收抢种,十分忙碌,喜悦中迫切希望有人能帮上一把,抢时间再种上一茬。小镇上的有些人看准这个机会,把握住商机,买来了收割机,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融入到当地人中,一起收获丰收的喜悦。

    几年来,小镇上收割机越来越多了,很多人开着新买的收割机远赴河南、山东,用他们勤劳朴实,吃苦耐劳的精神,赢得了当地人的敬重,也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洪小明,小镇上土生土长的年轻人,父母叫他明明,邻居和朋友则喜欢叫他小洪。他个头不高,长的敦实,黑黝黝的肤色让他显得很健壮。这两年,他也加入到了浩浩荡荡的收割大军。过几天,他又将起程,和伙伴们一起赶赴河南。

    小洪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帮父亲跑运输,为镇上的粮贩送货到广东,虽然跑运输有点苦,但钱挣的多。后来,父子俩也做起了粮食生意,几年下来攒下了不少钱,他家在当地算的是暴发户了。日子富裕了,家里也变样了,他家的房子虽然还是原来的两层楼,但里面的装饰比城里人还好,还要讲究些。小洪刚刚二十出头就结了婚,虽说是媒人撮合成的,但小两口十分恩爱。

    小洪的妻子王玲,小名玲玲,比小洪大一岁,小模样还不错,眼睛大而明亮,头发乌黑发亮,皮肤细腻嫩白,圆脸,稍胖,性格活泼开朗,喜欢笑,一笑两酒窝,挺讨人喜欢的。小洪经常逗她笑,说最喜欢看她的两个小酒窝。

    结婚四年后,小洪与父母分家了,按照乡下的风俗,他和哥哥各分得房子的一半。哥哥在省城工作,很少回来住。小洪的父母在分家后去单位宿舍住了,把房子留给了小洪住。两所房子隔的不远,小洪夫妻俩经常带着儿子涛涛去看爸爸妈妈。小洪像父辈一样,纯朴、勤劳,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甜甜蜜蜜,人也越来越精神。玲玲也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丈夫出外跑生意,自己在家细心照料儿子,还经常带着儿子去看公婆,帮忙做点事,尽做晚辈的一点孝心。小洪的父母也时常夸儿媳孝顺,很喜欢这个儿媳。

    小洪是一个十分恋家的人,有一个十分美满幸福的小家庭。他很爱妻子和儿子,每次走之前都要安排好家里的一些事情。他把妻子和儿子,托付给好朋友小林,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在他的眼里,小林就是他最信任最真诚的朋友。

    小林是小洪的邻居,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两家关系特好,好的就像一家人似的,好的都让别人羡慕。

    小林比小洪大两岁,瘦高个,头发乌黑茂密,稍微有点卷曲。眉毛不浓不淡,弯弯的,犹如夜空里的上弦月。一双眸子幽暗深邃,透着英气又略显一丝不羁。白皙的脸庞,经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高挺的鼻子带点鹰钩,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嘴唇常常紧抿,流露出一种自信的神情……在很多人的眼里,小林就是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

    小林师范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镇中学教书,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被镇领导看中后调入镇教委。小林工作勤奋,任劳任怨,做事井井有条,经常为领导出些好点子,小林字写的好,文笔也不错,经常帮镇里写些材料,凭能力得到了领导的器重。

    小林长的帅气,读大学时,有不少女同学追他,想做他的女朋友。但是,小林不想交女朋友,一心想多学点知识,学点本事,为今后能分配好一点的工作单位打基础。大学毕业后,小林想进省重点中学县一中当老师,但县里有规定,刚毕业的大学生不能分配到县城,小林被分回镇里当中学老师。

    小林是大学生,小洪只有初中文化,文化水平的差异,一点也没影响两人的交往。他俩谈的来,经常在晚饭后一起下象棋,侃大山。他们两家的房子都在大路边,前院共一个围墙,没事的时候,两家人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聊天,打扑克,连吃饭也是经常摆在院子里一起吃,关系相当融洽。

    小林结婚晚,还没小孩,夫妇俩都很喜欢小洪的儿子涛涛,小林每次出差回来总忘不了带点好吃的给涛涛。涛涛也很乖巧,大伯、大妈的叫个不停,把小林夫妻俩乐得不得了。两家人就这样友好和睦地交往着。

    第二章

    三年前,小洪不做粮食生意了,借钱和表哥合伙买了一台收割机,每年都要到河南、山东那边去割麦子,一年去两次,每次都要去三十多天。小洪他们割麦子很辛苦,一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一来当地人割完麦子赶时间再种,二来能多挣点钱,每次能挣两万多。小洪每次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又黑又瘦。玲玲看到丈夫又黑又瘦,心疼的要命,叫小洪不要割麦子了,还是做粮食生意,或做点别的的生意。小洪每次都笑着说,我还年轻,能挺的住,过几年再说吧。

    玲玲实在不愿意丈夫出去,劝他在家做点生意,她看不得丈夫那么辛苦,每次小洪疲惫不堪地回来,她都心疼的流泪。

    小洪知道玲玲心疼他,舍不得他外出奔波,他也想在家多陪陪她。玲玲在家也够辛苦的,儿子读书,公婆要照顾,也很累的。特别是老人和孩子生病了,她忙前忙后,十分辛苦,好在有小林夫妻俩帮忙照应着。小洪每次出远门,都要托小林夫妇关照玲玲母子俩。

    5月18日,小洪和表哥又去河南割麦子了。临走时,小洪看着妻子和儿子恋恋不舍的样子,鼻子有点酸,自己这一走,又让家人多了份牵挂。小洪想再干两三年就不干了,在家好好陪陪妻子和儿子。

    在河南的日子里,小洪和表哥很早就起来收割麦子,一日三餐都在田地里,饿了吃点面包和方便面,渴了就喝点矿泉水,一直要干到天黑了看不见为止。收工后,小洪和表哥还要检查机器,紧紧松了的零件,加好油和水,以便第二天早上起来就能做事,不会延误时间。每天都要干到很晚才能休息,等到停下来,小洪觉得很疲惫,有些腰酸背疼,就想睡觉。可是,真的可以睡觉了,小洪却睡不着了,脑子里总想着妻子和儿子。小洪每天忘命地做事,就是巴不得早点做完,好早点回家。

    镇上和小洪一起到河南割麦子的有200多人,他们日夜不停地帮当地人收割着麦子,都想早点割完麦子好回家。他们几乎每天都联系,互相催促着,相约着一起回家。他们大多数人是一块来的,来的时候,100多辆收割机浩浩荡荡行进在公路上,颇为壮观。出发前,县里专门组织了规模庞大的欢送仪式,连省里的领导都来为他们送行。小洪他们在亲人们的目送下,在飘扬的彩旗和喧闹的锣鼓声、鞭炮声中踏上了行程,他们要经过两天的日夜兼程,才能抵达目的地。他们得到了途中交警、高速公路等单位的关照,一路上畅通无阻。小洪他们和当地的村民相处的很好,结下了深深的情谊。他们的行动得到了当地政府和老百姓的支持,县长还亲自到田地里看望了正在收割的小洪他们,并当着乡镇干部及村民的面说了好多感谢和鼓励的话,让小洪他们十分感动。小洪想,我们来这割麦子,是为挣钱而来的,不辞辛苦日日夜夜地干,是为了多挣点钱,也是为了早点回家。当地人真是太热情了,对他们很客气,很友善,把他们当成客人招待。小洪他们能不白日黑夜的干吗?不能误了当地村民的农活呀。小洪他们收割完麦子回家时,全村的人都来为他们送行,有的村民还送上当地的土特产,相邀小洪他们下一次能再来这里帮他们。

    小洪带着说不尽的感激和思乡之情,和伙伴们踏上了归程。回家的路上,他们的队伍没有来时那么庞大,三三两两的行进在公路上。他们当中还有一部分人往北去了,那里还有麦子要收割。他们这伙人分散在各乡各村,很难像来的时候好聚拢,有的地方麦子还没收割完,有些人去没收割完的地方帮忙。小洪想家了,不想再往北去了,和表哥商量着早点回家,约了几个人往回赶了。

    在途经安徽时,小洪接到好朋友小刘的电话,让他回家时,顺道去他那里帮忙收割完麦子一起回家,他和同伴们商量了一会儿,答应了小刘,就往那儿赶。在一个岔路口,小洪他们不认识路,拦住一辆路过的警车问路。警车里的民警很耐心的向他们指点,又担心他们路不熟,不能顺利地赶到地点,硬是驱车100多公里护送小洪他们到达了目的地。小洪紧紧地握住一个民警的手不停地说感谢。这个民警十分诚恳的说“这是我们应该的,你们不远千里来我们这里收割麦子,是帮我们的大忙呀,我们还得感谢你们才对,为你们带带路,算不了什么,就算我们的一点心意吧。祝你们一路顺风。”说完,民警们挥挥手告别小洪他们沿原路返回了。

    小洪望着渐渐远去的警车,很感动,眼眶发热,想起一路上,如果没有这些热心人的帮助,不知要受多少累,遭多少罪。在路上,他们在饭店里、旅馆里、高速公路上,受到了当地人笑脸相迎和热情接待。当地人给了他们很多的帮助,为他们提供开水,为他们指路,为他们开辟专门通道免费让他们通行,在他们遇到困难时,总会有热心人相助。小洪感慨地和同伴们说“这里的人真纯朴,民风真好,好人真多”。

    小洪这次回家没有提前告诉妻子,他怕路上耽搁了会让妻子和家人担心。说不定车子有时在路上会出些故障,或是赶上堵车,他们会耽搁半天,甚至一两天。去年有一次,在回家的路上车子坏了,他们就耽搁了一天,着实让妻子和父母担心了几天,直到小洪平安到家了,他们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每次快要回家时,玲玲都盼着小洪平安地回来,担心他在路上会不会出事。

    去年有一天,玲玲到镇上打听小洪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听人说有一台收割机在路上翻车了,开车的人受了很重的伤,被送到当地医院抢救。玲玲听说后,吓得哭了起来,右眼皮跳个不停。她好担心,会不会是小洪出事了?她一个劲地打小洪的手机,就是打不通,手机里传来不在服务区的声音。玲玲真的很害怕,不知怎么才好,心里不停在祈求苍天保佑小洪能平平安安的回家。她不敢告诉小洪的父母,怕老人家担惊害怕。那几天,玲玲真的是食不甘味,晚上常被恶梦惊醒,醒来时一身冷汗。她熬不住了,生了一场大病。

    小洪回到家时,看到妻子瘦了一圈,心疼死了,心里很内疚。从这以后,小洪出门后总会尽量早些回家。

    第三章

    经过长途颠簸,小洪终于回到了镇上,他和熟人不断地点头打招呼,心里十分高兴。他太想家了,终于回来了,看到前面自己家那熟悉的房子,还有院子里高大的大槐树,顿时轻松了许多,好像一路上的疲惫一扫而光了。玲玲要是突然看到他回来了,不知有多惊喜。小洪就是想给玲玲一个意外惊喜,想到马上就能看到玲玲笑逐颜开的样子,还有那两个甜甜的小酒窝,小洪此时特别兴奋。

    小洪将车稳稳地停在路边,进了自己家的院子。

    “咦,门怎么关着,大白天关门干吗”。小洪敲着门,喊着玲玲的名字,一老天没人应。

    “人呢,去哪了,是不是去爸妈家了?”小洪正要转身去爸妈家找玲玲,也去看看爸爸妈妈,他也想老人家。

    突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玲玲出现在小洪的眼前。

    玲玲像刚睡醒的样子,脸上泛着一丝潮红,轻微地喘着气,头发蓬松着的,衣服也有点乱,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小洪,惊呆了。

    “怎么了,就不认识了?”小洪笑笑说。

    “怎么就回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玲玲嗔怪着。

    “想给你个惊喜呀”,小洪歪着头,得意地笑着。

    “里面有脏衣服吧,我去帮你洗洗。”玲玲连忙接过小洪手中的包,向里走去,走的有点急,跌跌撞撞,差点摔了一跤。

    “急什么,晚点洗也没关系呀”。小洪看着玲玲着急的样子,有点纳闷。今天她怎么了?有点心神不宁,是不是人不舒服?

    “哦,那就等会洗吧。”,“饿了吗?我去做点吃的。”,“渴了吗?我去泡杯茶来。”,“你什么时候到的,去爸妈那了吗?”玲玲语无论次连问了几声,把小洪问懵了。

    “你今天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是不是病了。”小洪伸手在玲玲的额头上摸了摸,真的有点烫。

    “感冒了吧?”小洪关切地问。

    “没有”,玲玲摇摇头说。“今天有点犯困,吃了中饭等涛涛上学后就睡了。”

    “我说嘛,一老天叫不开门,我还以为你去爸爸妈妈那里了。”小洪亲了亲玲玲的额头,用手轻轻地刮了刮她白里透红的脸蛋。

    小洪还是有点不放心,摇着玲玲的手说“老婆,你脸上真的有点发烧,去诊所看看吧。”

    “真的没事,你来的时候我睡着了,开始没听见你叫门,后来听见了,好像是你的声音,以为是在做梦,我还是急忙下楼来开门。可能是跑的有点急,头有点发热。”玲玲解释说。

    “那就好,真让我担心死了。”小洪轻轻地吁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说。

    老公回来了,玲玲很高兴,特地到饭馆里端来了小洪爱吃的炒腰花和酱爆肉,好好地犒劳犒劳自己的男人。晚饭后,玲玲收拾完了,早早地打发儿子上爷爷家去做作业,交待儿子晚上就跟爷爷奶奶睡,并叮嘱儿子说“涛涛,你跟爷爷奶奶说,爸爸刚回来,今天很累,想早点休息,明天去看他们。”

    “好呦”,涛涛挥舞着爸爸买的仿真手枪,一路蹦蹦跳跳地去爷爷奶奶家了。

    看着儿子走远了,玲玲才放心地关好门,侍候着小洪洗完澡,和老公早早的上床歇息。小两口相拥着,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玲玲枕着老公的臂弯里,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老公的脸,美滋滋地听着老公讲述这次去河南割麦子的经历。看着老公疲惫的样子,玲玲心里很难过,老公为了这个家付出的太多了,太辛苦了,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她感到有点内疚,今后要好好的侍候老公,不然真对不住老公了。

    “老公,我们把收割机卖了吧,做点别的生意。”玲玲摇摇小洪的手臂,撒娇地说。

    “等两年再说吧,开收割机能多挣点钱。”小洪吻了吻妻子说。

    “老公,钱够花就行了,我不要你那么累。你不在的时候我有些害怕。”玲玲还是不死心地劝着。

    小洪拍拍玲玲的背,装出很有责任感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我是男人,要养家,趁着年轻多赚点钱,让你和涛涛过的好点。”说着说着,又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看你,人家和你说正经话,你却嘻嘻哈哈。”玲玲用粉拳轻轻在小洪胸脯上捶打着。

    “老婆,我也想在家天天陪着你。没办法,我得挣钱养家呀。镇上不是有很多人和我一样吗?”

    小洪用手捏了捏玲玲的鼻子。“别担心了,我不是还年轻嘛,身体好着呢。”

    “唉,都怪我,要不是我家里拖累了你,也不至于要你这么辛苦。”玲玲仰脸望着丈夫,无奈而又伤感的说。

    “不要这样说了,谁家还没个难处。再说,我不是女婿吗?”小洪十分动情地抱紧妻子,“宝贝,为了你,受多大的苦我也不在乎。”

    丈夫情意绵绵的话,让玲玲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她将头深深地埋进丈夫宽厚的胸里,紧紧搂着丈夫,忍不住抽泣起来,眼泪顺着脸庞滴在小洪的身上。

    “你怎么哭了?”小洪疑惑地问。

    “我高兴。你的话儿真的让我感动,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可我却……”玲玲抽泣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小洪看到妻子为她家里的事拖累了自己而伤心,十分心痛地扳过妻子的脸,擦掉她脸上泪珠,怜爱地说“别难过了,没事的,过几年我们的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小洪越是这样说,玲玲越是伤心,她知道自己对不住丈夫,她几次想对丈夫说:我对不起你。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她很矛盾,很痛苦,心里在挣扎着。

    玲玲没有再说话,看到小洪打着哈欠想睡觉了。“睡吧。”玲玲拍拍丈夫。

    小洪搂着妻子,不久进入了梦乡。

    看着丈夫甜甜的酣睡着,玲玲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百感交集,我该怎么对他说呢?我怎么说的出口?有好几次差点对他说了,可又总是不敢说出口。此刻的她满腹心事,一时睡不着,她闭上眼睛,想静静,可脑子里更加乱糟糟的。她睁开眼睛,想忘了过去的事,可偏偏忘不了。想着想着,心里更烦,她真想出去走走,排解心中的苦闷,但又怕惊醒了丈夫,只好眼睁睁地望着窗户等天亮。

    小洪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了,他伸伸懒腰,身上有点酸痛,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感觉比昨天舒服多了。

    “回家的感觉真好!”小洪转身拍拍旁边,身边没人了,他知道玲玲早起来了,一定是送涛涛上学了,再顺路买点菜回来。她一定是怕回来早了,会吵醒他,想让他多睡会,现在肯定是在爸妈家陪爸妈说说话,顺便在那里帮忙做点事。

    “多体贴人的妻子啊,娶了这么贤惠的好老婆,真是福气”。小洪一边说着,一边找衣服穿。

    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就放在床头柜上,小洪一伸手就够得着。

    “我也要赶紧去看看爸妈了。”小洪赶快穿衣服起来。

    就在小洪起身穿衣服时,小洪家的门“咚、咚、咚”地响了,有人在敲门,肯定是老婆回来了。小洪穿着拖鞋,一蹓小跑地跑去开门。

    “老婆,又忘了带钥匙?”

    小洪拉开门一看,是表哥的儿子永春站在门口。

    “永春,是你来了,快进来坐”小洪招呼着表侄。

    “表叔,这次去河南还好吧。”永春边往里走边问。

    “还行,和你爸一起挣了三万多,如果不是我想家急着回来,多呆上几天,肯定能过四万。”小洪有点惋惜地说。

    永春瞅瞅里边,问小洪“我婶子呢?”

    “你婶送涛涛上学了,还没回来,可能是买菜去了。”小洪边穿衣服边回答。

    小洪递给永春一瓶矿泉水,拍拍永春的肩膀说“永春,今天就在这吃饭了,等会叫你婶子去炒两个菜,我们喝两蛊吧,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你不是戒酒了,你不怕婶子说你?”永春有点疑惑地问。

    “没事,你婶子不让我喝酒,是担心我开车出事。现在不是到家了嘛,我们就喝点啤酒。”

    “表叔,你以后不要开收割机了,就在家陪陪婶子吧。”永春猛不丁冒出一句话来。

    “你怎么也和你婶子一样,劝我不要开收割机了?”小洪弄不明白,他们为何都劝他不要开收割机了。

    “反正我劝你不要再开收割机了,还是做点别的吧。”永春坚持自己的观点。

    “你是不是担心我和你爸?”永春的话说得小洪一头雾水,他不明白永春为什么坚持要他放弃开收割机。

    “就算是吧。表叔,你出门了,让婶子一人在家,你放心吗?”永春低着头,嘴里嘟嚷着。

    “有什么不放心的,不是还有爷爷奶奶吗,还有你小林叔叔他们帮着照应吗。”小洪越发不解地望着永春。

    “反正我就是不想你出去。”永春不知道怎样说服表叔。

    今天永春真的有点怪了,说话没以前痛快,啰啰嗦嗦的,小洪想,不对,他今天一定有事,得问清楚。

    “永春,你把话说明白点,是不是你爸不想和我合伙了?”小洪试探性地问。

    “不是,我爸怎么会不想和你合伙。数你们兄弟俩感情最好了。表叔,你真的没听说点什么吗?”永春吞吞吐吐地说。

    奇怪,永春为啥这样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洪很困惑,想弄明白。“永春,你就别打哑谜了,有什么说就直说吧,把你表叔弄糊涂了。”

    “叔,你真的没听说婶子的事吗?”永春忐忑不安地瞅着表叔,还朝门外瞅了瞅。他担心说出来,表叔会受不了。母亲一直交待不能让表叔知道这件事。

    第四章

    永春说话的神情,让小洪心里不由的“格登”了一下。

    玲玲会有什么事?是不是她得了什么难治的病?是得了癌症,还是尿毒症?

    “永春,你快点告诉我,你婶子到底怎么了?”

    想起玲玲昨天莫明其妙说了些他听不懂的话,小洪心里真的慌了,急了。

    看到表叔急成这样子,永春真的后悔不该说那些话了。他知道表叔很爱婶子。表叔知道真相后,肯定会发疯的。但表叔对他很好,手把手地教他做粮食生意,不然,他现在还是社会上的一个小混混。他不能不告诉表叔,这对他不公平呀。

    永春心里想,表叔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到时他还是很痛苦,还不如让他早点知道。想到这里,永春狠狠心,但又不敢看着表叔的眼睛,望着门外的大槐树低声说“表叔,我说了以后,你不能太着急,要挺的住。”

    “快说,快说。”小洪急切地催促着永春。他知道,永春说的事一定很重要,他十分迫切地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表叔,婶子有相好的,就是你最好的朋友小林。”永春极不情愿地说,他怕一说出来,表叔会晕倒。

    小洪的头“嗡”了一下,霎时像被雷电击中了,头要爆炸,心里像裂开了似的难受。他不相信永春说的,“不可能,你肯定搞错了,你婶子不是这种人。”他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句话,死也不相信他深爱的妻子会背叛他。小林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怎么会做这种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还想问问永春,才发现永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他知道,永春一定是不忍心看到他痛苦不堪的样子才走了。

    小洪一下子瘫坐地上,觉得天昏地转,他不愿想,也不敢想。可是他知道永春不会无凭无据地说这些话的,怪不得自己回来叫门时,玲玲的举止有些反常,眼神有点乱,只是当时自己没觉察到。

    她为什么那么久才开门?为什么开门时看见他回来很慌乱?为什么头发和衣服都乱乱的?为什么说话语无论次?为什么她昨天总是精神恍惚、心事重重?

    难道永春说的是真的?

    “天哪,如果这是真的,我该怎么办呢?”现在,小洪满脑子都是疑问,可除了玲玲,谁能解的开呢?小洪觉得天要塌了,盼着玲玲早点回来,他要问问她,为什么这样对他?他扶着墙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到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他对镜子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仔细回想昨天他回家时的情景。

    小洪在厅里走来走去,越想脑子越乱,越想脑子越涨,他使命地揪着头发,用拳头擂墙,还是不解恨,心里还是静不下来。他六神无主地望着天花板,死也想不明白,玲玲怎么会背叛他?小林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像疯子样从楼下走到楼上,又从楼上走到楼下,再从楼下走到楼上,从卧室走到客厅,又从客厅走到卧室,嘴里不停唠叨着“不可能,不可能”。他觉得自己要崩溃了,要疯了。他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后悔不该逼永春说出真相,如果不知道这事,就没有这么大的烦恼。他后悔不该买收割机,他不出远门,他俩就没有机会做出那见不人的事来。他恨他们,一个是他深爱的妻子,一个是他最要好的朋友,自己那样对他们,他们还在背后捅一刀,在他心上插一刀,他现在真想狠揍这对狗男女,狠不得用刀剐了他们才解恨。他累了,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摸着被踢痛了的脚,忍不住地哭了起来,他觉得现在自己成了世界上可怜的人了,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人?他甚至想到了死,想到了将这对狗男女剁了。就在他胡思乱想,踢掉拖鞋时,他看见墙角有一个烟头,捡起来一看,是牌的,他明白了,永春说的事确实是真的。玲玲闻不得烟味,一闻到烟味,就咳嗽,于是他把烟戒了,差不多戒三年了。他从不抽这种烟,他知道小林喜欢抽这种烟。他便劲把烟头扔出去,但烟头碰在门框上又弹了回来,他捡起来,想了想,找张纸把烟头包了起来,塞进抽屉里。

    经过好一阵子折腾,小洪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在想玲玲回来了怎么和她说?是向她大发雷霆,揍她一顿,再提出和她离婚?如果她承认错了,哭着求他原谅,自己会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还是装作不知道,就这样凑合着过?和玲玲离婚,他们离婚了,涛涛怎么办?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他还爱着玲玲,他舍不得和她分手。他如果和玲玲摊牌,她会承认吗?她不承认怎么办?他全身无力的躺在床上,苦苦的思索着,等玲玲回来。

    玲玲回来了,她在进院子时看见小林慌慌张张地在朝这边瞅,头一低,急匆匆地往家里走。

    丈夫要是知道她和这个男人的事,还不要气疯。

    就在小洪昨天回来的那一刻,他们俩正在偷情,听到小洪的叫门声后,两人吓得乱成一团,玲玲满身筛糠似的全身发抖。

    小林更是吓得瘫在床上,哆哆嗦嗦地说“怎么办?怎么办?”

    玲玲使劲推小林,气极败坏地说“还不赶快穿衣服从后门溜回你家,你这该死的,真让你害死了。”

    小林这才慌乱的把衣服往身上套,蹑手蹑脚地溜回家,走的时候还交待玲玲要沉住气,千万不要慌,更不能对老公说。

    等小林走后,玲玲定定了神,拢拢头发,扯扯衣服。她不急着去开门,要让“怦怦”直跳的心安静下来。当玲玲开门看到丈夫站在面前时,还是控制不住,有点慌乱,好在丈夫没觉察出来,蒙混过去了。

    回想起昨天的事,玲玲还有点害怕,总觉得要出事似的,她真后悔,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她恨自己,丈夫对她这么好,她还背着他做出了天理难容的事。昨天,丈夫对自己关心体贴,百般恩爱,她差点忍不住就坦白了。她觉得实在是对不住丈夫,想告诉丈夫真相,请求他宽恕原谅,她还要向丈夫发誓痛改前非。她昨天想了一个晚上,就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今天早上送儿子上学时,走在路上还在思索如何向丈夫开口。如果她说了,丈夫会原谅她吗?她不敢想,有哪个男人能容忍妻子的背叛呢?她害怕了,不敢告诉丈夫了,还是瞒住丈夫,不让他知道,自己下决心和小林一刀两断,再不来往了。但是,她知道丈夫早晚会知道这事,到时丈夫会怎样对她?丈夫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他会和她离婚的。她想到这,身上直发寒。她不想失去这个家,更不想失去她的丈夫小洪,她还爱他。她喜欢小林,但不爱他,她欣赏小林的风度和睿智,喜欢小林诙谐和幽默。她觉得小林没有小洪实在,她觉得自己与小林不般配,她更喜欢小洪的憨厚朴实,她和小洪才是同一类型的人,他们才般配。她和小林好,是有原因的,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老公经常出远门,有时一出去就一个多月,她在家很无聊,很寂寞。

    小林夫妻俩经常来他家陪她,他们两家人交往比较随便,就像一家人。

    后来,小林的妻子兰兰迷上了麻将,经常是早出晚归,而且有时玩到深更半夜才回家。小林很喜欢兰兰,虽然兰兰没有工作,但他不嫌弃,而且倍加呵护。小林在家经常做饭,洗衣服,他舍不得兰兰做家务。邻居们说小林是模范丈夫,他们俩真是让人羡慕的一对。

    自从兰兰迷上麻将后,小林夫妻俩的生活被打乱了,经常是小林一个人在家。小林也劝过兰兰不要迷恋麻将,兰兰也克制了一段时间,但终究还是抵不住麻将的诱惑。小林劝不了兰兰,也就无可奈何了,镇上的女人有谁不打麻将呢?

    小林一个人在家时,就看百~万\小!说,看看电视,到小洪家串串门。从那时起,小林和玲玲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多了。随着玲玲和小林的单独相处越来越多,她渐渐喜欢上了小林,她爱听小林讲故事,讲笑话,她觉得小林有讲不完的新鲜事,这是她在小洪那里听不到的。她被小林优雅潇洒的举止和曲折离奇的故事深深吸引了,听小林讲故事渐渐成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很佩服小林,佩服的几乎到了崇拜的地步。她觉得小林太有才了,跟他交谈是一种乐趣,是一种享受,这又是和小洪在一起时不同的感觉。每天吃过晚饭,她一收拾完,小林就会来她家串门,好像有一种默契。小林在逗过涛涛后,总能找到借口和理由,和玲玲聊起天来。慢慢的,小林天天来,玲玲天天等,成了习惯了。如果有一天,小林没过来,玲玲心里就会空荡荡的,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失落的很。就连涛涛都会说“咦,小林伯伯怎么没有来?”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让两个寂寞的人不由自主地走到了一起,发生了不该发生的故事。

    第五章

    每次和小林约会后,玲玲又很后悔,心里不停地责怪自己对不起老公,不想和小林继续下去了。每次分开时,她都叫小林不要再来了。但小林再来时,她又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甚至还盼小林来。从小林身上,她得到了心理上的、生理上的极大满足,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种感觉了。老公自从买了收割机后,经常在外忙,一心想多挣点钱,让她和儿子过的好一点,每次都是很疲惫地回家,不知不觉地冷落了她。她是女人,她需要老公的爱抚,她很留恋以前和老公激|情燃烧的岁月。那时的老公给了她一个女人想得到的快乐。她知道,老公不是有意冷落她,老公为了这个家,在外奔波,好辛苦,好累,她能体谅他。她不否认与小林在一起得到了久违的快感,那是一种新鲜的、刺激的感觉,唤起了自己干旱逢雨霖般的欲望,使她欲罢不能。但短暂的欢娱之后,却是更多的自责,她心理负担很重,像有一副沉重的枷锁压在身上,想挣脱却又挣脱不了,越来越沉重了。

    玲玲时时担心她和小林的事会被老公知道,也知道老公终究会知道,她还知道老公知道的后果意味着什么。这种事是瞒不住的,瞒的了一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