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是实习生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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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生叶弥生的生活倒也是滋润无比,手脚勤快又渐渐的懂了人情世故,人气立马上涨几乎要成为新闻部吉祥物般的存在。

    近来市里会议众多,一会儿政协一会儿人大的车轮战术让媒体方面都应接不暇,这新闻部孜孜不倦的加了几天班几乎所有人都人仰马翻,曾主任已经出差汇报工作去也,这位笑眯眯弥勒佛般的付主任就挑起了大梁。

    “哎,弥生俺跟你说,那天又有一个小哥来和俺打听你的消息了,”对,大家没看错,这个正追着弥生一路跑着唠叨着绯闻进展的老男人正是那可爱的付主任:“我说弥生呀,感情这事可不是玩的,你倒是表个态啊,你是喜欢言漠呢,还是喜欢那个专题部的小哥呢……还是喜欢咱们言漠好了,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咩哈哈……”

    自从来新闻部时第一次听到付主任的这类古怪笑声那天,弥生就很明显的寒毛直竖浑身不对劲的冷汗连连,固执的认为这种笑声的生物绝对都是来自外星的可疑物种,虽然心中怀有敬畏但是对此物种一直没有放弃追根溯源的研究,直到后来,在一次和言漠一起看到的动漫上,才发现这类原来是腹黑主角的经典笑声之一,两人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当然,这是后话了。

    “噗——”正拿着优乐美咖啡味奶茶当早餐的弥生喷水,不敢置信的停下来看着付主任,无比崇拜的说:“主任,您的消息还真的是无孔不入啊。”

    “那是。”付主任得意洋洋。

    这时拿着摄像机和架子的言漠幽灵状飘摇回来,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哀怨的看付主任一眼,默默地悲愤的扭头,下了带子去制作室剪片子了。

    这也不怪记者们一个个都累成这样,政协和人大的市级会议轮番开幕,领导们倒是早早的就住进了那豪华宏大的宾馆,每日就是悠闲地吃喝客套的会面,然后再在会议时露脸,反正连演讲稿都是秘书处写好了送上去的,会议流程更是千篇一律的枯燥无味。这只苦了电视台的记者们,每天要按点带着拍摄器械坐车风风火火的冲往宾馆的会议大厅,做完一切万全准备等待着姗姗来迟的领导们,这会议过程中更是需要跑动跑西调整角度,镜头剪切上也不敢有任何的疏漏和马虎——那位毛躁的“大松鼠”宋祥辉就因为在拍摄领导时只用的平拍而没用单切镜头来给领导们的光辉面貌一个特写而被鬼畜的曾主任狠狠的欺凌了一番,正缩在墙角长吁短叹——而当到了吃饭的点,领导们打着呵欠鱼贯而出,餐厅早已数桌佳肴,而还是有少数部分的领导嫌弃饭菜简陋而出去吃,只可怜了记者们,在领导们吃饭的时候还要风尘仆仆的跑回台里换带子,这主播和后期编辑等时刻待命,看镜头,剪切组接,力求当天就能完美播出。

    不得不说,虽然有时玩闹的成分比较大而且时常闹个绯闻来调剂生活,在真正的工作上这群人确实是一部分优秀的、合格的、伟大的、担负起新闻采集传递、宣传弘扬任务的、党和群众的喉舌、舆论导向的尖兵。——看了几天书还是只记住这最后一句话的弥生心有戚戚焉。

    这一句话的功夫,幽灵版言漠又飘回来了,有气无力的在电脑前坐定准备写稿件,那柔若无骨的小身躯在看到手里拿着两张加菜卷饼进门来的刘峰记者顿时娇躯一震,眼里冒出盈盈绿光,扑过去:“给我!给我张饼!饿死小爷我了。”

    被半路打劫的刘峰看看左手的菜看看右手的饼,谨慎道:“不给,这是宋祥辉的。”

    “交出来交出来。”干脆咬牙切齿的整个身子都扑上去抢夺的言漠化身无赖版暴龙兽:“举起手来,交饼不杀。”

    “哎呀小言啊你先别闹,这是那大松鼠叫我帮他捎上来的,他还欠着我的现钱的你抢了我的话我不得自个儿垫上钱么,你看你……”这左躲右闪的刘峰哀号,干脆一弓身子把饼和菜死死抱在胸口,紧紧护着就是不给,这言漠抢的心急,对着刘峰这叫一个上下其手,这刘峰的胸口就惨遭咸猪手无情非礼。

    这一幕硬是看的旁边的弥生狼血,满眼绿光指甲吱吱的挠着桌面,嚎叫道:“啊啊啊,快来看啊,办公室性马蚤扰啊啊啊。刘大哥和言大哥倾情奉献演出啊啊啊。”

    这拿着一沓稿子正走过这里的莎莎主播探头一看,掩口微笑道:“这次言小受倒是主动的很。”

    嗖——的一声,弥生已经蹿到莎莎旁边去了,紧握双手热泪盈眶,那高兴劲就像是二万五千里长征会师,原来这腐女不分年龄不分层次无孔不入四处都有么?原来这莎莎也是个隐藏版的腐女角色么。

    估计这一场景的游戏攻略就得是:降低言漠的饥饿值,在诱饵食材的诱惑下,vs刘峰一战斗志值上涨,在旁弥生多多使用“鼓舞”技能,才可成功触发莎莎的腐女模式。

    付主任乐呵呵的泡好菊花茶,对着这苦中作乐的新闻部成员的闹剧充耳不闻,他早已跟曾主任向着上面领导反映了数次,要求调出一部分空闲房间作为“宣传组”,让这些个记者们带着需要的拍摄器械吃住在那里,就不必来回跑了,节约时间和人力,也算是给这些歌连日奔忙的记者们个福利,此刻正在等着曾主任通知事情办妥。

    无巧不成书,电话铃作响,付主任风驰电掣的拿起电话嗯嗯几声,心花怒放的迈进部员室:“小的们,升堂!”

    “威武——”一见上司来临,众人迅速排排站。

    “报数!”风格颠覆的异常迅速。

    “一(言漠)、二(刘峰)、三(叶弥生)、四(岳莎莎)五(听说自己早饭被夺刚赶回来的宋祥辉)……”

    很好,付主任满意的点头:“郑云龙还在拍摄其他新闻的路上,就先你们几个吧,速速收拾东西,目标,xxoo宾馆!”【呃,不要问我为什么叫做xxoo宾馆。orz】

    啊?这一群人惊讶,面面相觑。

    “也就是说给你们在宾馆里找好房间啦,你们这几个就带上这几天需要的器材住在那里,有什么事小叶就回来汇报,东西少了小叶就回来拿,懂了没,力求将这次会议报道的完美无缺,听到了没有?听懂的——敬礼!”

    “yes!sir”五人齐齐敬礼大喊,——除了弥生左右不分的把手举反了。

    “原来最累的活还是实习生干的,一点都没错啊。”刚来送新闻线索的小实习警察夏侯成在那评论道,呃,这人是乱入的。

    这一来大家心中欢喜,高高兴兴的从器材室搬出各种器材,摄像机、三角架、话筒、话筒线、备用电池、充电器、甚至连补光灯这类大型器材都拖出去了,楼下已有面包车在等候,在旁人看起来怎么都像是新闻部的人在集体打算离家出走。

    勤快的弥生干活不落人后的提起沉重的615型号摄像机拿着硕大的线滚子就摇摇晃晃的和大家往楼下走,一步三摇看的众人心惊,实在是担心集体财产的损坏问题,旁边的言漠就帮了她这么一把,伸手拿过了线滚子。

    “谢谢,言大哥是好人。”这小实习生扬起最擅长的向日葵般笑容,出了秒杀招。

    于是言漠心脏莫名其妙紊乱两拍说着没事没事,头也不回的拿着东西飞奔而去。

    话说回来,如果新闻部是个先锋军,专题部就是个后援军,每次都是最先由新闻部报道结束,得到大堆大堆精细珍贵的拍摄资料,删其繁,要其简,再用比方的法子慢慢润色出来【注一】,工作自然是轻松不少,是个不可不得的美差,于是专题部成员之一范路阳就这么看着新闻部众成员齐心协力的往下面车里搬器械,冲过去惊问道:“你们……你们要……去哪里?”

    “私奔!”弥生顺口胡诌,坏心的踹开这挡路的人。

    私奔?!范路阳悲痛欲绝的蹬蹬蹬后退三步,指著这刚回来一趟的言漠:“你真的要和他私奔么?”

    这无辜被牵扯进情感漩涡的言漠一看是那次新闻部跟踪时遇到的那人,不由放心下来,眯起桃花眼促狭的笑:“私奔是什么……哎呀,这不是小叶的正宫娘娘么,怎么,近来夫妻不和?话说你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呀?”

    范路阳一笑:“先是精神后是肉/体,现在都不是嘴巴能满足的了都已经开始动手动脚了。”

    啪啦——新闻部的众人下巴齐齐掉到了地下,皆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弥生,弥生带着满头黑线上前一拳打晕那个胡说八道完就在那放肆j笑的家伙。

    话说不就是个从言语伤害晋级到肢体伤害、从吵架到打架的关系么,欠打的范路阳你解释的那么晦涩那么暧昧不明是给谁听呢。

    “他胡说的,你们千万别信啊啊啊。”在拼命维护自己岌岌可危清白名誉的小实习生。

    绯闻男主角之一言漠极其合拍的垂泪状:“唉,事到如今我也只好放手了,小叶啊惟愿你幸福吧。”

    弥生嘴角抽搐:“言大哥你怎么也跟着起哄?!”

    “哎!对!就是这样!从精神到肉体,循序渐进一举攻下,小花啊你可加油咧。”这时常乱入的实习小警察夏侯成在那欢呼鼓舞。

    这向宾馆里一住倒是十分惬意,付主任要了数个工作证,自己别好后随意的向后一丢,身后的弥生等人倒是熟练的接住往身上别,有了这东西宾馆餐厅就可以自由出入,这就等于是几天饭票了吧。

    白天,记者们纷纷奔赴会议地点,弥生也跟着忙前忙后,一派热火朝天的氛围。

    付主任是典型的一个“肴客”,闲来无事时就仔细钻研了宾馆餐厅各分区的菜肴特色,专挑精、细、味美、平日难吃到的地方领着新闻部这群人去大吃,而且每次还都是在会议结束但餐厅还没开门时就早已率领了新闻部众人在餐厅门口蹲点,来往熟人无不嗤笑,不过大家在脸皮厚度为首的付主任带领下也是充耳不闻,甚至有人明摆着挑衅的打招呼道:“哎呀,主任,你们新闻部干什么都不积极,就吃饭积极啊哈?”

    付主任不以为然的赔笑:“那是那是,不吃饱饭怎么干活啊。”回过神来就恨恨的怒骂:“我氧化钙【注二】他家祖宗,就光兴俺家的崽子们给你们拼死拼活的卖力就不兴俺领着记者崽子们福利一下了?”

    众人皆敬畏的注目,对爱惜部下的付主任致以崇高的敬意。

    于是在付主任这种复仇心理的驱使下,率领着新闻部众人浩浩荡荡的从厨房直接进了前门还锁着的餐厅,里面已经数十桌摆得满满当当,付主任也不顾几个餐厅工作人员的惊诧,豪气干云的一挥手下了三个命令:“坐!吃!快!”

    众人饕餮,弥生第一次和同事们一起吃饭,不由得开了眼界看傻了眼,满桌之上就只看到白色的筷子如风般嗖嗖飞舞,几下过处“青椒爆炒鱿鱼”就变成“青椒爆炒青椒”,鱼肉等荤菜成为重点争夺对象,一筐又白又大的馒头几下就没了,男记者们皆一手抓一个两头撕咬,付主任冲愣在一旁的小服务员挥手:“再上一笼馒头,快。”

    又上一笼,片刻告罄,付主任发话:“再上!”

    这群饱受压迫和摧残的记者啊,终于可以借这个机会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懑了,来吧,就让眼前的美食来抚慰你们受伤的心灵吧。

    半小时不到,桌子上已经狼藉一片,众人心满意足的摸着肚子,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已有人前去开餐厅正门,付主任手一指邻桌:“换!”唰唰唰众人立即迅速而准确平移,重新在一桌完好无损的佳肴前落座。

    只苦了这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服务人员,手忙脚乱的打扫着残局以防被前来用餐的领导们看见,不多时领导们踱步进来,就坐用餐还客气的挨桌敬酒,到了新闻部这桌时众人皆人模人样的起身恭候,谦逊认真到符合一个新闻工作者的外形,等领导一走就把椅子拉开成舒服的位置,跷起二郎腿眯眼小憩起来。

    吃饭比较慢的弥生咬着筷子暗自感叹:“新闻部果然威武!”

    休息了一会儿觉得总算是恢复了体力赚够了本,众人纷纷起身准备下午的会议拍摄,此刻弥生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连续作响。

    “弥生啊,我是你姐苍生啊,在哪呢,请个假先回来啊,咱家来亲戚了!”

    亲戚……这重生过一次的弥生拿着手机一头雾水的呆在那里,这该是大危机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一】出自《红楼梦》蘅芜君兰言解疑癖,潇湘子雅谑补余香

    【二】氧化钙的化学元素是cao,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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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小无画的插画~鞠躬道谢中~纤细风格大好~~

    弥生,言漠,范路阳~~(__)

    果然,某飘这辈子还找个画画好的人嫁了吧~~xd~

    露馅了?!

    且说目前的情景,就是弥生站在家里,直愣愣的瞪着这位“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穿大红袄,头戴一枝花”【注一】的乡下老太,那老太冲她笑开了缺牙的嘴巴,乐呵呵的过来就牵她的手:“弥生啊,哎呀,这么久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啊。”

    “……”弥生拽拽手,发现拿不出来,僵硬的扭过脸问苍生:“她是谁?”

    苍生脸上顿时是一脸悲壮,一把从阿婆的面前抢过弥生嗖的一声窜出去十米远,碎碎念:“我怎么教你的来着,她是咱妈妈的老公的爸爸的表姐,咱们要叫她郑阿婆。你这不是存心吓老人家么你到底是存着的什么心啊。”

    弥生的脑子里转了个九曲回肠的荆江河段,就是爷爷的表姐嘛,话说原来这苍生姐妹俩也并不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两只,远方亲戚看来还是有的,只是不知道……苍生这么秀逗的脑筋是不是被上辈子这些祖宗们遗传下来的,弥生在心里无声的吐糟。

    “……”提起笑容,弥生开始嘘寒问暖,第二个问题:“阿婆啊,你干啥子来了?”

    头上立马挨了苍生的一个暴栗:“笨蛋弥生,我是怎么和你说的来着!!”

    好吧,弥生又全部忘掉了……果然,还是要从刚开头说起。

    听醒木一声收,夕阳下的她还在等候,说书人合扇说从头,谁低眼,泪湿了衣袖——【注二】呃,跑题了,事情是这样的

    且说这叶弥生风驰电掣的从xxoo宾馆跑回来,远远的就看见自家老姐苍生手反搭凉棚金鸡独立状在小区门口眺望,活脱脱一个孙悟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被苍生拽过去耳提面命:“听好今天咱们家的亲戚来了那是咱妈妈的老公的爸爸的表姐咱们要叫她郑阿婆,人家都快八十了身子骨好在还硬朗得很好不容易来城里一次顺便看望咱俩你可千万不能给我忽然玩失忆不认识老亲戚,阿婆可是有心绞痛的经不住你自杀那档子事都给我遮掩好了一旦阿婆旧症发作了咱们担不起责任听到了没!!!”

    震耳欲聋的吼声在苍生耳边回荡了三秒,弥生双眼蚊香状的销魂的晕眩了很久,在脑海中对这么一长串话混沌了很久,一个字没记住,唯一清晰浮现的感觉就是:“苍生姐,你肺活量真大你嘟嘟囔囔说这么一大串都不觉得憋得慌么?”

    好吧,在听到弥生这生硬冷淡的客套话之后,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阿婆的微笑僵硬在脸上,痛心(形容词)的捂住胸口心痛(动词)道:“哎呀俺那娘亲……弥生你个小畜/生白眼狼”

    “阿婆阿婆……你振作点啊喂——”

    这就是所谓的前车之鉴吧,弥生心有余悸的看着歪倒在沙发上喝着热茶头上搭着热毛巾手里捧着暖手宝还哼着评剧的郑阿婆,决定果然还是不去刺激这老人家,既然重生到人家身上了就得担负起这个责任,果然还是模仿着之前那个弥生的举动才最保险。

    于是,这“忧郁女子叶弥生的伪装版”就这么轰轰烈烈的登场啦!

    “唉——”弥生伸手托住下巴,一副哀怨神情的望着窗外的落叶。

    “姐姐啊,你看,窗外的叶子快落尽了啊喔……唉……”

    一旁正择着芹菜的苍生顿时觉得牙根都被她酸软了,伸手探探她额头:“你没事吧?”

    “喔,看到叶子落下了我真的是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姐姐你对我真的是好好喔好好喔。”伸手握住胸前的衬衫,弥生眼含清泪的抒情道。

    弥生一脸黑线的进屋继续洗蔬菜:“完了,没救了,这人被琼瑶附体了。”

    郑阿婆咧嘴笑:“呼呼呼,弥生啊,真是长大了啊,都学会逗阿婆笑了,呼呼呼……”

    呃,弥生默默的转换成正常模式,暗自垂泪道原来不是这样子的么。

    “呼呼呼,弥生啊,阿婆这次来就是想问你一句,你现在到底有心上人了吗啊。”

    心上人……这话问的弥生就脸红了,头摇得像拨浪鼓矢口否认:“没有没有哎呀阿婆您怎么问这话呢您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担忧这个呢这不是存心让俺心不安么阿婆您放心现在的我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发愤图强不搞对象。”一旁苍生啪啪啪鼓掌,一报还一报的凉凉开口:“真好的肺活量啊喂。”

    噼啪——苍生弥生姐妹锐利的眼神于半空碰撞,一来一往之下心灵感应交流的无比默契。

    ——阿婆很乐衷于这个?看不出来啊!

    ——那是,你还能记得什么。

    ——我只是为她这么大岁数了还担心我的恋爱问题而好奇。

    ——千万不要小看老人家,人家大风大浪什么都经历过。

    话题不和,交流结束,弥生悻悻的扭转了头。

    原来这位郑阿婆当年也是一了不得的人物,祖籍山东,当年为了逃荒去了东北,在北大荒贡献了她的热她的光她的能量,见过打鬼子见过打内战,为八路军送过米为解放军送过面,直到后来全国解放,老百姓们心欢喜,哪怕条件艰苦也学会了自个儿找乐子,每日每日就听到村头的大喇叭上“我说是去看秧歌,其实是去见俺那王呀么王海三”“甩手丢了金戒指啊一咯呀儿喂”之类的粉歌,还是乡村歌舞队的红牌领队,演出了不少爱恨缠绵的评剧,经典作《花为媒》至今还让那群老头老婆子们念叨不已。

    “没有,没有……”弥生敷衍,然后就听到那郑阿婆一拍大腿,激动的差点又背过气去:“还没有?弥生啊,年龄不等人啊,你都24了该找婆家了,我在你这么大个岁数上都领娃了,哎,正好你还没看中的人,俺庄里那陈二狗也正在找媳妇,俺给你做个媒吧。”

    陈……陈二狗……弥生张口结舌……这是个啥名字……一溜名字在脑海中排着整齐的方阵队正步经过“狗剩”、“翠花”、“春兰”……

    “哎呀你还别说,他可是咱庄里最厚道的人了,说起来你没出生的时候俺还为你跟他指腹为婚过,呼呼呼。”阿婆笑的毛骨悚然。

    弥生脑海里自动勾勒出一副画面,身穿脏兮兮工装服的泥瓦工冲着镜头憨厚的一笑,黑瘦的脸颊粗糙的手,劣质的卷烟烈性的酒,然后就是村妇版叶弥生——啊,不,叶小花登场,毫无形象的撩起汗衫下摆擦汗,当着众人大大咧咧喂奶,深陷的眼红黑的脸,跟几个大妈坐着马扎纳鞋底,开口就是浓浓乡音:“俺家汉子在恁那毛有啊?俺家娃子又哭开了……”

    苍生无语的看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莫名趴到在桌子上泪流着抠桌面的弥生,指甲在红木餐桌上吱吱吱一道道印子,嘴里还叽里咕噜念叨着什么“不要不要人家不要啊”等等听不懂的词,暗自揣摩这会又不知是被谁附体了,任她闹腾去吧。

    我不要当村妇我不要当村妇啊啊啊啊——瘴气弥漫,屋里顿时席卷了弥生强大的怨念

    “怎么样弥生啊,你要是觉得好,俺就去给你牵这么一条线,咩哈哈哈。”郑阿婆终于爆发了和那个爱说媒的付主任同类物种般稀奇古怪的笑声,阿婆您当年演《花为媒》时一定是扮的媒婆阮妈妈的吧。【郑阿婆:哎呀你怎么知道!咱有缘啊丫头……】

    呜呜呜——弥生泪奔,说媒什么的最讨厌了,我还真不如要言漠呢,人家好歹是纤肩细腰的一只诱受小白脸,总比陈……陈二狗(这几个词弥生说的咬牙切齿)……好的吧。

    “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说,阿婆啊,还是算了吧!”

    喔?阿婆眯起眼:“是哪家的小伙儿啊,也不带来给阿婆看看?”

    “明个吧,明个儿一定的啊。”

    这边的弥生正在心不在焉的敷衍阿婆,那边的苍生早就已经五雷轰顶背景破裂成为碎片,又是龙卷风般拖走弥生一脸不可置信:“喂,弥生啊,你真的决定了?要带那个范路阳来见阿婆?苍天啊你应该知道这种是代表的什么意思的吧。”

    “哎呀我敷衍阿婆的我怎么可能真带个男人给她看,姐你就不用担心啦。”弥生好笑道,结果话音未落就又听到那位阿婆在屋里哭天抢地:“哎呀喂竟然骗阿婆,弥生你这个小畜生白眼狼!”

    弥生回身默默垂泪。这么好使的耳朵,您真的是位快八十岁的阿婆么?

    第二天,在阿婆“千呼万唤”之下弥生才“始出来”,一路无比痛苦的忽略过那些“弥生啊记得一定要带他回来啊一定不能让阿婆失望”等等话语,头也不回的一溜烟的窜往电视台去也。

    冲进大门,爬上楼梯,路过专题部,弥生低头想了想,话说该不会真得找范路阳去帮这个忙吧,但是这么一来,不就代表着……是原谅他并且愿意答应他连家人都见了么……正站在楼梯上左右为难,楼上忽然传出了惊天动地的脚步声,这恐怖声效如同怪兽群路过一般,她好奇的抬眼一望就是见到了刘峰和言漠抓着摄像器材正风风火火的往下冲。

    “hi!言大哥刘大哥早上好哎哎哎哎哎哎……干吗?”

    “有情况!”言漠也顾不上多解释,顺手一把拽起她就跑,于是弥生就这么被两人一路拽进了楼下的出租车里,车门啪嗒关闭就开始急速往前方飞驰。

    “什么任务”迅速切换成工作模式的弥生发问,还像模像样的翻开实习笔记做着记录。

    “强行拆迁,这是夏侯成送来的新闻线索之一,有部分违规建筑的居民对这个行动十分不服,我们去拍着点。”

    弥生喔了一声,看着前座那高大威猛的刘峰在看着旁边这清俊秀气的言漠,忍不住一路yy。

    也难怪刘峰和言漠的交情比较好,那次听莎莎主播说,既曾是同一所大学的学长学弟,又是同乡,直到现在又在同一个单位工作,无疑在工作上多了几分默契,因此刘峰依仗着曾经学长的威势无赖让言漠帮写稿件,而言漠又摆着小学弟的谱儿耍赖不写,这都是常有的事……不过,倒不知这次的采访拍摄任务有多么重大艰难,居然派出新闻部里的精锐尖兵么。

    车一路驶到目的地,远远的就听到数人争吵,硕大的机器隆隆作响,毫不留情的摧毁着那部分违章建筑,尘土飞扬之间,那些破旧的小屋也随之消匿不见。

    言漠和刘峰钻出车子,手脚麻利的架好了机器对准了那边杂乱的人群,而弥生手拿话筒和笔记本,随时记录着能用进新闻稿件中的突发事件。

    “怎样?”刘峰手拿白纸放在镜头前,低头看看正聚精会神调试摄影机的言漠:“白平衡调好了吧,能拍清不能?”

    言漠单眼看看,比了个ok的姿势。

    一切进行的冷酷而漠然,拆迁的场景,人群的哭号,摄影机不为所动的运转,无论是如何的景象,都只是印在镜头里,成为最冰冷的视频资料。

    而这时人群忽然马蚤动,在眼睁睁的看着最后一部分也被无情拆除之时,有的嚎啕有的咒骂,甚至还有人妄图挡在前面阻止,被蒙了一身沙土,现场顿时乱成一团,毕竟是没见过这类场面,弥生当场就被吓呆在那里,回过身来不由自主的就想跑过去阻拦那群人。

    “喂——”刘峰看着往那边冲过去的弥生,不由心急,对着言漠一努嘴巴:“我继续拍摄,你去把她追过来,这么危险的跑过去一旦被那群冲动的人给误伤了怎么办。”

    “笨蛋实习生!”言漠支起身子恨恨的斥责一句,朝着弥生就追了过去。

    眼看着那拆迁用的硕大而坚硬的机器就要撞上拦路的那人,弥生千钧一发的扑过去把那人推开,然而事态继续混乱,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更多的人就地一躺拦住拆迁的路线,出手撕扯着拆迁人员,甚至有人爬上了机器凶狠的踹着驾驶室的门,踹开后对着驾驶员无情的殴打。

    刘峰的额头上沁出了汗,屏声静气的移动着摄影机,对准焦距,将这一切迅速的收录。

    所谓新闻,有时也是极其冷漠的事情,为了最本质的还原事实,引导舆论,不得不做出自己的选择。

    “没事吧”弥生灰头土脸的起身询问那个被他救下的人,然而下一秒就已被赶到的言漠拉走:“快走,你个笨蛋!”

    弥生连滚带爬的被言漠拖走,而这时,那边的人群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纷纷嚷着:“他们在拍,他们存下来了”“砸烂机器,把证据毁掉”,一面这样怒吼着,一面有人三三两两的冲了过来。

    “怎么办?”弥生紧张的手足无措:“言大哥刘大哥咱们应该怎么办啊。”

    刘峰当机立断的从三脚架上撤下摄影机往言漠手里一塞:“带着小叶,快走,我在这里拦他们一下。”

    言漠似是理解了他的心意,不敢怠慢的拎起机器拽着弥生一路狂奔,弥生不放心的频频回头,只看到那群人被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刘峰所震慑,在周围蠢蠢欲动的样子。

    这一路奔跑的几乎如同一场狼狈的逃亡,慌不择路的向前飞奔,一路扬起灰土草屑,似乎是幻觉般身后回响着喊叫怒吼的声音,弥生的手被紧紧在攥在干燥温暖的手心里,终于知道那个平日看起来妖孽到不正经的言漠,原来在紧张的时刻还是拥有可以绝对信赖同伴的勇气,终于知道那看起来羸弱的身躯居然也可以为了所坚信的东西而骄傲的挺立。

    跑了几百米左右,总算来到了主干的马路上,言漠急促的喘着气,原本白皙的脸涨的通红,扬手招了辆出租车把弥生连人带机器的塞了进去。

    “弥生,你先带着机器回电视台,等回去及时把带子采出来,知道么?我不能让你受伤,而且,我也绝对不能扔刘峰一个人在那边,知道么?”

    阳光从背后投射过来,将他的身影拓印的模糊,幻觉般的万丈金光,就在那一刻,弥生看着言漠那安慰般的笑容,第一次觉得这样的男人很帅。

    作者有话要说:弥生小同学的情窦初开,感谢观赏,鞠躬——

    【一】又是《回娘家》的歌词。

    【二】河图《如花》歌词

    公告:

    作者被夏侯成和慕容九的原型给卖掉了,tat【请见文下话题】所以这几天延缓更新先充沛存稿。

    预告下章jq~~~~喂,是jq不是qj,谁再看成是qj我会哭的啊……嗷嗷嗷……【挠墙中】

    告白了?!

    今日,电视台旁边的小诊所异常的热闹。

    “哎呀喂,疼。”言漠对着阿九医生的消毒棉呲牙咧嘴:“轻点轻点,哎,先去对付那个家伙,他伤的比我重多了。”

    脸上一块青紫的刘峰记者不忿的转头:“你怎么不说都是你扯后腿的关系,我本来自己也能全身而退你倒是又跑回去干吗?”

    言漠眨眨眼,自动把那句话过滤掉,装模作样的翻起工作笔记:“这次拆迁事件演变成暴动事件,倒是个大新闻啊。”

    刘峰看着这曾经的小学弟,无奈的摇头叹气。

    其实这事也倒是无比壮烈,这担心刘峰的言漠一路心急火燎的冲回去却正发现四五个壮汉正对着刘峰“动手动脚”(请按字面意思理解谢谢),顿时小宇宙燃烧大喝一声:“放着我来!”那群人回头一看,喔呀就是刚才拿摄像机跑了的那个,立马掉转头去把言漠围起来打,这刘峰怒得不行拼命过去抵抗:“别打他别打他”,对,就是这样,多了个软脚虾的累赘,于是就被一块打了。

    且说那日保护着摄影机跑回电视台里去的叶弥生,估计是没见过那么可怕的场面,当场腿都软了,好不容易一进新闻部的门就坐地下哇哇大哭,扑到刚赶来的莎莎主播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劝都劝不住,就只听到那嘴里叽里咕噜的念叨着:“救救言大哥啊救救言大哥啊救救言大哥啊啊啊啊啊。”主任一听这还了得,立马拨通电话要求支援,总算把那两个身处险境的人救了下来。

    喂,虽然说刘峰那么强壮的肌肉型男是不必弥生你担心了但是弥生你一直念叨着言漠会更绯闻的吧。

    “包好了。”这时阿九医生满意的起身,收拾好残余的酒精和消毒棉,边走边念叨:“话说你们这记者还真不容易,虽然在我们眼里光鲜的很,没想到也是个危险行业啊。”

    刘峰透过窗口,看着远处朝着这边凶神恶煞状风速跑来的某人,喃喃道:“不,医生,其实我觉得你这一行比我们更不容易。”

    “此话怎讲?”

    “砰”的一声,诊所的门被踹开,冲进一个血淌的满头满脸半面警服皆红色的人,进来就没头没脑的冲着医生飞扑过去:“阿九阿九你快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啊啊啊!”

    众人皆被惊吓,这阿九医生一看,呀!重伤患一个,忙速速把他拉进来撂倒在床上就开始包,好不容易把这脸上的血擦了擦露出眉眼来,忽然这手上的动作就停了。

    “夏小猴!!!”阿九医生咬牙切齿的捏紧他脖颈左右晃:“我掐死你。”

    “呃……不要……啊……阿九你……”这差点就去了半条命的实习警察夏侯成气息奄奄的惨叫道:“别晃了啊啊啊啊,我脑震荡了头晕。”

    “啪!”的一声,阿九干净利落的松手把他扔床上继续濒死,冷笑的发问:“哎呀,夏刑警,是谁啊能有这么个好本事,把您大侠伤成这样?”

    别提了,夏侯成把脸埋进被子里悲愤状。

    说起来也是夏侯成运气不好,心血来潮想吃点水果,就停在街边一家水果摊挑来挑去,最后选中一个大西瓜,要知道这个时节的瓜可不是时令水果自然是贵的要死,水果摊的老板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夏侯成笑眯眯的耍着流氓准备继续不给钱,结果没料到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还怯怯劝着:“警察先生,不给钱是不对的喔。”的女老板抱着瓜去上秤时,脚下踩到块香蕉皮一滑,惊叫一声手一松结果就把那瓜狠狠的甩到夏侯成头上了,真是一出西瓜和脑袋瓜的“相见欢”啊。

    夏侯成欲哭无泪,谁会想到那是个看起来柔弱但是却是个超级大力的女人啊,被砸到后嗷的叫了一声一蹦三尺高,一摸脑门是红色的液体淌下,也没管是血还是瓜瓤,掉头就拼命往阿九这跑过来了,跑出老远了还听到那女孩在后面:“警察先生我不是有意的,实在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说起来你都重伤了跑大医院去啊跑阿九这里算是什么意思,弄得这倒像是个外头受了委屈往家里跑似的。【喂——】

    “该,咒你以后娶个那样厉害的老婆辖治你。“阿九不解恨的怒指。

    ”哎?“夏侯成这才顾得起回忆了一下,喃喃道:“要说那个女孩子倒是长得不错。”

    “喔?”怪里怪气的三人大合奏:“夏警察您老人家动心了?”

    “哼,才不是。”夏侯成有气无力的反驳,继续埋头被子没脸见人中。

    那位著名诗人雪莱说:“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让我们忽略掉这个不知是不是藏在被子里“心花朵朵开”的某人吧。

    不一会儿从惊吓里回复过来的弥生又来探望这两个记者前辈了,不愧是年少的心境,有些惊惧和烦恼也立马就忘到脑后了,“小白兔”手里拿着大包大包的话梅糖,欢乐的推开门。

    “言大哥,刘大哥,主任说让我下来看看你们……啊?夏警察也在!”

    满头西瓜汁的夏侯成趴在病床上和弥生遥遥相望着挥手:“哈喽,小花啊。”

    弥生微笑摆手还礼,说起来这诊所今天还真是人气爆满,这新闻部的仨人就围成一圈开起小会,听弥生一说这才知道会议那边也缺人手,没办法因为“工伤”就长久的休假,这两个记者大义凛然的决定回去支持会议拍摄现场,把弥生也感染了,点着头连声说:“对的,对的!”

    看看表,快十一点了,经过了这么一场闹剧,等到再赶到宾馆里没准还能蹭着午饭,这几人就决定不再耽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