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细菌,坏细菌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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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什么时候站了四个高壮的汉子。那四个男人从四个方向缓缓向我跟文思逼近。

    我忙放下文思低头吩咐道:“文思快跑!去找你叔叔!”说完我对着最瘦的一个男人(说他最瘦,也是肌肉型有160多磅了)迎面冲了过去。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可是也许我可以羁绊他一时半刻的,好让文思可以脱身。我抬腿对着那人的肚子踢过去,那人顺手抓住我的脚,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死鱼样被人摔倒在地下,只跌得我五腑六脏全都错了位。一口气还没喘上来,那人跟着在我的肚子上踹了一脚,天啊,我被踩得整个折起来……大象踩过也不过如此吧……隐约听到文思在说:“不要!你们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他……”我眼前一黑,终于昏了过去。

    醒来时竟是躺在林亚蒙的怀里,林亚蒙一只手正在我的肚子上揉着,我只觉得浑身的骨头象是都被人拆散了,肚子尤其痛得厉害。文思拉着林亚蒙另一只胳膊叫:“你放开他!”林亚蒙挥挥手,文思被甩得跌了出去。我忙叫:“不要!”挣扎着想起身去扶文思,腹部传来的剧痛让我虚软地瘫进林亚蒙的怀里,林亚蒙收紧手臂,柔声道:“别乱动!你受伤了,我得用药酒替你揉散开。

    文思从地下爬起来又往林亚蒙身上扑,“不要,文思!”我阻止他,又抓紧林亚蒙,“他还是孩子,你别欺负他。”

    “他出卖你,你还帮着他说话?”林亚蒙的手劲儿加重,我痛得咬紧下唇,勉强忍着才没叫出声,呼吸却急促起来。

    “对不起,心尖儿,”林亚蒙的手放轻了些,“该死的乔治,下这么重的手!我已经替你打断了他的狗腿子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儿?”这里好像是个病房。

    林亚蒙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不说话,我皱起眉头,努力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林亚蒙刚才的话……“这里是肖恩的地盘对不对?文思,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我妈。对不起圆心,不过这事我叔叔完全不知道的,你别怪他。”

    “你妈妈出了什么事?是跟肖恩一样的……病吗?”

    “是。”文思咬咬嘴唇,点头。

    “那为什么找我呢?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为什么不找你叔叔呢?”

    “叔叔说要她去医院接受检查和治疗,我妈不肯,肖恩说,你有抗体,只要你肯帮忙,他也能找到解毒疫苗。”

    “我真的不知道啊,取代方式有很多种,我也不知道你叔叔给我用的是哪一种啊。”我没有细问过邓肯,忘掉还来不及,每次想着他居然喂我吃了那么恶心的东西就忍不住要狠狠狠狠邓肯一顿!

    “肖恩说,从你身上验出来也是一样的。”

    “怎么会一样……”文思不懂,同一家族的取代,很难化验出来的,可是林亚蒙应该明白的,“亚蒙,肖恩他到底要我干吗?”

    “他想用你跟他侄子把邓肯引来。去医院,把事情公开,我们是无论如何不能同意的,现在,你跟他侄子都在我们手里,邓肯不可能不过来。到时候,再帮我们找到疫苗,这事就这么私下里解决掉……”

    “你们……你们到底有多少人?还有肖恩太太,难道她也赞成利用文思……”

    “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这种细菌!你不会明白的,除非你也被感染,这种感觉……”林亚蒙的脸痛苦地扭曲着。

    “亚蒙,跟我说说吧,我会尽力帮你,你知道我会。”

    33

    “是,他醒了,不过我不会把他给你!这次绝对不会!”林亚蒙突然跳起来,对着……空气大喊,我吓一大跳,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四处看看,没看到摄像机什么的。

    林亚蒙停了停,好像在听那个隐形人的回复,然后说:“那死小孩你快找人带走,别再打扰我们!”说完拎起文思向房门走去。

    文思挣扎,我也急急地问:“喂喂,你带他去哪儿?”

    “送还给他妈!”林亚蒙说。我重新躺会床上,抱着肚子缩蜷起来,文思跟着他妈妈确实比较安全。文思不再挣扎,嘴上却不肯服软:“你不准欺负圆心,也不准碰他,他现在是我叔叔的了……”话音还没落,房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林亚蒙把文思往那人怀里一塞,反手把门狠狠关上。

    “他碰过你了?”林亚蒙猛地回转身,气势汹汹地看着我,一步一步走过来。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几乎不相信刚听到了什么。他在说什么?这么无耻的话他居然能说出口?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我兀自发呆,林亚蒙已经来到床前,伸手扯我的衣服。

    “不要!”我开始反抗,可是,本来我就打不过林亚蒙,再加上他身体产生异变,力大无穷,更不要提我还是伤患,很快就被他抓住双手压在头顶上,把衬衫扯开了。“不要!你放开我!林亚蒙!你发什么神经!”我徒劳地喊着,林亚蒙的手在我的胸腹上肆意游走,一边问:“你让他碰你了对不对?他碰过这里吗?这里呢?还是这里?”他的手已经开始解我的裤带。

    “住手!林亚蒙,不要让我恨你!”我终于很丢脸地哭出声。林亚蒙的手附到我的胯下,握住,我身子僵僵的不敢乱动,还是不能相信他居然要这样对我。我们曾经是那么亲密的恋人,而今天,他居然要对我用强的!

    “原来你现在还没有恨我吗?”林亚蒙说着把手抽了出来,又替我拉拢衣襟,重新把我拥进怀里,小声说,“对不起心尖儿,对不起,我只是一想到别的男人曾经碰过……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任他抱着,不太敢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句:“亚蒙,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亚蒙他从前是极温柔的,最讲究什么格调了品位了,这种霸王硬上弓的事是打死都不会做的。

    “你……是不是跟肖恩一样了?”我等可半天林亚蒙都只抱着我不说话,终于忍不住问了。我感觉到亚蒙的身体一僵,我轻轻推开他,看着他的脸,林亚蒙痛苦地闭着眼睛,整个脸都是扭曲的。

    “是什么细菌这么厉害?你跟我说说吧,应该有办法的,邓肯说……”

    “不要跟我提他的名字!”林亚蒙突然张大眼睛冲着我低吼,我吃一惊,乖乖闭上嘴。“我不稀罕,也不要他帮忙!”

    “为什么?元欣?为什么?那个邓肯有什么本事,这才两个月的时间,就让你把我全忘了?我们在一起……两年多啊……”

    “亚蒙,我们别说这个吧……别忘了,当初……是你不要我的。”

    “我要你?我怎么要你?你能想象我嘴黑眼黑的鬼样子要你吗?”林亚蒙大声吼着。

    “不要说不要说!”我双手掩住耳朵大喊。林亚蒙抓住我的双手,从耳朵边拉开,强迫我听他,他的眼睛红红的,带着痛苦的绝望,嘶声喊着:“天知道我多想要你,想得要疯了,可是我不能……我不敢,我怕,会感染你。”

    “什么时候的事?”他跟我分手前两个月左右,就基本没有“做”了,当时他工作突然忙起来,我还抱怨了几次,可是在那之前,他一直有“碰”过我的呀?可是分手的时候他为什么说已经有大半年了呢?

    亚蒙深深吸口气,慢慢突出,说:“去年圣诞节前两天,我们公司有聚餐,我那天回家迟了,回去之后,我突然觉得燥热难当,而且非常非常想吃生的东西,当时你已经睡了,我背着你偷偷的吃了一块生牛肉,和几只青柠蒙。当时我没太在意,只以为自己喝醉了,而你一向讨厌我喝酒,所以我就在沙发上睡了一晚。可是到了第二天的晚上,那种极强烈的食欲又来了,强烈得我完全控制不住,就像赌瘾发作,我又吃了第二块生牛肉。这次我感觉到不对了,接着你就去了蒙特利尔,本来说好我也一起去的,可是我害怕,我不想你发现我居然在吃生肉,你是那么干净,如果给你发现我吃生肉,怕是再也不肯让我碰你了。

    “所以我一个人留下来,只希望在你回来之前我能恢复正常。可是我没有,那种欲望越来越强烈,我完全上了瘾,欲罢不能。好在除了吃生肉,吃柠檬,也没有其他的不良症状,而且我觉得身体状况好极了,都不用去健身房,一身肌肉就自动成型了。还记得吗?你回来之后还大惊小怪了一阵子,埋怨我不肯陪你去蒙特利尔,自己躲在家里练健美。然后就流着口水寸步不离地缠着我,”亚蒙苦笑一声,脸上露出温柔的神情。

    “天知道我给你缠得快疯了,我疯狂的想要你,又不敢要你,我怕传染你,后来我们亲亲吻吻纠纠缠缠,你都没有什么变化,我试着要了你,然后我做了5,6成熟的牛排试探你,你还是不肯吃。我又是欣慰又有点儿失望,本来以为你也许会接受。平时上班的时候我会趁着午休去超市买生牛肉跟柠檬,躲在车子里吃掉,倒也没人看到,我本来以为就这样下去算了,直到四月份你毕业答辩,我又去了次学校,顺路去看肖恩,在他的办公室里,我看到了有一篇论文,是戴维卢卡斯写的,关于l细菌的抗毒基因取代,你记得戴维吗?”

    “是圣诞节死了的那个吗?”

    “是。戴维是肖恩的研究生,读本科的时候在gp公司做过tern,圣诞节前我们公司的那次聚餐,他也有参加,而且,有传言……他跟肖恩太太,过从甚密,那天聚餐后,他们俩一起离开的。第二天,他居然就死了,还是冻死的。我记得看过报道,他自己跑到冰天雪地,还把衣服都脱光了……

    “你知道吗元欣?我那天从那个聚餐回到家,也觉得燥热难当,吃过生肉和柠檬才好些,所以我很害怕……”

    我紧张地看着他,隐约觉得困惑了已久的答案呼之欲出。

    34

    “那小唐……小唐也吃过生肉喝过柠檬汁,是不是也……是你感染了他么?你怎么能?小唐是你的好朋友,还是亚萱的bf……你……”

    “你别急元欣,我不是有意的,我的体制变异之后,已经尽可能远离他们,可是上次我妈暴血管住院,我实在躲不过,偏巧那天是开放期,虽然我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感染了小唐……不过你放心,小唐那只是初级带菌体,自身没有传染性,除了吃生肉喝柠檬汁,没有别的害处,反而能身强体健。”

    “那……是说有潜伏期的吗?潜伏期是多久?要过多久会变异?”

    “没有潜伏期。小唐感染的是初级的病菌,基本无害。”“

    他这说法到跟邓肯不谋而合。“那你是怎么……”

    “我是自作孽……有一天凯特因为什么事去找肖恩太太,我在公司碰到了她,跟她说了会儿的话,我知道她从前很迷我,如果我不是身体产生异常,如果我不是想知道原因,我保证元欣,我是不会去招惹她的,可是我很怀疑,我怀疑我身体上的异常还有戴维的死都跟肖恩夫妇有关,所以,我背着你开始跟凯特又见了几次面。

    “我真是蠢到家了,如果我那天没有去招惹她,如果后来我没有再见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还是从前的我,就算每天吃点生肉,可我们还会在一起。可是凯特她认真了,她带我去见她的爸爸妈妈,说要嫁给我。我跟她上了床,从此万劫不复……我没想到,凯特她居然……她的嘴,她的眼睛全都变成黑色的……”亚蒙痛苦地闭紧双眼,身体开始发抖,像是不忍回首那恐怖的一幕。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他说了原因,虽然我们已经分手,可是,想到当他跟我同居的时候居然跟别人上床,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是我的!我不会把他交给邓肯!”林亚蒙突然又失控地对着空气大叫,还把我紧紧抱进怀里,好像有什么隐形人要跟他抢我一样。本来他正把我们之间的过往娓娓道来,突然这么大叫,还真吓了我一跳。

    “亚蒙……你,在跟谁讲话?”

    林亚蒙没理我,接着对着空气喊:“我不怕!死就死吧,强过给你这么控制着!邓肯那里随你想什么办法,元欣是我的,死在他手里我也甘心!你离我远点儿!滚!”他叫着抓起床头的水杯扔了出去,杯子砸到对面的墙上,粉碎了。

    看着林亚蒙这样突然失控地发狂我更是惊讶得几乎是惊恐了。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从来没见到他这样疯狂过,他是那种很……讲究“好看”的人,抱歉我表达不清楚,不过亚蒙他确实是什么都要好看的,风度第一,追去完美,从来没在人前失态过,包括我,甚至从前我们同居的时候,在床上我都不敢太疯,怕会吓倒他——他说过在他心目中我是很高雅的——这点他跟邓肯不同,许是因为邓肯开始就看到我的真实面目了吧,在邓肯面前我可以随心所欲,哭笑随意,欲求不满也可以很不要face地直接开口,不开心就咬他,林亚蒙我是不敢咬的……他倒不会打我了,不过我会觉得没脸……

    林亚蒙扔开我双手抱头,嘴里叫着:“滚开滚开滚开……”两分钟前他还在侃侃而谈,现在这样子就像人格分裂一样,我犹豫着伸出手想要安慰他,却发现他的嘴唇完全变成黑颜色的了。

    “不要!亚蒙!你不要变成异型吓我!”我大叫。

    “停!”林亚蒙也大叫,伸手掩住了嘴。时间好像凝结住了,一时间我们两个都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喘气。然后林亚蒙突然抹了把脸,居然就像是带了一幅扑克面罩一样,重新恢复了平静,嘴唇上的黑色也褪去了。他说:“邓肯打个电话吧,他侄子不肯打,你打个电话约他过来,我们把事情解决了,一劳永逸!”

    我胆战心惊地看着他,问:“文思不肯打电话?为什么?”不是他把我眶来的吗?

    “肖恩跟他说只要把你骗来,抽点血研究一下,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现在要把他叔叔也一起找来,他当然不肯了。还是你打个电话吧。”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我的手机。

    我看看腕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我跟文思这么晚还没回去,邓肯一定等着急了。要不要叫他过来?听亚蒙的意思,肖恩他们只想要邓肯帮忙找到疫苗,把问题私下解决掉,平心而论这个想法合情合理,若我也变异了,自然也不想把事情弄得世人皆知,可是,我觉得不安,我说不上具体是什么让我不安,就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犹豫着接过自己的手机,我刚开机,电话铃声立刻就响了起来,我按下接收键说了声hello,邓肯的声音从线路的另一端响起:“元欣!你在什么地方?出了什么事?文思呢?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为什么不开机?……”他的话还没问完,亚蒙已经从我手中抢过手机,我扑过去抢,林亚蒙一手控制住我,对着手机冷哼了一声:“元欣现在跟我在一起,你侄子也在,你想见他们,到gp公司来一趟吧。”

    “不要呜呜……”我对着手机大喊,我是想要说不要过来,却被林亚蒙捂住了嘴。耳边听着电话中传来邓肯的喊声:“元欣!元欣你……”声音被掐断,林亚蒙挂断了电话,再次关机。

    “饿了吧?”林亚蒙放开我,问道。

    “嘎?”我我我,我确实饿了,摸摸肚子,我的胃很痛,里面痛外面也痛,可是亚蒙这样突然改变话题我还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去弄些东西给你,想吃点儿什么?”

    “牛奶吧,热的牛奶。”

    35

    温热的牛奶滚进胃袋,我觉得舒服了些,林亚蒙突然说:“邓肯来了,你跟他谈谈,只要他说出疫苗是怎么做出来的,解决了我们的问题,大家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邓肯来了?我们俩一直呆在这间病房里,也没看到有人来通知……正想问他,门突然开了,邓肯大步闯了进来。林亚蒙点点头出去了。邓肯一把把我搂进怀里,斜着眼看向林亚蒙里去的方向,问道:“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他能把我怎么样?”我窝进邓肯的怀里,双手依旧捧着肚子。

    “你急死我了你知不知道?”邓肯把我挖了出来,伸手托住我的下巴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了?病了?文思呢?是他带你来的对不对?”

    “文思应该跟他妈妈在一起。我没事了。”嘴上这么说着,我的手依旧捂在肚子上。邓肯的手轻轻附上来,问:“胃又疼了?是不是没有及时吃东西?”

    “嗯。”我含糊地答应,却在邓肯大力的按揉下呻吟了一声。邓肯拉开我的手,就要解衣,我忙制止他:“别!这里有监视器!”

    “监视器?”邓肯四处看看,左翻翻右翻翻,摊开双手看着我,我耸耸肩,我刚才也检查过,这间病房极简单,淡蓝色的四壁,没有任何装饰,室内也只有一张床,一只床头柜,一把椅子。我真没发现监视器在什么地方。不过亚蒙刚才的表现让我觉得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跟外界联系着呢。

    邓肯端起床头柜上的半杯牛奶,皱着眉头说:“从中午到现在,就喝了这么点儿奶?那个林亚蒙怎么搞的,不知道你的胃不好吗?”

    我忙打断他,说:“你没听到我在电话里喊吗?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就跑来?有没有别人知道你来这里?”

    “有。我告诉了路卡还有但尼他们。现在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又讲了林亚蒙的话,最后我说:“肖恩一家还有林亚蒙都感染了那种让人变异的细菌,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亚蒙,传染源是不是肖恩,不过我猜是他。好像那种细菌传染的时候,他们就会眼黑黑嘴黑黑,然后就把人传染了。因为上次肖恩并没有能传染我,所以,你上次给我喝的那个细菌可能就是疫苗,他们的意思好像是要你帮忙,最好私下解决这个问题。”

    邓肯想了想,说:“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应该也不是没有办法。你为什么不让我过来?”

    “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你是说他们监视我们?你确定有监视器?我都没有看到!”邓肯说着又开始掀掀被掀掀床地找。我也跟着又上下左右地翻寻了一通,还是一无所获——病房里的东西实在少得干净,那监视器除非是纳米的,否则真是无处可藏。

    “也许……是林亚蒙戴了什么通讯器的,他的反应好奇怪,好像人格分裂,又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算了,总之明天你给肖恩检查身体的时候小心点儿,别给他传染了。你那个细菌,自己有没有喝点儿偿偿?”

    “我没舍得喝,都留着给你了。”邓肯笑眯眯地气我。

    我抓起他的胳膊狠狠咬一口:“问你正经的呢!”

    “啊!咬这么重!逗你的了,放心吧,我这些年跟细菌打交道,早就百毒不侵了。”

    “你说文思会不会有事?”我问,话一出口,我自己就呆住了。

    “他跟他妈妈在一起,应该没事。怎么了,脸变得纸一样白?”邓肯吃惊地看着我。

    我终于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了!凯特!凯特不对了!文思!文思会不会很危险?我惊恐地看着邓肯,邓肯的脸色也变了。

    “开门!快开门!”邓肯跑过去砸门,叫了半天,一个人隔着门问:“什么事?”

    “告诉肖恩夫妇,把文森特送到我们这儿来,立刻,马上!”

    “肖恩先生和太太都已经回家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那人回了一句,再任邓肯怎么砸门都没有声音了。

    邓肯走回床边,坐下,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终于我先打破了沉寂:“到底是什么样的细菌,肖恩他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我跟邓肯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肖恩既然能传染他女儿,当然也能传染文思。我跟邓肯讨论了一下,又把林亚蒙的话反复推敲了一番,得出了如下的结论:

    第一,那种细菌至少有两极形态,初级态跟高级态。

    第二,初级态对人体危害不大,带菌者除了吃生肉喝柠檬汁没有其他的副反应——至少短时期内没有,甚至身强体健,而且没有传染性,就象小唐。

    第三,高级形态则让人产生异变,而且具传染性。

    第四,高级态细菌的传染途径至少有两种:一是接触传染,会让被传染者带初级细菌,譬如林亚蒙传染小唐;二是通过体液传染,带菌者口眼变黑,那种黑色的液体能使得被传染者变成异型,譬如凯特传染林亚蒙,还有肖恩试图传染我。

    “所以,如果肖恩是传染源,那么他传染了自己的太太还可以说是不小心通过夫妻关系,那么他女儿凯特又是怎么被传染上的?除非他刻意要传染给他自己的亲生女儿。”邓肯自言自语。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居然故意传染自己的女儿变异型,肖恩真的疯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更担心文思。”邓肯抱着头揪头发,“他体内刚建立起平衡,如果再感染……是我不好,如果文思找我的时候我就答应帮忙,他就不会把你也牵扯进来,而且如果我不是一定要坚持奥莉(也就是肖恩太太)进医院,他们也不会这么铤而走险……”邓肯有些语无伦次了。

    “伊森!”我叫,声音很轻,甚至忍不住有些发抖。

    邓肯抬头看我:“怎么了,宝贝?什么地方不舒服?你脸色好难看!”说着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我僵直着身体,咽了口口水,依旧声音轻轻地回答:“肖恩把我们弄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你给他治病!如果只是治病,他没必要把我也弄来,没有我,就只文思一个人在他手里,你也会来。还有,如果他真想要治这病的话,就绝对绝对不会传染自己的女儿!”

    36

    “有个叫戴维路卡斯的学生,你认识吗?”我问。

    “戴维路卡斯……”邓肯把这名字念了两遍,噢了一声,说,“是去年圣诞节冻死的那个人吧?肖恩的学生?”

    “是。听林亚蒙的意思,他十有八九也感染了那种细菌。我记得肖恩曾经给我看过一篇他写的论文,他提出了一个很荒唐的观点,要把人体的抗毒基因改变以提高人体对细菌的适应能力。你是做这个的,你想想看,如果人体的抗毒基因真的被改变了,会怎样?”

    “会怎样?”邓肯竖着眉毛看我,“亏你问出这个问题!如果没有了抗毒基因,就相当于没了免疫系统,什么病菌都可以长驱直入……可是,这又跟免疫系统坏掉不一样,人体对病毒的忍受能力同样会提高……嗯……terestg!”

    “会不会……整个人都变成细菌的寄生体?”

    “理论上来讲,应该是这样的。不过,”邓肯苦笑,“从良没有人尝试过。人体自有免疫系统,从来免疫系统坏了,人就会死翘翘,可是如果改变了抗毒基因,细菌滋生同时人体的适应能力也会加强,就象水涨船高……我的天!”邓肯恐怖地看着我。

    “你是说……他们……”我结结巴巴地说,几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照邓肯的推论,肖恩夫妇跟林亚蒙他们就是肉皮包着的能活动的细菌团!我又觉得浑身发痒,那种歇斯底里再次从骨缝里透出,蔓延向我的四肢百骸。邓肯赶紧把我抓紧,控制在怀里,免得我把身上的肉都抓下来。

    “这只是一种推论,而且,细菌浓度那么大,简直就是把人体当成了寄生体,人体只是宿主,如果大脑也被细菌占据的话,不止是体制,就连思想,性格都会改变,甚至可以说,已经不再是那个人了!”邓肯沉思着,他的话更象是在自言自语地进行学术上的推敲。

    “林亚蒙说他受到肖恩的控制,而且,”想到林亚蒙的怪异表现,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难道肖恩可以跟他心意相通吗?就象……就象公用一个大脑?”

    邓肯被我的话惊呆了,他皱着眉头半天没有讲话,脸色却越来越沉重。隔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说:“不是公用一个大脑,而是,细菌之间的相互作用也和低等的共生生物一样,肖恩,如果肖恩是一级传染源的话,他就是后了,应该可以控制所有被感染的人!”

    “那肖恩把我们弄来这里,难道是想要把我们都变成……呕……”我一阵恶心,如果我也变成那样,血管里流着细菌,那我宁愿死掉算了。

    邓肯把我搂得更紧,我也紧紧抱住他。这个想法太可怕了。“这只是个推论,我们完全没有任何的理论计算和试验证据,也许不至于……”邓肯无力地回答,可是我们两个都知道,这个“也许”,我不相信,他也不相信。

    “你上次给我喝的细菌是哪一种?是怎么取代的?”我抓住邓肯的衣襟就象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果上次的疫苗能让我安全地对抗肖恩的传染,那我们也许还有希望。

    邓肯眼睛一亮,一拍脑袋,叫:“是链接在在抗毒基因上的!我把l细菌链接在抗毒基因上了!本来是我给文思合成的!没想到阴差阳错,歪打正着了!”邓肯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快来算算,如果你的疫苗碰上了肖恩的细菌,结果会怎样?”我抓住邓肯的手使劲儿摇。

    “要看抗毒基因和细菌的浓度……”邓肯沉思着说,“理论上来讲,我们的疫苗就是链接在抗毒基因上,应该可以保护住抗毒基因不被破坏掉,这也是为什么肖恩的细菌不能感染你;可是如果肖恩他们遇到我们的疫苗,抗毒基因重新介入……免疫系统会开始对付他们自己的细菌,那细菌的浓度又那么大!那他们会很危险!会是一场细菌战,战场就是人体!”

    “那戴维卢卡斯,难道他也遇到了你的疫苗?在什么地方遇到的?”

    “不一定要我的疫苗,对于抗毒基因被改变的人来说,任何腐烂变质的东西都有着潜在的危险。”

    “就是说他在什么地方碰到了一块烂肉,然后就起了反应,两种细菌在他的体内起了冲突……我的天!难怪他要脱光衣服跑到雪地里,他当时的身体一定有一百度了!”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我在他怀里趴了一会儿,先开口问:“伊森,你说肖恩他们会把我们怎么样?”

    “元欣,其实你问的时候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么?如果你是肖恩,你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也不是肖恩,若我是肖恩,我先恶心死了,就算没恶心死,也吓死了!就算没吓死……”

    邓肯叹口气打断我:“如果你突然有了能力可以通过细菌来控制别人,你会怎么做?”

    我缩进邓肯怀里不说话。

    “元欣,宝贝,如果肖恩把我也变成异型,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邓肯很认真地问。

    “不要!不要!呜哇!你不要变异型,我会死掉的。”我抱着邓肯,那种骨缝爬满了小虫子的歇斯底里的感觉又来了。

    邓肯抱抱我,敷衍地拍拍,然后很严肃地说:“听我说元欣。明天,肖恩很可能要试着感染我们。我会告诉他你的情况特殊,不要碰你,否则后果会很危险——他现在应该不会想把事情闹大。所以你一定要听我的话,我们见机行事,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知道吗?”

    “那你呢?他会怎样对你?传染你么?”

    “即使被感染,也不会马上变异,如果我们能及时出去,注射疫苗,应该就没事。”

    “你的疫苗有没有随身携带?”

    “你当疫苗是香水吗?”邓肯苦笑。

    “那去什么地方找块烂肉?”

    “肖恩一定已经知道了他的细菌的致命弱点,不可能给你找到烂肉的。”

    “就是说我们死定了?”

    “别怕,你应该不会有事。如果肖恩有这个本事,上次就感染你了。元欣,记住,就算变了异型,我还是我。”

    “不要!”

    邓肯抱紧我,狠狠吻了一会儿,说:“我这些年的工作,没人比你更熟悉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去问路卡……”

    我惊恐地看着他。

    邓肯笑笑,揉揉我的头发:“也许不会有事,也许肖恩的细菌奈何不了我。再说就算我被感染了,你也可以把我再变回来的呀。听话,啊!”

    “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你知道我们没有,至少现在没有。答应我,听我的话。”

    两人拥抱着,都不再说话。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伊森?”又是我先开口。

    “没有。”

    “那你现在知道了,就算变成细菌包我也爱你。”

    “是。你呢?你知道我爱你吗?小东西?”

    “我知道。”

    37

    其实,不是没有第二个办法的。邓肯没想到是因为他不愿意用那个办法。可是我知道,我的办法比他的要好。

    那办法就是我。

    我的体内就有作为疫苗的细菌。

    大概是后半夜了吧,邓肯已经睡着,我的胃部不时抽痛,轻轻起身把那半杯牛奶握进手里,用体温煨着——正常情况下鲜奶如果在冰箱外放上一天,我喝了就会坏肚子,再这样温着,细菌滋生应该更快些吧。

    早上不到七点的时候,邓肯还在睡,我听到病房外有声音,起身先喝了那半杯“温”奶,放下杯子的时候邓肯醒了,皱着眉头问我:“元欣?你在干吗?”

    “嘘……”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门口。

    有人敲了两下门,说:“两位起来了吗?早餐准备好了,我可以进来吗?”

    听声音好像只有一个人!邓肯眼睛一亮,对我使了个眼色,他捏手捏脚地下地,抄起那把椅子躲在了门后。我迎上去,门一开,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走了进来,我对他笑笑,哎哟一声抱着肚子躺到地下。

    “喂!”男人叫,“你怎么了?”说着伸手俯身来扶我,邓肯把椅子狠狠砸到了他的头上。那男人眼睛一翻,双腿向前跪倒,跟着身子扑到了地下。

    邓肯伸手拉起我向外冲去。还没到上班的时候,走廊静悄悄的,邓肯拉着我先是冲向楼梯口,楼下传来说话声,邓肯抱着我贴着墙壁躲起来,“……他怎么样?”林亚蒙的声音!

    邓肯拉着我冲向电梯,按下按钮,我喘息着靠在邓肯怀里。邓肯一边搂紧我,一边不停地念:“eon!eon!”

    电梯怎么还不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天啊!我的食指在电梯按钮上拼命按,好象这样电梯就能快点到。

    “应该起来了吧。”肖恩的声音。

    我急得要哭出来,该死的电梯!整个手掌拍到电梯的按钮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紧张地盯着楼梯,终于,两只脑袋探了出来,接着是肖恩跟林亚蒙的身体。看到我,林亚蒙愣了一下,叫:“元欣!”

    “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到了,邓肯抱着我跌进了电梯里面,按下了关门键。从渐渐关闭的电梯门之间,我看到肖恩向我们扑过来。谢天谢地,他晚了一步,电梯门终于合拢,邓肯按下了1楼,我浑身颤抖地瘫倒在他怀里。

    邓肯一直抱着我,4,3,2,终于,一楼到了!

    电梯的门开了,肖恩太太带着四个男人正等在外面。

    重新被抓住,我们被带进了一间实验室。我的胃痛得已经站不直身体,全靠邓肯抱着,肖恩微笑着正等在里面,林亚蒙却不在。肖恩很客气地说:“伊森,元欣,真是得罪了。请进,请坐!”“

    “开门见山吧,”邓肯说,“你到底要怎么样?”

    “好,就开门见山。我们的情况你大概都知道了吧,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请你们过来,现在我请你帮忙把疫苗做出来,你肯吗?”

    “文思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文思是我儿子,我能害他吗?”肖恩太太沉着脸说。

    “细菌我已经培养好了,”肖恩指着手套箱说,“你还没回答我愿意不愿意帮这个忙呢?”

    “忙我可以帮,但你要先送元欣去医院,他胃病又犯了。他在这里于事无补,你也知道你奈何不了他,而且疫苗是怎么做出来的他也不知道,你放他走,我待多久都没关系。”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喘息着说,胃越来越痛,仿佛有只手在里面抓紧再抓紧,我的眼前开始发黑。

    “元欣!”邓肯声色俱厉,“听话!我昨天说的话你都不记得了吗?你马上去医院!”

    “嘘……不要叫,抱着我吧,你抱着我,我能舒服些。”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恐怕不行呢,”肖恩依旧要笑不笑地说,“我也知道,我这么做有些非法,可是情非得以,只好得罪了。疫苗做出来之前,谁也不能走!”

    “你先放了他,他要不行了。“邓肯急叫。

    “你还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