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杀天下第11部分阅读
会痛苦纠结,不会割舍不下,更不会对东惜若有了那番道不明的复杂而又奇怪的情感。
“允哥哥?怎么了?”见他许久都不曾说话,东音嫆转过脸仰头看他,心中却是胆战心惊,生怕自己露出什么马脚。
给读者的话:
第75章当年的真相
苏允摇头,隔了良久才平静地说:“后来我被值班的侍卫所救,逃过了这一劫。自那次之后,我就在心中暗暗发誓,只有拥有权势和地位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他低头看向镜中花容月貌的少女,“嫆儿,那夜的事,全是我的失策。只有我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才能护你周全,你明白么?”
听他这般说着,东音嫆轻轻点了点头,暗中不由放松了一口气,往后靠入他的怀中,柔声呢喃:“我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苏允放下梳子,看着镜中她娇俏可人的模样,只觉心内痛苦纠结。从今往后,嫆儿才是自己最深爱的人,才是自己最该疼爱保护的人,他爱她的才华,爱她的温柔,爱她的单纯善良……至于东惜若,那只是少年不知事的执念,只是因为她是第二个给予温暖的人,她于自己有救命之恩,他日登临高位,他会放她一马。
理清心中的情绪,隔了半晌他才说道:“我该走了,嫆儿好好休息。”
东音嫆因心中烦乱不安,也未作挽留,只轻轻应了一声,身后的人已离开,她只觉背后一片冰凉,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仓皇地想起当年那个漆黑的夜晚——
那年,母妃从宫人口中得知父皇力排众议纳她为妃的理由竟只是因为她的眼睛和惠皇后极为相似,无关情爱,无关风月,只是惠皇后的一个替代品。
心灰意冷之下,她对惠皇后起了杀念,便暗中买通了江湖上的杀手刺杀惠皇后,却没想到,那杀手不知为何,痛下杀手的最后一刻,忽然执剑指向父皇,王先阳在千钧一发之际以身挡剑,一剑毙命,当场死了,那杀手眼见刺杀不成,立刻逃之夭夭。
那时候,她早已对那个年少就已名动整个沧澜大陆的苏允动了心,因为此事,她与母妃争吵,却被一个太监无意间听见。那太监惊慌落跑时候撞见苏允,她和母妃跟过去之时,那太监也不知对苏允说了什么,竟是吓得脸色煞白,全身直哆嗦。
此事若是让苏允知道,她和母妃都没命!一不做二不休,母妃买通身边的一个公公,骗其到太清湖,痛下杀手,将他推入了湖中。
她那时躲在不远处的一个树后,忽然间浑身无力,几乎站立不住,湖中的人拼命挣扎,眼看就要没顶,她再也看不下去,泪流满面地逃回了宜阳殿。
后来苏允被救,却没提及此事,才明白他根本不知道此事,那太监也未说只字半语。
如今,凡是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除了那个不知所踪的杀手。她盼了多年,念了多年,想了多年,她和苏允如她所愿,在明日终于结成连理,她不想大婚的前一夜,再生枝节!
还有那个救苏允的人,定是看到了一切,否则怎会如此凑巧也在太清湖?
东音嫆眼神渐渐沉滞冷凝,方才他说是值班的侍卫所救,只要找这个人,杀了他,那么便万无一失了。
-
此时的天色又暗了几分,沿着曲曲折折的长廊往前走,苏允看见大红色的宫灯摇摇曳曳,高悬的红菱被映衬得越发鲜艳夺目。他不由停下脚步,抬头望去,满目的鲜红。
从宜阳殿出来,他的心思反而重了几分,看了许久,他忽然转身折回,往宜阳殿的反方向匆匆而去。
相比宜阳殿的喜庆,未央殿虽奢华精美,却显得异常冷清,夜已经很深,那些宫人得了长公主的允许,都已洗漱就寝,不见一个宫人太监的身影。苏允穿过未央殿的大门,一步步朝里走近,他忽然觉得这条路好长好沉重。
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在今夜做最后一个告别,然后过去种种一笔勾销。
穿过宫门,转过长廊,苏允走到了未央殿的一处花园,花园的那头便是东惜若的寝宫。一阵微风吹过,摇动满树花影,隐约可见花树里一个娇小却风华的身影。
他下意识止步,站在一棵树后,双眸静静地注视着,不敢上前。影影绰绰的花藤下,东惜若捏着手帕不知在擦拭着什么,动作小心翼翼,十分珍视。
“公主真的要将它卖了?”李嬷嬷眼中惋惜,“这把琴世间难求,乃是皇后娘娘在公主十岁生辰时所赠,公主也视它如珍宝,公主怎么突然要卖了它?”公主的吃穿用度皆是上乘,每月拨下来的银子也绰绰有余,她忽然要卖琴引起了李嬷嬷的怀疑。
东惜若却叹息道:“只是不想徒惹伤心罢了,如今心中终于了却一桩心事,我只想和过去道个别罢了。”她轻轻擦拭着,心中十分不舍,却还是嘱咐,“嬷嬷,将它收拾妥善,明日趁嫆公主大婚,让惊羽出宫将它卖了吧。”
见她似乎不愿多说,李嬷嬷也不再问,只好抱过石桌上的琴,进了屋子。
苏允蹙眉听着,对东惜若卖琴一事十分好奇,她将琴卖来的银子作于何用?还未多想,不远处蓦然出现了一道充满邪意的笑声,他惊得立刻往树后避了一避,只双眼望过去——一袭绯红色的衣袍临风飘展,满头墨发只用一根玉簪挽着,凌乱中邪肆尽显。
苏允吃了一惊,竟是西楼玉?!
“多日未见长公主,倒是出落得越发楚楚动人了。”西楼玉从隐蔽的暗处边笑边举袖朝她走来,待走近,忽然一个俯身,将她按在了花藤架上,“长公主为何如此落寞?莫不是因为明日是那小子和东音嫆的大婚,长公主才这般心酸苦涩?”
天色很暗,密密麻麻的花藤遮住了天上的弦月,西楼玉的脸在阴影里,神色暧昧不明。东惜若望着他的眼睛,说:“殿下毫无顾忌来未央殿,不觉唐突无耻么?我与他怎样是我的事,和殿下无关,请殿下速速离开。”
西楼玉莫名地低低一笑,他俯脸过来,柔软的唇几乎贴住了她的耳朵,他语气诡异地说:“若儿,你和苏允的事,我都知道,你对他情根深种,即便重新来过,你心中依然放不下他吧?”说罢,竟气恼似的狠狠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给读者的话:
第76章往日覆水难收
东惜若骇然痛呼,又惊又怒地一把推开他,冷若冰霜地盯着他:“你说的什么意思?”
“你猜?”西楼玉漫不经心地笑着,那张妖魅至极的脸笑得璀璨如花,“若儿若是猜对了,我就让你亲我一下,如何?”
“无耻!”东惜若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羞恼,恨不能想一巴掌甩他出去。然而,心中再恼怒,也抵不过他方才那句意味深思的话。
西楼玉到底知道些什么?
“若是无事,本宫要回房就寝了。”每次遇见他,东惜若心中总是莫名的惊悚不安,心知以他的性格,定不会对她如实相告,实在不想和这个人有过多的纠缠,转身便走。
只是一瞬,西楼玉的脸忽然放大在她的眼前,他将她拦下,双臂顺势搂住她的腰,语气极为认真地低低叫了一声:“若儿。”
东惜若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身子僵硬的往后仰,腰上的双臂却更加箍紧,令她的额头迫不得已地抵在了他的下巴上。
“若儿,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或者将来,不管你爱过什么的人,嫁给什么样的人,苏允也好,北帝也好,萧重月也罢,待尘埃落定,你最后只能和我在一起,这是命运的安排,你最终还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信誓旦旦的话语,诡异万分的语气,令东惜若悚然抬头,冷冷注视那双波光潋滟的黑眸——这双眼睛美丽得诡异,眸色深深,如同天上最耀眼璀璨的星辰。只是每次看人的时候,总是蒙了一层神秘而诡谲的危险,那种阴鸷的气息仿佛是深埋多年,慢慢从眼底溢出来。
那样的情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她只觉惊悚莫名。
东惜若在他的怀中用力的挣扎了一下,却依然被牢牢搂住,丝毫不放松。
“西楼玉,你要怎样?”她低声怒喝,回应她的却是西楼玉阴沉的冷喝声,“谁在那里!出来!”
东惜若惊诧,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人从树后缓缓现身,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清冷落寞,那双眸子却是异常晶亮,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苏允?!
她吃了一惊,被西楼玉搂在怀里良久没回过神来,明日就是他与东音嫆的大婚,为何深夜来此?
“竟然是苏大人。”西楼玉佯装惊讶地低叫了一声,诧异说道,“明日便是苏大人的大好日子,却深夜造访未央殿,实在是有违常理,于理不合。”
苏允却不理他,只一味地看着他怀中的人,有些失魂落魄:“我都知道了,长公主为何不将实情告诉我,为何要一直瞒着我。”
感觉怀住她的双臂松了松,东惜若立刻挣脱出来,朝他清冷地说:“明日便是苏大人与皇姐的大婚之日,知道了又如何?知与不知有何区别。”
苏允一怔,是啊,知道了又如何。他不能违抗圣旨,更不能对不起嫆儿,她温柔善良,娇弱无依,这才是他痴心爱恋的女子,而东惜若,只是少年时的一个模糊的影子罢了。
在这之前,他一直在寻求当年救他的小女孩,一直不曾忘却她对自己的抚慰,然而那都是过去式了。
只是他不明白,明明她对自己有情,为何要装作讨厌他?难道她真的是为了成全嫆儿和他的姻缘么?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
苏允脸色沉郁,心内微微颤动着。
“听说苏大人因为一曲《十面埋伏》,仰慕嫆公主的才华一见倾心。”西楼玉对他说道,东惜若心下一沉,冷眼看西楼玉,他眼色暗沉,唇角却扬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苏允惊讶,心下警惕:“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他从来不曾向任何人提及过,就连东帝当日问他倾心嫆儿的缘由时,他也未曾提过这首曲。
“那日本殿下也听到了,真是怀念啊!”西楼玉的笑意意味深长,却是看着身旁的东惜若说,“果真是荡气回肠惊心动魄,小小女子竟有如此心性,若是为男儿,或许又是那叱咤风云之人。”
说到此处,他转而看向立在树下的苏允,眼角眉梢的笑意变得越来越深思,“那日不光是我,就连南国太子都为之惊叹。得此女子,苏大人真是好福气。”
觉出他话中有话,苏允渐渐眯起了眼睛,隐隐绰绰的月色里,他居然看到了西楼玉嘲讽怜悯的笑意,“不过本殿下到觉得奇怪,一向不擅弄琴的嫆公主居然能谱出这般大气纵横的磅礴之曲,本殿下委实佩服至极,羡慕至极。”
他忽然问身旁的人:“那‘大圣遗音’琴据说是赤炼城之物,若儿,你说嫆公主怎会有那稀世名贵的琴。”
东惜若淡淡地说:“这本宫怎么知道,或许是她母妃所赠,也或许是高人所赠。”
“西国殿下到底想说什么?”苏允终于觉出他话中有深意。
西楼玉笑道:“没什么,本殿下只是觉得娶这样的女子为妻,不知是苏大人的幸还是不幸。”
天色越发地暗了,看着他们二人,东惜若的脸色已隐隐不耐烦。
“苏大人,”她忽然朝不远处的男子肃然说,“苏大人,过去也好现在也罢,本宫与你从未有过交集。你我身份境地不同,更何况你大婚在即,于情,本宫如今该叫你一声姐夫,你这般作为可谓与理不符。若苏大人日后还如现今这般对往事耿耿于怀,你如何对得起皇姐?她心中早已对本宫不满,苏大人若再不避嫌,是想让本宫背上欺姐惑夫的骂名么!”
“覆水难收,今日别过后,往后最好不要让本宫再看见你!”
这番话,上一世没机会说,这一世她终于将心中一直埋藏的怨怼之气发泄。她厌恶东音嫆,更恨欺骗她感情杀她亲人的苏允。
东惜若实在不想看见这两个人,冷言冷语地下了逐客令:“本宫很累,你们若是不想离开,本宫恕不招待,请便!”
苏允静静伫立着,听她这番刺耳的言语,脸色苍白地望着缓缓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开。
东惜若掩上门扉靠着,房中香气曛暖,烛火明明灭灭,她内心冷冷,寒意四溅。
“海棠犹似故人非,执手阡陌两茫茫。云雨纵横弹指梦,悲余生之无欢兮……悲余生之无欢兮!”
忽听外面一阵清亮而凄厉的高歌声,击破了死寂的黑夜。东惜若走到窗边,远远瞧见载歌离去的西楼玉,发怔——这个人的体内仿佛隐藏着一个病魔,疯狂而病态,他三番几次招惹她,欲意为何?
给读者的话:
第77章大婚后的冷落
第二日清晨,澄澈如水的天光里,苏允和嫆公主的婚礼按吉时举行了。
宫门缓缓打开,一卷朱红色的喜毯沿着乾坤殿铺下来,一直延伸到宫外。马车裹着艳丽的大红,从喜毯上辚辚驶过,前头一身大红衣袍的苏允骑马而领。
高高的城墙上,东惜若静静地站着,她看着远远离去的婚嫁喜车,有些出神。
上一世,她穿着华美的嫁衣从这个城墙上跳下来,带着一颗支离破碎的心。这一世,她依然站在这里,看着苏允与东音嫆成婚,平静的心不起一丝波澜。
快要过宫门之时,苏允忍不住回头相顾,见立于城墙上的那抹身影,微微的天风吹落,那人华美的裙裾临风飘舞,三千青丝迎风飞扬,清华而凛冽。
今日别过,他与东惜若依然是敌人,从未变过。
婚宴浩浩荡荡,一直持续到了晌午。
东惜若回到未央殿,将原本打算卖出去的‘大圣遗音’琴重新包裹交给了暗玉。清晨天刚亮的时候,萧重月终于有信过来,令她惊讶的是,他竟然无条件将银两借于她。
距离上一次送信过去,已有半个月,原本她以为,如此庞大的数目,萧重月定不会借她,甚至打算卖琴筹钱,却没想到他居然这般爽快答应了,甚至不问原因。为表心中感激和谢意,她决定把‘大圣遗音’赠予他。
这些日子以来,她深觉没有属于自己的隐卫,做起事来有诸多不便。可是拥有一支既忠诚又拔尖的隐卫,既费时费力,更耗财,即便她贵为东国的长公主,也不可能拥有如此庞大的财力。何况,在短时间内培养出一批训练有素的隐卫完全没有可能。
东惜若想了许久,终于决定趁今日他们大婚,所有人都放松警惕之时,去一趟死牢。死牢中大多关押着朝中犯欺君死罪的官员,以及一些江湖上武功高强的豪杰,他们为死囚,若是从中挑选以命作为条件,对他们加以重用,岂不两全其美?
她瞒着李嬷嬷,就连玲珑惊羽都未曾带在身边,只让暗玉暗中一路跟随。她在一处偏殿换了一身宫女的衣裳,也不知过了多久,此时已过晌午,她终于秘密来到了死牢,和看守大门的侍卫说话之时,将准备好的h药迅速往两人身上洒过,只一瞬,两名侍卫缓缓倒地。
甫一步入阴暗潮湿的过道,两旁铁牢里的死囚犯仿佛看见了希望般,双眸皆放光芒,眼睛紧紧盯着来人,甚至有人连滚带爬地朝她扑过来,隔着铁闸子拼命挥手,口中大声高喊“我是冤枉的”。
东惜若只迅速逡巡,不多做停留,很快的,她穿过了过道,进了刑部的内堂。此时朝中官臣都去了婚宴仪式,只剩一个芝麻小官值班,她趁其不注意,用同样的手法将他迷晕,来到内堂的卷宗室翻看这几年的案宗。
江洋第一大盗,李伟枞,犯案十年,专盗朝官富商,罪行累累,罪无可恕。
第一大盗匪山寨头目,王阳,专劫朝官,数罪累累。
叛贼高广宜,谋逆篡位,诛九族。
……
迅速看着一卷卷密密麻麻的卷宗案,东惜若当下就有了计较,朝虚空里一直隐匿高处的人吩咐:“暗玉。将今年的卷宗全部带走。”
她放下手中的卷宗,为避免被发现,匆匆走出了刑部内堂,离开死牢地。
公主府里人语喧嚣,司礼监开始了漫长和又复杂的成婚大礼,直至傍晚,东音嫆才被人搀着进了新房。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更鼓之声,她心里默默数了数,应该已经三更天了,新房外面喧嚣的声音渐渐沉寂下来,直到听不见。
新房里喜烛高烧,袅袅清香。
东音嫆双手交叠,静静端坐于绣满鸳鸯交颈的床榻之上,头上沉重的喜冠压得她脖子发酸,身子僵硬,但想到苏允,便不再抱怨,依旧盖着大红色的头帕安静地等待。
过了好半晌,突然传来门扉被推开的声音,东音嫆微微侧了头,透过头帕望过去,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踱步朝她走过来。
她心口跳动得厉害,隐匿在宽袖之下的手指不由紧紧蜷曲在一起。头帕被人掀起,烛影摇曳间,她看着逆光里晦涩不明的俊逸面容,心中终于如愿以偿地松了一口气,夹杂着满满的甜蜜。
这个人风采如玉,惊才艳绝,终于是她东音嫆的夫君了。
“嫆儿累了吧?”苏允体贴地替她取下了头上沉重的凤冠,语中带了几分歉意,“嫆儿先行休息,我一会儿还有要事进宫面圣。”
闻言,东音嫆原本喜悦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她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忙问:“出了什么事?”
苏允想了一会儿,说道:“今日南国趁你我大婚忽然发难,联合蛮夷族已驻扎在我东国边境,陛下连夜召见各重臣商讨此事。时日已不早,我得赶紧进宫。”
心思越来越敏感的东音嫆半信半疑,她问:“南国怎会忽然发难?难道是因为东惜若联姻北国之故?”问到这里,她心里忽然有些恨恨的,对东惜若越发不满,“父皇明明知道今日是你我大婚,为何还要召你入宫。”
听到她的话,苏允不由皱起了眉:“嫆儿,眼下东国陷入危难,陛下待我也不如先前,更遑论我与你成婚已让他心生不满,我岂能在此时儿女情长。”
听之入耳有些刺耳,东音嫆忽然就凄凉地笑了起来:“说到底你还是在怪我,怪我不得父皇宠爱,怪我拖累了你的大好前程,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娶我!”
“嫆儿,你今日是怎么了?”苏允心中对她不觉有些失望,“那是因为我爱你才娶你,要不然我怎会冒欺君之罪求陛下成全你我?”
“爱我?”东音嫆只觉十分可笑,“但是你更爱你自己,更爱权势地位!”
苏允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女子,他的心一点点冷寂下去,“你以为我如今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谁?为了我自己?若是为了我自己,我何必苦苦隐忍他们对我的羞辱,何必放弃东惜若,又何必自毁前程娶你。嫆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给读者的话:
第78章配不上他
“允哥哥……我……”东音嫆脸色苍白,惊慌失措的眼眸里映出了男子不耐烦的神色,她下意识伸手去抓他的袖子,不料苏允忽然起身,退离她好几步。
“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说罢,他转过身去,红袍翻飞间匆匆离开了。
东音嫆脸色雪白,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忽然就扑倒在床上,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其实,她心里并不是这般想着,可是,自那晚她清白忽然被毁,突如其来的打击令她心思渐渐变得敏感多思,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变得犀利不饶人。
如今的她已残花败柳,在那个风华如玉的人面前,她自惭形愧,觉得这样的自己已然配不上苏允。
自卑的同时,她对东惜若的不满和愤怒渐渐达到崩溃的边缘。
东音嫆哭了许久,忽然抬起头来,泪眼迷蒙的眸中光芒清亮如雪,她阴鸷狠毒地朝门外看了一会儿,唤外面守门的红丫进来。
红丫应声进来,见到床上的人惊了一惊,精致的妆容早已哭花,看着异常可怖,她看人的模样仿佛地狱来的阴鬼。她谨慎地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东音嫆止住了哭声,将泪水擦拭干,平静问她:“母妃身边是否藏着一个人?”
红丫身子一震,眸光闪烁,她微微垂下头去,沉默不语,只听床上端坐的人又说:“我听说,那人原先是南国的叛臣,逃亡的途中被母妃救下,后来一直藏身在母妃身边,是不是?”
红丫恐慌不已,立刻怀顾四周,确定无人才走近几步,小声提醒:“公主,千万别再说了,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告到陛下那儿去,离妃娘娘恐怕连冷宫都住不得了。奴婢只见过那人一次,也只知道那人曾是南国一名大将,后被j臣所害,落得个诛九族的下场。其余的,奴婢也不知了。”话一顿,她不由问,“公主怎么提起这个来?”
东音嫆静坐着沉思良久,说:“明日进宫省亲的时候,想办法让我见见母妃。”她眯眼冷冷盯着红丫,“我知道,你和宫中一个侍卫私交甚密,想来这应该不是难事。”
红丫心惊不已,她和禁卫军统领手下的一个小将私下常有来往,她以为这个秘密无人得知,竟想不到东音嫆了如指掌!她终究是小看了她!
她微微低着头,想了一想,应道:“是,公主。奴婢会安排妥当。”
“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驸马,明白么?”东音嫆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梳妆台前,缓缓坐下,朝镜子中映出的人影唤道,“红丫,你过来。”
红丫不明所以地走到她身边,东音嫆朝镜中的她看着,神色越来越冰冷,越来越莫测,许久,才低声问:“你觉得驸马如何?”
红丫为人谨慎,心思细腻,此时她如此问来,不由心生警惕,想了一想,才回答:“驸马人中之龙。”
东音嫆缓缓转过身来,亲昵地拉过她的手,笑道:“那我让驸马纳你为妾可好?”
红丫吃惊抬头,神色瞬息万变,立时跪了下来,道:“公主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的。”东音嫆依旧笑着,“我不能让允哥哥绝后,如果非要纳妾,还不如挑选身边信得过的人。你八岁起就待在了母妃身边,由母妃一手栽培调教,懂得进退,让你为妾,我心中放心。”
红丫却听得胆战心惊,她被伸过来的一只手扶起来,不由微微抬头看向东音嫆。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贤惠的笑意,然而哭花的妆容却令她的笑容显得恐怖异常,红丫心内不由寒颤四起。
东音嫆为人善妒,容不得身边任何一个觊觎苏允的女子,即使她是离妃一手调教的亲信,一旦她生下驸马的子嗣,最后也逃不过东音嫆的毒手。
正悚然想着,只听东音嫆不容置喙的语气又起:“明日我便和驸马说说,一个月后让你进门。”
-
东国和北国联姻诏书颁布的半月后,南国在嫆公主的大婚之日,联合蛮夷族忽然对东国发难。朝中人心惶惶,东帝连夜召见大臣们商议。有人安抚说言和纳贡,有人说该从长计议,也有人将南国太子在东国皇宫被下媚毒一事提上来,说是找到下毒之人送于南国太子处置来息事宁人。
然而,刑部却迟迟未查到幕后主使,东帝龙颜大怒,严令刑部尽快缉拿幕后真凶,否则提头来见。
坐于下首的苏允眸中微光闪烁,静思了片刻,便起身作揖道:“陛下,微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天已快亮了,众人商讨到现在都没有决定出一个好的建议来,苏允从来到现在一直未曾说半个字,此时听他忽然出声,东帝疲累的眼睛不由一亮,道:“爱卿有何好的建议?说来听听。”
苏允缓缓道:“微臣认为即便将真凶送于南国太子任由处置,南国也不见得会息事宁人。”见东帝赞成地略略点头,他心下一定,说着,“南国蓄谋已久只不过是终于找到了由头,接机攻打我东国。南国太子被下媚毒一事说不定是南国所为。一来,若是东国答应联姻,那么,两国之战只是晚点罢了;二来,若是不联姻,他们正好接机攻打我东国。”
东帝蹙眉:“爱卿的意思是不再彻查此事?”
苏允婉转说道:“此事查与不查都枉然,微臣认为眼下最重要的是从长计议,如今南国和蛮夷族两面夹击,我们何不向北国借兵抵御。”
有侍郎忽然站起,提出质疑:“陛下,微臣认为向北国借兵一事恐怕甚为艰难。”
东帝问:“哦?爱卿有何见解?”
侍郎恭敬地一作揖后说:“我东国虽与北国是联姻国,但也仅是三年后,三年是个变数。且北帝年幼,虽已听政,但政务大权皆由摄政王萧重月掌握,北帝手中无实权,只是个傀儡帝。然萧重月此人野心勃勃,万一他隔岸观火,来个黄雀在后,我东国岂不是更危险?”
苏允却不赞同:“陛下,侍郎大人的忧虑也不无道理,但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向北国借兵也是万不得已,我们试一试又何妨。”
给读者的话:
第79章请战(1)
东帝朝他赞许地点点头,又提出疑问:“蛮夷族毗邻我东国而居,北国若是抵御蛮夷族,只得踏过我东国境内,此万万不可为。即便北国肯借兵,也只能抵御南国。可如今我朝中多文官,武将甚少,自王将军去世之后,朝中便再也没有第二个王将军了。蛮夷骁勇善战勇猛无敌,我朝武将恐怕不是其对手。”
殿内忽然静默了,不由惶惶不安。的确,东国常年歌舞升平,朝中武将养尊处优,作风懒散,军纪不严,这样的武将怎能带出一支强悍的军队?
此时商议的朝臣也有几个武将,他们畏缩着坐着,不敢毛遂自荐,与强悍如狼的蛮夷族对抗,分明就是送死去的。
人心惶惶之际,苏允忽然揽袍跪地,大声道:“陛下,臣肯定带兵上阵抵御蛮夷,护我东国,扬我国威!”
见他自荐领兵上阵,有几人纷纷起身附和:“陛下,苏大人乃王老将军的嫡亲侄子,从小寄养将军府,武功路数皆由王将军亲自调教,想必苏大人定有当年王老将军的大将之风。”
接着,又有几个武将起身言说,顺道自贬一番,就怕东帝一道圣旨将他们几个派到边疆苦寒之地抵御蛮夷。
东帝忽然冷冷笑了,目光于殿中一扫,发言的朝臣顿时噤声不语。
“养兵千日,用兵之时你们这些武将却贪生怕死,只知拿武将之后搪塞。朕养你们有何用处!”
苏允心中沉沉,东帝此话似乎不想他带兵出征。莫非东帝已对他怀有忌惮之心,不想他执掌兵权拥兵自重?
眼见东帝迟迟不下决定,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陛下,舅舅他一生戎马疆场挥军千里,却因微臣终生未娶,无子传承他的衣钵,微臣每每思及此都会转辗难眠,心中十分愧疚。如今,微臣想替舅舅披甲上阵,替他守护这东国的大好河山,以聊表他当年未完成的心愿。”
他深深叩首:“请陛下成全!”
隔了良久,东帝才感慨万千:“苏爱卿能如此,实为我东国大福啊!”叹罢,抬手指向其余众人,恨铁不成钢,“你们,一个个只知道尔虞我诈争权夺利,待国家有难之时,却不曾为朕分忧,只知贪生怕死推卸责任,不知没有将士们的战死沙场,哪有你们将来的安逸。”
众人噤声不语,默默地垂着头,已有几人对苏允心生不满。
第二日,东帝便下旨封苏允为威远大将军,领兵十万,翌日前往山海关抵御蛮夷。
东惜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执笔在雪白的纸上反反复复地写着一句诗——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
“终于还是来了……”她停笔念着。
上一世,苏允斩首数万,蛮夷族丢盔弃甲,直退到幽冥山以北。蛮夷族经此一战,元气大伤,至少十年内不会再犯我东国。
他凯旋归来之时,便是踏上权倾滔天的第一步。
昨日她得知南国联合蛮夷进犯东国的时候,她想过连夜求见父皇,告知他万不能重用苏允。然而,如今东国繁华盛世,朝中武将养尊处优惯了,若是派他们去西疆戍边,恐怕东国亡国矣。
也只有苏允,才能救东国。
既然她不能改变,那么就顺水推舟,她要苏允名声大震,功德无量。言官和武将一向对立,待他凯旋归来的时候,言官们便会借机挑事,口诛笔伐,武将们死无葬身之地的往往是因为那功高盖主的名声。
东惜若将紫毫搁在笔架上,抬头望向那高悬天幕一方的冷月,轻轻地笑了。
“玲珑,替本宫穿衣。”望了片刻,她朝外间轻声唤道。
闻声进来的玲珑诧异:“如今天色已晚,公主这么晚要去哪?”
“本宫要见父皇。”她张开双臂,放平,让玲珑替自己穿衣,不由催促,“快些。”
不过半晌终于穿戴完毕,东惜若逶迤着长裙,坐上肩舆,没多久便到了兴庆殿,正巧碰上从里头出来的苏允。苏允看到她怔了一怔,却见她神色倨傲,看也不看他一眼便进了殿内。
长长的裙裾拂过他的鞋面,他怔怔地望着那个风华无限的背影消失在门内,他有些悲哀地想着,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忽然之间耿耿于怀放不下?难道是因为她曾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劝勉之情?
愣神片刻,苏允终是凉凉叹了一气,转身离去。
东惜若走进殿内,见东帝坐于金座上蹙眉沉思,眉宇间的忧虑浓浓得化不开,连她进来都未曾发觉。
“儿臣参见父皇。”
她施礼打断他的思绪,东帝见是她,眉梢不由浮上喜色:“这么晚了,若儿怎么来了?”
东惜若忽然俏皮地眨眨眼:“儿臣自然是来替父皇分忧解难的。”
“哦?”东帝挑挑眉,“你这小人精,又有什么新花样给父皇看?”
她踩着步子走上,站定在东帝的身后,抡起拳头在他的背上轻轻敲打着:“父皇可是在担心向北国借兵一事?”
东帝讶异,叹息:“果然是父皇的贴心小棉袄。若儿说得不错,萧重月此人深不可测,没人能揣度他心中所想,借兵一事,恐怕很难。况且,两国联姻虽有文书之约,但世事多变,也不知三年后是怎样的局面。”
东惜若笑道:“父皇无须担忧,儿臣有办法。”
东帝惊讶地转过脸来,诧异说道:“若儿有办法?快说来听听。”
“不过,说之前父皇得答应儿臣一件事。”她一边替他敲背,一边道。
东帝笑了:“只要是若儿要求的,父皇一定会答应。”
东惜若等得就是这句话,她垂下长睫,轻轻地说:“儿臣想和苏允一样,带兵出征。”
“什么?!”东帝震惊,立刻回绝,“不行,你一个女儿家怎能像男儿那般打打杀杀,若是出个什么好歹,我和你母后岂不日日垂泪伤心。此事父皇不答应!”
东惜若从他身后走上前来,扯着他的衣袖撒娇:“父皇,你就答应儿臣吧。”
给读者的话:
第80章请战(2)
“胡闹!”东帝有些怒了,“带兵杀敌岂能当儿戏!你一个姑娘家哪受得了战场上的腥风血雨,再说,若儿不擅长舞刀弄枪,上阵杀敌太危险。”
“谁说儿臣要上阵杀敌的?”东惜若眨眨眼说,“儿臣只是想当个幕后军师。”
东帝下意识摇头:“这也不行。”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额头,“你这孩子,尽是胡闹,快回去休息。”
“父皇!”东惜若终于肃穆了神色,双膝跪地,“父皇,儿臣不想在这个皇宫里一直做个被人宠被人疼,却不知疾苦的东国长公主。世人总说儿臣愚笨无知,儿臣偏要让他们看看,我东惜若不是人人口中的蠢公主。”
东帝蹙眉:“你是父皇的公主,哪里有人敢这般说你!”
“父皇,那不是心悦诚服,那是畏惧,他们只是畏惧于您的权威,心中并不这么认可。”东惜若摇头,“儿臣不想受人鄙薄,不想一直待在宫中诺诺无为,然后嫁人生子。儿臣虽不为名垂千史,但也不想这一生就这样过。”
东帝叹着气许久没有说话,他看着跪地的女儿,总觉得她变化太大了,和以往判若两人。正踌躇间,东帝的贴身公公急急忙忙进来,在他的耳边低低禀报着什么,东帝脸色微变,看了一眼跪地的东惜若,挥手示意他退下。
隔了许久,他忽然叹道:“父皇答应你。”
东惜若惊疑父皇忽然之间转变的态度,却也懒得多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