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誓师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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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州城中,童贯驻节的衙署外头,层层叠叠的都是披甲士卒在警戒侍卫。除了那些身形高大的胜捷军亲卫,更有各路相公带来的亲随。

    前些日子的变故,这些主将身边的亲卫们再清楚不过。现在聚集在一起,虽然此次军议重大,无人敢于发声说话,只能笔挺的守着自己位置。可是互相之间,仍然是怒目而视,尤其是泾原军护送老种相公而来的亲兵们,横眉立眼,就差从七窍里头喷出火来了。

    泾原军上下,视老种有若天神。老种节制西军数十年,这些西军战士从记事起就知道老种是西军统帅。现在却被童贯从西军都统制位置上赶了下来。整个西军,名义上却给那个背门出去的刘延庆节制!不管从哪个角度,他们都觉得万分难以忍受。这次还要护送着老种相公来雄州受此屈辱,要不是老种极力约束,只怕进了雄州,他们就得找由头和童贯这些亲卫狠狠打上一架!

    这个时候,挑眉立言狠狠瞪着那些胜捷军甲士,都算是轻的了。

    小种火气大,姜桂之性,老而弥辣。他的秦凤军亲卫更是气盛。要不是今日在城外,老种和小种会合,将他叫到一旁长长的交代了一阵。秦凤军入城,只怕比泾原军还要闹得不堪。这个时候,他们倒没有找胜捷军的什么麻烦,胜捷军早已背门出去,和他们没什么谈头,倒是刘延庆的环庆军亲卫成了他们的焦点。双方面对面的站着,虽然这些秦凤军甲士不敢发声,但是看他们喃喃念叨的口型,谁都知道这些话语要是发出声音来,该是多么不堪。

    这些环庆军亲卫,多少有点心虚。左躲右闪的避开他们的眼神。此次北伐,打得最烂的就属环庆军。刘延庆脱离西军体系,这些家安在陕西诸路的战士没有什么想法,才是奇怪。再加上走了一趟江南,在这富庶之地大有生发,个个腰缠累累,战意自然就是消退。

    仗打成这种鸟德行,结果主帅现在还都统制整个西军。毕竟大家伙儿还不减陕西汉子诚朴个性,都心里觉得有点那个。和泾原军秦凤军当初一口锅里头搅马勺那么些年,现在看着他们这个委屈愤怒的模样,大家也没什么心思和他们杠上,眼神左闪右避,对秦凤军亲卫那些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问候诸位娘亲的话语,就当没有看见。

    这些西军亲卫,虽然自己当中,已经是火星四溅。但是对着另外一群亲卫,大家的矛头又都是一致了。那些护送蔡宣抚副使而来的亲军。正是汴梁禁军挑选出来的甲士。衣甲鲜明,举止倜傥。这些人在汴梁日久,穿着的战袄不少人都是自己掏腰,用绸子缎子做成。全身甲披不动,不少人堂而皇之的披着软叶子的半身甲,点题功极细,鎏金镶银。可是上了战场,只怕一口骑弓就能将这软叶子的盔甲射个对穿!

    每个人都整治得衣饰修洁,站在那里得意洋洋。和灰头土脸,甲色黯沉的西军亲卫们比起来,一个个望之若神仙中人。站在那儿,别人都是笔挺的一动不动。他们却站一会儿就得换换脚,有的时候还低低抱怨。

    对这些汴梁子,大家有志一同,不管是环庆胜捷,还是泾原秦凤,不是斜着眼睛看他们,就是一声嗤笑。这些汴梁禁军,除了能在真定躲着,还能派上什么鸟用场!

    有的时候,位分高一点的军官按剑巡视过来,看着衙署外头各个军中之间这个暗流涌动的模样,忍不住都是暗暗摇头。光是这些当兵的就成了这个模样了,天知道衙署里头这么多相公凑在一块儿,该是个什么模样,总不会打起来了吧!

    ~~~~~~~~~~~~~~~~~~~~~~~~~~~~~~~~~~~~~~~~~~~~~~~~~~~~~~衙署当中,却是全非外间人所想象的那般不堪,反而倒是一团和气。

    童贯还有那个从真定巴巴赶过来的蔡攸坐在节堂上首,西军四大相公,连同萧言也不是不缺钱,他在这个时代的全部家当就是当日在河间,童贯馈送的万贯财物,将来自己要在大宋安身立命,这点家当是远远不够,更不用说自己还要做那么多大事,还要努力的朝上爬!可是对蔡攸送来的重礼,萧言还真不屑于要。蔡攸老爹蔡京,还有点枭雄手腕,还能把持大宋朝廷那么些年。这位蔡家大公子,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只是为自己活着的人物,半点节操也无。在他当政政事堂,蔡京还没有复出的那段时日里。所有败坏朝局,将大宋和女真之间局势恶化得不可收拾的荒唐举止当中,都少不了他的一份。更是配合童贯,为了北伐当中的那些争斗,将西军扯得七零八落,弄得士气颓丧,几乎将大宋的抵抗能力自己完全解除。北宋灭国,这对活宝父子,功劳绝不在少处!

    萧言自己就算再想往上爬,也羞于和这等人为伍!

    蔡攸致送,萧言再缺钱,也干脆就将那些钱物全部分发了下去。

    不过现在,他还得坐在下首,看着这蔡攸在上首每一举动,都在展现他在汴梁熏陶出来的宰相气度,有的时候举止之繁复做作,真让西军那些老丘八们在底下大眼瞪着小眼。萧言也是不出声的一阵阵恶心。

    倒是老种,居然还能在席间和蔡攸谈笑风生,扯了几句几十年大宋官场的荣枯变化,还有一点汴梁陕西的风物!

    童贯的话很少,只是不住打量老种,萧言也不时的观察着这个老头子。老种今天看起来气色极好,话也比上次多出了许多,连坐在那里腰背都比往常直了不少。

    这老种,当真对这次政争失败,一点成见都没有?他真的能无私到了这种地步,为了大宋北伐事业的成功。可以将白梃兵一部送给自己,可以忍受刘延庆将其取而代之的屈辱?

    军议之前的谈笑,随着童贯终于开口,而告终止。

    看着蔡攸风度极好,在他最拿手的清谈上头不知道能拖多少时间的状况,童贯终于起身,按着腰间玉带咳嗽一声:“天心厌乱,燕云十六州背离我大宋,已垂百余年,官家鸿福,诸军死战,更有萧宣赞毅然北渡,建下恢复涿易二州的奇功!辽人丧乱衰微已极,这复燕大功,就在你我眼前!”

    堂下诸将,包括萧言在内都打起了精神。此次誓师的戏肉,总算是到了。辽人在涿易二州战事当中表现出来的颓势,已经将他们在当初白沟河一战回光返照展现出来的威风一扫而空。辽人已经绝无在燕京城周围做持久战事的能力,只要大军能全师而上,持重北进,再没有打不胜的道理。宋军的弱点,就在于士气不振,而萧言奇功,不仅在于克复了涿易二州,建立了继续北上的依托,而是提振了宋军士气,让他们明白这大辽已经衰微虚弱到了极处!

    此次誓师军议,就是要分配这大功谁属。不过大家,心里也多半有了准备。萧言横空出世,挽救了童贯地位。现在西军诸位相公已经倒了威风,童贯不拿这复燕大功酬答于萧言,还能给谁?

    这个时候,就连一直好脾气微笑的蔡攸都加以严肃起来,咳嗽一声,摸了摸胡子,一双细长的眼睛,只是将目光投射到端坐在那里,将腰背完全挺起来的萧言身上。

    “…………这个南归降人,没想到如此年轻,更没想到竟然一举颠覆了局势。竟然成为大家的救星!官家性子轻易,一下就对这南归降人赏识到了极处,更有不许他文官改武职的恩典,再加上复燕大功,只怕就一下起来了…………童贯这厮,昨夜深谈,却只是敷衍。这场大功,必须全须全尾落在咱们这一方手中,既然用人,就要有制人的手段,可恨童贯,却就是不肯说出来!也罢,且看着吧,且看着吧…………”

    而萧言,也同样是心头火热。在之前童贯已经向他交底,而在这军议当中,正式将这场大功交代给自己,却仍然觉得激动无伦!细数从前,谁能想到今日?在自己孤身一人,踟蹰战场,被岳飞他们绑起来眼泪汪汪的时候,谁能想到,这场战事,燕京雄城,会终结在自己的手里?

    至于将来,自己又会做到何等地步。这等天塌地陷的末世局面,自己到底能不能力挽狂澜?

    不知道为什么,萧言就是很期待。甚至都有点难以遏制,差一点就要起身冲口大吼:“快点布置下来罢!让他们配合我,让老子取下燕京!在将来,我还要将这历史,彻底改变!”

    童贯缓缓扫视了堂下诸将一眼,和萧言火热的目光一碰,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再度北伐,就在眼前!本宣抚使已有方略,诸将听令!”“席间诸人,刘延庆不动声色,脸上笑容也不曾减少半点。王禀眼神火热。杨可世神色复杂,姚古脸上笑容僵在那里,估计还没想好这个时候自己该摆什么表情出来。小种只是狠狠的看了萧言一眼,又转头看向自己哥子。老种却是神色宁定,甚而有点恬淡。

    不管诸人神色如何,这个时候都一起挺直了腰,按剑跪坐于席间,同声大呼:“静候宣帅颁下进军方略!”

    童贯神态俨然,他也是宿将了,幽燕山川地势,胸中,甚至不需要木图,就能随口道来:“北伐诸军都统制,环庆路经略使刘相公,宣抚使司经略使,婺州观察使王禀听令!”

    哗啦一声,刘延庆与王禀已经按剑而起。

    “环庆军与胜捷军,结成大队,由涿州而北,正为主阵,以堂堂之师,正正之旗,由北直抵高粱河,若辽军出而欲求会战。汝二人但凭河而战,不得轻易北渡,不得挫动锐气,但观衅而已。辽人不利久战,相持不过匝月,必然有动摇之势,到时再侯令北进,不得有误!”

    “谨尊宣帅钧令!”

    刘延庆与王禀一起抱拳拱手。虽然比不上注定要给萧言的大功,但是两军独当正面,将来复燕攻城,也是排在前头的劳绩。王禀虽然微微有点不满足,可是也并不多说。就凭萧言一举挽回了北伐局势,也够资格独占最后大功!

    “保静军节度使,泾原路经略制置使种相公,秦凤路经略使小种相公,但请接令!”

    对着老种小种,童贯不比对着自己心腹刘延庆和王禀,语气客气了三分。脸上也堆出了温和的笑意。

    老种不发一声,只是缓缓站起。小种胸口起伏,看了哥子一眼,也闭着嘴哗的一声起立。

    当先主阵已经交给了刘延庆和王禀,环庆军连同已经拨到刘延庆麾下节制的河北敢战士,不下四五万,还有王禀的胜捷军加强。计点燕京辽人主力,不过三万,现在又是士气已颓。童贯此次方略,又不要他们如前次一般贸然北渡高粱河,只是隔河与辽人相持。刘延庆再废物,也不会轻易挫动锐气的。他们两军,看来只是后殿的任务,什么功绩,怎么论也论不到他们头上,除非再来一次拆台,让刘延庆他们从前头败下来,直至不可收拾!

    可是这种念头,哪怕火气之盛,对刘延庆痛恨到了极点如小种,也只能想想而已。身为大宋寄为方面的重将,在别人在前头死战的时候,自己却在转着这样的心思,还用不用做人?死后怎么见得了祖宗?

    而自己哥子,似乎已经准备认命了…………萧言也只是看着老种小种,心下微微有点歉然。没法子啊…………如果当初你们肯在白沟河出力死战,而不是太存门户之间,那么怎么会有现在这个局面,又怎么有自己出头的余地!

    现在,你们不成,我来吧…………“泾原秦凤两军,为环庆军胜捷军主阵后殿,控扼涿易二州。但支撑前面军势。本宣抚使已赋予刘相公临阵调遣机变之权,当得调用两位种相公所部便宜行事。两位种相公公忠体国,想必是不会有什么异议…………大军后路,也烦请两位种相公照应无差!”

    小种眉毛一掀,萧言也暗地里摇头。死太监就是死太监,到了临了这报复心理还是藏不住。让老种小种受刘延庆调遣,这是多大屈辱?

    还没等小种愤愤发话,种师道已经拱手,淡淡一笑:“宣帅但有所命,罪将岂能不遵?此次战事,正是我西军雪耻机会,环庆甲士,为我泾原秦凤熙和军找回丢掉的军誉,某只有惭愧无置的份儿,岂能不服从调遣?悠悠万事,复燕为大!若某两军不能遮护好后路,不能做好环庆军胜捷军后殿,但请宣帅,取了某这颗白头去!”

    童贯一笑,和蔡攸对视一眼,都没多说。蔡攸这时做足场面,起身深深对老种一揖:“种相公言重,没有两位在后头支撑,前面将士怎么敢放胆厮杀?此是宣帅重用二位种相公,别无他意!他日凯旋汴梁,官家绝不会少了两位种相公的功绩!”

    种师道这个时候也只是一笑,回礼之后,缓缓坐下,并不多发一言。杨可世坐在下首,脸色难看。他不比王禀,虽然身份相若,都是观察使,可他并不是单独成军,没有起身领命的份儿。种师道的泾原军任务如何,就是他的任务如何。如此强悍的白梃兵重骑,童贯却刻意放在了后头,对他杨可世最后还是选择老种小种的恨意,可想而知。斯时斯境,也只有郁郁,自己无非想踏实打仗,怎么就这等难呢?

    萧言也看了一眼神色沉黯的杨可世,并没有说话。自己得意,总是会有人倒霉。杨可世,可惜了…………“熙和路经略使姚古姚相公听令!”

    一声呼喝,姚古一下就跳了起来。他的任务更加不堪,正是卫护全军侧翼。顺便保障刘李河水路运输路线的安全。陆上运输,需要大批民夫,秋季水涨,可以直通高粱河的刘李河,就成了补给的重要线路。河北西路地方,已经制备了大批平底船,翻坝而运入刘李河当中。为十万大军输送军资粮饷。大宋陕西诸路,熙和军是话。脸紧紧的板着,一丝一毫别样的表情都没有。

    老种目光转向萧言,淡淡一笑。

    “此次再度北伐,是我大宋最后机会,若然不下,锐气挫动,今年以后,我大宋不可复窥燕云!女真在北虎视,焉知不是渔翁得利?”

    蔡攸在旁边冷冷插言:“女真之属,是我大宋盟友,早与之有约,女真所部,不得越燕山一步!”

    种师道微微朝蔡攸一礼,只是看着萧言,一字字的继续说了下去:“…………萧宣赞毅然北渡,不惜万死,也要底定涿易二州。谁知道萧宣赞对此战局,是不是别有怀抱,是不是内心所深深惧慎的,另有其人?克复燕京,在所必不能失,这机会是萧宣赞争取来的,也是萧宣赞绝不会从手中错过的!单凭二三千轻骑,能确保拿下燕京么?这些人马,是不是能足够的掌握整个战场,能不能派到更北面警戒女真动向…………如果在挺进燕京的时候,萧干还坚持抵抗呢?如果另有大敌,从北面铺天盖地而来,萧宣赞那什么人马来摧锋破锐?这二三千骑,某但问萧宣赞,就真的足够么?”

    萧言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为什么,在种师道这老头子的身后,自己似乎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影。就是那个在涿州有一面之缘的方腾。一次会面和自己谈不成之后,这个汴梁子倒是潇洒的拍手就走,似乎前来涿州,就是为了看风景的。可是他对自己心思的把握,却是这个时代自己遇到的第一人。

    可是种师道这一席话,句句都说在自己在志满意得后不愿意深想处,谁知道背后有没有方腾的影子?

    老子下次遇到你这家伙,先打了再说话!

    萧言最后只是苦笑一声:“老种相公,有何见教,但请明示。”

    种师道淡淡一笑:“无他,某只是想将白梃兵全军,给萧宣赞调遣。加强萧宣赞军势。不管何等情况,萧宣赞握此一军,以萧宣赞雄才大略,想必足可应付。这样克复燕京,才更多了把握!却不知道,宣帅肯俯允也不,而萧宣赞又肯接受老头子这番好意否?”

    转瞬之间,萧言就是脸色发白。

    种老头子,这招实在是有够毒。亏老子刚才还同情了你这老家伙一下!

    种师道主动要将白梃兵加强给萧言,任他调遣。哪怕以童贯宣帅之尊,也不能阻拦。一则是种师道面子足够,哪怕这次争斗当中屈居下风,他仍然不是能被人随意踩着玩儿的。白梃兵本来就放在后镇,不在刘延庆主阵当中。如此强兵,调出来加强萧言以策万全,说到哪里都不错。童贯要是阻拦,种师道也能直报枢密使,轻轻一份奏章就上去了。

    二则就是,萧言领二三千人马,寄托如此之重,万一战败,又当如何?种师道所说,没有一点不在道理上。童贯也是宿将,岂能不明白种师道所担忧之处?萧言麾下,都是轻骑。已经算是童贯能抽调出的最大轻骑集团了。除了白梃兵,没有人马能用来配合萧言所部。他就是想给萧言加强大量步卒也派不上用场,加强了白梃兵这等强兵,才真是以策万全的举动。

    可是这白梃兵,自己就能要么?

    摆在明面,这是种师道不甘心,想给自己泾原军争一份功劳。可是在背后,谁不明白这是离间童贯和萧言!当日两方面争取萧言的行事,在场当中人人都知道。虽然萧言选择了童贯,可是眼前是一场更甚于当初克复涿易二州的功绩!自己要是接受了白梃兵,就是表明还脚踩两只船,将来更不知道选择于谁。这白梃兵虽然好,可自己怎么能要?

    当初接受百余白梃兵散卒,已经让童贯光火了,现在要白梃兵全军,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童贯转头看着萧言,声音沉稳,似乎若无其事:“老种相公所虑,未尝没有道理。这白梃兵,萧宣赞要么?还是萧宣赞自信,以这二三千骑,就能建一场不世大功出来?”

    萧言只是面沉如水,久久没有开口。所有理智,都在告诉自己,应该断然拒绝老种的鱼饵,这等离间手段也太过明显,老子要真是答应,那才是傻了!

    蔡攸在童贯和萧言身边,已经神色轻松的转过头去。这等离间手段,的确太过明显,这萧言只要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上当?怎么瞧这萧言也不是脑袋不会想事情的人…………小种和姚古在底下,都是对望一眼。他们当初和老种会合,极力要求老种怎么也要和童贯力争一场,西军不能太让人作践!老种慢悠悠的答应了他们,这也是他们今日表现得如此隐忍的原因,却没想到在最后老种却是拿出了这么一个幼稚的手段!

    萧言此人,赤手空拳南归,却争到了如此地位。风色火候,都是看得相当老到的。老种相公就以为这手段能在他面前派上用场?笑话!

    难道老种相公,真的是老了?

    只有老种,仍然笑吟吟的看着萧言。

    (未完待续)